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触底反弹第九步
病情稳定后,麻生秋也的精神松懈下来,趁着理性占主导的阶段构思商业计划。
他敢不去上学,自然要有不上学的底气,否则他自己都无法宽恕自己。
他重新联系上佐藤。
在日本开甜品连锁店是他在闲手布置的一步棋,只能保证不亏本,商业运转模式参考上辈子的奶茶店。
2018年是日本著名的奶茶年,而2007年只能说是提前适应市场,不能百分百复刻成功。
其次,最赚钱的行业永远是金融行业。
原本麻生秋也由于未成年人的身份,难以插手这个行业,想要炒股也最好要等成年,但是认识了佐藤一家人后,他通过时间考验了他们的人品,从此有了一双干净的“手套”,佐藤会代替他,完成一些“小事情”。
别看麻生秋也在咒术界寂寂无名,在普通人世界也没有家底,但是日本世俗范围内敢惹他的势力几乎等于没有。
他博弈的对象是总监部、御三家、千年老怪物羂索、不死不灭的二十根手指。
诅咒师那边,孔时雨身上有“束缚”,出现问题也会暗中通风报信。
日本政府那边,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麻生秋也不在明面上犯错,总监部会把他当作半个自己人。不仅如此,日本根深蒂固的黑道势力、华族、新贵、隐世豪门……根本犯不着为了点小钱得罪麻生秋也。即使有一些不懂事、想坏规矩的人,身份不足以知晓隐秘的咒术界,麻生秋也只需要按照法律报警,自然有人愿意解决麻烦。
东京高专校长之子,看似比不上外界的豪门之子,然而遇到麻烦处处有优先处理的特权。
佐藤一家与麻生秋也结盟后再经商,等同于走向一条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路。
只要正经做事,遵纪守法,任何妖魔鬼怪都不会找上门,再加上麻生秋也对未来的了解,兜住底,不亏钱,麻生秋也想不出自己会失败的原因,何况他也不允许自己在赚钱的领域失败。
“已确定是七月份吗?”
麻生秋也生病后,无暇顾忌其他事情,便在上个月安排佐藤亲自去了一趟美国。
佐藤回来后,带回来了苹果公司发售的第一代iPhone手机。
两个世界的发展有细微的差异性,但是大部分事情雷同,麻生秋也让佐藤为自己确认了手机的实用性。
麻生秋也从不会在夜蛾家见佐藤,也不允许佐藤暴露在明面上,昔日他伪装一位家世不凡、神秘无比的贵人,手上有对佐藤一家的救命之恩。现在他背靠夜蛾正道,坐实了身份,他便不再担心佐藤的背叛,以他在总监部有天元大人背书的信誉,佐藤敢背叛他,他也能顺利拿回自己的东西,等待佐藤的下场只会比原著的死亡还要凄惨。
谁敢诈骗一位咒术师?
总监部也不会同情这种诈骗犯,更何况总监部的理事会成员全是一群冷血的政治生物。能与总监部正面打擂台的御三家,其中五条家是友善态度,禅院家有禅院直哉充当内奸,加茂家不会随意得罪五条悟、夏油杰的同学。
既然不怕背叛,又不担心亏损,麻生秋也就放心的让对方代替自己经商,以及收购苹果公司的股票。
因为他知道等iPhone手机面向全世界发售之后,苹果公司的股票会迎来暴增。
一切仿佛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三月三,女儿节,家入硝子在收快递的地方收到了人生中第一条朋友手工编织的围巾。
家入硝子对着镜子戴上围巾,脖颈上多出一圈细腻柔软的触感,她闻了闻,居然还感觉有一丝甜甜的桃花香气,正适合春天,看样子是用干花包熏了一会儿,除了麻生秋也,很少有男生如此细心。
“是薄款,还不错。”
为了织出最好看的一条围巾,麻生秋也用前面几条围巾当经验包,终于织出了有桃花点缀的白色围巾。
随后,家入硝子提着另外两个精致的礼物袋子去找学弟们。
今天是周六,东京高专的学生们难得齐聚学校,七海建人被学姐敲门后,满脸懵逼地收到礼物,他下意识想送回礼,被家入硝子拒绝:“这是麻生送你的礼物,你收下就行,我去找灰原学弟。”
第三个收到礼物的是灰原雄,灰原雄喜出望外,听说是麻生学长织的围巾更开心了。
“家入学姐,麻生学长什么时候回学校呀,我也想送礼物给他!”
“他?不知道,总会有回来的一天。”
家入硝子对灰原雄的印象不错,很少有这么健气的咒术师,愿意多说一句话:“你可以提前准备礼物。”
等她准备走人的时候,男生宿舍的廊道上多出几个人,堵住了出口的方向。
五条悟虎视眈眈。
夏油杰笑眯眯的唤了一声:“硝子。”
禅院直哉比两人还要干脆,走上前,看了看灰原雄的礼物,对家入硝子伸手讨要:“我的礼物呢?”
家入硝子矮身,钻过禅院直哉的手臂,淡定地往前走去,直面五条悟和夏油杰。
“没有。”
她两手空空,走的潇洒,一句话让三名DK委屈了。
快要回到女生宿舍的路上,家入硝子举起手机,对着某个方向拍照,发送图片和文字信息给麻生秋也。
【同期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礼物收到了,也帮你送出去了。]
[家入硝子:一年前种下的桃花树长出花苞,最近几天就会开花,你会来看吗?]
一分钟后,她收到回复。
[麻生秋也:今年可能无法陪你看桃花了。]
[麻生秋也:我吃了药,大脑被迫镇定,情绪还没有恢复正常水平,实在不想扫你的兴。]
[麻生秋也:不过,我已经走出低谷,能一个人出门闲逛了。]
家入硝子看完后呢喃道:“那就好。”
她实在不擅长关心朋友,能邀请对方来看桃花已经是难得的一次社交行为。
3月4日,周日。
麻生秋也给伏黑惠安排了一天的学业,然后真的出门闲逛了,在靠近郊区的商业街,他走走停停,如同回到了正常的周末,可是他透过一家家店铺的橱窗,便看到了脸色淡漠、仿佛轻飘飘的自己。
他仅仅是靠药物断绝了负面情绪的滋生。
什么时候能断药,他不清楚,他知道心理疾病的治愈不是一件短时间能完成的事情。
麻生秋也觉得自己可以适当地接触同学,进行脱敏治疗,只是他还没有信心完全伪装正常。
他路过天内理子曾经打过工的汉堡店。
他毫无感觉,推门进去,以顾客的身份买了一份汉堡套餐,中午便坐在靠窗的位置解决午餐。
吃完,他去卫生间吐掉。
大脑会欺骗他,断绝情绪的心空荡荡,但是他的胃不会欺骗人。
【我在讨厌这里。】
麻生秋也客观地认知道这一点,却分析不出身体讨厌这家汉堡店的原因。
【我已经放下五条了,我不会再担心五条遇到危险,梦里也不会再回忆傍晚下校门口的血泊。】
麻生秋也困惑,用冰可乐的杯壁贴了贴脸颊,刺激近在咫尺的大脑。
“这就是情感与身体的分离吗?”
他再次体会到药物的强大,人心的灼热可以被绝望扑灭,人心的痛苦也可以被吃药抹平。
“我连幻听……也失去了。”
他的耳边,再也没有出现过“285”劝慰自己的声音。
“我会好的。”
他如此对自己说话,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药物的控制下,正好可以理性规划自己的未来。
麻生秋也眨了眨冷到极点的目光,在肌肉牵扯下扬起一个笑容。
“我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麻生秋也。”
以他的手段,他能赚钱,赚到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帮助夜蛾正道管理的东京高专有更多的自主权。
从这一天开始,麻生秋也把手机里拉黑的那些电话号码解放出来。
——除了五条悟。
3月底,五条悟再次气得不肯去找麻生秋也,一身春季款校服的夏油杰则能约到麻生秋也出门了。
夏油杰提议去品尝美食,麻生秋也同意,两人一起去东京繁华的银座。
夏油杰已经今非昔比,钱包充裕,能让他主动推荐的餐厅自然不会差。麻生秋也坐在位置上,既能欣赏到银座的街景,又能在味蕾恢复后,品尝到好吃的东西能本能地微微眯起双眼,眼底泛起一丝丝春天限定的柔和。
“秋也,我们三个人给硝子亲手种下桃花树开了,数了花朵,一共51朵桃花。”
“真好。”
麻生秋也礼节性地回答。
夏油杰微微挫败,能让秋也多说一句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为了挑起秋也的情绪波动,夏油杰故意说道:“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出家。”
麻生秋也:“嗯。”
夏油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承认了???”
麻生秋也眼皮不抬一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此一时彼一时,没准下一个想出家的人就是你。”
夏油杰失笑,注视着麻生秋也的目光十分温暖:“如果你是想看我出糗,靠悟和硝子办不到。”
夏油杰摇晃手机:“我这里有今年为悟积攒的黑历史照片。”
麻生秋也喝着汤,滋润不再苦涩的味蕾:“你尽管收集这些照片,也许我以后会感兴趣。”
夏油杰见他不感兴趣,不再提这个话题,问道:“秋也,今天状态怎么样?等下还愿意逛街吗?”
麻生秋也可有可无地点头。
而后,夏油杰与麻生秋也聊起了在华国学习武艺的事情,五条家为五条悟找的是咏春拳的大师,大师见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两人的年龄和身体素质十分满意,为了学习拳法,体术基础薄弱的五条悟吃苦了一段时间。
夏油杰为了帮助五条悟训练,专门当一位优秀模范刺激五条悟的好胜心。
五条悟的黑历史照片也是在那些日子里留下来的证据。
这种本来可以逗笑麻生秋也的事情,只是让麻生秋也的情绪泛起点点涟漪,终究没有改变什么。
他在品尝美食,也在品尝朋友的关心,试图咀嚼出更多的甜味。
他想,这才是他理性状态下愿意跟夏油杰当普通朋友的原因,站在彼此的安全线内,维系着友谊的存在。
不用那么激烈,不用侵犯隐私,他们能重新找到一个合适的相处方法。
“杰,你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
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不好意思地抿唇,浅笑在嘴角绽开,安静吃饭,发现自己不适合当一个话痨。
下午,银座街头,但凡是周末就不缺涌动的人群。
麻生秋也被夏油杰护在身侧,没有被人挤到,两人逛街只看不买,纯属散心。夏油杰有注意到麻生秋也很少抬起左手,那只手垂落向下,手腕长期绑着绷带,疑似受伤,令人不明白具体情况,但是夏油杰没有询问原因。
有家入硝子在,夏油杰从来不担心外伤,咒术师是一群经常受伤的群体。
“秋也,还想去哪里吗?”
“Lupin酒吧。”
到了银座,怎能不去一趟Lupin酒吧。
七拐八拐之后,麻生秋也和夏油杰找到了两次举办聚会的地下酒吧,想要静坐一会儿,听一听爵士乐。
然后——
因为没有包场的缘故,未成年的两人被老板客气的赶了出去。
麻生秋也蹲在酒吧的招牌下面,歪头看向夏油杰,夏油杰心有灵犀地说道:“我没有能改变年龄的咒灵。”
麻生秋也低下头:“那只能放弃。”
夏油杰拉住他,不吝啬金钱地说道:“实在不行,我包场一天?”
麻生秋也:“放开,你抓疼我了。”
夏油杰专门看了一眼,不是左手,无奈地说道:“我用的力道不大,你没这么脆弱。”
夏油杰强调道:“你既然想来酒吧,我怎么能让你失望。”
麻生秋也:“不要,没心情了。”
夏油杰瞧着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麻生秋也,只觉得对方现在像是一只喜怒无常的黑猫,而且是毛皮湿漉漉,眼神排斥人类,不怎么健康的消瘦模样。
一个想顺毛撸,哄人开心,一个不想被浪费时间,拒绝包场。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出Lupin酒吧所在的巷子口,迎面撞上一名前来酒吧的年轻女性。
麻生秋也下意识抬眸看了对方一眼。
穿着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对两人笑了,然后擦肩而过,踏入Lupin酒吧。
夏油杰不怎么关心路人,被麻生秋也拉着离开了巷子,下午的阳光驱散了居民楼之间带来的压抑感。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一个小时,夏油杰突然听见麻生秋也说道。
“我们去有暖气的大型商场吧,我有点冷,身体不舒服。”
“好。”
夏油杰以朋友的想法为主。
刚进入商场,夏油杰想找一个座位带麻生秋也坐下休息,麻生秋也却要求从一楼逛上去。
整整三层楼的区域,麻生秋也全部走了一遍。
站在公共卫生间的通道口,麻生秋也声音沙哑地说道:“还是好冷,杰,你帮我买一杯热饮吧。”
夏油杰答应下来,左右看了看:“你站在原地等我?”
麻生秋也柔软地应了一声。
当夏油杰走开的一瞬间,麻生秋也何止是身体发冷,他的指尖冰得像是刚从冷水里浸泡过一样。
他的大脑不断地回忆两个小时前见过的那名年轻女性。
对方个头较高,体态成熟,面容算得上好看,换了一身衣服后有些陌生,但是他认得出来,对方是他在东京医院里见过的一名白衣护士,偶尔在深夜为自己换药水和拔针,有时还帮忙测量体温。
麻生秋也之前没有太仔细观察这个人,深夜里医院的灯光和困意也会影响他的注意力,现在他发现护士小姐的齐刘海比之前更长了一些,短发让脖颈变得更加纤细优美,双肩削瘦,仿佛弱不禁风,身材好得可以媲美九十九由基。
偶遇的时候,她对他和夏油杰笑了。
她笑了……
那本来是一种明眸皓齿,轻松而随意的笑容,适用于见到了熟悉的陌生人或者陌生的熟悉人。
这个笑容深深的扎入了麻生秋也的心底,与记忆里一张漫画页面上的笑容高度吻合。
越是明媚,越是阴间。
整个咒回世界再无第二种如此令麻生秋也害怕的笑容。
麻生秋也几乎是在看到护士小姐的瞬间就大脑嗡得一下,本能接管了身体,操控身体继续往前走去。
他的求生欲让他继续散步,让他继续逛街,让他合理的找到一个若无其事远离Lupin酒吧的大型商场。
他不敢露出任何异样,他不敢滋生出代表恐惧的负面情绪。
这一刻,他像极了提线人偶。
【还不够安全。】
在三楼,麻生秋也停驻的时间不长,目光落在公共卫生间的提示牌上。
【不能被夏油杰看出来,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我认识她。】
麻生秋也动作机械的发送信息给杰,告诉对方,自己去上厕所,可以在厕所外的店铺里等自己。
【保持冷静,不能恐惧,放空大脑。】
麻生秋也双目注入咒力,感知拉满,分辨四面八方的监控摄像头和咒灵的位置。
【别停,向前走去。】
麻生秋也走向公共卫生间,三楼逛街的人不多,男性不用排队,方便他找到了一个有马桶的单人间。
【锁门。】
麻生秋也把角落里单人间的门反锁。
【倾听。】
麻生秋也侧耳倾听,确认外面没有人靠近这里。
五分钟后,死亡的危险警报解除,麻生秋也的大脑给出指令:【暂时安全了。】
麻生秋也的膝盖一软,双手撑在墙壁上,防止自己栽倒在地。他一度以为被药物冰封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身体颤抖得无法停止,意识模糊,明明感到精神上的吃力,却拼命地控制住泄露的咒力,不让它们产生咒灵。
【还是被盯上了被盯上了被盯上了被盯上了被盯上了被盯上了!】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他休学养病数个月,自以为远离了咒术界的风波一段时间。
今天他跟夏油杰单独出行。
那名护士,那名与他们擦肩而过、前往Lupin酒吧的短发女人——是羂索。
虽然暂未领悟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但是夏油杰成长到了一个阶段,术式开发程度未知,咒力总量相对稳定下来,身边又少了能一眼分辨咒术师身份的五条悟,羂索有充足的理由特意来瞧对方一眼。
再次用漫画里“虎杖香织”的笑脸确认护士小姐的身份后,麻生秋也无法再自欺欺人,几欲作呕,用左手堵住自己的嘴,咬住肉,不让自己的恐惧发出声音。
几乎是一刹那,他就明白了许多事情。
他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同学,关系近到羂索明知道他的弱小也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他终于失去“弱者”的挡箭牌,无可避免的暴露在羂索的眼皮底下……
羂索早就对他下手了。
他之前待的东京医院,他的吊水,他的药,有问题。
第272章 触底反弹第十步
日本,一家商场的公共卫生间。
麻生秋也把自己锁在单间里已经二十分钟,浑身发抖,完全崩溃的泪失禁状态。
他控制不住的恐惧,抽泣,耳鸣,反胃,恶心,种种负面状态涌上,从休学去看心理医生开始,他的病情时好时坏,夜蛾正道、家入硝子担忧他,五条悟、夏油杰时常来探望他,而他凭着一口气不肯对病魔低头。
今天和往常一样,本该是周末散心的日子。
谁料就是这一次的出门,让他偶遇了笑容像极了虎杖香织的护士小姐,一眼让他跌入噩梦。
他记起了自己在病房里昏睡,护士小姐对他的“照顾”。
他记起了伏黑惠在病床边玩耍,帮忙监督挂水,被护士小姐见过脸的事情。
他暴露了。
伏黑甚尔之子,伏黑惠也暴露了。
他最重要的底牌只剩下“十种影法术”,而这张底牌还被他封印了大招“魔虚罗”。
过去,麻生秋也能与羂索远程博弈,源自于双方的信息差,他能在千年老怪物的棋盘上暗中游走,操控禅院直哉,盘活死路,为此沾沾自喜,认为改变同伴们的命运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敌明我暗,敌暗我明,这是两种不同的危险等级。
入学东京高专之前,麻生秋也为了不当总监部的棋子,费尽心机捏造身份背景,摆脱利益纠葛。
而现在——他是一枚被羂索捏住的棋子。
一枚无论自己乐不乐意,只要他继续当同学,便是用来伤害五条悟、夏油杰的棋子。
羂索不杀他,是瞧不起他,羂索让他病情恶化,是在玩弄他,想要把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同学变成一个疯子。在咒术界大多数人看来,意志不强的咒术师疯掉,很正常,平民出身的准二级咒术师出任务死掉,更正常。
回到日本,麻生秋也等于回到羂索的监视之下,是生?是死?皆看对方的心情来决定。
他的皮相是羂索眼中的衣服。
他的身体是羂索眼中的玩具。
他的头盖骨是否被人打开,是否被制作成旋钮,也看羂索乐不乐意临时换一具身体。
麻生秋也参与这场青春的代价:地狱就在眼前。
在不会被夏油杰看到的地方,麻生秋也独自承受四面八方的威胁,灵魂缩在角落里,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他甚至想要落荒而逃。
抛下任何人,抛下所有羁绊,躲去华国。
没有人能24小时守在他身边,没有特级咒术师会永远保护他,他能在星浆体任务救下天内理子,却救不了自己。
羂索的出现,瞬间击垮了麻生秋也反复吃药治疗、好不容易构筑出的心理防线。
“秋也,你的身体还好吗?”
夏油杰担忧的声音隔着重重阻隔,模糊的传入他的耳中。
“……”
麻生秋也无法回答,抽泣堵住了任何的回答,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在神经质的流泪。
他的“心”又发病了,病得不清,让他无力负担旁人的关怀。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也不出声了。
——大约是守在门外。
夏油杰……杰不会闯进来,杰在正事上的分寸感很强,麻生秋也在混乱之中想着夏油杰的行为模式,压制粗重的呼吸声,肺部如同破风箱,他调解自身情绪失败,想要尖叫,想要崩溃的大声哭出来。
他不敢啊!
羂索是一个擅长苟命又探究欲旺盛的乐子人。
只要让羂索得知他莫名其妙爆发恐惧,而且是在见过羂索之后,他可能今晚就会见到羂索亲自到访。
他可以救别人,他可以改变原定的命运,但是谁来救救他?
他不该与五条悟、夏油杰当同学!
他是如此的弱小!
他再也不用算计敌人了哈哈,敌人已经找上门!
麻生秋也蹲在狭窄的单间里,数次重重的咬下手掌,借助疼痛压制身体反应,连控制情绪的能力也失去了。
他不停的哭着,如同坏掉的人偶,精神坠入负面情绪的深渊,只能等时间来平抚一切。
“杰,让开。”
“悟……?”
不知过去多久,夏油杰与另一人的说话声出现。
封闭的单人间被暴力挤开门缝,就像是阳光在驱散灰暗的无光之地。
麻生秋也陷入频繁换气带来的缺氧状态,头晕目眩,狼狈的抬起头,眼睛通红,视线透过垂落额头的刘海看向门缝,幻影重重,不是很确定的、似乎看到了五条悟修长的身影。
五条来找他了?
五条……五条悟……悟……悟……
麻生秋也撑着马桶,勉强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救救我。】
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最能让他找回勇气的地方,是五条悟的身边。
【不要看到这样失败的我。】
这世上谁是麻生秋也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只有五条悟。
麻生秋也的大脑和心灵给出截然不同的两种反馈,陡然恢复一些力气,身体狠狠地堵住了门。
他怨自己如此脆弱不堪,恨自己竟然在刚才为羂索的事情迁怒五条悟和夏油杰。
门外的力气很大。
大到麻生秋也心头震动,口不择言道:“如果你闯进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门外再次响起五条悟的声音:“你难道要一辈子躲在里面吗?”
麻生秋也泪流不止:“再给我一点时间……”
【不要逼我了。】
五条悟:“胆小鬼,你在哭吗?”
麻生秋也发疯地喊道:“我没有哭,我没有!我只是胃不舒服,我不是你口中的胆小鬼!”
他的眼白处尽是血丝,瞳孔迸发愤怒,睫毛挡不住那些簌簌掉落的泪珠,但是他知道五条悟隔着门看不到!
【“六眼”只能看到咒力和负面情绪,分辨不出人心的脆弱。】
单人间的门外,五条悟直接把公共卫生间里的其他人赶出去,包括夏油杰,也被他赶了出去。
“杰,你去拦住其他进来上厕所的人,这里交给老子。”
五条悟不管不顾的行为让夏油杰哑口无言,夏油杰看不到里面,不知道麻生秋也为什么不肯出来。
“如果老子闯进去,你就一辈子不原谅老子?”五条悟复读一遍麻生秋也说过的话。
他摘下了墨镜,“六眼”通过特殊视野,以咒力“热成像”的方式勾勒出麻生秋也的所在位置。麻生秋也不再是蹲着发抖的姿势,而是站起身,紧贴着单人间的门,把门外的五条悟当作了毕生大敌。
五条悟避开咒力组成的赤红人型,一脚踹向单人间的结构薄弱点。
“原不原谅是你的事情。”
“而且,你口中的一辈子没有你想的这么廉价,秋也!”
五条悟的声音冷静。
“轰”得一声,单人间的门废了,躲在里面一个下午的黑发少年朝外面跌出来。
夏油杰怎么都劝不出来的人,被五条悟成功“劝”了出来。
光影交错,麻生秋也差点摔倒在地。
五条悟及时抱住麻生秋也,让对方穿透了自己体表薄薄一层的空气壁。24小时常驻的“无下限”术式顺着五条悟的手臂而延展,他把麻生秋也从头到脚纳入了保护范围,过滤空气中的异味,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危险。
他们身处于此世,又如同来到此世之外的一片桃花源。
麻生秋也的恐惧与崩溃肉眼可见,同时在“无下限”术式的保护下,负面情绪得到释放和疏通。
五条悟看清楚秋也比预想还差的状态后,沉默一下,掏出纸巾给对方擦眼泪。蕴含痛苦的泪水砸在五条悟的手背上,暖意稍纵即逝,冰冰凉凉,就像是秋也在生病中失去温度的那颗心。
麻生秋也再次一言不发。
五条悟真正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没有保护好秋也,让秋也只能躲起来哭泣。
麻生秋也是敏感而坚强的人,五条悟从未见过对方这般失态,即使是生病前的那件事也不足以如此。
“秋也,没事了。”
人对人的关心无需学习,五条悟轻抚着麻生秋也的后背。
“是谁欺负你?你告诉老子好吗?”
总监部?御三家?还是那种隐藏在咒术界黑暗中制造“九相图”的烂橘子?
“老子不会说出去。”
五条悟有许多个怀疑对象,无论是哪一个家伙做出危害麻生秋也的事情,他一定不会饶恕。
“周围没有其他人,你可以相信老子的实力,老子真的很强了,已经可以单挑御三家了。”
五条悟的声音降低了数个档位,隐隐无措和自责。
“……”
五条悟就像是一轮骄傲的太阳,离得近了会灼伤人,离得远了会让人看不清本来面貌。
麻生秋也太冷了,冷到手脚冰凉的时候只能被不顾一切的光芒所温暖。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在太阳面前缓慢的融化,胸口的心脏被另一颗心脏牵动。
他们紧紧相贴,能否心心相依?
麻生秋也快要死在无尽的恐慌里,而他最后的一丝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这么死掉。
【羂索!】
这个名字让麻生秋也产生货真价实的恨意,自己如何会心甘情愿的当一个玩具!
羂索想把他变成关键时候刺向五条悟、夏油杰心头的一把刀。
敌人怎敢如此轻视他!
纵然自己是咒术界千年历史里微不足道的一人,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笑到最后,我会掀翻你的棋盘,砸烂你的计划,让你后悔当初没有杀掉我!】
【羂索,你的对手从始至终——是我!】
麻生秋也的手终于抬起,紧紧地抓住五条悟的后腰衣摆,把脸埋在对方的肩颈处,五条悟的气息极为清爽,白发落在颈侧,任由自己贴着靠近大动脉的地方,他不想让天元监听到自己和五条悟的对话。
恨意压倒了其他情绪,麻生秋也前所未有的清醒,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主动开口,打破与五条悟冷战数个月的局面。
他不能再软弱下去。
在外人看不见具体情况的颈侧位置,麻生秋也的嘴唇微动。
五条悟心头一软,突然“六眼”浮现一丝波澜,看见了秋也的唇贴着自己的肌肤,在用口型无声诉说重要的情报。
“不能让天元大人偷听到这些事情……”
“有一名诅咒师……活了千年……术式能夺舍咒术师死后的尸体。”
“‘她’来看我和杰了……”
……
电光火石之间,五条悟联想到伏黑惠身上苛刻的“束缚”,困扰他数个月的问题被解开了。
秋也是在防止伏黑惠被这名诅咒师夺舍!
第273章 触底反弹第十一步
周末是高中生的休息日。
夏油杰出校门的时候,位于东京高专地下深处的天元不怎么留心。
咒灵操使的术式极其罕见,天然克制咒灵,天元看见夏油杰就心底发虚,巴不得对方离远一点。
天元看着自己的四肢,“不死”术式的异变看似终止,只毁了她的容貌,让她变成四只眼睛、一张大嘴的怪脸。
她对外解释自己在结界中心十分安全,停止衰老,不需要星浆体进行同化。
实际上——
她赌输了,异变没有停止,而是往更深层次的方向转变。
她逐渐的脱离“人类”这个种族,没有成仙成佛,而是朝着咒灵的方向一步步扭曲自身的存在。
也许再过十年,她就会成为真正的咒灵。
若是咒术界发现她的情况,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当咒灵祓除,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咒灵操使抓捕,丧失自我意识。
天元有苦难言,干脆不言,千年阅历让她彻底看清楚了咒术界:别信这些人。
待在薨星宫的天元学会摆烂的精髓,每天维护结界,再看一看咒术界未来的花骨朵们,拒绝见任何咒术师。
当五条悟也跑出东京高专后,天元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跟着“六眼”的位置一起转移。
在她看来,五条悟就是咒术界的中心。
这一代“六眼”天资惊人,一点就通,学什么都快,十六岁凭借生死战掌握反转术式,距离“最强”一步之遥。原本她十分欣慰五条悟的成长速度,她与五条家的“六眼”是天然的同盟关系,然而星浆体事件让她见到了当代“六眼”的仁善一面,关系破裂,“六眼”不接受她用星浆体的性命换取生存的手段。
天元心想无所谓了,自从她发觉自己要变成咒灵之后,她看开了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事情。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佛,我终究是奢望了一次。”
天元轻叹,以她对咒术界做出的贡献,只要世上有神佛,“不死”术式定然会给她一次机会。
若非她奢望能进化成超越人类的神圣存在,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天内理子。
诚如世人所言,赌狗不得好死。
假如被羂索得知她的状态,天元觉得丢不起这个人,至少羂索玩得那么花、都没有把自己折腾成咒灵。
她看了一眼夏油杰的位置,某个商场内部,而五条悟是朝着夏油杰的方向跑。
“两人的关系不错。”
天元再度确认一点:当代“六眼”是个奇葩,竟然能跟平民成为朋友。
“六眼”的特性是无时无刻收集信息,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往往看透世界的本质,心性冷漠,不求长生,不求亲情、友情、爱情,深居简出,最厌烦闲杂琐事,一辈子无法共情任何人。
天元总结历代“六眼”的性格:没有人能理解我,我不用理解任何人。
天元再总结五条悟的性格:老子还小,老子要朋友!
天元扶额:“现代社会的确与众不同,连这个时代养出来的‘六眼’都能动了凡心俗念。”
她把五条悟的活泼归功于时代的特殊性,天之骄子总是有特权,凡人才需要事事顾忌别人的想法。
沿着五条悟走过的道路,天元看到对方不耐烦的使用瞬间移动,空气中残留着咒力残香,说明对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夏油杰?天元轻轻“咦”了一声,手动放大视野,看清楚了夏油杰附近的那人是谁。
麻生秋也?
这个休学养病的黑发少年竟然也在这里,而且貌似躲在卫生间忍受病情,控制不住的哭泣。
天元很少单独关注某个咒术师,麻生秋也是一个例外,她欣赏对方在星浆体任务里为了救人而果决狠辣的表现,在以力量为尊的咒术界,很少有人靠脑力完成了一场惊天逆转,折服禅院少主。
天元看见五条悟和麻生秋也隔着门大喊大叫,郁郁寡欢的情绪得到缓解。
她就喜欢看年轻人生机勃勃的样子。
尤其是“六眼”吃瘪。
天元笑着旁观五条悟破门逮住了麻生秋也,两人相拥,仿佛谱写了一段青春的美好故事。
她呢喃,仿佛是说给体内的其他星浆体听:“这就是友谊,‘六眼’对众生的平等态度,早就被打破了。”
天元又瞧见夏油杰在门口守着的担忧表情,三人的感情比她想的还要好,实在不明白怎么总是闹矛盾。
只要麻生秋也能放下自卑的情绪,多和朋友沟通,提高实战能力,他们能很快重归于好吧?
天元的想法简单,咒术界的稳定离不开咒术师们的团结。
天元继续看热闹。
她脸上的慈和越发浓郁,眼前闹别扭的黑发少年回拥了五条悟的关心。
麻生秋也生病后的脸色不太好看,苍白无力,身形单薄,像是一株被风吹塌了枝头的柳树。五条悟扶住他之后,麻生秋也才得到了外力的帮助,极力站稳双脚,面对五条悟的询问却不肯回答。
麻生秋也实力不足,智慧惊人,若是全力辅助五条悟,绝对能弥补五条悟对人情世故的欠缺。
天元回味着麻生秋也偷袭禅院直哉的那一幕。
从禅院直哉对五条悟动了杀心的那一刻开始,便落入算计,一步错,步步错。禅院直哉想要杀了在领悟反转术式的五条悟,栽赃嫁祸给伏黑甚尔,所以朝着五条悟走去的时候不敢使用咒术,防止留下咒力残香。
麻生秋也算准了禅院直哉的想法,同样利用无咒力的冷兵器,刺向禅院直哉的后心口。
无咒力的冷兵器无法激发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意味着无法反弹攻击。
禅院直哉无愧于天才之名,遭到袭击的瞬间就放弃多余的念头,发动术式,进行反击,可是禅院直哉的反击也在麻生秋也的算计之中,麻生秋也用一枚事先替换的校服纽扣就破解了禅院直哉的术式。
纽扣燃烧火焰,破坏禅院直哉预定的动作。
禅院直哉被自身的“投射咒法”术式反噬,身体冻结一秒钟,目光惊恐,瞬间生死不由人。
这一秒钟奠定了禅院直哉惨败于麻生秋也的事实。
二人在数秒钟决出胜负。
一环接着一环,精彩程度堪比伏黑甚尔埋伏五条悟,皆是以弱胜强,践踏了咒术师引以为傲的术式。
天元笑着笑着,表情就凝固了起来。
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十七岁的“六眼”不再趾高气昂的时候,白发雪肤,眉眼绮丽,瞳孔静静地散发璀璨的光彩。这位五条家倾全族之力侍奉的神子大人不再疏离世人,对朋友卸下防备,把校服领口的颈侧交给了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的神色模糊不清,双肩微颤,拥吻着五条悟的颈侧,而五条悟没有拒绝。
不仅没有拒绝,五条悟露出全貌的脸上居然意外柔和,弱化了下颚线的凌厉感,瞳孔下移,睫毛垂掩,犹如大雪里埋着一片星辰大海,稀碎而绝美的光芒透过睫毛,苍天之瞳疑似在“羞涩”?
在高中阶段谈恋爱的DK不稀奇,日本遍地是这样的年轻人。
稀奇的是他叫五条悟。
一个出生就打破咒术界平衡,从小到大被暗杀、被追捧、被奉于神坛之上的“六眼”。
无论如何,五条悟都不可能轻易动心,并且爱上自己的男同学。
重点,麻生秋也是男性!
五条家主不想要后代了?五条家不强求家主夫人的身份,但也要求最少是个女性啊!
天元四只眼睛一起震惊,大嘴巴微张:“你们——???”
所谓的友情,是这样的吗?
反正天元没有见过和好如初后抱在一起,还吻脖子的“朋友”!
“六眼,你们在干什么啊,你不是讨厌公共场所吗?”天元一直以为自己低估了麻生秋也,如今看来,她确实低估了,毕竟对方都能夺得五条悟的一颗心,还掌控了禅院直哉,拿下咒术界的话语权不在话下!
天元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真心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六眼”谈情说爱!
对着那双冰冷到俯瞰一切的苍天之瞳,谁能吐露爱慕?哪怕五条悟是一个实打实的大美人。
天元目不忍睹,心底又泛起对麻生秋也的赞叹。
麻生秋也,原来你生病,病到精神崩溃,是在追求五条悟啊。
……
虽然过程错得一塌糊涂,但是天元意外的真相了。
……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抖落羂索的情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把恐惧和痛苦吞入肚子里。
他说的内容不多,但是字字关键,提高了五条悟的戒备。
羂索还没有对夏油杰下手,就输了一大截。
“五条,送我回夜蛾家。”
麻生秋也没有动弹,恨意在心底翻滚,对这个救赎了自己一次的怀抱也难以松开手。
“我要去照顾惠……这是我的责任。”
麻生秋也收养伏黑惠,封印“魔虚罗”,从来不是因为仰慕伏黑甚尔,更不是忽略了五条悟与伏黑惠的差距。
他是为了五条悟,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从源头抹除巨大的隐患。
【敌人活了上千年啊。】
五条悟不知道这名诅咒师有多强,参考家里蹲的天元大人,再弱也达到特级水平。
他想清楚了前因后果,自己错怪了秋也。
自己无心伤人,伤人之言和举动却一度重创了秋也的内心。
【别再独自背负压力了,秋也。】
五条悟停止思索,答应下来:“好。”
五条悟认真地说出想法:“伏黑惠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也会是老子的责任。”
五条悟松开怀抱,牵起手,“秋也,我们回去吧。”
走之前,五条悟的目光扫过麻生秋也的左手,油然而生的怜悯唤醒他对秋也自杀的印象。
秋也大约又割过一次腕,左手绷带下藏着硝子治不好的伤疤。
人心如琉璃,折射五光十色,而秋也的这颗心真挚而柔软,对他付出了全部的温柔,被刺痛就会不停流血。
它,不能被伤害。
第274章 伊地知入学第一步
那一天,五条悟是怎么凭借口才搞定麻生秋也的……夏油杰不得而知。
夏油杰在公共卫生间门口没听到有用的内容。
五条悟单方面认定了麻生秋也被人欺负,护送对方回家,夏油杰的脑袋上只有一排排的问号。
二人返校的路上,夏油杰坐在咒灵背部灵魂三连问。
“有夜蛾老师在,谁能欺负秋也?”
“秋也眼睛通红,难道不是你把他弄哭了吗?”
“全程几乎是你一个人在说话,秋也理都没理你,你确定你们和好了?”
对于夏油杰的不信任,五条悟振振有词。
“老子从不撒谎!”
“悟,你以前还说你从来不进入公共卫生间。”
“……”
“等下,我有一个新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商场?”
“……”
“看来我要重新戴上红绳了。”
“混蛋。”
五条悟憋出一句可怜巴巴的脏话,遭到夏油杰的斜睨,而后五条悟说道:“再飞高一点。”
夏油杰把这只飞行咒灵提高到极限的高度,也顶多是数千米的高度。
五条悟看不下去,提起夏油杰的衣领,身影一闪,脱离咒灵,来到了万里之上的高空之中。
五条悟有反转术式刷新大脑,再用“无下限”术式护住两人的体表,确保自己能清醒地享受高空带来的自由,而“无下限”术式和“咒灵操术”不能带来氧气,夏油杰全靠咒力和身体素质硬撑住。
“要缺氧了……”夏油杰的脸色发青,掐住五条悟的脖子,“你把氧气分给我一点啊!”
“老子也没有氧气。”五条悟吐舌,装作要被掐死了,脑袋被夏油杰摇成了一个拨浪鼓,“没办法啦,杰忍一忍,天元大人守护的结界范围太大,老子没办法和你说悄悄话。”
随后,五条悟把麻生秋也给的情报分享给了夏油杰,令夏油杰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夏油杰斟酌地发问:“除了天元大人,还有一名诅咒师可以长生千年?此人盯上了我和秋也?”
五条悟对天元大人的立场表示怀疑:“秋也在防备天元大人。”
入学东京高专两年之久,夏油杰屡次被刷新世界观,对天元大人的评价如同坐过山车般起起伏伏。
夏油杰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悟,你还记得秋也给我写的生日剧本吗?我的母亲被人夺舍……杀死了秋也。”
五条悟点了点头:“老子帮你看了,你妈妈没有问题,不是咒术师。”
在分辨咒术师身份的方面,五条悟自认天下第一。
“不不,我的意思是……秋也很早就担心我身边有人被夺舍,提醒我增强防备。”夏油杰摆手,心底泛起惊天骇浪,“秋也知道的太多了,这种夺舍类型的术式绝对是敌人的机密。”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说道:“杰怀疑秋也吗?这是秋也逼不得已吐露的话,老子相信他。”
他相信亲眼所见的事情,要不是逼入绝境,秋也只会一个人硬抗。
夏油杰否认:“你别乱说,我没有怀疑秋也,事实上你告诉我之后,我只有惊奇而已,何况以我们的实力,在事先得到情报后就能做好防备。”
夏油杰脑洞大开,胡思乱想道:“悟,你说……《十年后的同学聚会》剧本会不会是真的?”
五条悟:“什么意思?”
五条悟只看动漫,对轻小说涉及的不多,而2007年并不流行重生的题材。
夏油杰吐出一句话:“秋也是死后重生的人。”
夏油杰的眼神发亮,联想到麻生秋也伪造五条家之人的手段,或许是为了贴身保护悟,推测下去:“因为秋也经历过这些事情,了解敌人,不希望历史重演,所以秋也千方百计地在背后保护我们?”
五条悟啼笑皆非:“杰,咒术师死了就是死了,不存在复活的可能性。”
夏油杰越想越坚信自己的理论:“如果秋也曾经有术式,术式是一生只能发动一次的‘重生’呢?”
五条悟:“……”
五条悟鄙视地看着夏油杰,杰学了这么久的理论知识,白学了,“以秋也的咒力总量用不了这种术式。”
咒术界存在一些拥有顶级术式,但是自身咒力总量低,导致无法使用术式的人。
重生?时光回溯?
这要花费多少咒力才能启动一次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把整个咒术界的咒力填进去也撼动不了时间!
五条悟心想:【老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怀疑是秋也看到过未来。】
用一生一次的机会,麻生秋也曾经预知过五条悟的未来,来到东京高专,守护他们的青春。
然而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麻生秋也为了以防万一,做出各种谋划。
伏黑惠,便是其中重要的一个环节。
“六眼”与“十影”的宿怨,证明历史上的“十影”有能破开“无下限”术式的能力。五条悟对那名诅咒师的警惕性拉满,从秋也的行为中不难看出一件事:秋也不认为现在的他——能稳赢敌人。
“杰,以后出门小心一点,敌人大概率是盯上你的身体。”
“呵……不用你说我也明白。”
夏油杰捏紧拳头,对幕后存在的敌人冷笑一声。
咒灵操术,千年难遇的术式,自然能吸引到一名千年前就活跃于咒术界的诅咒师。
夏油杰紧迫感十足地询问:“秋也还有提供其他情报吗?比如诅咒师的名字?特征?性别?”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脖子,目光飘忽:“没有,秋也不肯说了。”
夏油杰急切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说清楚?大家一起对付敌人不是更好吗?”
五条悟看着自信满满的杰:“……”
他的脑海中不禁飘出一个游戏专属名词:送人头。
五条悟直言不讳:“敌人具体是什么情况,老子不知道,但是敌人一定会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
五条悟:“杰,老子不想和你一起落荒而逃,太丢脸了。”
夏油杰被暴击,血条清空。
还有谁不会反转术式?噢,特级咒术师里只有他不会。
回到咒灵的身上坐好,夏油杰操控咒灵前往东京高专,表情阴郁地说道:“秋也什么时候回学校?”
五条悟:“不知道,看他的心情呗。”
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是临走前麻生秋也塞入他掌心里的东西。
“先去找硝子吧。”
他的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御三家是传承千年的咒术家族,但是时间越长,越有可能被敌人埋入钉子。
……
东京高专,医务室,家入硝子研究了一下五条悟莫名其妙给她的药。
药瓶子上写着“拉莫三嗪片”,是通常用来治疗癫痫的药物,也有为患上双相障碍精神疾病的人抗抑郁的作用。
五条悟要求保密。
家入硝子懒得乱猜意图,反正五条悟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数日后,家入硝子把药瓶丢给了教室里的五条悟,说道:“你从哪里买来的假药?”
五条悟的脸色陡然一变,没有反驳,而是收回了这瓶药。
课堂上,五条悟创建了一个新的兴趣小组,取名叫【高专治病三人组】。
五条悟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拉进来,单独告诉他们一件事。
[五条悟:这是秋也去华国之前,心理医生给他开的药。]
[家入硝子:……]
[夏油杰:……]
夏油杰闭眼,心情沉重,不可遏制的升起杀意。
邻座,家入硝子没有露出异常,淡定地在辅助监督的授课下偷玩手机。
然而她的手指没有停,飞快地编辑信息发送出去。
【高专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秋也,药是假的,别吃。]
[麻生秋也:猜到了。]
[麻生秋也:让他们待在学校,不许找心理医生的麻烦,我会继续假装服用这些药。]
家入硝子把麻生的信息转发给了五条和夏油。
下一秒。
五条悟、夏油杰萎靡不振。
脑力派的世界,实在是让直来直往的武斗派感到憋屈。
……
夜蛾家,伏黑惠困惑地看见麻生秋也在整理他们的衣服,不安地问道:“我们要离开吗?”
麻生秋也轻声回答:“暂时不会离开,我需要调理一下身体,捡回体术和剑术。”
麻生秋也扭头看向伏黑惠:“惠,你会想念幼稚园的同学吗?”
伏黑惠摇头。
麻生秋也对伏黑惠小小年纪深谙咒术师的冷漠没说什么,而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出新的安排:“你的课程由我来教导,以后再给你找几个同龄的咒术师伙伴,在东京高专里开一个幼儿园培训班。”
他不能放任伏黑惠继续待在外面的幼稚园,太危险了,无人保护,羂索随时可以试探出伏黑惠的术式。
用禅院直哉的话来形容,伏黑惠随时可能死在外面。
麻生秋也心中有一个大致的计划轮廓。
羂索看不起他,才没有杀死他,而他要羂索进一步加深他“病弱”的印象,提升自己的安全性。
猎人喜欢玩弄弱小的猎物,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想杀死猎物。
远离东京高专不会让麻生秋也变得安全,除非麻生秋也愿意当一个逃离咒术界的人。
他不会逃。
每年五月一日的诅咒信使得他必须出现,无法逃避现实。
麻生秋也把房间里里外外的整理一遍后,走到床头柜前,手里握着两瓶不同成分、相同名字的药。
一瓶是假药,能把他弄成精神失常的疯子。
一瓶是真药,能让他情感隔离,变得理智无情。
室内的暖橙色灯光照在黑发少年微微佝偻的身上,他喃喃自语,只有伏黑惠隐约听见了声音。
“第二局走着瞧吧。”
玉折?人与人的共情来自于相同的经历,夏油杰碎了,他也能粘回去。
麻生秋也都能从五条悟引发的抑郁症中清醒过来,找到自救之道,夏油杰也可以做到!
成也自尊心,败也自尊心。
麻生秋也不禁疯疯癫癫地想道:一瓶药灌进去就能康复了。
他不会再乱来,他会比过去更加谨慎,更加小心,他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将一视同仁,仅仅作为朋友。
他要东京高专的全员活过玉折篇!他要羂索品尝到灯下黑的滋味,自以为掌控一切却失败!
四月初,又是一年的樱花季,东京高专新生入学。
新干线的车站前出现一个锅盖头的男高中生,老实地站在指定地点,等待学校的人来接自己。
九十九由基骑着女士摩托赶到,摘下头盔,神采飞扬地看着对方。
“你就是我的学生?”
“是、是的!我叫伊地知洁高,还请老师多多指教!”
今年唯一的新生,十五岁的伊地知洁高紧张到结巴地说话,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
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作为班主任的九十九由基表情一言难尽,再次掏出学生资料看了看。
【姓名:伊地知洁高。】
【性别:男。】
【背景:非家系。】
【术式:无术式。】
【咒力总量:四级。】
【咒术师级别:暂无评级。】
上一届和上上届的学生太出色,以至于她觉得今年新生能达到那些人的平均水平。
九十九由基振作起来,没关系,麻生秋也就是最好的成长型教材。
“少年!上车,准备迎接你的新生吧!”
有她当老师,还有伊地知洁高的那些学长学姐们,她就不信培养不出一个……二级咒术师!
第275章 伊地知入学第二步
上午,九十九由基带着新生前去选宿舍。
一路上,她简单讲解了东京高专:“这是一所不咋样的学校,唯一的优点就是零失业率。”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每年招不到什么人,偶尔来一个冤大头学生填充人数,确保这所学校没有关门倒闭。”
伊地知洁高听得目瞪口呆,怎么和自己被招生时候听到的不一样。
两人进入男生宿舍前,九十九由基看见干净的廊道,说道:“穿上鞋套,不要弄脏地面,你的学长们还没有回来。”
伊地知洁高:“是!”
九十九由基相对负责地说道:“墙上挂了门牌的不要选,前面八间宿舍不要选。”
伊地知洁高:“是!”
伊地知洁高在眼镜后的小眼睛快速看了一遍墙壁和房门。
门牌上分别是【麻生】、【夏油】、【五条】、【灰原】、【七海】、【禅院】。
伊地知洁高陷入选择困难症,小心翼翼道:“请问……哪位学长比较友善?”
九十九由基思考道:“麻生同学在休学,夏油同学对学弟还不错,七海同学面冷心热,你选灰原同学的隔壁吧。”
伊地知洁高马上选好了宿舍:二年级学长灰原雄的隔壁。
九十九由基开心地拍肩:“相信我就不会有错,我不会害你的。”
伊地知洁高好奇道:“九十九老师说了四名学长,五条学长和禅院学长的性格怎么样?”
九十九由基微笑:“善用大脑,自己思考。”
伊地知洁高以过去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的经历,打了个寒颤。
九十九由基把宿舍开通水电,再把宿舍钥匙交到伊地知洁高的手上,她的任务完成,只差最后一个环节。
她突然拔高声音:“想当我的学生,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伊地知洁高双脚站拢,立正,紧张地等待班主任的提问。
九十九由基手指点唇,动作性感地比了一个心:“伊地知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伊地知洁高傻了眼:“……啊?”
伊地知洁高的脸色涨红,羞涩地说道:“我喜欢……不爱抽烟、不爱喝酒、非常顾家的女性。”
九十九由基:“原来如此。”
九十九由基本来要离开,调头又回来了,“啊,差点忘了,伊地知同学,把手机给我,上课等我的电话通知。”
九十九由基把伊地知洁高的手机拿过来,存入自己今年在日本办理的电话号码。
她脚步轻快地溜了。
伊地知洁高看见通讯录上新增的名字:【拳打东京高专、超级无敌美女老师】。
“我一定要和班主任打好关系。”伊地知洁高给自己鼓励,推门进入宿舍,瞬间提升对东京高专的好感度。
东京高专的男生宿舍……家电齐全,窗外环境优美,好棒啊!
校长室,九十九由基站在中间区域,对夜蛾校长通知一声:“新生到了,已经搬入宿舍。”
夜蛾正道低头编织玩偶:“性格如何?”
九十九由基:“戴着眼镜,看上去很弱,估计是以前被人欺负的类型。”
九十九由基掷地有声:“不过他能有缘成为我的学生,我必然要他能欺负其他人!”
夜蛾正道被她的豪言壮语呛到一下。
九十九由基快言快语地安排学生的未来:“我会带他一段时间,给他打打基础,等他正式晋升四级咒术师,我就放他出去做任务,他的辅助监督要选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最好不抽烟、不喝酒。”
九十九由基看中的是冥冥,一位一级咒术师辅助监督,但是东京高专花不起这个钱。
夜蛾正道对九十九由基不禁改观,这人当上老师就不一样了。
“你放心,他的辅助监督人选已定。”
“男的?女的?”
“保密。”
一年级新生,伊地知洁高,刚入学就得到了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的照拂。
下午,伊地知洁高懵住脸进入教室,数只手持礼炮炸响,黑板上写着新生入学欢迎大会。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灰原雄都在教室里埋伏伊地知洁高,给了新生一个惊喜。
七海建人上前说道:“没有被吓到吧,是他们非要拉着我玩的。”
在一群笑嘻嘻的人里,金发学长是唯一安慰伊地知洁高的人,怕对方误会了他们。
伊地知洁高擦着眼睛:“没有,我很感动,谢谢学长……啊,谢谢学姐!”
伊地知洁高注意到这些人里的一位女生。
“哟。”家入硝子举起手,打量对方的眼镜,“我是家入硝子,三年级学生,你的眼镜度数深吗?”
伊地知洁高鞠躬:“学姐好!我的眼镜度数在800度左右。”
家入硝子:“有点高了。”
其他胡闹的人让开一条路,家入硝子来到伊地知洁高的身前,观察对方的眼睛。
而后,伊地知洁高被看得心头小鹿乱撞。
这位学姐……好漂亮。
家入硝子的指尖落在了伊地知洁高的额头,微亮的白光进入对方的眼睛。
“送你一个小礼物,剩下的治疗交给九十九老师。”
她稍稍治疗了对方的眼部近视。
想要痊愈,则需要她去专门研究人体眼部,她还没有好心到这种程度,当然是交给九十九由基了。
家入硝子后退几步,隐入同学的身后,当一个看热闹的人。
伊地知洁高忽然感觉天旋地转,惊恐地四处摆手,眼前看不清东西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