第361章 心胸开阔第四步
宿舍外的草坪上。
趁着麻生秋也不在身边,禅院直哉从暗处走向两个玩耍的孩子。
“小惠。”禅院直哉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对他们说道,“棘君,我和侄子说一会儿话。”
五条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以眼神征询麻生惠的意见。
麻生惠抱住玉犬,警惕的回答:“棘不用走,我们就在这里聊。”
禅院直哉故作生气,瞪了两人一眼,留下一台新手机,拂袖离去:“你过生日的时候不在东京,这是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我下次再找你商议另一件事。”
麻生惠:“???”
五条棘有些不安:“禅院叔叔会不会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
麻生惠捡起未开封的新手机:“不可能,他只会坑我。”
亲侄子最了解禅院直哉的秉性,偶尔会上当,纯粹是麻生惠还对禅院直哉抱有一丝希望。
人渣是不会感觉愧疚,只会下次变本加厉的利用麻生惠。
“我去找爸爸。”麻生惠一刻也不想留下,有人想作妖,他得立刻告诉麻生秋也。
麻生惠找到爸爸的时候,五条叔叔还没有离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丑宝,正在折磨可怜的丑宝。
“惠……惠……”丑宝的眼角挂着泪珠,呼唤自己的小主人。
“没空。”麻生惠无情拒绝。
麻生惠把走到黑发少年的脚边,抓着对方的上衣衣摆,把禅院直哉来找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
麻生秋也的反应也有一丝困惑:“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麻生秋也预防监听:“小惠,把他送你的手机交给我,我让人检查一遍再给你使用。”
五条悟听得咂舌,这是有多不信任禅院直哉的为人啊。
在麻生秋也看来,禅院直哉此举有点直钩钓鱼的意思,而猜谜的事情能引起他的兴趣。
“五条,直哉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麻生秋也从未关注过学弟们的生日,但是左思右想最可能相关的是这件事。
他承诺过给禅院直哉过一个生日。
“老子怎么可能知道。”
五条悟说话的语气又变得冲起来,麻生秋也感觉刺耳,干脆掏出手机,寻找夜蛾正道的电话。
五条悟慢半拍地看出秋也的抵触,知错能改:“你等等,老子问一下家里人。”
麻生秋也晃了晃手机:“晚了,不找你帮忙。”
麻生秋也对回家陪妻子过周末的夜蛾正道说道:“爸爸,我下午带惠回家吃饭,辛苦您一件事,帮我查一下禅院直哉的出生日期。”
过了片刻,麻生秋也的手机得到一份禅院直哉的高专个人档案。
他细心地看下去,找到对方的生日,果然临近了。
【出生日期:1991年3月3日。】
东京高专的学生里只有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是1989年出生,其余学生都是九零后的人。
麻生秋也莞尔:“居然是女儿节?”
每年日本三月三日是女儿节,也是桃花节,很难想象是禅院直哉的生日。
麻生惠歪头,没听懂含义。
麻生秋也教导他看穿禅院直哉:“你的直哉叔叔在下个月过生日,特意来提醒我们这件事。”
麻生秋也温和道:“他马上要十七岁了,希望收到我们送的礼物。”
这些全是禅院直哉不愿说出口的小心思。
“生日啊——”五条悟突然拉长了日渐成熟起来的少年音,双臂搂紧丑宝,导致丑宝的眼珠子凸出,差点被他用怀抱杀给祓除了,“秋也要为直哉过生日吗?”
麻生秋也没有回答,摸了摸小惠的脸蛋,有点凉,玉犬的毛发没办法为人类保暖。
“小惠,系好围巾再出去玩吧。”
“嗯。”
麻生惠心有灵犀地无视五条悟,被忽略的五条悟在沙发上抱着丑宝打滚。
突然,五条悟一时不察的滚到了地上,在脑袋撞到茶几之前,被麻生秋也捞了起来:“小心!”
明知道对方恢复了“无下限”术式,麻生秋也仍然装作不知道。
“别欺负丑宝了,它不是很结实。”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抱回沙发,再猛地将丑宝解救出来,搓成一个小肉团子后塞入口袋。
大号宝宝·五条悟不开心地说道:“你还没有回答老子呢。”
小号宝宝·麻生惠冷漠脸:“五条叔叔,你好幼稚啊,一口一个老子,哪里有求人回答的态度?
五条悟伸长脖子去看麻生惠,恶劣一笑,扮演小孩,把脸埋到麻生秋也的胸口处。
耶,秋也有胸肌,不过腰还是好细,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估计真的是硝子口中的校花级美女。
“秋也,老子不想改口,你不要跟老子一般见识嘛。”
“……我似乎记得有人说过改口的条件?”
麻生秋也若有所思,推了推对方的脑袋,快要被高鼻梁给戳出一个洞了。
对于记忆力,五条悟马上炫耀起来:“你们过得比老子更轻松更快乐,老子就改口,可惜你们没做到。”
麻生秋也反问:“我在‘窗’工作,难道不比咒术师轻松快乐吗?”
五条悟的眼眸不似凡人,逻辑也不似凡人:“老子不觉得累,当然是老子比你们更轻松快乐。”
麻生秋也捧起对方抬头的脸,微笑道:“那就不用改自称了。”
麻生惠不乐意:“爸爸,不要宠他,他超没礼貌,还喜欢欺负我和直哉叔叔!”
麻生秋也:“听见了吗?”
五条悟的声音含糖量极高:“听见啦,老子在其他方面慢慢改,迟早让小惠明白我们才是一家人。”
麻生惠完全不接受,气得跑出宿舍,口头对战也输了一筹。
五条悟对着窗外扮鬼脸,双手拉住眼睑,把神圣的六眼都变得滑稽起来。
麻生惠怒道:“幼稚鬼!”
五条棘点了点头,认同小惠的观点,他的爸爸是一个幼稚鬼无疑。
室内,麻生秋也陷入沉思,该给禅院直哉一份怎样的生日礼物,对方想要什么东西?
他从利益角度上考虑,禅院直哉最想要的肯定是禅院家主之位。然而以禅院直哉的心性和实力,麻生秋也真的不认为禅院直毘人愿意退位,禅院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其次,禅院直哉想要的应该是特级咒术师的实力,难度极高,执念程度未达标。
再其次,毫无意外就是掌握反转术式了。
麻生秋也实在对禅院直哉的信心不高,他相信对方的求生欲,但不相信对方的悟性。
禅院直哉是一个七情六欲极其浓郁的凡人,无法挣脱红尘,注定了在红尘沦陷,而领悟反转术式需要一些类似于佛家的顿悟,比黑闪的难度还要高。君不见原著的禅院直哉到死都没有学会反转术式,只因为死于普通人的一刀,死后化身特级咒胎,觉醒了领域展开“时胞月宫殿”。
死亡率太高了,赌不起。
他还不想这么儿戏的牺牲直哉,害得禅院家失去一个继承人,最后来祸害自己的小惠。
既然他在利益的角度都无法满足禅院直哉,那就只能从感性的角度下手。
正好……弥补一下上次直哉揽下全部过错的事情。
麻生秋也做出决断,找回失语期间使用过的小白板,在上面边想边犹豫的写下几个生日主题。因为禅院直哉没有六眼,得罪的人又多,所以愿意整蛊他的人应该只多不少。
第一个生日主题:《甚尔复活大战禅院家》。
划掉,理由是造成的伤亡太大。
第二个生日主题:《平行世界之十影是我儿子,甚尔是我早亡的妻子》。
划掉,理由是小惠的演技不达标,无法接受这么雷人的喜剧。
第三个生日主题:《平行世界之身份互换,我不再是禅院少主,而是……》。
麻生秋也思索这个乍现的灵感,而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看内容:“快写啊,老子好奇极了!”
麻生秋也还是划掉了这个念头。
五条悟:“为什么划掉?”
麻生秋也摊手:“骗不过去,得不偿失,直哉可比你们难缠多了。”
他设想的是生日那一天,禅院直哉在五条家醒来,头发染成白色,被仆人唤作“直哉大人”,取代了五条少主的身份,而五条悟跑去禅院家当一天的禅院悟,双方体验全新的生活。
设想是美好的,现实不会美好,禅院直哉肯定会作威作福和窃取五条家的情报。
【你跟直哉玩感性,直哉跟你玩心眼。】
麻生秋也写下第四个生日主题,比起生日,反而更像是研究报告:《论投射咒法的术式反转可行性》。
五条悟的目光一凝:“许多咒术师的术式不适合尝试反转。”
麻生秋也答道:“我知道,但是不妨碍我思考它的可行性,不敢想的人算什么咒术师。”
以五条悟为例子。
他的术式顺转是“苍”,效果是引力,术式反转是“赫”,效果是斥力。
以虎杖香织为例子。
她的术式顺转是“反重力”,术式反转是“重力”。
麻生秋也忽而一笑:“我想到两件有意思的事情,棘的术式顺转是‘咒言’,反转会不会是‘禁言’?杰的术式顺转是‘操控咒灵’,反转会不会是……‘被咒灵操控’。”
五条悟愣住了好一会儿,主要是夏油杰可以被咒灵操控的这件事太骇人听闻了。
“自杀式袭击?”五条悟一下子觉得杰惹不起了,万一惹急了,开发出这种大招怎么办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术式顺转为‘凝聚咒灵玉’,反转为‘散去咒力’。”麻生秋也想了许多个角度来理解咒灵操术,发现咒灵操术根本不适合反转,这也是原著里的羂索没有去开发的原因吧。
因为投射咒法的复杂性够高,术式的本质有可能偏离外人的想象,麻生秋也需要聚集五条悟的智慧:“五条,你帮我想一想投射咒法有术式反转的可能性吗?”
五条悟托腮:“老子觉得没有意义,不然禅院直毘人肯定天天去研究了,学习术式反转的难度相当高,要求掌握咒力‘负+负’的原理,仅次于咒力相乘后创造正向能量的反转术式。”
麻生秋也不会以前人的极限来看待后人:“禅院家主受到时代限制,想象力注定比不上我们。”
麻生秋也在小白板上画出二十四个箭头,组成一套动作。
“在使用投射咒法的期间,直哉就像是朝着预计方向冲去的单向箭头,不能改变动作。”
禅院直哉就是小白板上的箭头,箭头就是平面上模拟的火柴人。
“直哉说过,投射咒法只能小幅度超越物理法则,无法完全无视物理法则,速度受到限制。”
“若是反转——”
麻生秋也蓦然在第二十四个箭头,也就是最后一个动作上标上“Gameover”,代表完成最终目标。
“我指的不是单纯的动作反转,而是以电影、电视、视频的播放原理为模版,制作者从片头反转到片尾。这样可不可以真正的超越物理法则——开始等于结果,跨越距离,达成瞬间移动的效果。”
看见秋也为直哉设想的术式反转,另类的瞬间移动,五条悟豁然吃了一口大柠檬。
五条悟通过“六眼”分析之后,竟然发现具有实施的可行性,足够让禅院家父子笑开花。术式反转难归难,但是咒力的“负+负”是可以被人为慢慢掌握的技能。
“秋也!老子和杰过生日,你就专整我们,这不公平!老子申请他必须倒霉!”
“……”
麻生秋也在五条悟的强烈抗议下,绞尽脑汁地写下第六个生日方案。
——《三月三女儿节,禅院家灭门血案》。
……
五条悟:这就对味了!对生日留下心理阴影的人怎么能没有直哉!
第362章 心胸开阔第五步
周一,上课时,五条悟对夏油杰窃窃私语,夏油杰一会儿无奈,一会儿惊叹,表情变化迅速。
两名DK忽略授课老师,以手挡住嘴边,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一些事情。
最边上被孤立的家入硝子在抽屉里发信息。
【高专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麻生,如何惩戒两名上课开小差的DK?]
[家入硝子:等你午休回复。]
中午,麻生秋也离开无信号的范围,在吃饭期间抽空回复了一下自家好朋友。
[麻生秋也:那是他们闲的。]
[麻生秋也:我的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校长室,你让惠从我的宿舍里拿两本我装订的书,一本《咒术师儿童的膳食搭配》与一本《从特级咒术师的入门到入坟》,保证他们下午没空思考别的事情。]
收到信息的家入硝子去找麻生惠,由麻生惠从爸爸的宿舍里找出两本书交给家入阿姨。
下午,课堂上的夏油杰对着名为《从特级咒术师的入门到入坟》的书籍苦大仇深,五条悟试图搭话,搭话失败,只能哼哼唧唧地翻开《咒术师儿童的膳食搭配》,学习秋也的育儿手段。
家入硝子成功拆散两个私聊模式的DK,可喜可贺。
体术课上,家入硝子如同打太极拳般一板一眼,枯燥的时光在仰望天上的流云变幻中度过。
偶尔灰原雄会从角落里冒出来,为家入硝子喊加油,还有伊地知洁高默默准备矿泉水送给学姐,得到学姐的感谢后还会冒出小粉花,结巴地说一句“不用谢,学姐要保重身体”。
至于七海建人和禅院直哉,这两人是纯路人。
七海建人与家入硝子见面顶多打一声招呼,不会没事找事。
禅院直哉就把家入硝子当作空气,不嘲讽,不吭声,目不斜视地离开高年级的地盘。
放学后,五条悟单肩挂着书包,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根奶酪棒:“杰,硝子,接住!”
家入硝子淡定地撕开包装袋,含上一根奶酪棒,代替日常吃的棒棒糖。
夏油杰提出年龄问题:“这不是小孩吃的吗?”
五条悟厚脸皮道:“对呀,老子也是未成年人,可以吃!”
家入硝子答道:“太甜了,不爱吃。”
这个时候若是麻生秋也在场,也会加入话题,阐述奶酪棒的优缺点,并表示可以在家自制减糖版本。
于是,他们的放学活动就会变成买材料来制作奶酪棒。
四个人的班级缺少一人,让放学后的聚会次数越来越少,降低了凝聚力。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像是同时想到了一般沉默下来。
他们都希望麻生秋也能回来上学。
但是……
没人敢这么自私。
五条悟明白麻生秋也能加入“窗”是凭借了夜蛾老师的人脉关系和车祸事件的补偿。
夏油杰明白秋也的咒术师天赋不足,不退居二线就很可能受伤或者死亡。
家入硝子的想法更简单一些,她支持麻生秋也的选择,纵然选择的方向是“窗”也没有关系。
“伊地知的情况,你们怎么想?”五条悟强硬地改变氛围,提及二年级的学弟,“伊地知的咒力总量堪比刚入学的秋也,无术式,去年好不容易才考上四级咒术师的认证。”
夏油杰觉得嘴里苦,干脆塞入一根奶酪棒,嚼了嚼说道:“没救了。”
这般毒舌的话,夏油杰一般只对同学说,从来不会当面去打击学弟的玻璃心。
家入硝子客观点评:“按照麻生的进度,伊地知学弟在今年学会黑闪,应该就能勉强自保吧。”
五条悟:“怎么学?”
夏油杰:“让他去死的话可能真的死,哦,这句话是九十九告诉我的。”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不解传统咒术师的变强方式:“他的缺点在哪方面?哪里弱就补哪里,有用吗?”
五条悟咔嚓两下吃完一根,再接着吃下一根:“伊地知……不够疯。”
家入硝子开玩笑:“有你们这些学长在,逼疯他应该不难吧。”
夏油杰不忍又叹息:“在夏天到来之前,我们让伊地知学弟疯掉不难,难的是能疯出正面反馈,疯得出‘黑闪’,而不是持续性原地踏步,打击他成为咒术师的自信心。”
五条悟举手:“既然得不到答案,我们去找秋也讨论吧!”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回头:“你就是单纯想找他玩!别拿伊地知学弟当借口!”
明明最先提出想帮伊地知洁高的人是五条悟,另外两人却把五条悟给踢出了讨论组。
五条悟完全不生气的勾住夏油杰的肩膀,被甩开,再接再厉,直到夏油杰对亲密行为麻木为止。
“杰,老子和你们都不是搞计划的那一套。”
“我认为我还行。”
“不,老子真的认为你也是外行人,论挖坑的技术,没人比得过秋也。”
五条悟这么说是有依据的,毕竟秋也掌握未来的情报,完全能做到坑死人不偿命。
“我们去找天元大人吧!”
“啊?(x2)”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脸搞不懂的表情,还是跟着五条悟去了薨星宫。
三天两头,天元被迫接待年轻的客人们,薨星宫的访客次数比过去五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四年级的三人在天元大人身边见到了自己的同学:上补习班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讶然:“你们怎么来了?”
五条悟快人快语:“老子想找你和天元大人商议一件事。”
天元不语。
她坚决不参与禅院直哉的生日活动,灭门血案什么的……可怕极了。
五条悟期待:“秋也可以申请每天上午上学、下午上班吗?就跟我们开学第一天那样。”
天元的脑回路一时间没转过来:“这种事情应该由麻生君来提吧。”
五条悟:“老子怕他不好意思!”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不爽都消失殆尽,集体看向麻生秋也,试图唤醒同学之情。
面对天元大人询问的眼神,麻生秋也忐忑:“啊这……”
麻生秋也的心软只持续了一刹那,上辈子的牛马精神突然占据上风,逼着他心肠冷硬下来,牢记住职场规则,格格不入的人都是等着被所有同事排挤的对象。
他是“窗”的新人,寒假期间带薪休假已经很过分了,实在不该再使用特权。
毕竟他打算长期待下去……待到……
【我要待到何时?】
麻生秋也不禁问自己一次。
“窗”无疑是自己的舒适区,安全,高薪,方便调休,背靠天元大人,上班就步行十分钟。只要天元大人活着,他可以一直在“窗”待到年老体衰为止,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纵观原著,“窗”是唯一没有出现过伤亡的部门,每个岗位都极为珍贵。
与其说这是麻生秋也想要的岗位,不如说是恰逢其时,入职了一个能发挥特长的地方。通过这个岗位,麻生秋也不用依赖任何人就调查出钉崎野蔷薇的乡下老家和咒言师狗卷家的地址。
今年之内,他肯定能查清楚乙骨家、吉野家、东堂家、虎杖家的具体地址。
再之后“窗”对他的意义就减弱下来。
长期在这个岗位待下去,他就会变成新生们的专职保姆,天天摸鱼,盯着东京高专学生们的任务动向,若是学生们不小心出了事,即使是夜蛾正道都会心想肯定是秋也开小差去了,然后替他掩盖这件事。
麻生秋也的心底泛起无法形容的自厌感,这种一眼就看到尽头的生活……
一旦想通,恐怖感如影随形。
同事是同事,不会是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工作很稳定,心跳也稳定,泛着死气。
他将要在“窗”每天待满七个小时,无聊的工作,有上限的薪水,失去刺激感的人生,无论多么努力都是中层职员的身份,自己好不容易用自杀获取的超凡力量失去用武之地。
这不正是梦回到上辈子吗?
什么鬼?他竟然又陷入了同样的怪圈?
强烈的情绪和未完全康复的心理疾病让麻生秋也突然作呕。
五条悟等人手足无措,麻生秋也干呕几声,拒绝他们的靠近,蹲在地上好一阵子缓过来。
麻生秋也提前结束补习:“天元大人,对不起,我想回去认真考虑一下未来。”
天元宽容地说道:“可以。”
麻生秋也临走时重点关注了天元大人的精神面貌,然后心情沉重地跟其他人走了。
——这股淡淡的死味和还能活一活的挣扎感,千年来腌入味了。
天元沉思:总感觉麻生君在想很冒犯的事情。
走在路上,五条悟绝口不提上学是事情,夏油杰也没有敢刺激麻生秋也,两人表现出闯祸后的安分态度。
家入硝子试探地摸向麻生秋也的胃部:“给你治疗一下。”
反酸对身体不好。
麻生秋也反射性捉住她的手,发现是硝子,倏然放开,神色飘忽不定地摇了摇头。
他的脚步加快,抛下三人,进入男生宿舍就反锁了门。
门外,廊道处。
五条悟压低声音:“老子后悔了。”
夏油杰同样是细弱地说道:“就不该听你的,你不会搞得秋也又发病了吧。”
家入硝子看着她没用的两个男同学:“小惠是不是还在老师那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暗叫糟糕,秋也的病情严重,破天荒的忘记去校长室接小孩了!
家入硝子扭头就走:“我去跟老师说一声,让老师照顾小孩,给麻生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
五条悟央求:“别说是老子搞的……拜托了……老子明天会挨揍的。”
家入硝子拒绝无理请求:“我会实话实说的。”
夏油杰扣住五条悟的肩膀,让五条悟无法阻止家入硝子的远去。
宿舍内部,麻生秋也却是主动制造出病重的假象,趴在书桌上,双手按住微微发烫的额头。
他想,自己应该感谢五条,一次性戳破了自己在惰性思想下回避的事情。
所以作为谢礼,对方还是得到夜蛾爸爸的铁拳制裁吧。
“我真狠心啊。”
麻生秋也拿起书桌的一支笔,手指旋转起它,就像是每一次上学时候的举动。
渐渐地,他摆脱混乱的情绪,寻找到最喜欢的进步方式:“我有多久没有制定过计划了?”
他在纸上写出恍若隔世的目标。
【人生计划第一步,“看见”咒灵。】
【人生计划第二步,顺利得到东京咒术高专的邀请。】
【人生计划第三步,赚取开学所需的生活费。】
【人生计划第四步,以二级咒术师的身份毕业。】
2005年4月1日,一年级新生的麻生秋也制定了毕业要达到的实力标准,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两年后的今天——
麻生秋也发现人在看见“过去”的时候真的会难过。
“我的实力被卡住了。”
难道名为“麻生秋也”的人生止步于第四步,连制定第五步的机会也没有吗?不完成这些内容,他有什么资格思考未来,就算是当一名“窗”的成员,他也要以二级咒术师的身份任职!
心头迸发愤怒的瞬间,麻生秋也把能从准二级咒术师突破到二级咒术师的办法想了一遍。
以他对结界术的感悟心得,提升战斗状态下的“简易领域”!
以他对禅院直哉、五条悟的影响力,学会御三家秘传“落花之情”!
世上没有无法交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麻生秋也拔腿跑回去找天元大人,什么禅院直哉,什么五条悟,优先权往后挪一挪!
天元不意外麻生秋也的到来,因为她看见了麻生秋也在宿舍里写的人生计划,此人果决得出乎想象。
麻生秋也:“天元大人,如果我想要学会‘落花之情’有什么条件?”
天元:“……入赘御三家。”
麻生君,你找五条悟开口不就成功了?
麻生秋也仿佛没有听懂天元大人的暗示:“天元大人会这一招吗?”
天元笑道:“会,但不能使用。”
麻生秋也认真地说道:“御三家的家主有权利让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学会吗?”
天元告知族规:“不行,家主也不能乱来,这是御三家内部签订的约定。”
麻生秋也懂了,御三家堵死了咒术流通出去的可能性,能以咒力反弹咒力的技巧太珍贵了,这一招大幅度提高一名咒术师的生存能力,确保咒术师在战斗过程中减少受伤的程度。
“请问天元大人,如果我入赘一天,学会后再解除赘婿的关系,这种办法可以吗?”
“……前提是你一天之内能学会。”
御三家有哪个赘婿敢这么玩?天元无语,但是看着麻生秋也说不出其他话。
这人是真的敢这么做,也真的能顺利脱身!
实在跟不上年轻人的疯狂,天元转移话题:“麻生君,你对‘窗’的工作不满意吗?”
麻生秋也的眉头蹙起,强迫自己勇敢的面对内心的声音:“今年之内,我还是满意的,这份工作可以帮助我了解咒术界,看清楚咒术界的运转过程,还有利于我静下心来专研结界术。”
天元好奇:“明年呢?你不喜欢这份工作了吗?”
麻生秋也淡漠:“我来世上走一遭,只想尽可能的体验不同的人生,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
既已无爱,自当为自己而活,活出不一样的癫狂和精彩。
爱情可以放下,人生计划必须完成!反正他这一生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
这就是独属于麻生秋也的自我康复疗法。
第363章 心胸开阔第六步
“笃笃——”敲门声出现的时候,禅院直哉就猜到是麻生秋也。
“秋也君,半夜有事吗?”开门后,禅院直哉下意识戒备,瞧见的是没有笑容的秋也君。
麻生秋也收起敲门的手,平静地说道:“下个月是你的生日,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一边说话,麻生秋也一边去看禅院直哉的外表,对方向来性早熟,说是十八岁也没有问题。
但是,现实是禅院直哉即将十七岁,未满结婚年龄。
【失策了。】
麻生秋也只记得禅院直哉听话,忘记了禅院直哉还不能被自己祸害。
【不对,御三家的婚嫁制度与外界不同,未成年也可以结婚,日本政府管不到这些人的头上。】
他转念一想,年龄不是问题,性别不是障碍,只要禅院直哉能偷偷修改族谱就行。
【不行,直哉是禅院少主,不是禅院家主,未必能做到秘密结婚,秘密离婚……】
他第三次推翻最佳人选,陷入自己是不是找错人的困扰。
禅院直哉被一股上下打量的视线扫射得毛骨悚然,放弃狮子大开口:“秋也君送的,我都喜欢。”
麻生秋也没什么情绪地回答:“那你等着收礼物吧。”
说完,麻生秋也果断关门。
禅院直哉吃了一个反向闭门羹,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分辨对方接下来去了哪里。
——是悟君那里。
不远处,第二阵敲门声出现:“笃笃。”
禅院直哉悄悄开了道门缝,咒力加强听力,秋也君和悟君在门口谈话?
麻生秋也:“五条,御三家的家主有办法私底下修改族谱吗?”
五条悟:“其他家主要得到长老的同意,老子可以,不过事后被发现了也会很麻烦。”
麻生秋也:“最多可以瞒多久的时间?”
五条悟:“要看碰不碰的上重要的节日,那群老橘子会翻族谱回忆往昔,祭拜先祖。”
麻生秋也:“你以前说你无父无母,单开族谱,这句话靠谱吗?”
五条悟:“啥?老子说过吗?”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比添改御三家的族谱,是不是让族谱上被删除的人回去更容易一点?”
五条悟:“这个人要是立下大功劳的话,应该有希望。”
麻生秋也:“甚尔可以吗?”
五条悟:“他有什么功劳可言???”
麻生秋也:“生了十影。”
五条悟:“那是他老婆的功劳,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主动脱离禅院家的吗?”
麻生秋也:“脱离了也可以回去嘛,回去了也可以脱离嘛。”
五条悟:“老子有点被你绕晕了……秋也,你晚上状态还好吗?需不需要老子陪你?”
麻生秋也:“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门轻轻合上,五条悟跟着麻生秋也走出男生宿舍,脱离了禅院直哉能偷听的范围。
禅院直哉感到无比心痒,涉及甚尔和堂哥回归族谱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没有办法忽略掉啊!
“我要是偷偷跟过去,一定会被发现的吧。”
禅院直哉挫败。
虽然很想打电话问老爸这件事的可行性,禅院直哉还是放弃了,毕竟甚尔的儿子是“十影”乃铁证,但是“十影”乐不乐意和甚尔一起回归族谱,全看秋也君的一句话。
夜晚,沙沙作响的小树林里,麻生秋也准备与五条悟单独私聊。
五条悟拉了一把秋也,跳上承重力不错的树枝,两人坐下,头顶月光,麻生秋也主动说道:“我想学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但是我没有渠道,天元大人说想学就必须入赘御三家。”
五条悟单纯的疑惑道:“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
他认识的所有咒术师里,只有麻生秋也提出想要学“落花之情”。
麻生秋也黯然:“我突然记起入学时的梦想,想要以二级咒术师的身份毕业。”
五条悟再不通人心也学会安慰对方:“还有两年的时间,秋也肯定来得及,不用太有压力。”
麻生秋也反对:“不,压力是必备品,没有压力就无法成长。”
五条悟感觉自己想说的、不想说的话全被对方预判,根本没有动摇秋也的余地。
他的脑子也很灵光,但就是在这方面玩不过秋也。
五条悟撇嘴,眼神透露出高中生的无畏:“你希望老子怎么做?”
麻生秋也又问道:“假设某个咒术师自愿入赘御三家的嫡系子弟,登上族谱,但本身与御三家没有血缘关系,你作为五条家主可以教御三家其他人学会‘落花之情’吗?”
五条悟:“可以。”
麻生秋也:“再假设,他在后来脱离御三家,学会的‘落花之情’还能使用吗?”
五条悟越听越不对劲:“不能,族谱除名之后就无效。”
麻生秋也联想到原著里的羂索、伏黑惠,这两人从始至终没有使用过“落花之情”。
代价越苛刻,利益越是大。
麻生秋也:“他是蹉跎多年的准二级咒术师,学会‘落花之情’后能稳定升二级咒术师吗?”
五条悟沉默,答道:“能。”
山风吹过两人的脸庞,麻生秋也凑近五条悟,暖流在唇边形成一种绝对禁忌的领域。
现任五条家主听见他平民出身的挚友说道:“我希望入赘五条家,秘密结婚,婚姻持续到我学会‘落花之情’、考上二级咒术师认证就秘密结束。”
……
五条悟从树上掉了下来。
……
五条悟爬回树上,严肃地说道:“如果老子不同意,你的第二个选项是什么?”
麻生秋也移开视线:“你猜?”
五条悟掰正秋也的视线:“老子不猜,老子不赞同你以婚姻为代价学习它。”
五条悟:“它不值得。”
在麻生秋也开口之前,五条悟再次输出自己的意志:“老子心疼你无法正常学到‘落花之情’,可是御三家的出身从来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你不是御三家的人,所以你不用沾染这边的污秽。”
五条悟:“古代咒术界讲究因果和报应,不要轻易与御三家接壤,你已经摆脱御三家了。”
五条悟:“那两个亿,老子现在觉得是你应得的钱,只是少了一点。”
五条悟:“我们换别的变强办法好吗?”
五条悟的真心好似此世最剔透的纯净之物,可以认真到一种令不熟悉的人害怕的地步。
原著里孤身一人的五条悟养成了不敢认真,不愿被人畏惧的观念。
麻生秋也先是认同对方:“你说的很有道理。”
五条悟一喜。
麻生秋也:“但是我要工作,无法上学,利用有限的时间学习‘落花之情’更有价值。”
五条悟狠狠地吐槽道:“价值,价值?你和杰的大义就是两种极端!”
夏油杰总是被麻生秋也改变行为模式,原因就是秋也的价值观更加可怕一些。
麻生秋也:“五条。”
麻生秋也:“我们都十八岁了。”
空气中似乎有松针落下,细细密密的扎在彼此坚韧的心防上。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
五条悟第二次掉下树,而且是故意的,在树底下疯狂跳脚地说道:“老子不愿意!”
挚友是挚友,挚友不能当老婆,更不能结婚!这比杰和九十九假结婚还吓人!
树上,麻生秋也一句话绝杀:“那我选禅院。”
五条悟不跳脚了。
五条悟瞪圆了一双晶莹如宝石的“六眼”,然后在深夜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定是噩梦,他还没醒来,要不然麻生秋也怎么会想入赘更烂的禅院家!
麻生秋也用赤色咒力在空气中写出一道文字残影。
“最新生日主题已更改。”
“《三月三女儿节,禅院家的冥婚现场》。”
五条悟的抓狂惨叫声戛然而止,冥婚?禅院直哉要在生日那一天躺进棺材里了吗?
直哉学弟惨是真的惨,好玩也是真的好玩。
莫名其妙的猎奇心理在作祟,五条悟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出口,麻生秋也仿佛看懂他的念头,跳下树,先行离开:“晚安,我去睡了。”
五条悟茫然:“不用跟老子讨论了吗……”
麻生秋也没有回头:“你尊重我,我也愿意尊重你,你不同意的事情,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他仍然是固执己见的麻生秋也,但不会是逼人就范的麻生秋也。
“明天见。”
黑发少年背对着另一人,嘴角温柔,耳边回荡着五条悟说过的那些心疼之语。
禅院直哉不适合,五条悟也不适合,那就选择一个死人吧。
虽然迂回的手段麻烦,但是可操作性强,还不用被总监部认为夜蛾校长的养子居心叵测。
这招“落花之情”,他学定了。
……
天元:等等,不是吧,菅原的后人,你把你男朋友推给死敌禅院家?
第364章 心胸开阔第七步
次日下午四点,天元在指导麻生秋也的课业结束后,问道:“你和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干净利落地回答:“我和他是学长学弟的关系。”
天元:“昨日……”
麻生秋也抢答:“五条误会了,我不会与禅院直哉缔结婚约。”
天元盯着他,仍然想不通五条悟昨天为何拒绝得那么干脆,全然不顾二人之间的感情。
麻生秋也坦然看待这件事,吐露心声:“我配不上他。”
天元不这么认为:“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六眼对你的感情足够深厚。”
麻生秋也观察一重又一重的复合型隐形结界,这些复杂而精妙的杰作出自于自己的手,再经过天元大人的教学式修改,形成了一种大师级的杰作。
他在一边融会贯通,一边说着天元大人会感兴趣的话,减少对方的枯燥情绪。
“有人说,普通人的一生不该碰到太过惊艳的人。”
“又有人说,普通人想要跨越自身阶层,唯一能与投胎媲美的机会就是婚姻。”
“各有各的说法,在我看来,爱情的魅力就是惊艳彼此。”
“天元大人——”麻生秋也对这位长者微微一笑,“我无法令他惊艳,仅此而已。”即使算计了伏黑甚尔,即使救下了天内理子,躲在阴影中麻生秋也不是能救赎他人的光。
麻生秋也欠身,离开前说道:“接下来我可能要处理个人的事情,还望天元大人回避一二。”
天元答应下来,没办法,现在学生们给她一种都担心自己是偷窥狂的感觉。
校园里,夏油杰在必经之处蹲守麻生秋也。
五条悟疯狂给他发信息:[杰,全靠你了,你快点把秋也从禅院家的深渊里拉回来啊!]
抵抗禅院,人人有则。
秋也入赘禅院家,这不是给禅院家发福利吗?
夏油杰处理这件事的办法是拦下麻生秋也,巧妙地说道:“秋也,其实我和九十九也想学‘落花之情’,不如我们想办法上五条家的家谱,无需婚姻,让悟的父母暂时收养我们。”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好办法,不过不适合我。”
夏油杰不信:“怎么会不适合你?”
麻生秋也:“我是夜蛾正道的养子,天然站在总监部这边,不能与御三家在明面上有过深的联系。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五条的父亲了结过前尘往事,所以我不会去求助他。”
夏油杰一怔,没想到还有这种麻烦,但是秋也入赘禅院家不照样有问题吗?
麻生秋也拍拍肩:“我有我的解决之道,你有你的解决之道,加油吧,五条家的咒灵操使。”
夏油杰不是滋味地看着麻生秋也离校的方向,对方真的要行动了啊……
等等,禅院直哉在宿舍呀!
校外的车站,麻生秋也踏着公交车前门的台阶上来,对司机先生颔首一笑,走向后排的座位,一身和服的他仿佛手无寸铁之力,但是衣袖下的暗袋里藏着丑宝。
他不打一声招呼就离校,熟练地消除咒力残香,前去见一个人。
座位上,麻生秋也拨通中介人的电话:“孔先生,我们在他最后一次赌游艇的地方见。”
等孔时雨被“束缚”逼着不得不赶来“ボートレース多摩川”的时候,天色已暗,好似乌云压顶,给孔时雨一种自己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才认识伏黑甚尔的感受。
夜晚没有赛艇比赛,比赛场地灯光熄灭,大门紧锁,小卖部旁的观众席上却坐着一个人。
孔时雨是翻墙进入这里,身手比普通人好一些,不至于闪到腰。
“好见不见,麻生先生。”
他去见东京高专最名不经传的四年级学生,一个不再当咒术师、退居二线的后勤人员。
“为什么选在这里?”
孔时雨对融入夜色的麻生秋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尊敬。
少年可畏。
在这个年龄敢杀人的是狠人,敢悬赏杀人还不留下痕迹的更是狠人中的狠人。
他在事后专门调查过麻生秋也,对方没有家世,没有咒术师亲戚,孤身闯入魔窟般的咒术界。
咒术界是怎样的世界?
强如伏黑甚尔,日复一日被禅院家打压得抬不起头。
对方不仅没有被咒术界吃得尸骨无存,还用短短数年时间立足咒术界,与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成为同期生,第二年不改姓就入籍了夜蛾家,实现自身的阶级晋升。
这种人不陨落,注定往上爬去,借助一切可以利用的心机手段。
孔时雨不排斥与这种人打交道,前提是“束缚”能解决一下,不要掐着自己的小命。
麻生秋也:“怀念一下我押1号游艇的地方,当时我大赚了一笔。”
孔时雨习惯性找了相隔三个位置的座位坐下。
他见到了麻生秋也的面容,不再是满脸稚气之中透着冷意,而是笑若春风,眉宇舒展,利用卓越的外表完美的掩盖了那份可以驱狼吞虎的心机手段。
不好意思,孔时雨不吃这一套,视美色如浮云:“是甚尔押3号游艇的那一次吗?”
麻生秋也感慨道:“嗯,他没有天降横财的本事,跟他押不一样的赌注,中奖概率最高。”
孔时雨依旧是沉稳的大叔音,极具成年人的特色:“好办法。”
麻生秋也的语气透着兴味:“你猜他为什么押3号?我研究过3号,因为3号游艇的参赛选手不是这一行的天才,而是一名厚积薄发的老手,甚尔想要赌这个人能不能拥有夺魁的命运,他用提前得到的全部定金做了这件事,就像是在平凡的某一天,突然压上自己的人生。”
孔时雨常年与亡命之徒打交道的内心都泛起少许苦味。
【甚尔,你真是……】
麻生秋也分析道:“他在尾随五条悟潜入东京高专之前,信心并没有那么充足,实际上是他看见3号选手暂时达到第一名,他在这名选手的身上看见了自己能战胜天才的希望。”
孔时雨后悔跟麻生秋也交谈了,这个人太会扎人心窝子了。
“我有想过……劝他不要接这个任务。”
“不,孔先生,我不想听这种虚伪的客套话,你对甚尔算得上仁至义尽,是他的贵人。”
“……”
“你不是问我为何找你吗?我想请你办一件事。”
“麻生先生,你可以找你厉害的同学。”
“非法。”
“我是中介人,不可能义务干活,而且我个人也缺钱,要养家糊口啊。”
“我说事,你报价。”
“OK。”
孔时雨没有道理拒绝喂到嘴边的钱,除非又是上次那样的诱饵。
利用伏黑甚尔的事迹铺垫,达成谈话氛围,麻生秋衣的身体稍稍前倾,抛出自己的要求:“我想要与已故的与伏黑甚尔成为名义上的同性婚约关系,即,他的第三任伴侣。”
孔时雨:“……”
麻生秋也:“请你报个价吧,”
孔时雨在夜晚终于表情失控,花费了一些力气才挽回中介人的冷静。这些年,他什么恩怨情仇、风风雨雨没有见过?但是这种人都死了,却想结冥婚的情况是真的没见过啊!
“我可以不用知道原因,但你是认真的吗?”
“嗯。”
麻生秋也丢给了孔时雨一张不记名的卡,说道:“密码六位数,是惠的生日。”
孔时雨再次苦笑,问出不该问的话:“与惠有关吗?”
麻生秋也:“关系不大,但是他的确是希望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以后有空,我可以让你见一见惠,你是他能够信任的孔叔叔,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不用。”孔时雨认为自己与惠就不该有任何牵扯。
“话归正题吧。”孔时雨开始拿死人报价,“这件事挺麻烦的,涉及到国内外的情况,甚尔是被注销了户籍的死亡身份,我要先恢复他的户籍,这需要钱;我要让他与第二任妻子完成合法的离婚手续,这也需要钱;再者,日本不允许同性婚姻,我要拿着甚尔的身份去国外跟你办理结婚手续,你年满十八岁……符合要求的国家还是比较多,你想要甚尔跟你一个姓吗?这个要加钱。”
麻生秋也:“我要他暂时姓回‘禅院’。”
孔时雨为那个臭小鬼深深叹息,这就是衰运的力量吗?死后又姓回“禅院”了。
“我可能要聘请一位变身术式的诅咒师,陪同你前往国外办理结婚手续……”
“没问题,三月之前完成我的要求。”
“一口价10万元,加急处理,要求美金结账。”
孔时雨从杀手中介人摇身一变为婚姻中介人,报了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
他没敢太高,怕死,也没敢太低,想减少合作的机会,让麻生秋也明白与其花钱找自己,不如找同学帮忙。
麻生秋也不是有钱人,但是关键时候就是能拿得出钱。
“好的,我会转账给你。”
麻生秋也果然没有讨价还价,答应了孔时雨,两人互换新的手机号,约好下次见面的机会。
孔时雨:“下次换个地方,我可以在高档餐厅请客。”
麻生秋也:“不了,我就喜欢在甚尔跟你谈过话的地方约见你。”
孔时雨成功抑郁。
这不代表自己一直被监视了吗?
孔时雨心怀杂念的离开了此地,发誓再同情甚尔,自己就是贱!
……
二月底,孔时雨的电话打来,尴尬的通知给麻生秋也一件不妙的事情。
“那个……万分抱歉,可以再给一个月的时间吗?甚尔身上可能有什么诅咒,我已经办理好了前面的所有手续,并且把他改回‘禅院甚尔’的名字,但是今天出了意外,利用术式变身成甚尔的诅咒师当着我的面出了车祸,腿部骨折,被紧急送入医院,表示暂时接不了这个任务。”
“……”
麻生秋也的目光睿智,瞳孔涣散,对咒回世界的零咒力“天与咒缚”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就是传说中的幸运E吗?
天煞孤星,寡亲缘情缘,命不够硬的人容易被甚尔克死?
凡是涉及甚尔的计划,除非自己站在甚尔的对立面,简直就没有成功过的时候!
第365章 心胸开阔第八步
3月1日,离禅院直哉的生日就剩下两天。
因为孔时雨对雇主未能履行约定,麻生秋也没花钱,还倒收了一笔违约金。
原因是该诅咒师在坚持坐轮椅出院后,又摔了一跤,虽然是轻微的擦伤,但是对方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扮演的“禅院甚尔”是一个怎样的衰人,不打算为了点小钱就削弱自己的运道。
“变身”术式没有攻击力,却也不是烂大街的术式。
孔时雨无法在极短时间内找到第二个能扮演甚尔的人,遗憾地放弃了任务。
上午,上课铃还未出现,四年级的教室里多出一个平时不在这里的人。
麻生秋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书页翻过,沙沙作响,洁白的指尖捻着一角,仿佛岁月静好。他感知到视线,对门口惊诧的家入硝子抬眸而笑,“我请假半天,来教室里想一些事情。”
身处于熟悉的学习环境,周围又有同学朋友,他感觉自己思维层面的灵性都能得到恢复。
计划被打断,麻生秋也需要的就是另辟蹊径的一闪灵光。
“没穿校服?”
家入硝子走到邻座,放下书包,另外两个踩点爱好者还没有抵达教室。
“今年我没有订校服,不想看见衣服徒增伤感。”
麻生秋也是一个坚定一条路就走到底的人,若是中途改道,只能说明当时还不够坚定。
“今年不行,明年就行吗?”
家入硝子挑字眼的本领被磨练出来了。
“对,我会在毕业前考上二级咒术师的认证。”
麻生秋也明确地回答了她,今年在“窗”有事情要做,也必须在一年之内结束。
他是一个计划爱好者,每次被打乱计划就会难受得要死。
“哇,是我熟悉的麻生。”家入硝子侧坐,翘着腿,在麻生秋也的眼神提醒下压了压短裙,鬼知道她穿着黑色打底裤袜为什么要担心走光,“该不会又是不成功就去死的办法吧?”
“这倒不是。”麻生秋也轻叹,“想再提升半级,靠的就是纯战斗技巧了。”
家入硝子好奇:“你的体术进步了吗?”
麻生秋也丝毫不尴尬地回答:“体术进步最快的是刚入门的两年,那个时候几乎一个月一次提升,我放弃咒术师的身份之后,平时都是夜蛾爸爸给我喂招,我能保持不退步就用尽全力了。”
家入硝子:“……你与伊地知学弟大概是最有共鸣的人吧。”
麻生秋也的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黑瞳显得既无辜又明亮:“我觉得我还是比他好一点点。”
所有学生里就麻生秋也和伊地知洁高没有术式,堪称晋升困难群体,但是麻生秋也敢疯敢拼,在五条悟的协助和死亡觉悟下,硬生生被“黑闪”改命了一次。
麻生秋也问道:“两天后是直哉学弟的生日,硝子是想看一场好戏,还是远离这件事?”
家入硝子当然是选择看好戏:“请务必给我一个最佳观众席。”
家入硝子迫不及待:“生日主题是什么?能剧透吗?”
麻生秋也:“我还在思考,已经放弃了五个版本的生日主题。”
家入硝子:“麻生,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会为你腾出时间,你要尽快制定方案哦。”
麻生秋也笑着应下,勉强打散了一些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郁闷情绪。
没过多久,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向教室,拉开教室门,惊喜地看见了麻生秋也。前者嘴里叼着一块面包,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酸奶,光明正大地补充营养,毕竟酸奶不算奶!
上课铃同步响起,教室里总算坐满了学生,而不是长期留着一个空座位。
授课的辅助监督一进来就发现氛围不对。
“今天学习世界地理,一级咒术师偶尔会有出差任务,你们要熟知各个国家的咒术部门名称与联络方式,确保你们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失联。”
辅助监督看清楚人数,放心地开始授课,确定今天是个好日子,这里的班长回来了。
“秋也,理我一下。”夏油杰被五条悟催促,没办法就骚扰麻生秋也。
“上次的事情没有改变的余地吗?”夏油杰小声。
麻生秋也没有理会戳自己手臂的夏油杰,无声胜有声,他专心在白纸上涂涂改改,写计划,写灵感,列举有意思的事情。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班长大人不回应。”夏油杰对五条悟说道,“你别再踢我的脚了。”
“你怎么可以不着急?”五条悟一脸好似遭到背叛。
“我急什么?”夏油杰把问题抛回去,“我不是御三家的人,实在帮不了他。”
“……”五条悟趴在桌子上闹别扭,“六眼”偷偷看旁边。
这一节课,麻生秋也写了数个打乱的方案,确保有人偷看也搞不懂他的意图。
课间,麻生秋也起身去三年级的教室。
五条悟尾随。
麻生秋也把禅院直哉喊了出来,两人交谈片刻,话题却显得有一些不同寻常。
五条悟分明听到了秋也在问直哉的理想型伴侣。
“御三家的女性吧。”禅院直哉答道,“我的正妻也不可能是平民,其次她的咒力不能太低,身上有术式和没有术式不重要,血脉潜力要达标,最重要的是能把我的术式传承下去。”
麻生秋也微微惊讶:“你不是最喜欢美女吗?怎么连颜值都不列入其中了。”
禅院直哉在这方面尽显大家风范:“御三家很少有纯粹的丑八怪,除了甚一……女性的颜值不是问题,第一任正妻娶的都是血脉意义,嫡子就是要承担传宗接代的义务,当然——要等我玩够了才行。”
禅院直哉警惕性十足:“不管是谁想让秋也君做媒,秋也君不要答应。”
麻生秋也的笑声溢出唇齿之间:“谁都不行吗?”
禅院直哉刚要斩钉截铁地保护自己的婚姻权,冷不丁瞅了瞅秋也,“如果是秋也君的妹妹……”
麻生秋也钓人胃口:“原来是我妹妹就可以啊?”
麻生秋也:“那我……”
一道身影冲出来,把麻生秋也抱住,如同搬运重要任务目标,快速跑回了四年级教室。
禅院直哉呆了两秒钟,眼角抽搐地目送五条悟绑走人。
“悟君,你在防什么防,我又不会撬你墙角!”
教室里的另外两人听见禅院直哉的吐槽,灰原雄没懂得,七海建人的嫌弃之情肉眼可见。
七海建人:“禅院,你的思想真污秽,麻生学长和五条学长是同学关系,只是经常互相开玩笑。”
回到教室的禅院直哉遭到言语攻击后,冷哼一声:“是啊,睡在一个被窝里的同学。”
灰原雄探头探脑:“啊,有什么不对吗?”
七海建人把灰原雄升起的好奇心掐灭:“与你无关,少问。”
灰原雄一直有心缓和三人的关系,耍宝地说道:“好过分,你们聊天都不带我。”
七海建人无奈地看向他:“他的意思是麻生学长和五条学长是恋人关系,五条学长在防他撬墙角。”
灰原雄恍然,一点也不怕八卦的下场:“所以他们是吗?”
七海建人:“不是!”
禅院直哉:“是!”
两人怒视对方,感觉对方脑子都有问题。
灰原雄嘿笑:“你们各执己见,不如我们下节课的课间去问他们?”
禅院直哉发现他们其实不相信,突然嘴贱起来:“不如打赌,输的那个人说三遍‘我是感情白痴’、‘我找不到女朋友’、‘我没有人要’,并且一口气承包今年的值日?”
在禅院直哉看来两人都过明路了,说明悟君和秋也君的感情更进一步,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地下情。
以悟君的坦率性格,有学弟来问,悟君是绝对敢承认的!
灰原雄:“嘶,赌的好大……”
七海建人冷眼:“有什么不敢的,某人顶多是在体术课会被五条学长吊打一顿。”
禅院直哉疑惑,从各个角度解读这句话,得出七海建人是不希望自己挨揍的结论。
“七海君,你人还蛮好的嘛。”禅院直哉再刻薄也得承认,自己在东京高专得到的是很好的教学氛围,上有被自己捅了一刀还不计较的夏油杰,下有被自己歧视却愿意为自己说话的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被恶心到了,气愤又说不出难听的话。
灰原雄笑着打圆场,真心实意为这件事而开心,禅院居然愿意跟他们打赌了,要一起玩啦!
四年级的教室,氛围陡然古怪,五条悟把麻生秋也绑架回来之后就重复一件事:“不可以选他,不可以说那句话,你一点都不喜欢他、不可以对不喜欢的人求婚……”
麻生秋也困坐在椅子上,被人从身后牢牢抱住双肩,无法动弹。
黑发少年含笑道:“你在担心什么?没听见直哉说他的结婚要求吗?我是平民,咒力低下,男性,他只会考虑我的妹妹,而不是我本人。”
五条悟对禅院直哉的人品和节操一丝信心都没有:“万一他答应呢!”
黑发少年摊手:“说明我终于有人要了,可以学会‘落花之情’,你要恭喜我啊,五条。”
拒婚过一次的五条悟被暴击。
他上次竟然给了秋也这么大的打击,让秋也觉得自己没人要!
家入硝子快要被今天的瓜给吃撑了,不是很确信,再看两眼,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你们……两个?不,你们和禅院三个?等等,难道不该是四个吗?为什么夏油没有加入其中?夏油,你笑什么笑。”
旁边的夏油杰快要笑抽过去。
硝子,你到底要编造出多少个人的故事……啊不,事故啊。
第366章 心胸开阔第九步
自由与平等,正义与法治,人权与尊严。
人类社会最核心的普世观,乃五条悟发自内心乐意遵守的规则。
——婚姻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