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乡下度假第五步
京都,五条邸,这个隐世家族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今日大门敞开,仆人相送,五条悟在前面带路,对这里久闻大名的麻生秋也是第一次踏入。
麻生惠跟在五条棘的身边,五条棘问道:“爸爸,为什么不带野蔷薇一起来玩?”
五条悟笑道:“老子有邀请她,但是她奶奶拒绝了。”
咒术界御三家是名门中的名门,家风严谨,族人遍布海内外,本家不与外界的普通人联姻,与世俗界划分为两个世界,家族的规矩之多远胜世俗界靠金钱发家的那些豪门贵族。
在五条悟七岁之前,他甚至不知道网络这种东西,族地禁止电子产品的出现。
古老,封建,守旧,男尊女卑,内部有一套层层向下的鄙视链,视非术师者为底层。
这就是钉崎奶奶拒绝孙女来的原因。
钉崎野蔷薇继承了咒术师的才能,但是她出身乡下,父母离异,又是女童,容易被带偏了心性。
五条悟看向身后在欣赏枯枝落叶的麻生秋也,“这里是有一些人不乐意来的地方。”
麻生秋也不搭理这句话。
家入硝子明知故问:“麻生,五条在指谁啊?”
麻生秋也:“我不知道,也许是在指我们没能欣赏五条家主的继位大典吧。”
五条悟立刻理亏。
自己继承家主之位的时候没有邀请任何朋友,只想早早结束了事,却忘记自己曾经放言会邀请他们。
五条悟咬牙说道:“要不然老子再举办一次。”
家入硝子以手挡住半张脸,说着明目张胆的悄悄话:“五条家在他的手上不会破产吧?”
麻生秋也更过分地说道:“没关系,他破产后还能去当明星。”
五条悟的脚步重重地踩碎地面的树叶,大声对养子说道:“棘,老子的家产败一百年都败不光!”
出身富裕的狗卷家,六岁的五条棘对金钱没有具体的意识,迷茫着一张脸。
麻生惠突然想到秋也爸爸说过的一个词:狗大户。
转念一想,他记得甚尔也是出自狗大户禅院家,好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那些地方再有钱又如何,连甚尔都待不下去。
穿过一重又一重的红色鸟居,他们眼前的景致发生少许变化,沿着青灰色的围墙,天空被树林的枯枝包围成小小的一片,像极了动漫里年幼的神子悟闭目前行,在侍女的红伞下初次登场的地方。
麻生秋也忽然拉住小惠的手,对五条悟问道:“当年你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伏黑甚尔吗?”
甚尔?!麻生惠支起耳朵。
五条棘疑惑:“伏黑甚尔是谁?”
家入硝子替人解释道:“是小惠已故的亲生父亲,曾经也是御三家的人。”
五条悟没管棘对人际关系的困扰,环视一圈,不是很肯定地说道:“好像是这里吧。”
“老子记得那年是第一次参加族会,穿的是棘拍照的那套蜻蜓浴衣。”五条悟走到一处青砖地面,闭上眼,回忆过去,慢慢回过头,找到了昔年伏黑甚尔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眸没有小时候那么大了,雪白的睫毛倒还是根根分明,浓密得像是两把刷子。
但是,他睁开眼的漠然目光与童年重叠,极为神性。
纯澈的瞳孔倒映着一处树下的空地。
下一刻,神性被人性压下,五条悟歉意地说道:“抱歉啊,小惠,老子没有办法让甚尔再次出现。”
麻生惠小跑到了那个伏黑甚尔站过的位置上,去摸树干,眼眶湿润。
麻生惠是伏黑甚尔今生唯一一次的“恩惠”,却也是被不靠谱的父亲抛下的孩子。
麻生秋也安抚着童年缺失亲人之爱的孩子:“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能理解那个男人。”
“他也曾经是少年,一身和服,长发披肩,面孔与你相似,好奇地跑来五条家看一眼众人口中的天才。”
“他以为五条发现不了他,没想到五条一眼就发现了躲在这里的他。”
“他不是一开始就自暴自弃,是人生的种种变故……让他变成你记忆里的伏黑甚尔。”
“若他拥有咒力,不是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体质,他一定极为优秀。”
“只是那样的禅院甚尔就无法认识你的母亲了。”
在麻生秋也的言语描绘下,麻生惠对二流子甚尔的观念有所改善,原来那个邋里邋遢的男人还穿过和服、蓄过长发,曾经站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偷看别人家的天才。
麻生惠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听见父亲事迹就难过的爱哭鬼。
三岁前记忆里模糊的身影再次清晰了少许。
麻生惠绷着脸,扑入麻生秋也的怀里闷声说道:“眼睛尿尿了。”
麻生秋也温柔道:“以后让直哉偷偷带你回一次禅院家,你也许能看见他住过的地方。”
麻生惠别扭:“他住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麻生秋也低声说道:“也许只有小小的一片房间,不受人关心,跟狗窝一样简陋。”
麻生惠柔软下来的心瞬间被扎爆。
人总要跟过去自己的做一个和解,否则遗留下来的童年心结会影响终身。
麻生秋也无法改变麻生惠寄人篱下的灰暗过去,只能让麻生惠尽可能的理解伏黑甚尔,而儿子同情父亲,往往是心软的第一步,这样的麻生惠能承接住一份完整的父母之爱。
“甚尔没有父母吗?”
“有。他不止有父母,还有哥哥,他们不爱他,不管他,不在乎他是死是活,还记得你父亲嘴角的疤痕吗?那是他小时候差点死掉留下来的痕迹。”
“……太过分了。”
“嗯,小惠若是碰到了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定不要被他们骗了。”
“我不会忘记的!”
麻生惠恶狠狠地说道,共情了小时候的甚尔。
他虽然在过去总是见不到甚尔,但是甚尔记得找人照顾自己,连死前都要为他找监护人。
可是禅院家的那些长辈呢?比甚尔的行为还差劲无数倍!
一旁,五条悟听见给自己脑袋开过瓢的敌人这么惨,对禅院家的制度唾弃一声,强者没有强者的待遇,扭曲得让三观正直的他咂舌道:“‘天与咒缚’等同于老天爷夺取了他与生俱来的咒术才能,交换给他一个强横的肉体,要是没有交换,甚尔的确会是优秀的咒术师。”
五条悟看了一眼大招被封印的麻生惠,心想:没准伏黑甚尔就是“十影”了。
失去本来可以旗鼓相当的对手,五条悟微微失落。
不仅是麻生惠被上了一课,懂得体谅父亲,宽恕过去,五条悟也重新认识了御三家的残酷性,抬手揉了揉五条棘的小脑袋,说道:“你们狗卷家和御三家真是各有各的极端啊。”
五条棘黯然:“鲑鱼!(是的。所以我以后一定要打爸爸妈妈的屁股。)”
五条悟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脑勺:“该说正常话的时候说正常话!”
五条棘:“……好的QAQ。”疼,不能说呜呜。
围观了两个家长对儿子的教育方针,家入硝子总结:一个温柔,一个暴力。
家入硝子笑了笑,反正达成的效果差不多。
日久见人心,她预感这两个孩子长大后都不可能回归狗卷家、禅院家了。
晚上,夏油杰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抵达,携带两个女儿从天而降,惊动五条家的结界警报声而无惧,面带笑意,踩到地面,尽显一位特级咒术师的潇洒。
五条家对夏油杰的态度尤为尊敬。
这是咒术界第一个打破平民阶级,身世清白,受到总监部器重,自愿融入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同样对五条家的欢迎态度回馈善意,松开手,哄着两个蔫蔫的女儿去找小伙伴玩耍。
他面向朋友,绝口不提家里的事情:“秋也,悟,硝子,寒假玩的怎么样?”
五条悟抢先说道:“打雪仗,吃火锅,追电视剧,半夜唱K,还有一起在乡下吃秋也做的饭菜!”
夏油杰:“谢谢你说的这么详细,平时发照片还不够吗?”
五条悟叉着腰:“总要让杰眼红一下。”
夏油杰走向五条悟的身侧,忽然对麻生秋也问道:“今天是悟的生日,我没有来迟吧?”
——真的不搞事?
麻生秋也含笑答道:“你来的正好,我们去看五条家请来的歌舞表演吧。”
——不搞事。
夏油杰失望至极,数次打眼色表示自己愿意下黑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麻生秋也如同没看见地按照五条家仆人的指引,坐到席位上,打算体会一下京都贵族喜欢看传统的歌舞表演。
五条悟直直地站在夏油杰的背后,幽幽地说道:“杰,你眼睛抽筋了吗?”
夏油杰恢复往常的脾气:“你不是经常说我眼睛太小,让你看不见,怎么还能看见我抽筋?”
五条悟:“只要老子乐意,老子什么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夏油杰拌嘴道:“希望如此。”
数人落座,五条悟不乐意坐在上首的家主位置,搬着椅子到朋友们的身边。
寒冬凛冽,五条家用无微不至的服务给予他们温暖的感觉。
歌舞表演在湖上举行。
在一群华丽装扮的“古人”舞者的湖对面表演历史故事,诉说那些荡气回肠的过往。这些外表过分年轻的观看者坐在最好的位置,隔空而望,既不穿和服,也不坐直腰,他们有男有女,小孩嗑着瓜子和零食,少年们的笑声与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天空上升起烟花,结界隔绝外界其他人欣赏的机会。
剧中人看着剧外人,剧外人也被五条家的高层们默默注视着一举一动。
何人是风景?何人不是风景。
五条家的大长老问道:“那个黑发小孩就是悟大人花一亿日元买下的禅院后人吗?”
五条辰谨慎答道:“就是他,术式不明,悟大人不肯告诉我。”
五条家大长老微不可查地冷声道:“八成是十影。”
五条辰一惊。
五条家大长老:“你想一想能值得悟大人对我们隐瞒的术式有几个?”
五条辰难掩喜色:“这不是好事吗?”
五条家大长老担忧:“这要看十影的想法了,伏黑甚尔可是死在悟大人的手中……”
五条辰想到杀父之仇就沉默下来。
五条家大长老:“算了,相信悟大人吧,以他的性格和胸襟,很少有人能真的将他恨之入骨。”
五条辰嘴角微微翘起,悟大人就是如此优秀的人。
五条家大长老询问:“他的那些朋友里,你认为悟大人最重视的是咒灵操使?夏油杰?”
五条辰点头,亲眼见过悟大人和夏油君的友好关系:“您看,他们坐得最近,悟大人的另外两个朋友则坐在一起,可惜家入小姐似乎对悟大人没有男女之情。”
五条家大长老叹气,示意旁听的二长老、三长老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
二长老:“悟大人的眼神看向另一人的次数更多。”
三长老:“家入小姐身边的黑发少年似乎是叫麻生秋也对吧?与麻生家族有关系吗?”
虽然现在当任首相的人姓“安倍”,但是世俗界最出名的政治家族姓“麻生”,这些日本明治时期发家的后起之秀一般都知晓咒术界,与咒术总监部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五条辰对悟大人的同学信息倒背如流:“麻生秋也与麻生家族没有关系,麻生家族传承时间短,祖上就是一个没有姓氏是平民,即使如今与皇室联姻,嫡系血脉至今都没有诞生出真正有术式的咒术师。”
五条辰觉得麻生家族还是少来碰瓷咒术师比较好。
麻生秋也再弱小,那也是东京高专校长收养的儿子,悟大人看重的同学之一!
五条辰仍然不信大长老的判断:“大长老,二长老,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悟大人最玩的来的朋友应该是夏油君,两人同为特级咒术师同学,在宿舍相处三年,还共同经历了星浆体任务。”
五条家大长老慢悠悠道:“事情不能看表象,悟大人接受家族教育的时候可没有少逃课,他会对强者另眼相待,不代表眼中只有强者,交友又不是找伴侣,性格相投很重要,性格互补也重要。”
五条家大长老微微浑浊的目光清醒起来,对上撩起眼皮看过来的黑发少年。
夜幕无法隔断咒术师的视力。
“还有一种人,悟大人……或许无法拒绝。”
那就是温柔弱小又极力发出光芒的人,完美戳中五条悟的保护欲。
不过通晓人性的五条家大长老有一些疑惑没说出来,按理来说这样的光芒盖不过咒灵操使。
人不会放着天上的耀星不看,而去天天看地上的萤火虫。
除非……那根本不是萤火虫。
……
五条家的温泉池,夏油杰被两个女儿缠着要跟爸爸一起泡温泉。
夏油杰为难:“你们去陪硝子吧……不行……爸爸真的不能跟你们泡澡……”
四岁的女童不算大,但是夏油杰的男女意识比较强烈,下意识会保护两个女儿的隐私安全,他还是更想与两个朋友聊天共浴,而不是十七岁的爸爸带着两个四岁女儿玩水。
夏油杰的大腿上左右各挂着一个黏人的女儿。
“我们换一个池子,把这里留给悟和秋也。”夏油爸爸退败,忍痛放弃风景最好的一个池子。
相比之下,麻生惠没有性别问题,乖乖脱光衣服冲澡。当麻生秋也给麻生惠换好浴衣,带孩子下温泉的时候,在温泉里憋气了好一段时间的五条悟突然从水底冒出头,吓唬两人。
突然炸开的水花,四散的雾气,溢进眼里的水珠,还有宛如水中妖精的白发少年扑了过来。
“妖怪啊!”麻生惠吓到掉色,被藏在附近的五条棘喊道:“小惠,快躲开!”
咒言师定向释放的话救了麻生惠一把。
麻生秋也被扑了个正着。
他的脚下打滑,跌入池子,没做防御,后脑勺却未撞到地面,一只有“无下限”术式的手护住头部。
高热的水温驱散夜间沾染到的寒气,对方滚烫的肌肤贴来,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咕噜噜——”
水中无法说话,麻生秋也口中的气泡一串串上浮。
“咕噜噜——咕咕——”
五条悟发出可爱地气泡音,鼓起双颊,呼出的气泡在麻生秋也毫不惊慌的面孔处拂过。
那双淬着寒光的“六眼”被水光扭曲为甜美雀跃的目光。
他们互相看到对方一览无遗的信任。
【五条,玩够了吗?】
【不够!没有吓到杰!老子要更刺激的生日!】
【梦里什么都有。】
【不嘛~。】
氧气耗光之前,麻生秋也破水而出,喘了口气,肺活量惊人的五条悟还在水底拽他。
麻生秋也踹不到滑溜溜的五条悟,艰难地攀住一块没有棱角的岩石。
“啊!别挠我脚底的痒痒!五条,你不想活了就直说!”
力气一松,麻生秋也被一点点拽离靠岸的岩石,伸手朝麻生惠呼救。麻生惠爱莫能助,蹲在温泉旁冷静地说道:“爸爸,我的力气比不上五条叔叔,等我长大,我就去揍他。”
“惠……”麻生秋也无语哽咽。
十影与六眼势不两立,可是十影觉得自己年龄太小,好孩子不吃眼前亏。
麻生秋也再次沉了下去。
温泉里藏着的妖精根本就是一只坏心眼的“水鬼”。
过了几分钟,麻生秋也终于看清楚五条悟缠上他的目的,那就是索要生日礼物。
乡下小商店里的指甲油糊弄不了五条悟。
五条悟品尝过最有趣的生日之后,被彻底拉高了对生日礼物的期待值。
“咳——没有就是没有。”
麻生秋也又一次浮上去,咬定不改口,五条悟趴在他的肩膀上,白发滴水,腹肌和腰线明显,腰上裹着松松垮垮的大毛巾,笑吟吟的脸上有誓不罢休的气势。
“秋也,你也不想今晚和杰一起玩万里高空蹦极吧。”
“……”
麻生秋也把碍事的刘海撸到耳边,缺氧导致的心跳速度让他脖颈大动脉都颤动。
五条悟还在不知死活地扯着他没来得及脱掉的的浴衣。
麻生秋也努力守护节操:“不要乱拉!”
五条悟信誓旦旦:“给老子一份好点的生日礼物,杰什么都会为你干的!”
麻生秋也稍稍软化了一点语气:“你应有尽有,缺什么呢?我已经没有办法像一年级时期那样骗到你了,你该得到的惊喜在过去已经全得到了。”
五条悟的眼中有星光:“老子对秋也有自信,秋也的想象力比老子厉害。”
麻生秋也:“你看,我是空手来五条家的。”
五条悟坚定的神采一滞,不知所措了一刹那就定下心神,对着麻生秋也笑得自信而耀眼,那是麻生秋也最爱看的笑容,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骄傲,聚集了一个时代的气运。
“你给老子的礼物,老子什么都要,只要你给,老子明年全心全意为你准备生日礼物。”
“你不敷衍老子,老子就绝不敷衍你,说到做到!”
五条悟挽着麻生秋也的手臂晃了晃,好似电视剧里爱上穷小子的大小姐而不自知。
麻生秋也笑着删除脑海里奇奇怪怪的联想。
自己是穷小子,但是五条悟绝对不是能被穷小子掳获芳心的大小姐。
麻生秋也快要被五条悟弄得有生理反应,暗叹定力不足,急急忙忙地拉开距离说道:“看来今天不给你礼物,你是不会罢休了,我手里有两份普通的礼物,你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五条悟拍着水面,海豹式鼓掌:“快说!老子最爱做选择题了!”
麻生秋也收敛一丝笑意,极力不去看那具袒露的身躯,把目光集中在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上,额角的汗珠混合着温泉池水,身侧的人仍然在散发比温泉还要炙热的热源。
他唇一扬,说出两个选择。
“一个过去总是撒谎、惹你生气的麻生秋也。”
“一个现在不再撒谎、懂得为自己牟利的麻生秋也。”
“你选哪个?”
……
我害怕,我会再次爱上你,重蹈覆辙。爱明明不苦,但是我在你身上吃尽苦头。
我不知道苦尽甘来是什么时候,我只知道我太弱了。
第342章 乡下度假第六步
“过去与现在的二选一吗?我自然是选择现在。”
没有被拷问灵魂的自觉,五条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选择题的答案。
时间是一个向前推移且不会倒流的单向箭头,很多人会向往重生,可是五条悟不会,五条悟的心性注定了他与过去、现在具有高度的重合性,他此刻的选择,便代表了他一辈子的选择。
五条悟的指尖划过麻生秋也的颈侧,如同挠痒痒,大动脉在震颤,也舍不得它停止跳动。
“但如果是秋也的话——”
“无论是哪个秋也,老子都喜欢,你的咒力就像是燃烧灵魂的火焰,浓烈得要流下岩浆。”
“秋也的咒力会是辛辣的甜味吗?”
五条悟对稀奇古怪的味道总是不可抗拒,说完就飞快地舔了一口麻生秋也的脖颈。咒术师的咒力无法像咒灵玉一样具有味道,温泉水与汗水交织出微咸的硫磺味。
“六眼”视野里的赤色人型忽然燃烧得更炽烈。
“哈哈,秋也害羞了!”
五条悟笑得前俯后仰,被麻生秋也折过身单手掐住脸颊两侧,大拇指按着下唇。
白发少年的张狂态度戛然而止,双肩后缩,莫名的忐忑,身体抵在湿滑冰冷的岩石背面。
随着麻生秋也不客气的打量,白发少年进一步护住胸口,耳根染上红晕,怕被朋友吐槽肌肤太白,不够男子气概,然而这份春光欲露不露,纯洁如大雪压塌的花枝,与氤氲的雾气形成绝佳的美景。
“干嘛呀……不就是学杰调戏了你一次,老子今天过生日,和硝子那样有特权的。”
“你还知道害怕?”
“谁害怕了!老子是让着你!”
五条悟不肯承认,用手肘推了推麻生秋也,“对老子温柔一点,你明明对小惠就很正常。”
麻生秋也:“小惠是我儿子,你只是我的朋友。”
五条悟乍一听有些伤心,瞳孔凝视水面,联想到了万圣节的时候,杰带着两个女儿离开的画面。
纵然在入世后明白家人比友人重要,五条悟仍然希望有人可以认为朋友比家人重要。
因为……他没有世俗意义上的家人,只有朋友。
麻生秋也:“不过朋友提出的要求,偶尔还是会遵从一下。”
五条悟的情绪恢复的很快,马上就看不出异色:“是吗?秋也今天是打算把自己送给老子吗?”
他垂下视线,怨念地说道:“不要掐着老子,显得老子是包子脸啊。”
麻生秋也惊奇:“你真的能360度看清楚自己吗?”
五条悟顿时宣扬起来:“当然可以,你少怀疑了,老子的眼睛比你们都厉害!”
麻生秋也情不自禁发笑,一不留神想到自己若是亲下去,对方是不是能看见亲吻的全过程?
正面的,侧面的,俯视的,仰视的,背后的……五条悟会不会害羞到极点?
麻生秋也又一次庆幸,“六眼”不会读心术。
凡人总是有无尽的杂念,化作千丝万缕的蛛网,不仅试图黏连他人,每一次都想要把他拉入地狱,仿佛进入地狱历经刀山火海才能超越现实。
五条,在一份充满谎言但无私的爱与一份真诚但自私的爱里,你没有选择其中之一。
你只是选择了当下。
言语里设置的陷阱……你并没有踩中。
麻生秋也无端的忧愁,胸口发闷,抑郁症的病症让他时常如此,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秋也,你还好吗?”五条悟敏锐地发觉咒力流动出问题,与之前发病的时候十分相似。
“要吃药吗?”五条悟开始有些担忧,“老子可以帮你去拿。”
麻生秋也抚摸五条悟的脸庞,不希望对方脸上有这样的神情:“我没带药,你去哪里拿啊。”
过去的他总是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时不时惹怒一次五条悟。
他热烈而不坦诚,活该遭罪。
既然五条已经做出明面上的选择,他就不能再撒谎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是他想要送给五条的生日礼物……一份再无谎言的友谊。
“五条,带我去见前任五条家主,我想要与我的过去做一个了断。”
“啊?老橘子大概是睡了吧。”
五条悟预感不妙,下意识为五条辰找了一个借口。
麻生秋也从温泉池里出来,打了个寒颤,找来毛巾擦水,“没事,等下他就睡不着了。”
抛下其他人,麻生秋也拉着穿上浴衣的五条悟去找前任家主。
青石路上留下一行木屐的水渍。
不久后,五条辰披着衣服起身接待了两人。
烛火下的前任家主眉目和蔼,眼皮却直跳,瞧见悟大人被黑发少年拽住的手腕,沐浴过的悟大人肌肤白里透红,与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青春洋溢,不见半分对族人的冷漠。
是哪位神子大人在家里连医师诊脉都抗拒?
这回手腕就能被碰了?
“失礼了,我是麻生秋也,今日前来是想要解除一个谎言。”麻生秋也松开手,碍于浴衣有开叉的地方,选择了最保守的跪坐,五条悟有样学样,坐在身侧,平添几分乖巧。
五条辰心头发凉,谎言?什么谎言需要在悟大人的生日当天来解释?
此刻,他幻视悟大人带男朋友来见自己。
别说是五条辰了,任何家长见了这个场面都不安。
麻生秋也扭头警告五条悟:“五条,答应我,等下不许说任何话,你负责听着就可以了。”
五条悟不情不愿:“行。”
“事关我们能不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不想再对你有任何隐瞒,也不希望你有任何负担。”麻生秋也安抚好五条悟,确保五条悟不会毁了今晚的谈话。
五条辰听见“好朋友”一词如释重负:“这位麻生君,有话直说吧……”
麻生秋也开门见山:“我是五条的同学,父母双亡,平民出身,但是我在入学东京高专之前就对咒术界有一定的了解,知晓总监部和御三家之间的矛盾。”
五条辰表示可以理解,总会有一些有缘人听说过咒术界,何况对方能看见咒灵。
五条悟心想:【是预知过未来啦!】
麻生秋也以前面的话为基础,一口气说下去:“这意味着我明白咒术界的残酷性,平民出身的无术式咒术师加入东京高专也只是一个炮灰,而我不想当炮灰,更不想当咒术界高层的棋子。”
麻生秋也:“为了自由,我在入学前想出了一个办法。”
麻生秋也:“只要让所有人认为我是某个势力的棋子,别人就无法再利用我了。”
麻生秋也:“我选择了五条家,我假冒了五条家之人的身份。”
五条辰听着这番话的逻辑条理清晰,怒火上涌,又看在悟大人朋友的份上去理解对方的心思,诧异至极:“等下,你怎么假冒?这种事情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实际上很简单。”麻生秋也不去看瞠目结舌的五条悟,双手微微蜷缩,坚定有力地说道,“我只是在五条入学前一天,在五条的宿舍门上留下了我的咒力残香,为他擦过了宿舍门,他看见咒力残香就把我认为五条家之人,我越是反对,他就越是认为我是货真价实的陪读。”
五条辰:“……”好办法,但是信的人未免太天真了。
五条辰难以置信地看向五条悟,痛心疾首对方的单纯:“悟大人,您就这样上当了?”
五条悟的一张脸涨红,如同烧开的热水般头顶冒烟,内心已经开骂。
【家族课程里又没有反诈骗课!!!】
麻生秋也完全不顾五条辰的凌乱,继续说道:“我对自己立下过三道单向束缚,这三道束缚以生命为代价,保障五条在学校里的隐私安全,五条也好,总监部也好,他们都无法逼我吐露来历。”
麻生秋也诚恳:“这就是我寻找到的生存之道,一个虚构的提线木偶。”
麻生秋也对于自己的做法愧疚又冷漠:“我以为我会相安无事到毕业,谁料我和五条成为朋友,五条希望我斩断与御三家的联系,做一个平等的同学,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一旦曝光,五条会产生愧疚,毕竟我为他花钱,我为他铺床,我为他打扫卫生,种种事情清算下来,他欠了我不少钱。”
五条悟的心态如同山体滑坡,为了死守不说话打断他的承诺而咬紧牙关。
麻生秋也:“我其实一直在等他自己发现我的谎言,可是他太相信六眼看见的世界了。”
麻生秋也轻笑一声,郑重地说道:“六眼是有局限的。”
这句话的杀伤性太强了。
哪怕是另外两位御三家家主开口,五条辰也可以否认,认定悟大人的强大。
但是说话的人……真的成功骗过了六眼。
五条悟的大脑空白刹那,“六眼”陡然闪过一抹强烈的羞愤,恨不得逃离这间谈话的房间。
“这不是你的错。”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这般剖析自己,“是我的心思太重,是我无力保护自己,而你也要吸取这次的教训,不要再轻易相信一个短时间内能迎合你大部分喜好的人,那也许是一场精心的算计。”
这是小人物的悲哀,永远不是御三家之人能换位思考到的内容。
“我很弱,弱到要让你欢喜、让你信任、让你最终对我内疚才能安全。”
“如今的我不想再骗下去了。”
“五条辰先生,我们来了断这笔因果吧。”
麻生秋也的坐姿挺拔到一种绷紧的地步,平视前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三年来的风风雨雨。
在这份异样的气氛下,五条辰不禁给予同等的凝重,不再小觑这个人。
他们默契地忽略了一次旁听的五条悟。
五条辰:“你想要怎么了断?”
麻生秋也:“我扯着五条家的大旗两年之久,同时我也帮助了五条许多,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星浆体任务是我全程保驾护航,说服禅院直哉参与,最终让天内理子可以存活下来。”
五条辰回忆那场触目惊心的任务和收尾情况,算是认同了麻生秋也的说辞。
这个人敢承认入学时的谎言,就不可能在这种细节上乱吹嘘!
五条辰改口:“麻生君,你想要什么?”
麻生秋也的右手伸向茶几,拿起双方中间的茶杯,为五条辰倒了一杯茶。
“我要两亿日元作为报酬。”
“可以!”
不用等作为现任家主的五条悟有任何反应,五条辰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五条辰第一次不顾悟大人的专断独权,当场打通家族财务的电话,转款给了麻生秋也。
用两亿日元了断这笔因果,换五条悟不再亏欠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收到款,半阖眼眸,说出送客的话:“请五条辰先生好好休息,现在把谈话的房间留给我和五条吧。”
五条辰承受着白发少年冰冷彻骨的怒视,不紧不慢的告退,离去。
房间里再无第三个人。
五条悟打翻茶几上无人去喝的那杯茶,怒不可遏:“秋也!两亿就想了断这件事?你对老子的帮助和星浆体任务里同生共死的承诺就这么廉价吗?!”
麻生秋也笑出声,抓紧了手机,听到了他已经把钱转给冥冥的提示音。
他拔高声音笑得痛痛快快。
“你还不明白吗?我之前在算计你啊!而我现在只是不想再算计下去了!”
麻生秋也从榻榻米上屈膝,站起来,拽住五条悟的衣领说道:“你以为的真相,你以为的付出,不过是我在赌你知道一切后的心慈手软,你早就被我算计的明明白白了,笨蛋!”
五条悟仍然不肯听这样的真心话,固执己见:“你为老子好的这件事不是谎言!”
五条悟反过来抓住他的手:“你可以问他要更多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用你不屑一顾的金钱来贬低自己。”
他一直不懂麻生秋也刻入骨髓的隐忍,仿佛痛到尖叫才会哭,等他理解的时候,他只感觉到对麻生秋也的心疼。
不是御三家的出身,不是天才咒术师,难道就没有办法与他正常当朋友吗?
这个咒术界太烂了!烂到秋也要委曲求全!
麻生秋也的眼眸烙印着这个人,听见五条悟仿佛受了冬日的寒气、夹杂发颤的鼻音说道:“你觉得老子要的是这样的生日礼物吗?秋也。”
在寺庙里凌晨的钟声来临之前,麻生秋也的声线忽而温柔,一朝回到了往初。
“五条,谎言带来不了永远的快乐,每一年的生日是你成长的年轮。”
“愿你不再被任何人欺骗,这个生日够刺激吗?”
麻生秋也拥抱了五条悟,用尽所有的温情也难以掩盖一件事:他曾经无私的爱过五条悟,现在亦然。他愿意给五条悟一个未来不再撒谎、偶尔惹人生气、也偶尔温柔待人的麻生秋也。
得到的两亿日元,不过是他给自己的分手费。
——就当我们爱过吧。
第343章 乡下度假第七步
生日相聚的夜晚,两人突然消失不见,丢下小孩不管不顾。
家入硝子跑完温泉就带走了五条棘和麻生惠,省得他们在冬天玩过头导致感冒。
当夏油杰轻车熟路地顺着咒力残香找到两人的时候,两人都没有睡觉,而是在墓地前的空地烤年糕。
这块墓地是谁的?答案不言而喻。
三人里,麻生秋也出设计图纸,五条悟出人力物力,夏油杰掘墓扬过骨灰。
五条悟双手托腮,脸庞在火光的折射下忽明忽暗:“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秋也与五条家无关的事情?”
夏油杰瞥目:“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是你不信。”
夏油杰分走一块刚烤好的年糕,打趣道:“秋也,骗悟是一件没有成就感的事情吧。”
麻生秋也弯起双眸:“话不能这么说,他打心底里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是很可爱的,尤其是他使唤陌生同学的期间干过各种奇葩的事情。”
夏油杰对这段时光记忆犹新,恍若昨日:“我记得他手里的甜品卡都是你给的?”
麻生秋也:“对啊。”
麻生秋也:“我可是实打实的包养过一段时间的五条少主。”
麻生秋也拨着手指计算:“我当过甚尔的金主爸爸,五条的金主爸爸,还有直哉的……主人,御三家里就剩下加茂家还没有被我集邮,实在是加茂少主年龄太小,不适合被坏人玩弄。”
五条悟:“……”
夏油杰:“……”
夏油杰诚心诚意地问尊贵的五条家主:“悟,作何感想?有没有羞愧到无地自容?”
五条悟的嘴皮子机灵起来:“难道老子不值得被包养吗?”
夏油杰轻蔑:“你还得意起来了?当时是谁一个劲的认为是我判断错误,说秋也收了你家的钱?”
五条悟败退,十指捂住脸:“老子那个时候才十五岁……单纯一点很正常。”
夏油杰狠狠怼了回去:“对啊,满口‘老子’、第一天入学就因为堵车而迟到的学生。”
五条悟踹了夏油杰一脚,夏油杰抓住脚,直接放到火上去烤。
“无下限”术式隔绝火焰。
这条腿白皙却不秀气,肌肉分明,脚趾勾着木屐,半挂状态,粉粉的指甲如同裸色美甲。
麻生秋也随口说道:“杰,你烤熟了给谁吃?先说好,我不吃。”
夏油杰无愧于恶补过历史的人:“两面宿傩会吃吧。”
麻生秋也大笑:“也不是不行,两面宿傩喜欢吃女人和小孩,五条的肉太紧致了,估计不受欢迎。”
夏油杰乐道:“悟,你听见了吗?你的肉不好吃。”
五条悟的右手手臂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压浴衣的衣摆,瞪着一唱一和的两人。
他提不起愤怒,只能在自家地盘拉长声音地威胁道。
“揍扁你们哦。”
回应他的是完全当作没听见的模样,麻生秋也把第二块烤年糕递给了夏油杰,夏油杰大饱口福,边吃边说道:“每次秋也都会找机会对我投食,不像是悟,只顾着自己吃。”
麻生秋也温情脉脉地说道:“多吃点,回家才能慢慢绝食,不要辜负我的手艺。”
夏油杰噎个半死。
这回是五条悟乐不可支:“笑死老子了!老子就猜你回家不会有什么好事!”
五条悟用力抽回自己的脚,高声呼喊:“我们可是孤儿班啊!”
夏油杰叹气,说出今晚最大的真心话:“父母与儿女,如何做到互相理解?”
五条悟:“不知道。”
麻生秋也低头拨弄着木柴:“要么一方完全看透一方,向下兼容,让孩子活在舒适的环境里,要么双方保持距离,能和平共处就不错了。”
夏油杰自认父母做不到前者,而后者……试问哪个家庭的父母对儿女没有掌控欲?
夏油杰:“我的父母希望我经常回家,把菜菜子和美美子留在家里。”
麻生秋也:“看你怎么想。”
夏油杰:“……我办不到,菜菜子和美美子与普通人无法共处,她们不喜欢我的父母,为了我,她们要忍着心底的恶心去讨好我的父母。”
麻生秋也:“你父母多大的年龄?”
夏油杰不明白为什么问年龄,答道:“四十多岁。”
麻生秋也把火焰的大小调整适当后,从容不迫地给出方法:“二胎解决所有问题。”
夏油杰麻了,完全是知识盲区:“二胎?你没开玩笑?”
麻生秋也:“日本政府鼓励生育,在金钱满足的前提条件下,正常家庭的夫妻当然可以生二胎,你父母的下一胎生出咒术师孩子的概率不大,而反转术式能治疗高龄产妇的后遗症。”
五条悟一直在旁边窃笑不已,夏油杰听得十分刺耳:“悟,你最好闭上嘴,我们在谈正事。”
五条悟:“老子觉得秋也的主意很棒啊。”
夏油杰心烦气躁,还要耐心解释:“我不希望我的弟弟妹妹是普通人。”
麻生秋也摊手:“再生出一个咒术师?让你父母把控制欲放在下一个咒术师的孩子身上?”
夏油杰:“……我不是这个意思。”
麻生秋也:“如果父母之爱对你是一种压力,那就让父母生二胎,将爱分摊掉。”
麻生秋也:“如果父母的掌控欲对你是一种折磨,还是建议生二胎,让你的弟弟妹妹去承担。”
麻生秋也:“如果你爱你的弟弟妹妹胜过父母……你别逗我发笑。”
夏油杰一怔,麻生秋也玩味地说道:“一个不存在的亲人都胜过已存在的父母,你何苦自我折磨,不如假死脱身得了,既免去了二胎的烦恼,也斩断了与世俗的亲缘。”
夏油杰蹙起眉头:“一开始是秋也劝我和父母和好吧,怎么又变成劝我斩断亲缘了?”
麻生秋也冷漠:“和好不了,那就只能分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我希望不那么极端……他们没惹我生气的时候,我也狠不下心让他们伤心,毕竟我欠着他们养育之恩。”
五条悟出言帮了夏油杰一次:“秋也,再想想,老子第一次见杰这么烦恼。”
麻生秋也看在两人的面子上静思片刻,从日本的社会制度到东亚家庭的人际关系上找寻出路,2007年日本法定结婚年龄是男性18岁,女性16岁,而成家立业一般代表着搬出原本的家庭。
麻生秋也:“……结婚吧。”
此言一出,惊呆了两个未成年的少年。
“明年过完生日,你去租房,搬家,假结婚,办酒席,女方家境要表现的强势一些,让你对父母宣告自己已经是一个独立的男性,从今往后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家见父母。”
麻生秋也把流程全部告知了夏油杰,只有已婚男性能够让父母心甘情愿放开手。
这也是父母对子女最后的控制欲:你要结婚才能摆脱我们。
夏油杰觉得二胎提议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会有更离谱的方法!
他的理智却觉得可行。
假结婚?
问题是他能找哪个女孩假结婚啊???
麻生秋也一眼看出他的心动:“普通社会里的年轻女性当然不行,她们受到社会道德的约束,一不小心弄假成真,爱上你,以你的性格想要撒手不管都办不到。”
夏油杰尴尬一笑,下意识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却闭口不言家里的女性。
麻生秋也警告:“御三家的女性和陌生女性都不可以,绝对不行!”
但凡夏油杰敢找不熟悉的女人结婚,信不信婚后出现的女人头上顶着一条缝合线!
羂索百分百想要咒灵操使的血脉后裔,吃个保底!
“那能找谁啊。”夏油杰的语气不自信,好像没什么合适人选。
“九十九由基,冥冥。”麻生秋也说出两个人名,“前者不在意假结婚,后者只要给足钱就行,冥冥学姐的弟弟已经出生了,她不再是家族的继承人,无需你入赘,还能拿你当挡箭牌。”
五条悟发出吃瓜看热闹的惊呼声:“好办法!”
夏油杰为难:“……我没那么多钱。”他要养女儿,打动冥冥学姐得出多少钱啊!
虽说谈钱伤感情,但是不谈钱就没得谈!
麻生秋也饶有兴趣:“你的意思是你考虑九十九由基?她不要钱,而且不会在日本待很久,但是代价是你要一辈子跟她研究消除咒灵的办法,我有把握帮你做媒成功。”
夏油杰一默,真心实意道:“这代价挺小的,我也想要让咒灵彻底消失。”
麻生秋也:“那你同意了?”
五条悟仿佛见证了夏油杰最大的黑历史,可惜手机不在身边,痛失录音的机会……
夏油杰被两块烤年糕黏住了牙,牙疼地说道:“我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容我考虑几天。”
麻生秋也抬手把夏油杰的刘海拨弄到而后,拜家入硝子对同学们的多次治疗,隐晦象征“成熟”与“苦难”的泪沟和法令纹都没有出现,这张脸尚未定型,未来可期,吸引一个眼光极高、喜爱强者的金发大姐姐还是手到擒来。
“十八岁,结婚正好呢。”
说完。
夏油杰的脸皮扛不住,狼狈后退,端正的散发佛子终于被世俗礼教拉入了红尘。
……
一个个不是都爱刺激吗?喜欢叛逆吗?这种生日让你们过个够瘾。
很好,自己又能骗九十九由基多待一段时间了。
第344章 乡下度假第八步
短暂的相聚后,夏油杰怀着纠结的心情领着两个女儿坐上飞行咒灵。
女儿们叽叽喳喳地说“五条叔叔的家好大啊”、“爸爸,我们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度假?”
夏油杰回答:“等下次去好地方度假,我们再跟他们约到一起。”
现在他们只能回父母家,明年买房或者租房的事情迫在眉睫,总不能遇到烦心事就躲在学校里。
夏油杰心里默默盘算,自己真的不能再乱花钱了,钱到用时方恨少。
另外五人启程去乡下,远离咒术界。
麻生秋也睡在躺椅上,悠闲自得地望着私人飞机外的云层,肩膀处抵着一处会呼吸的热源,那是在相邻躺椅上打盹的五条悟,对方把麻生惠给挤走了。
麻生秋也为五条悟拉了拉下滑的毛毯,两人共用一张毛毯,显得有些拥挤。
他的心尖一片柔软和平静,找到了新的相处方式。
【我们当朋友,当亲人,当伙伴。】
从始至终,麻生秋也不会降低五条悟与其他人的排序,五条悟永远胜过麻生惠。
麻生惠是儿子,长大后会独立出去,而五条悟大概率不会结婚,不会有追求者,他们之间不用插足其他陌生人,顶多加上一个夏油杰,五条悟一直对麻生秋也有不同且深刻的意义。
上辈子他没有生死与共的挚友,这辈子有了,他们能在这个咒术界托付彼此的后背。
除了无法当恋人,恋人之外的情感需求都能得到补充。
“五条,你又熬通宵了?”
麻生秋也一时半会无法改口念更亲昵的“悟”,所幸五条悟是个粗神经,不在意称呼。
“脑子乱糟糟的……害老子把入学第一天到现在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五条悟的喉咙里仿佛发出咕噜声,半醒半睡地说话。
“得出什么结论?”
麻生秋也不指望对方能说高深莫测的话。
果不其然,五条悟飞快地说出一句话就继续呼呼大睡:“老子已经长记性了,你休想骗到老子第二次!”
麻生秋也扶额,五条悟此人,对吃亏的事情记得比别的事情都清楚。
好吧,人之常情。
麻生秋也给对方戴上一个睡眠眼罩:“再睡一会儿。”
五条悟闭目,“无下限”术式保护着两人,他在朦胧的睡意里想道:刚认识不久的时候,秋也被自己掐住脖子威胁不许再触碰“六眼”,当时秋也在想什么?事后秋也原谅他了吗?
后排,家入硝子稍微支起身,看完两人比昨天还要亲密的模样有点纳闷。
【你们三个DK在凌晨去鬼混什么了?】
一夜过去,麻生秋也神清气爽,五条悟和夏油杰全是蔫的,仿佛被女鬼吸干了精气。
麻生秋也心有灵犀地回头对家入硝子说道:“硝子,我澄清了自己不是五条家之人的事情。”
家入硝子一副假装不在乎的模样:“哦,五条有生气吗?”
麻生秋也的指尖点了点五条悟的心口处:“他心胸特别宽广,没有跟我生气,他爸爸看在我照顾过五条的份上送了我两个亿,我与五条在这件事上互不相欠了。”
家入硝子感慨,这种电视剧里上演的情节竟然在现实中出现了!
她再次打量睡眠不足的五条悟,看不出家主的气势,只觉得睡着后更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
话到嘴边,她说道:“他有爸爸?他爸爸长得帅吗?”
麻生秋也笑道:“挺帅气的中年人,不显老,否则也生不出五条这样的超级大帅哥。”
明明是在睡觉,五条悟的嘴角却有了一抹弧度。
自尊,自爱,自恋,自我骄傲,这种人说的就是DK时期明媚张扬的五条悟。
大半天的旅途结束后,他们回到了乡下的老房子里,钉崎野蔷薇第一个跑上来敲门,两只眼睛里有星星,开心地说道:“京都好玩吗?还以为你们会过几天再回来!”
钉崎野蔷薇叽叽喳喳地缠着麻生惠、五条棘:“都怪奶奶不让我去,我还没有去过京都!”
麻生惠一个头两个大,应付不了这种自来熟的话痨。
“棘,交给你了。”
他想要回二楼的卧室休息,后领被钉崎野蔷薇拽住,对方酷似大姐头地说道:“别跑啦!”
麻生惠捏紧小拳头,打架不好,但是真的好气啊。
最后,麻生惠坐在沙发上,为五条棘补充京都之旅的细节,保护野蔷薇不会被咒言师伤害。
麻生秋也端来三杯热腾腾的奶茶,夸赞道:“小惠懂事了,要替我们招待好客人哦。”
麻生惠刚应下来,突然看见五条悟打着哈欠去楼上:“他去哪里?!”
五条悟扭过头,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说老子?一楼太吵了,老子去二楼睡觉啊。”
麻生惠咬碎牙齿,怒气冲冲地看着麻生秋也:“我们换房间!”
麻生秋也:“……好。”
钉崎野蔷薇的橙色眼睛疑惑地看着这一家人,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热情的邀请道:“惠,棘,你们要去我家玩吗?我家有很多空房间,全是我的秘密基地!”
“不去。”这是冷漠的麻生惠。
“去。”这是隐性话痨和社交积极分子的五条棘。
钉崎野蔷薇拍板:“既然你们有空,走,一起去!硝子姐姐,你也来吗?”
家入硝子本来想拒绝,瞧见麻生秋也上楼了,一个人也无聊,便答应陪小妹妹回家。
走之前,钉崎野蔷薇还不忘记一鼓作气地喝光奶茶,中气十足道:“真好喝,下次再来喝!”
家入硝子黑线,从野蔷薇的身上真的看到了许多五条悟的影子。
不过……基本上是明面上的那些特质。
五条悟的核心是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那是独属于御三家环境下培养出的神性。
外面大雪纷飞,咒灵绝迹,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室内灯光常亮,暖暖的光芒与泛着雾气的玻璃窗组成一户热闹的人家。或许“六眼”和“十影”之间有宿怨,麻生惠和五条悟的生日都在十二月份,上旬过完了五条悟的生日,下旬即将迎来了麻生惠的生日。
麻生惠不是御三家少主,过不了有排场的生日,不过夜蛾夫妻怕快递路上耽搁时间,比预计的日期提前一天寄来了庆贺五岁的生日礼物。
爷爷奶奶送给孙子的是一套冬季穿的卡通毛线衣和动物园画集。
“爷爷奶奶,我很喜欢礼物,下次我们去看熊猫。”
麻生惠蜷缩在沙发最柔软的角落里,用爸爸的手机远程跟夜蛾夫妻通话,稚气的声音里有收到礼物的喜悦。他脚上穿着厚厚的羊毛袜子,时不时脚趾拨动,好似一只过冬的小动物。
只要有人在,客厅的空调24小时开放,保障了孩子们玩耍的时候不会着凉。
麻生秋也、五条悟、家入硝子不在家里,外出有事,三人把乡下商店里的库存翻了个遍,没有找到可以让麻生惠露出笑容的礼物,不得不承认乡下物资匮乏。
五条悟抓住机会说道:“秋也,你失算了吧。”
麻生秋也不理他,用手机搜索想要的信息:“这里离盛冈市最近,盛冈市隶属于岩手县,岩手县最出名的地方是中尊寺、净土之滨、严美溪、龙泉洞……这些全是风景地区,等等,我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日本东北地区最具人气的滑雪胜地,日本岩手县的八幡平滑雪度假村!”
家入硝子听见滑雪就预感自己会摔得骨头疼,她可不是那些四肢灵活的DK。
坏消息:她不会滑雪。
好消息:她会反转术式,摔不死就能学会!
麻生秋也马上征集两人的意见,期盼地问道:“我和小惠还没有滑过雪,你们想去吗?”
没有哪个朋友能抗拒麻生秋也想要滑雪的眼神:“去!(x2)”
家入硝子心道:野蔷薇,你多学一学麻生,保证没有人能拒绝你的请求。
12月22日,这次钉崎奶奶终于同意孙女外出滑雪,出发前交代了一堆,让她安静乖巧一些,结果被钉崎野蔷薇忘得一干二净。钉崎野蔷薇如同小马驹脱缰,光荣蹭上了五条悟前往盛冈市的“顺风车”。
钉崎野蔷薇被长距离瞬间移动征服,围着五条悟打转:“悟大哥好厉害,这么快就到了盛冈市!”
五条悟的尾巴要翘上天,听腻了族人的吹捧,不代表他不想听其他人的吹捧。
他们一行人租了六套滑雪工具,聘请教练进行专业指导。
“可惜杰不在。”
五条悟的脑海里一闪而逝这个念头,转而想到杰的两个女儿,即使杰在,估计也跟教练一样全程守着女儿们,生怕这个年龄的女童在雪地里摔得嗷嗷大哭。
马上他就没空去思念不在场的另一个朋友了,脚上绑好滑雪板后,学鸭走路地啪叽啪叽。
实际上滑雪这项技术对于五条悟不难,他学什么都很快就能上手。
“秋也,老子来啦!”
回应他的是麻生秋也惊恐的表情。
看着迎面冲下来的五条悟,在坡道下方学滑雪的黑发少年害怕极了,手忙脚乱地想要躲闪。
“不,不行!救命啊啊啊啊啊——!!!”
五条悟拉住麻生秋也的一条胳膊,嫌不够刺激,把人带入坡度更大的雪道。
教练在两人的身后穷追猛赶:“你们是新手,慢一点!”
不远处,一对一接受教练指导的麻生惠、五条棘、钉崎野蔷薇不禁为麻生秋也的下场允悲。
家入硝子庆幸自己离他们比较远,摸着小寿星脑袋上的安全帽:“你们滑雪的时候以安全为主,千万不要学五条和麻生,他们是仗着自己不会死才这么玩的。”
麻生惠的脸颊热出少许汗水,嫌弃地说道:“五条叔叔就是喜欢瞎玩。”
家入硝子:“可惜能按住他的夏油不在这里。”
麻生惠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等我长大,我来按住他!”
五条棘侧目,心想要不要给爸爸通风报信?小惠的意思是长大后打爸爸吗?
家入硝子听说过“十影”与“六眼”的事迹,误以为二者天资对等:“加油,未来靠你喽。”
突然,钉崎野蔷薇插入他们的对话,天真无邪地问道:“五条叔叔是谁?”
麻生惠:“……”
五条棘:“明太子!(糟糕,小惠说漏嘴了。)”
家入硝子面不改色:“你听错了,我们说的是芥见悟。”
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五条家主,有的是调皮捣蛋的芥见悟,以及被祸害的芥见秋也。
“秋也,等你学会滑雪,我们去世界上最高的山峰体验向下冲刺的感觉!”
“有老子保护你,害怕就闭上眼——”
“我们是无敌的!”
他们张开口呼吸就会吃进雪花,冰凉凉的仿佛夹杂一丝甜味。
在这片冬季乐园里,五条悟带着害怕到表情空白的麻生秋也最终一头扎进了厚厚的雪层里。
——用脸刹车,成功。
当晚,酒店里。
五条悟被罚给麻生惠唱生日快乐歌,歌喉清澈嘹亮,单曲循环,完美代替了手机播放,一直唱到麻生惠对着生日蛋糕许愿结束为止。
“六眼”献唱,五音俱全。
这是哪一任“十影”都没有的生日待遇。
麻生惠惊奇地又点播了一首耳熟能详的动漫歌曲,五条悟依旧能唱得在线。
不到一会儿,原本想要挑刺的小孩们倾听唱歌,说不出任何问题。
愿意陪你玩的白发少年就像是一个宝藏,不打开看一看,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哪些神奇的技能。
家入硝子发自内心的羡慕:“真厉害,还有五条学不会的东西吗?”
她以为反转术式能难住五条悟和夏油杰,可惜只难住了夏油杰一个人。
别说是后勤部门的女同学了,麻生秋也想到原著里对五条悟怒吼的特级咒灵漏瑚,漏瑚最能深刻理解五条悟的恐怖之处,所以才会说出“五条悟,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这句话。
家入硝子问道:“是不是就剩下领域展开了?”
麻生秋也默默拿出一份《从特级咒术师的入门到入坟》的专业级学习表,客观说道:“他要学的东西还有不少,一,领域展开;二,领域展开的进阶版,开放式领域展开;三,领域延展,指用领域包裹全身,中和他人术式;四,保持术式与领域延展的同步进行方法;五,术式熔断的高效解决办法……”
家入硝子一听头皮发麻,当上特级咒术师还要学这么多东西啊。
“不过……快了。”麻生秋也抿唇而笑。
“什么快了?”家入硝子有的时候无法跟谜语人接上话,思维不在一个层次上。
……
12月底,五条悟站在雪地里瞭望天空足足一个小时。
钉崎奶奶推开门,在准备扫雪的时候,远远的瞧见了那个被雪花无形避让的白发少年。
咒术界最为传奇的“六眼”似乎在想某些浪漫的事情,惬意而慵懒,让人不敢打扰他的思绪。他的咒力源源不绝地被提取出来,右手抬高,手指慢慢的交叠,形成一个佛教释迦摩尼的单手手印。
二楼的窗户处。
麻生秋也捧书而坐,心思却不在书籍上,冷风拂面,血液滚烫,令他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也许是在心跳加速的上一刹那,也许是在屏住呼吸的下一刹那。
白光乍现。
外部呈现纯黑色的封闭式领域就顺其自然的诞生了。
其名为——“无量空处”。
“他领悟了!”
麻生秋也猛地站起身,欣喜若狂,紧接着克制着不要激动,又不是自己学会了领域展开。
他的目光停留在悬浮的巨型球体上,慢慢弯下腰,捡起书籍,明白咒术界要变天了。
从这一刻开始。
18岁的五条悟正式登临21世纪“最强咒术师”宝座。
第345章 乡下度假第九步
因为缺乏敌人,无法实验领域的威力。
解除领域展开之后,五条悟从半空中落下,神色淡然,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似乎回到了凡尘,可是他在一个小时里所完成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世间所有人。
他走向麻生秋也所在的方向,对钉崎奶奶挥了挥手:“老奶奶,不打扰你扫雪了。”
钉崎奶奶张了张嘴,猛地闭上。
咒术师学会领域展开难吗?难!领域展开对咒力总量和心境的要求太高了!
然而这件事对于五条悟来说,无需历经艰难的战斗,只要年龄和阅历一到,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轻而易举就能领悟,他天生就是一个贯彻己心、超凡脱俗的咒术师。
二楼,麻生秋也坐在椅子上看着五条悟步步走来,仿佛看见无法超越的巍峨高山。
麻生秋也喉咙干涩,假装好奇:“术式熔断状态?”
五条悟拉开另一张椅子,食指屈起,敲了敲前额,记起考题的内容:“显而易见的事情嘛,老子在接下来24小时内无法使用‘无下限’术式,正在考虑要不要破坏大脑,修复术式熔断。”
五条悟的眼神亮晶晶,手指比划大脑的位置:“秋也,是破坏这块区域吗?”
麻生秋也轻声说道:“对,是那里。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在你没有充足的把握之前不要尝试,我们24小时不会外出,留在房屋里,若是遇到敌人袭击,你再冒险尝试这个办法。”
五条悟的“六眼”越发明亮,耀不可挡,那是咒力注入眼部的表现。
“你就待在二楼,我不会让其他人来打扰你。”麻生秋也预防潜在的危机,例如变身术式。如果说刚才的五条悟是最强状态,现在的五条悟就是最弱状态,假如羂索来一个贴脸开大,五条悟也要倒大霉。
麻生秋也准备下楼通知其他人:“正好你静思一下,恢复咒力。”
五条悟没有拒绝,占据了刚刚麻生秋也看风景的窗口,监视整个村子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麻生秋也带着两份速食产品和一箱矿泉水回来了,把备用食品放在墙角处。
“别馋嘴,能不吃就不吃。”麻生秋也说道,“我陪你到明天,今晚小惠、棘跟硝子睡在一起,野蔷薇回家了,钉崎奶奶应该会管住她一段时间。”
五条悟的双手枕在脑后,笑道:“硝子没意见吗?”
麻生秋也高情商地回答:“我跟她说,明天这个时间点就是五条称霸咒术界的时候,她没意见。”
五条悟一乐,拿起手机想要发信息给夏油杰:“老子要告诉杰。”
麻生秋也制止他泄露这件事:“一切等明天再说。”
五条悟:“……”
五条悟:“……杰不会告诉别人。”
麻生秋也:“所有电子产品都有泄密的风险,不要冒这个风险好吗?明天随便你怎么说。”
他把麻生秋也如临大敌的表现看在眼里,那何尝不是一种缺少安全感的情况。
五条悟无法再做一个没心没肺的人,默认下来。
麻生秋也转移话题:“你的领域展开叫什么名字?我和杰以后可以进去参观吗?”
五条悟觉得名字可拉风了:“无量空处。”
五条悟提醒,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之色:“不过你和杰进去参观要遵照老子的要求,要跟老子有肢体接触,且不许有其他动作,不然就会被‘无量空处’攻击。”
听见五条有按照自己的提醒修改条件,麻生秋也安心道:“有空一定要参观一次。”
五条悟在笑容扩大之前及时收敛,“秋也,老子无聊欸。”
麻生秋也翻开没看完的书:“无聊可以找乐子,马上御三家要召开族会了,你有空就想一想如何杀他们的威风,总不能每次都当一个吉祥物吧。”
五条悟被“吉祥物”的形容词说得无法辩驳:“老子又不能对老橘子们用领域展开……”
麻生秋也若无其事:“可以的。”
在五条悟觉得麻生秋也是保守派的时候,麻生秋也又说出了武斗派都不敢说的话。
麻生秋也计算了一下,原著里0.2秒的领域展开“无量空处”,效果是强行给别人的大脑塞入了半年的信息量,导致普通人事后瘫痪了一个月,但是没有留下后遗症。用数学角度来看,0.1秒约等于三个月的信息量,0.03秒约等于一个月的信息量。
咒术师的体质普遍比普通人更好,五条悟对咒术师释放领域展开的安全时间应该是0.1秒以内。
五条悟想问如何做到,又记起麻生秋也明面上“不知道”领域展开的效果,不能说出方法。别人的领域展开能拿来戏耍咒术师,他的领域展开杀伤力太强,一不小心就是脑死亡的后果。
他正要公布领域效果,被麻生秋也再次阻止:“五条,什么都别说,我陪你打游戏好吗?”
五条悟实在是想收拾那些老橘子,被钓起胃口就难受:“老子哪里有心情打游戏,不好玩。”
麻生秋也哄道:“我们去看动漫,把四大民工漫全部追完。”
五条悟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看不进去。”名正言顺恐吓老橘子才有意思!
随后,五条悟脱离椅子,跑到麻生秋也的背后献殷勤,捏肩膀,“被老子按摩是不是很爽?”
麻生秋也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怕痒极了:“一般。”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答案:“我们到床上去,你给老子按摩一次,老子就能学会了。”
五条悟强调道:“老子要你按摩背部!”可以在背后写字!
麻生秋也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用书盖住脸,希望天元大人没围观,否则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五条悟掀开书,拉拉扯扯地说道:“老子无聊,来嘛~。”
麻生秋也被五条悟拽到床边,在被窝谈话和按摩之间,他选择了最正经的按摩,让五条悟躺下,脸趴着枕头,背部朝上,方便麻生秋也温习一直没能用上的基础技能。
五条悟是一个容易被好玩的事情带偏思路的人,肌肉得到放松后,诧异地说道:“你还真的会按摩?”
麻生秋也加重语气:“不然呢?”
五条悟听出了秋也话里的警告,乖乖享受按摩:“力度再大一点,老子不怕痛。”
麻生秋也第二次听见不怕痛的宣言,却依旧没有采纳。
在温和舒适的按摩力道下,五条悟昏昏欲睡,麻生秋也不肯让他睡着:“睡什么睡,起来嗨!你还这么年轻,区区24小时的戒备时间而已,拿出你在星浆体任务熬夜的精神来!”
五条悟:“……”
敌人不会让他抓狂,但是秋也有办法让他抓狂啊!
一天后。
村子风平浪静,证明他们躲在乡下度假的事情还是秘密,没有被敌人知晓动静。
术式熔断的时间结束,术式恢复,被麻生秋也逼着提神醒脑的五条悟看见床就倒了下去,两眼一闭,腿一蹬,动作完美拱上床,卷起被子,在被窝里立刻表演了一个冬眠的大号蚕宝宝。
家入硝子来到门口吐槽道:“五条这副模样,到底怎么称霸咒术界?”
麻生秋也失笑:“没人规定强者应该是怎样的风范,他做他爱干的事情就可以了。”
麻生秋也关上房门,不再打扰五条悟的睡眠。
家入硝子与他一起下楼:“麻生,你不是最相信五条的实力吗?怎么昨天如此紧张?”
麻生秋也无奈:“我是相信他一个人的战力,哪怕没有术式,凭借精悍的咒力操作也可以打败特级咒灵,但是我们的存在只会降低他的发挥。”
家入硝子不信:“太夸张了吧。”
麻生秋也迈下最后一阶台阶,熬夜的何止是五条悟,还有他自己、硝子。
“这是事实。”
最强的五条悟,永远是一个人战斗的五条悟。
“等五条睡醒,我就会去补眠。”麻生秋也温柔地说道,“昨天也辛苦你了。”
家入硝子潇洒:“我可不是为了五条,总不能让你照顾五条的时候还去分心照顾小孩。”
麻生秋也说出甜言蜜语:“我知道,硝子最好了。”
家入硝子轻咳一声,真肉麻。
12月30日,日本的大晦日,“芥见宅”的全家人打扫卫生,除秽迎新,让这里有了家的氛围。
可惜五条悟在日落之前就要离开,返回京都,五条家是他推不掉的责任。
麻生秋也送别他,“你放心,这里足够安全。”
五条悟试图蛊惑地说道:“真的不跟老子一起走吗?秋也对御三家的族会不感兴趣吗?”
麻生秋也当然感兴趣,但是自己不宜在禅院直哉和加茂家的人面前出现。
他不想失去“窗”的容身之处。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勾了勾手指,“靠近一点。”
然后,麻生秋也给五条悟系上围巾,埋头在对方的肩颈处,羊毛围巾给人暖暖的感觉,无声说道:“锻炼对时间的敏感性,抓个诅咒师关进领域展开,尝试把时间缩短到0.1秒以下。”
说完,麻生秋也与五条悟对视一眼,目光传递含义,五条悟的脑海里冒出小灯泡,懂了!
很多与咒术相关的事情,五条悟欠缺的仅仅是一丝灵感。
“老子过几天来看你!!!”
小没良心的五条悟欢天喜地地跑掉了。
“嘁。”
麻生秋也抱臂,发现不该高估五条悟对这里的留恋程度,果然还是领域展开最好玩。
……
今天,又是诅咒师受害的一天。
五条家迎回了一个拿着新买的计时器、笑容令人背后发凉的五条家主。
第346章 新年重磅新闻第一步
2008年1月1日,新年三贺日,亦是御三家俗称的“族会”。
大大小小的咒术家族朝拜御三家,互通有无,交流祓除咒灵的心得,年轻一代的咒术师则会在长辈们的鼓励下展现实力,族会向来是在三大家族经营千年的族地里轮流举办。
上次是五条家,今年的举办地点是禅院家。
御三家里禅院家的中坚实力最强,海纳百川,发家时间晚于五条家、加茂家,却是术式拥有最多的家族,嫡系血脉的女孩基本不外嫁,而是延续着招婿的传统。
咒术界以娶到御三家的女性为荣,不仅是她们出身高贵,遵从古礼,性情温顺,她们生育的后代还具有极高的咒术师潜力。
对于有天赋的女性咒术师而言,这不公平,但是对于奉信“男尊女卑”和“实力至上”的男性咒术师而言,若你真的有能力,你就自己闯出去,若是没有能力打破规则,那就乖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看着外面忙碌的族人们,禅院扇后宅里的双胞胎姐妹躲在角落里,艳羡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咒术师。
姐姐禅院真希看不见咒灵,被禅院家视作资质低劣,不堪入目。
妹妹禅院真依看得见咒灵,咒力微弱,年幼而尚未觉醒术式,在禅院家的待遇没有比姐姐好上多少。
比起向往强大的姐姐,禅院真依怯懦道:“真希,我们快回去吧,被父亲发现后会被打的。”
禅院真希扒着墙角处:“不要,我还想看,三年一次的机会,打就打!”
她们的父亲是禅院扇,禅院家主的亲弟弟,一级咒术师,曾经最有希望争夺家主之位的人。
可惜祖传术式不敌现代发展的新术式,禅院扇输给了禅院直毘人。
不止是输在实力上,禅院扇寄予厚望的后代也输给了继承“投射咒法”的禅院直哉。
他活在禅院家的笑话里:生了两个废物女儿。
如今,禅院扇只希望能把禅院真依嫁给禅院直哉,换取孙子身上有自己的血脉,能继承家主之位。可惜这件事也遥遥无期,二者年龄相差颇大,禅院直哉连正眼都不会给禅院真依一眼。
不过只要禅院直哉没有娶妻生子,禅院扇就敢谋划这件事,他相信禅院直哉也需要叔叔的助力。
清晨,禅院少主的居所里,奉命前来的仆人跪在门外苦着脸请求:“直哉少爷,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不能任性啊,家主大人再三催促您露面,而且五条家的悟大人也来了。”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