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君,你和我老爸商量完了吗?要不要族会结束后一起去探望秋也君?”
“……”
在生人勿进的五条悟身边,一直话痨的禅院直哉显得格外突出,活像是两人的关系有多好一样。
“你儿子是热脸贴冷屁股。”加茂家主挖苦一句。
“没事。”禅院直毘人无所谓,在社交场合力挺儿子,“我们禅院家只认实力,他再怎么样也是五条悟的学弟。”
加茂家主眉头皱起,暗骂禅院家的老东西太能算计,在五条悟尚未成为特级咒术师之前就舍得把儿子扔去东京高专讨好对方,浑然没有御三家之一的傲气。
加茂家主硬气地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儿子就算入学也只会去京都高专。”
禅院直毘人笑呵呵,扎心地说道:“等令郎长大,这一代的咒术师们都娶妻生子了。”
加茂家主:“……”
被暴击!
御三家的三位少主,唯有加茂家的继承人最晚诞生,时间上落后了一大截!
今年的族会,五条家出场地、出人出力举办了整整三天,期间五条家的通力合作,尽显五条悟上位后的风光。
禅院直毘人顺利脱身的时候擦了一把冷汗,要是没有商谈出结果,自己怕是要被扣留在五条家。
收到一亿日元到账的信息,禅院直毘人安慰自己赚了点小钱。
加长版豪华轿车内,禅院直毘人懒洋洋地在脑海里盘算“十影”的未来,耳边听见直哉幽幽地问道:“老爸,你和悟君聊了什么?”“不关你的事情。”“悟君都告诉我了。”“不可能。”“‘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是堂哥甚尔的儿子,被甚尔临死前托付给了悟君,你当我不在现场吗?”
禅院直毘人闭着的眼睛陡然张开,锐利得能看穿禅院直哉的皮囊:“你别打歪主意。”
禅院直哉坐了回去,翘着腿,“老爸终于肯说实话了?你遮遮掩掩的样子,真是伤透了儿子的心。”
禅院直毘人不解:“甚尔死的时候,把儿子的所有事情说了?真的托付给了五条悟?”
禅院直哉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啊,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甚尔不想让儿子回归禅院家。”
禅院直毘人脸色难看:“你半句话也没有告诉我?”
禅院直哉发笑:“我为什么要说,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你不是在甚尔死后,老是嘲讽我假惺惺的悲伤吗?在这件事上,我和悟君站在一边,支持甚尔的决定。”
禅院直毘人的糟糕情绪在听见后半句的时候得到缓解,儿子和五条悟站在一边?
“你们关系改善了?”禅院直毘人好奇。
“嗯。”禅院直哉非常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提高家族地位,“悟君眼里总算有我了。”
禅院直毘人放下已成定局的事情,哀叹一声,“你们真是乱来……”
禅院直哉腹诽,老爸是没有见到更乱的呢。
1月4日,禅院直哉出现在与五条悟约好的地方,京都的一家传承十多代的糕点店。
两人都换掉了族会上见面的和服。
禅院直哉见五条悟手里提着袋子,面前还有老师傅在打包一些刚出炉的糕点,诧异道:“悟君家里没有吗?”
五条悟咬了一口盘子里的糕点,边吃边冷睨禅院直哉:“没看见老子拎着的袋子,在里面。”
带京都的时令糕点去见麻生秋也,是五条悟一贯的爱好。
“我侄子卖了多少钱?”
“一亿。”
“这么低,真厉害啊,悟君!怪不得老爸一回家就喝闷酒去了。”
“哼,要是秋也在场,老子一亿都不用出。”
“这样不好,悟君还是出点血吧,否则秋也君会被我老爸盯上,得不偿失。”
禅院直哉反过头来劝五条悟。
“……你对秋也还怪好的?”五条悟问道,“就因为秋也帮你搞定了侄子的事情。”
禅院直哉没有再说话,虚伪地笑了笑,示意这里有外人。
老师傅默默加快速度打包糕点,脑海里回荡着一场京都大家族里过年进行人口交易的可怕事件。
两人出门,禅院直哉礼让五条悟一步,说话礼貌,比入学前还要显得乖巧三分。
一人是禅院少主,一人已是五条家主。
国际大都市,东京。
出身京都的五条悟和禅院直哉都对东京有一种别样的情怀。
这里是他们小时候执行任务最多的地方,也是长大后人生的转折点,接触外界的桥梁。
一路上,五条悟几乎没有与禅院直哉说过话,冷冽的气息收敛起来,用墨镜挡住近乎非人的目光。
他们低调的结伴出行,看似避开御三家的人,实则在御三家内部引发小地震。
禅院直哉了解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笑而不语。
【悟君,我得感谢你,就连老爸都认为我们的关系得到改善,有利于两个家族结盟了。】
咒术界最耀眼的光芒被五条悟一人夺去,所有人只看得见五条悟,然后才能看见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
禅院直哉不过是靠得近了一些,便沾染几分好处。
“悟君,秋也君住在二楼,我感觉他的养病成效不大,肌肉量掉的厉害,以后捡回体术和剑术要辛苦一些。”
“悟君,我上次见秋也君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肯跟我说。”
“悟君,我这边不方便安排医生,你能通过五条家找来更好的医生吗?”
“悟君……秋也君……”
五条悟只觉得有一百只青蛙在耳边呱呱叫,对方重复着两个人名,无耻地炫耀和秋也的关系。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禅院家的烂橘子这么烦啊!
“闭嘴!”
来到夜蛾家门口,五条悟忍无可忍的叫停了禅院直哉的嘀嘀咕咕。
五条悟警告道:“老子才是秋也的朋友,你只是我们的学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哦。”禅院直哉的嘴角弯起。
门铃暗响。
夜蛾正道打开门,第一眼看见站得吊儿郎当的白发少年,墨镜挂在对方鼻梁上,东京高专最大的问题儿童对他的班主任招手,好似麻烦席卷而来:“老子来看你们了!”
“嘭——”回应五条悟的是夜蛾正道迅速关门的行为,“悟,新年快乐!”
“……欸?”五条悟傻了眼。
“我这里不太方便待客。”夜蛾正道隔着门继续说道,“你上次毁坏我家院子里的植物,把我妻子吓了一跳,等开学在学校里见面就可以了。”
“不行啊!老子还带了礼物,夜蛾老师必须收下!”五条悟敲门。
“放弃吧,悟。”夜蛾正道沉声说道,“你可以把礼物放在门口,我稍后自己拿,寒假期间不方便见你。”
“可是直哉就进去过一次!”五条悟难以接受,回头就看见禅院直哉在憋笑。
“他不惹事。”夜蛾正道客观评价。
“……”五条悟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禅院直哉不惹事?难道就只有老子惹事?
五条悟不甘心地喊道:“让秋也来见老子!他前几天还电话联系了老子,说明想老子了!”
夜蛾正道无奈:“秋也在吃药,状态不容乐观,等你们开学,或者等他病好,我一定让你见到秋也。”
五条悟愤愤不平地把礼物放到地上,正准备走人,结果看见禅院直哉站在那里不动。
“禅院直哉!”
“悟君,这不怪我,要不——我帮你把礼物送给秋也君?”
这一记补刀混若天成,无影无形。
五条悟硬生生吃了一个哑巴亏,背影僵住,表情愕然,瞪着禅院直哉的眼神想杀人。
【烂橘子!你等着开学后操场见!】
第266章 触底反弹第四步
1月10日,五条悟上次送来的京都糕点还未变质,但是已经过了最佳赏味期。
麻生秋也屡次拿起一块造型精美的糕点,香甜的气息钻入鼻子,仿佛在诱惑着他吃下去。
然而他只要吃到甜食就会想起五条悟,何况这是对方买的礼物。
一种失重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从禅院直哉那里,他得知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以一亿日元成交,比原著减少了九亿日元,伏黑惠的身份不再是定时炸弹,有五条悟的默许,麻生秋也收养伏黑惠的事情不会受到禅院家的干涉。
他觉得该做的事都完成了,何必卷下去,其他随缘吧。
【“吃吃看嘛~。”】
夜晚与噩梦相伴,白天的幻听进一步严重,麻生秋也好像听见了十年后五条悟成熟的声线。
【“我可是很少给别人买甜点,平时全部进了我的肚子~。”】
那玩世不恭的JK语调不是“285”又是何人?
麻生秋也一听,知道自己病的愈演愈烈,脑内幻想的人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
麻生秋也把糕点放到嘴边。
不在意了,他就算是疯了也无所谓,只要不伤害旁人,自己仍然能把惠拉扯长大。
“甜得发慌。”
病床上黑发少年呢喃一声,让待在房间里的伏黑惠竖起耳朵,惊喜地发现秋也叔叔愿意吃零食了。
伏黑惠看了看手上的蜡笔绘本,争取在今天完工。
【“已经减糖了,不甜,傻瓜秋也。”】
“……”
麻生秋也沉默寡言地把糕点吃完,然后在胃里的翻江倒海下,跑去卫生间吐了一个干净。
他把头放在水龙头下,冰冷刺骨的水流漫过发丝和耳垂。
【“今天是你的生日。”】
“……好像是的。”
【“十七岁快乐,秋也。”】
“……有何值得快乐?”
麻生秋也抬起头,用毛巾擦拭脸颊,捏了捏自己冻得发红的耳垂,仿佛被人吻过一样。
在喋喋不休的青年声音下,麻生秋也的脸上逐渐溢出悲伤。
【“十七岁多好啊,青春洋溢,最好没有苦夏,大家可以平安的度过今年!”】
“……”
【“不要难过了,你守护了我的青春啊。”】
“……”
【“我们只是无法见面罢了。”】
“……”
【“秋也,秋也,你的名字就像是秋天的落叶,我希望你是银杏树的叶子。”】
“……为什么?”
【“你打破我的命运的那一刻,你为我战胜了死神,我也想要你在日后为自己活一回。”】
“……为自己?”
【“对。你看着镜子,你该明白的——我是感谢你的。”】
“五条,我突然觉得我们的关系就像是你的‘无下限’术式,我距离你越近,我便离你越远。”
【“你后悔了吗?”】
“不,很文艺,如同虚无缥缈的梦一样文艺。”
【“哈?真弄不懂你啊,既然不后悔,你就笑一笑,别跟哭着似的。”】
“但也笑不出来啊。”
麻生秋也描绘镜子里的自己,宛如好不容易勘破一层谜题,陷入下一层谜题的痴愚之人。
【“说说看?”】
“我追求超越现实、逆流而上的感情,而这份感情……让我走到了今天。”
【“我知道我很帅,是超级无敌大帅哥五条悟,被我迷住不丢人哟~。”】
“我现在好像疯了,又好像只是快要疯了。”
【“你没疯。”】
“我好累,我不想过生日,我不想收礼物,我不想……对任何人反馈情绪,我只想安静的一个人待着。”
【“把你的意愿说出去。”】
“我……不忍心看他们白白高兴一场,我要演好自己,我要给他们康复的希望。”
【“何苦呢。”】
“你不懂,你不懂凡人的生存之道,爱是相互的,人与人的缘分……珍贵得好似冬日的萤火虫。”
麻生秋也虚虚地捧着一团空气,将闪烁微光的“萤火虫”纳入掌心。
“你瞧,我没有一无所有,我抓住了那点点光芒。”
他的黑眸里泛着稀碎的泪光。
“我最大的错误是不该亲自下场,成为局中人,而我最不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参与你的青春。”
不认识五条悟,他就不会拼命提升自己,他就不会成为夜蛾正道的养子,他就不会有一个伏黑惠当儿子。
他用两年的时光颠覆未来,让五条悟活得更加肆意,越来越不可能变成原著里的五条老师。
他与他的最初目标,相隔遥远。
“我的头好痛。”麻生秋也再次把额头贴着墙面的瓷砖,“五条,我不能想到你,我一想到你就好难受,我为什么没有办法像你一般坚强?我为什么没有办法跟上你的脚步?哪怕是再多走几步也好啊。”
麻生秋也被脑内搅得一团乱麻的神经折磨得痛不欲生。
“我已经天天在吃药了,我没有抗拒治病,这病怎么会越来越严重……”
“好痛……”
“我究竟是怎么了啊……”
在思维断开的一刹那,麻生秋也混乱地想道:无法理解咒术师的心理医生是不是全是庸医?
生日当天,麻生秋也又一次昏厥进医院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麻生秋也的呼吸顺畅了一些,病床前围着数个人,家入硝子的双手贴着他的大脑,目光凝重,双手散发的白光在与病症做对抗,似乎在完成一项艰难的治疗。
家入硝子注意到他的苏醒,说出原因:“大脑区域出现轻微病变,目前还在治疗范围之内。”
夏油杰同样是一身高专校服,坐在床边探望他,擦拭他额头的汗水,“没事的,秋也,我们给你找更好的医生。”
五条悟与夜蛾正道讨论送去国外看病的情况。
夜蛾正道解释道:“出国未必就有用,我们日本的心理医生已经是世界顶尖的水准了。”
五条悟不认同的拔高声音:“你看他的情况,到底哪里得到治愈了啊!”
不缺钱,也不缺人脉的五条悟二话不说拍板,做出决定:“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国家,把他送去治疗!”
五条悟转身看向家入硝子:“再继续病变下去,硝子就无法治疗了!”
家入硝子不希望大家靠她来治病,自己不是合格的医生,毫不犹豫道:“我支持五条的说法。”
夏油杰做出进一步的安排:“我的英语还不错,我陪秋也一起去,他在国外也需要人照顾。”
小小身影的伏黑惠被挤得无法靠近病床,躲在夜蛾正道的身后。
伏黑惠听出秋也叔叔要离开的话,一阵心慌,而后夜蛾正道单独跟他说了一遍原因,伏黑惠理解后说道:“秋也叔叔,我会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我在夜蛾爷爷家里等你回来。”
在围绕着他的关心对话之中,麻生秋也的思维还没有办法转过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他怎么进医院了……这些在说话的人好吵啊……
“秋也!”
五条悟还要得到麻生秋也的同意,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接触就摸到了绷带。
“这是什么?”五条悟下意识握紧,“六眼”看向手腕。
麻生秋也本能地甩开五条悟的手,爆发的力道略大,带动身体往后挪了挪,几乎被夏油杰揽入怀里。夏油杰见机行事,立刻说道:“悟,你肯定是捏疼了秋也,快点给秋也道歉。”
五条悟纳闷:“对不起,老子不知道你手上有伤。”他问硝子,“再帮忙治疗一下?”
还不等家入硝子有反应,麻生秋也把夏油杰也给狠狠推开了。
夏油杰:“?”
夏油杰有点心里受伤地说道:“是我啊,秋也!”
麻生秋也激烈地说道:“爸爸!我不要见到他们!让他们离开我的病房!”
夜蛾正道走过来,用身躯挡住了夏油杰的靠近:“听见了吧?秋也不用你们来照顾。”
夜蛾正道的手掌覆盖麻生秋也剧烈收缩的双眼,安抚对方的情绪,感觉到儿子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秋也,不要害怕,我不会把你交给这两个臭小子,作为你的监护人和养父,我们只是在讨论如何治疗你的疾病。”
麻生秋也的应激状态还未消褪,神经质地说道:“不见到他们,我迟早会好。”
夜蛾正道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事实证明心病难治。
“秋也,你的病情在急速恶化,涉及大脑,我们不希望你沦落到一辈子都要吃药的地步。”
“……我……出国就能康复吗?”
“能。”
回答麻生秋也的不是夜蛾正道,而是远离了一段时间的五条悟。
双目无法视人,麻生秋也听见五条悟以年轻气盛的口吻掷地有声道:“老子负责到底。”
麻生秋也的睫毛不安地颤抖,心脏却在麻木的跳动。
……
有人,又在用临时的真心话骗人了。
第267章 触底反弹第五步
“美国?哈佛大学附属麦克莱恩医院?”
“不去。”
“法国?边看病边享受巴黎的人文风情?”
“没心情。”
“韩国?可以见到女明星?”
“狗都不去。”
“华国?平时喜欢去寺庙吗?”
“……可以。”
五条悟提供了厚厚一沓适合治疗心理疾病的国家和医院,夏油杰负责一对一沟通,耐心化解麻生秋也的抵触。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2006年的杭城无疑是一座适合疗养的山水之城。
五条悟在确认麻生秋也的想法后,直接利用五条家与神道、佛道的关系,把朋友安置在杭城的灵隐寺附近。
幸而灵隐寺周围有一座去年刚建成的酒店,名为“法云安缦”,地理环境优越,位于西湖西侧,室内的健身房、游泳池样样不缺,而且有独栋别墅保护隐私安全,距离灵隐寺一公里,比邻多座有名的寺庙,连接着一条古代天竺的朝圣之路。
“法云安缦”酒店整体古色古香,青砖黛瓦,住宅的历史悠久,唯一的缺点只有价格高昂。
五条悟本来想包下全年费用的别墅,有空就来探望,被麻生秋也拒绝了。
“一个月,一个月内我没有好转,我就租房子住。”
麻生秋也返回夜蛾家整理行李,背影消瘦,眼神避开任何人,经过家入硝子的治疗后勉强稳定住病情。
“……”
五条悟站在夜蛾家二楼的门外。
“悟,秋也不想欠你太多钱,他没有家世,刚被收养,也不想让夜蛾老师为难。”
夏油杰把麻生秋也的节俭看得很清楚,若是按照五条悟的花钱方式,上千万日元也分分钟花光。
说完,夏油杰和五条悟听见麻生秋也的声音:“惠,你留在夜蛾爷爷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我会早点回来。”
伏黑惠答应下来,还帮着麻生秋也整理行李箱,东奔西跑,无视门外的两名DK。
夏油杰:“嘶,夜蛾老师晋升爷爷辈分了?”
平时会跟夏油杰一起插杆打诨的五条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蹲在行李箱前的黑发少年。
对方苍白着脸,叮嘱小孩的时候强行打起了几分精神,历经两年咒术界风雨的东京高专学生却败给了抑郁症。
五条悟第一次见到患病的咒术师,也是第一次成为别人的病源。
麻生秋也不想见到他,不想跟他说话,拉黑他后又为了伏黑惠的事情联系上他,打破一个月来零交流的冷战。
【秋也,你明知道老子不在乎这些小钱。】
包括买下伏黑惠的钱,五条悟事后并不会觉得节约九亿日元就很开心。
【你帮老子省钱,是你在乎老子的表现,你总是比旁人更在乎老子的得失,不希望老子当冤大头。】
五条悟逐渐搞懂麻生秋也的金钱观,那不是抠门,而是一种朴素至极的关怀。
麻生秋也不希望五条悟损失哪怕一分钱。
或者说,对方希望他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花的有价值,每次付出就能得到满满的回报。
可是放在对方身上,对方可以为朋友随便花钱,从不计较得失,仿佛不知道特级咒术师的收入更多一样。
【杰,老子记起一件事,秋也从来没有说过买公寓和买车的话题。】
五条悟出生就站在无数人的终点线,从未为金钱而烦恼过。
【他没钱了。】
麻生秋也的钱花在了哪里?
【买甜品卡,买礼物,买游戏卡带,买特产,买……伏黑甚尔的一次调头机会。】
麻生秋也曾经用对盘星教教祖的5000万日元悬赏,救了五条悟、夏油杰、天内理子一命。
钱从何而来?五条悟再没常识也知道低级咒术师的收入赚不到这笔钱。
【五条家给的钱,他全花在了我们的身上。】
五条悟相信麻生秋也当时手里有多少钱就愿意用多少钱来悬赏,只为了让伏黑甚尔放弃星浆体任务。
一个人把自己的全部掏了出来,暗地里背负上买凶杀人的罪名。
【值得吗?】
五条悟看得出来,现在的麻生秋也终于觉得不值得了。
【老子和小理子都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谢谢。】
只有夏油杰对麻生秋也道过谢,如今能说上一些话,只有家入硝子能拨通麻生秋也的电话,联系上生病的同学,需要她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地出现,用反转术式治疗对方。
同期四个人,五条悟被排斥在外,不能乱插嘴,连夜蛾老师也会阻拦他的靠近。
五条悟在心底微微分泌出陌生的情绪,酸酸的,涩涩的。
一直到送上飞机,五条悟都没有来得及和麻生秋也说话,麻生秋也回避了他们,拒收了所有人送的生日礼物,也不要夏油杰陪护。麻生秋也自称语言无障碍,登上前往华国的飞机,身边只有一个夜蛾正道。
当麻生秋也乘坐的飞机离开日本境内,五条悟有一种失去朋友的感觉。
夏油杰同样有这样的感觉,心口发堵,再去看手上的礼物,那是一套介绍作家的传记大全。
“我们送的礼物好廉价哦。”五条悟莫名地说了一句话。
“贵的礼物,他又不收,我考虑到他的爱好选择了书籍。”夏油杰为自己辩解。
“还不如去年的。”五条悟说着话,把自己的礼物藏起来。
夏油杰见到他的小动作,马上拆礼物盒子,发现五条悟选的礼物竟然是一双限量版炫彩篮球鞋。
夏油杰呆愣,被戳中奇怪的笑点,站在机场的候机厅捧腹大笑。
五条悟:“?”
五条悟:“你笑个屁啊,杰!”
五条悟:“是专柜的人说的,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更喜欢球鞋!”
五条悟:“秋也没有专业的篮球鞋,老子给他换一双新鞋,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
夏油杰还一句话都没有说,五条悟就恼羞成怒地连续输出了好多句话。
“不不不,我没有笑你的意思。”夏油杰想要否认,奈何眉眼全是笑意,夹杂一丝伤感,“我是没想到悟会选普通人的礼物,若是秋也能看见你的礼物,也许会有一点触动吧。”
这份礼物不够别出心裁,不够惊掉眼睛,非常的不五条悟。
夏油杰感慨:“悟,你长大了。”
回应夏油杰的是五条悟别扭的表情和一个中指。
两个送别老师和朋友的帅气DK,走到哪里都容易成为人群的焦点。
若有若无围观他们的人在增加,夏油杰拍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朝出口方向走去,“秋也不想看我们,过几天我们就偷偷去看他,礼物可以放到秋也的宿舍里,我上次见秋也的宿舍窗户破了一个洞,想必我们可以走窗户。”
东京高专,男生宿舍的外围出现两个站在窗户口的人。
五条悟把手钻进玻璃窗的洞口里,顺利打开窗户,夏油杰翻窗潜入,把书放入书架的最边缘。
五条悟装盒的球鞋塞到床底下。
刚低下头,五条悟就看到了滚落到床底的特级咒具“逆命烛”。
夏油杰好奇:“那是什么?”
五条悟没有去触碰秋也的东西,说道:“以前送给秋也的礼物。”
夏油杰打开宿舍门,使得空气对流,驱散山林里自带的潮湿气息:“我去找维修窗户的工具,等明年开学,秋也回来后,我们要保证宿舍里的东西不会发霉。”
五条悟嬉皮笑脸:“老子的宿舍也交给你了。”
夏油杰:“钥匙呢?”
五条悟:“没带,你用咒灵开门吧,男生宿舍全是你的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老子已经习惯了。”
说着话,五条悟推开卫生间的门,往里面探入头,手挥着鼻子前的空气。
“果然……”有血的气味。
“什么果然?你不要乱看秋也的宿舍。”夏油杰轻斥,“过来帮忙。”
“没什么。”五条悟把卫生间的门关上,走到夏油杰的身边,合力拆卸玻璃窗,吸收生活技巧。
男生宿舍再次有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宿舍少了一扇窗户。
五条悟返回自己的宿舍,靠夏油杰开门,进入房间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木头味。
五条悟熟练地抱起沙发上的抱枕。
夏油杰拉开窗帘,给房间透气,“你在五条家养尊处优,还留恋一间普通的宿舍吗?”
在去过五条邸泡温泉之后,夏油杰就见识到了五条悟的少爷生活,不能理解对方怎么能轻易由奢入俭。
五条悟:“老子不喜欢的地方再好,也终归是不喜欢。”
五条悟脱掉拖鞋,抱住膝盖,丝毫看不出继位仪式上五条家主的气场。
“杰……”
“有事说事,没事就看电视。”
“老子和你、小理子各欠秋也1666.67万,不能折现,有什么办法偿还?”
“1666.67万???”
“对啊,星浆体任务,他救下我们三人花了一大笔钱。”
“悟,你是指5000万的悬赏吗?我听夜蛾老师说,这笔钱现在是伏黑惠的抚养费。”
“噢。”五条悟从记忆的角落里翻找出当时的情况,盘星教教祖死后,那5000万的悬赏金落入伏黑甚尔手里,伏黑甚尔死后,收到的现金在丑宝的肚子里,被自己倒出来看到过,最后兜兜转转回到了麻生秋也的手里。
麻生秋也收回了悬赏的钱,保住三人的命,还让伏黑甚尔送了命。
这份心思之缜密,是东京高专历代学生里的独一例了。
提起星浆体任务,夏油杰就不得不再提一个人,坐到五条悟的身边问道:“秋也是在怪我接触小理子吗?”
五条悟点头。
夏油杰心思敏感,苦苦想不通:“可是我从前问他的时候,他说我做的对,让我尽管去照顾小理子,我能听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我是在做好人好事。”
五条悟用看笨蛋的目光看夏油杰:“秋也不让老子借钱给你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了,这都过去好久了。”
夏油杰力争:“这不一样,他虽然不让我借钱,但是一直支持我啊。”
五条悟的食指递到夏油杰的脑袋瓜上,戳出一个小红印,让夏油杰的一肚子道理停止。
“与其相信秋也说的话,不如去看秋也的实际行动。”
这是五条悟的切实体会。
“杰,老子向秋也承诺了这辈子都不会去见小理子后,秋也很高兴,秋也相信老子的承诺。”
“秋也从未请求过杰,这是他的克制,小理子是弱者,不适合咒术界。”
“你和九十九把小理子拉入咒术界——究竟是想干什么?”
面对五条悟的质问,夏油杰敛眉,微微低下头,思绪飘散开来,想到了寒假里见到的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对夏油杰的到访很开心,就像是见到亲人般袒露自己学会独立后的生活状况,而九十九由基对天内理子的“星浆体”体质天赋赞不绝口,声称对方没有术式也能变强。
一个无术式却能变强的女孩?
在东京高专经常招不到新生的情况下,对方是最佳的学妹人选。
可惜有天元大人,天内理子不能离东京高专太近,再加上她讨厌咒术界,宁愿留在普通社会里生活。
对于夏油杰而言,星浆体任务结束后的天内理子是一个定位模糊的人。
既是弱者,又有咒术师天赋,能看见咒灵,天内理子不肯进入咒术界的想法让她又更加接近普通人。
她是夏油杰的“同类”,一个远离咒术界的“同类。”
夏油杰希望她能过上梦想中的普通生活,永远笑得开心,可是现实要他填补足够的物质才能达到。在天内理子得到公寓之后,夏油杰一度以为彼此做出切断,然而九十九由基的到来,再度勾起了他的期待之情,他期待天内理子见到“星浆体”前辈后变得更加接近咒术师,明白咒术师的世界才是他们的归属。
夏油杰愧疚地想到自己忽略秋也的行为,只记住那些自己想要听见的好话。
“东京高专……不,咒术界的人太少了,我遇到有咒术师天赋的人就希望能拉他们一把。”
在看到麻生秋也病重后的冷漠态度,夏油杰明白自己也是朋友的病源之一。
多么悲伤,他为了一己私心伤害了朋友。
秋也同样是无术式之人,但是秋也的上进心摆在那里,对比之下,普通人安于享乐,活在咒术界的隐瞒之下。
天内理子从来都不是夏油杰的“同类”,仅仅是偶然交错后,回归不同社会、平行的两条线。
咒术界是复杂的小型社会,御三家明争暗斗,咒术师有好有坏,有咒术师天赋的人也不一定能成为咒术师,若是他一味地要保护所有的咒术师,那么不能理解他的人何止是五条悟一个人。
至少,夏油杰打心底里不想保护禅院直哉那种人,御三家毒瘤还是留给御三家的人享受。
夏油杰对五条悟低头认错。
“抱歉,我太傲慢了,小理子只适合当一个普通人。”
……
杰还没毕业就想着招生,未来最适合当东京高专的老师,秋也诚不欺老子。
第268章 触底反弹第六步
2007年1月22日,寒假一晃而过,开学日的到来让学生们的表情各异。
第一节课是夜蛾正道的班会,夜蛾正道带着一位女性咒术师踏入教室,九十九由基一身机车服,热情洋溢地踏入三年级的教室,以助教的身份说道:“许久不见啦,可爱的学弟学妹们!”
她撩起金色长发,英姿飒爽,以为会得到热情欢迎。
讲台下。
家入硝子有气无力:“欢迎。”
夏油杰停止和五条悟的讨论,惊讶地说道:“九十九小姐,你入职了?”
五条悟挑剔:“居然没穿教师制服,不合格。”
一个寒假过去,他们险些忘记了这位街溜子特级咒术师。
九十九由基低头看了看紧身衣,讪笑地说道:“以后可以叫我‘助教’,我的衣服还在宿舍,忘记换了。”
夜蛾正道等他们互相说了一轮话后,严肃地宣布九十九由基的身份:“从今天开始,九十九由基就是东京高专的助教,主要负责教导三年级、二年级的学生,四月份后可能兼任一年级新生的班主任。”
九十九由基猛地转头:“啥?我又多了一个职位?”
夜蛾正道补充:“还有兼顾后勤医务室。”
九十九由基听见三重职位,不认同地说道:“我就是来混日子的助教,别把我往死里用啊。”
夜蛾正道:“涨工资。”
九十九由基不屑:“我不缺钱。”
夜蛾正道叹气,此人的脾气和秋也说的一样,“秋也说,你想要的‘工资报酬’可以找他结算。”
九十九由基眼珠子一亮:“这还差不多。”
她想混日子,当什么职业都一样,顶多是看在麻生同学的份上出点力气。
九十九由基俯身,夸张地环视教室:“麻生同学呢?一个寒假不见他,我实在是特别想念呀。”
五条悟受不了九十九由基的语气,表情嫌弃。
三年级的教室,禅院直哉突然拉开门,惊扰了讲台上的夜蛾正道和九十九由基:“秋也君没有来上学?”
四张学生的桌椅,坐着三个人,从右到左分别是家入硝子、夏油杰、五条悟,其中少了麻生秋也。
夏油杰解释了一声:“直哉学弟,秋也请假了。”
禅院直哉打破沙锅问到底:“请假到什么哪一天?”
五条悟不耐烦:“你不是能联系他吗?自己问啊,跑来问我们干什么。”
禅院直哉一噎。
他的确能小概率联系上麻生秋也,但是对方什么也不会透露,把保密工作做到了最好。
夜蛾正道最讨厌翘课的学生,怒吼道:“禅院直哉!你应该在你的教室里上第一节课,跑来这里做什么!”
禅院直哉见势不妙:“我马上就回去。”
夜蛾正道:“站住!我跟你一起去见你的班主任。”夜蛾正道对九十九由基微微鞠躬,丝毫没有校长的架子地说道:“接下来交给你了,请尽到一位老师的责任,就算是助教,也是老师。”
九十九由基被夜蛾正道的正经气势感染,稍稍收敛了一点,笑道:“我尽量。”
禅院直哉不出预料地被夜蛾正道训了一顿,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还被罚站走廊一个小时。
另一边,九十九由基对三人做自我介绍:“你们都认识我,我就简单地说一遍,我是九十九由基,性别女,年龄是秘密,级别是特级咒术师,爱好是旅行,梦想是找到彻底消除全世界咒灵的办法,而咒术方面的特长——我什么都擅长一点点~。”
夏油杰觉得这份介绍格外的嚣张。
五条悟轻哼,无法反驳地说道:“迟早老子也可以做到。”
家入硝子没有说话,只感觉教室里的特级咒术师浓度有一点高,反转术式的价值相应的降低下来。
家入硝子瞥过夏油杰,心道:【要是夏油也学会反转术式,我就能更轻松了。】
夏油杰的背后一凉。
三年级学生们的开学第一节课,便是九十九由基的炫耀史,对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这些温室的花朵们:你们还差得远呢!
课间时间,五条悟摆脱九十九由基魔音绕耳的笑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围观罚站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感到丢脸,捏紧拳头,面上一点点发红。
“烂橘子,翘课好玩吗?”
“……”忍。
“烂橘子,你不是很不服夜蛾老师的管教吗?这么听话真不像你啊。”
“……”为了秋也君,忍。
“东京高专是五年制,你的学生生涯还长着呢。”
五条悟冲禅院直哉玩味一笑,威胁力度拉满,随后去找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玩耍,等体术课再对付禅院直哉。
这一天,没有麻生秋也在的东京高专,在开学后与以往没什么两样。
没过多长时间,大家都知道麻生秋也休学养病的事情,辅助监督们哀嚎着惹不起的人又多了一位九十九由基。
放学时,五条悟和夏油杰拦住下班的夜蛾正道。
夏油杰率先开口:“夜蛾老师,我们想申请每周末离校两天,偷偷去探望秋也。”
五条悟举手:“反正是咒灵低发期,有九十九在校。”
日本咒术界出了什么大事,找一位特级咒术师就能兜底,九十九由基的存在让他们得到解放。
夜蛾正道拗不过他们,这两个臭小子非要偷跑,自己也无权阻拦他们。
“行吧……你们注意手机来电,不要让我打不通电话。”
1月26日,周五晚上,五条家的私人飞机静候已久,刚放学就跑去羽田机场的两名DK匆匆登机。
杭城的灵隐寺,麻生秋也靠静养和食疗改善状态,每周有华国最顶尖的心理医生上门问诊,对待病人体贴入微。疗养十余天,成效显著,让麻生秋也脸上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惨淡气色,一度产生就此扎根的美好感觉。
熟悉的语言,熟悉的人群,熟悉而难吃的杭帮菜,对嗜辣之人极度不友好。
麻生秋也从灵隐寺闲逛一圈,路上一公里的步行是修身养性的过程,最近还能看见一家卖素饼的小推车,手艺一般,生意很好,概因为景区附近独此一家流动摊位。
若不是看到摊位经常出现在必经之路,麻生秋也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并且在杭城旅游。
麻生秋也默默看着两位便衣民警辛苦地制作素饼,从生涩到熟练,已经能同时应付多名顾客的挑剔和询问。
他没有去买,因为买了也不会吃,所以干脆就不去添麻烦了。
“唉。”
莫名其妙一阵叹息,麻生秋也脸上有一些忧郁,又有点看不开了。
返回酒店,麻生秋也在别墅里静坐片刻,细密的鸡皮疙瘩泛起,被监视的感觉让情绪再度起伏不定。他找到前台,毫不犹豫换了一个相对平价的酒店房间,理由是独栋别墅太大,不想独居。
利用临时的“突发奇想”,麻生秋也勉强在“法云安缦”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也许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个有钱的日本咒术师吧。
他能对心理医生说的话,越来越少,能对陌生人透露的情绪,越来越少……
人,只能自救。
麻生秋也对窗外走神。
到了时间点,麻生秋也找到酒店免费提供的矿泉水,然后喝水服用,新开的药物很好的帮助他四大皆空,不再产生头痛欲裂的感觉。
——只要人没有情绪,就不存在负面情绪。
深夜,两名DK扑了个空,发现麻生秋也更换了住址,从别墅住到更便宜的单人房间去了。
夏油杰苦恼:“怎么办?我们想要躲在别墅里住一夜都办不到了。”
五条悟财大气粗地说道:“住他隔壁。”
当天两人临时办理入住手续,指定房间,作为外宾,他们也得到优先处理的待遇。
次日,早上。
麻生秋也躺在床上,隔着房间的墙壁,逐渐从麻痹中恢复的他听见了一些嬉闹的声音。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闭眼。
麻生秋也诈尸,爬起来看手机日历,发现今天果然到了周末,属于高中生野马脱缰的日子。
很好,今天自己不用出门了。
想要借用这种方法躲开两人的麻生秋也选择了酒店的送餐服务,可惜等他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的不是服务员,而是两名身穿校服、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东京高专学生的DK们。
“嗨~。”五条悟托着午餐的精致餐盘。
“唷~。”夏油杰端着三杯果汁,不同口味,明显是自己点的。
“……”麻生秋也想关门,可是关不上,门缝里卡着一只脚,“无下限”术式挡住了。
由于刚吃过药不久,麻生秋也想了想,想了又想,眼神平和,宛如出家的僧人。
“二位,有何贵干?”
……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目光激烈交流。
五条悟:【杰,秋也的病情好转了吗?怎么感觉离出家不远了啊!】
夏油杰:【悟,不能心急,秋也能正常说话,是好现象。】
五条悟:【他的眼中都没高光了!】
夏油杰:【……我没经验,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你别问了,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69章 触底反弹第七步
躲不过,就不躲,除生死,无大事。
麻生秋也发现只要放下感情,这个世界并不会欺负一个生病的人。
领悟到这一点,麻生秋也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接过餐盘,全程淡漠地招待两个人。
从吃药后全新的视角里,他看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辞万里坐飞机而来的“在意”,也看到了两人在隔壁躲了一晚上,第二天为了找机会见到自己的“紧张”,更看到了两名少年为见同学的“匆忙”,连换洗的衣物也忘了带。
以三人的同学关系而言,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合格的同学。
以三人的朋友关系而言,五条悟出钱出力,跨国寻医,夏油杰出言出力,放弃抓咒灵来探病。
放在普通人社会里,这已经是极好的兄弟了。
什么“永远”,什么“生死相随”,什么“灵魂伴侣”啊,根本就不适用于天赋平凡的麻生秋也。普通人的一生,早出晚归,为赚钱而烦恼,娶妻生子也是找门当户对之人,老祖宗的名言早就说得清清楚楚了。
麻生秋也在吃午饭的时候突然笑了一声,明白自己是奢求太高,承受不了就崩溃了。
他独自吃完午饭,也喝了夏油杰带来的果汁,整理房间,而后无视两人,走向了酒店外的林间小路。
今天,他没有去灵隐寺,而是去了杭城最出名的西湖。
西湖景美,周末人多。
麻生秋也融入华国的游客群体,说话交流用汉语,还买了一支儿童喜爱的小风车,拿在手上边看边吹,与路人擦肩而过,目光一点点被吹去迷茫,被留下来的则是重新审视自己穿越后的人生。
【沐火重生的是凤凰,而我不是,我仅仅是一名偶尔能先知先觉的穿越者。】
【五条悟最大的死亡危机已经被解除。】
【放下五条悟,不再过度地爱护他,应该是自我康复的第一步。】
【度过今年九月的玉折篇,应该是自我康复的第二步。】
【而玉折篇,涉及的是夏油杰,只要夏油杰不狠心杀死父母,便永远有一条迷途知返的道路。谁能保证,夏油杰待在咒术界就能开心?为了五条悟而强行留下夏油杰,本身就是一种自私的行为。】
【强行插手,我已经被骂了一遍啊……】
【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就好,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人生是跌跌撞撞走出来的道路。】
麻生秋也低头,见风车停了,轻轻再吹了一口,仿佛能把那些纯真的美好幻想一并吹走。
【头清醒了,可见出国治疗真的有用。】
【这份恩情要记住。】
【我欠他们的,便在今年九月的玉折篇一起算得清清楚吧。】
西湖断桥处,麻生秋也两辈子都看了,无甚稀奇,只是白娘子与许仙的定情之处让这里得到升华。
他站在湖边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倚桥而立,觉得那些恩恩爱爱就像假的一样。
人类和蛇精都能相爱。
立场能一致吗?寿命能对等吗?悲欢能相通吗?
麻生秋也心冷后,自觉看淡了执念,若是追求一份完美的爱情,不如追求永远虚幻的纸片人。
至少……那还算是一种不会背叛自己的浪漫。
背后。
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在人群里,夏油杰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紧盯着麻生秋也,怕对方想不开跳湖了。
五条悟刚联系了一下心理医生,笑话他:“医生说秋也的病情稳定多了。”
夏油杰否认:“我在网上查了资料,网上说抑郁症患者往往在快要康复的时候爆发自杀倾向。”
五条悟再次被心理疾病难住了:“我们总不能24小时盯着秋也。”
夏油杰怼回去:“是谁说负责到底?”
五条悟不客气:“是老子说的,怎么啦?杰穷巴巴的,钱全给了小理子和父母,没有老子你负担得起医药费吗?”
夏油杰被他戳破老底,一阵心虚气短,强装镇定地说道:“悟,你变了,你以前从不炫耀金钱的。”
五条悟隔绝路人的肢体接触,浑身清清爽爽,一米九的身高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俯视一大片人。
“杰,人都是会变的,老子又不是只知道花钱的笨蛋。”
五条悟扯着夏油杰的衣袖,指着被人群挡住的一个方向:“老子要吃那个!冰棒!”
夏油杰:“……”
夏油杰:“搞清楚,现在是冬天。”
五条悟:“不嘛,老子就要吃那个,老子还要秋也的同款小风车,杰给老子买!”
夏油杰只好挤开人群,朝着五条悟指着的方向去买东西。
在夏油杰走后,五条悟重新面朝麻生秋也的位置,虽然不清楚秋也在想什么,但是秋也看上去病歪歪的,身体倒是没有垮掉,但是纤瘦得不像是一名饱经锻炼的咒术师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不动,不远不近地看着在散心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朝他招了招手。
五条悟一愣,大步流星地跑了过去,一头雾水地听见麻生秋也讲述了一段神话故事。
麻生秋也用日语低声口述了西湖的人蛇之恋,那声音之小,让五条悟都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楚。
五条悟对故事的结局感兴趣:“许仙和白娘子是什么结局?”
麻生秋也答道:“两种结局,一种是白娘子永世被镇压在雷峰塔下,另一种是他们全家成仙,永世相伴。”
五条悟笑道:“第一种结局更真实嘛。”
麻生秋也始终没有看五条悟的双眼,哪怕有墨镜遮挡,“我永远喜欢第二种结局。”
麻生秋也:“皆大欢喜,多么难得。”
麻生秋也:“太苦的感情,只会让世人一味地劝人放弃。”
麻生秋也宛如在随口聊天,“如果我说,我把你和夏油杰推下西湖,我就能康复,你们乐意吗?”
五条悟本身是一个喜欢无厘头的人,对无厘头的话题也擅长接住。
“欸?能治好吗?可以啊。”
五条悟轻笑,替不在场的夏油杰答应下来,比麻生秋也高的优势就是他能斜睨着黑发少年。
“代价是——等你病好之后,老子要把你推下西湖十次!”
“……”
麻生秋也收拢冬衣的领口,感觉生病后,体质虚了不少,在冬天都不敢穿得太单薄出门。
他听见了五条悟的发言,而这些话已经无法让他心生波澜。
“走吧。”麻生秋也不敢高谈阔论,日语在这片土地上注定了不受欢迎。
而五条悟完全不惧。
作为家族世世代代祓除咒灵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眼中无国界,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五条悟给夏油杰发了一条信息,连忙追了上去。
“秋也,下个月是杰的生日,老子知道你没心情给人过生日,只是通知你一声。”
“嗯。”
“老子准备策划一个生日活动,让杰也毕生难忘!”
“嗯。”
“还有一件事,杰跟老子道歉了,他说他太傲慢了,承认小理子只适合当普通人。”
“没关系,我已经不在意了。”
“不在意?秋也,你在说笑吗?老子认识的秋也不会随便撒谎。”
“就算你去见天内理子,我也不会生气。”
麻生秋也风轻云淡的态度让五条悟心下一沉,难道生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喜恶?
五条悟直白地试图拉住麻生秋也的右手手腕,放弃触碰左手。
“老子不会去见的啦。”
手腕依旧挣脱了。
“老子的朋友只有你们,一个不当咒术师的人怎么可能当老子的朋友。”
五条悟再次想牵起对方的手,无数个日夜里,对方牵挂自己,而自己能给予的东西十分有限。
“秋也,生气就骂老子,不要对老子一言不发,那是冷暴力。”
“……你还知道冷暴力?”
“经历了就懂了。”
“那你经历的事情还真的不多,要不要多经历一点,为以后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迎接我不在学校的那些日子。”
麻生秋也不打算退学,也不打算留级,他只是想要休学,一直在校外保证夏油杰的父母安全。
“不要啊!”五条悟着急了,“你不在学校,老子和杰就孤单了。”
“有我没我,很重要吗?”麻生秋也抓着五条悟的手,掰开对方的手指,“你仔细回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玩得更开心,不用思考太多,做什么事都不用担心有人阻拦?”
五条悟的思维急速运作,想要反驳,又拿不出切实的证据。
短时间的分开后,他们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是——
不要啊啊啊!!!
五条悟跳过过程,直接回答结果:“秋也!我们是朋友对不对?朋友就应该一起读书上学!”
五条悟迅速记起生日之事:“12月7日的时候,老子等了你一天。”
麻生秋也垂眸,平静地说道:“你从不孤单,你有夏油杰,你还有五条家的族人,让你孤单的是攀爬高峰之人太少,而不是为你庆祝生日的人太少了。”
麻生秋也知晓以前的自己滤镜太重,傻得可怜,不知轻重地交朋友,而现在自己终于掉队了。
“五条,我们是同学、是朋友,而朋友从来不用一辈子在一起。”
“能说出这些话,我感觉我的状态更好了。”
……
你们的青春,我是见证者,这对于实力不足、只能藏在幕后的观众而言足够了。
第270章 触底反弹第八步
2月3日,夏油杰过17岁的生日。
五条悟试图策划一场生日活动,用来“回敬”夏油杰昔日的杰言杰语。
奈何他有想法,有计划,却没有人手,完全无法动员东京高专的教职工人员,连家入硝子听说生日计划都表示不参加。
唯一愿意去的人,还是刚入职就唯恐东京高专不乱的九十九由基。
最后,五条悟强行组织了一场山上烧烤活动。
不想去的人,全部被他绑架了。
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
师生二人对视一眼,确认彼此是被绑架的一员。
夏油杰是最晚收到五条悟的通知,然后摸不着头脑上山的人,全然不知五条悟搞了什么事情。
五条悟不会自揭短处,把原定的整蛊计划按下。
“杰,来吃烤鱼!”
白发少年笑得灿烂,看不出游说众人失败后的郁闷,毕竟绑架也是一种办法。
夜蛾正道被迫批准大家半夜聚餐的行为,食材由东京高专的供应商提供,五条悟出钱,在校的教职工人员认命后忙着烧烤,九十九由基吃得满嘴流油,手指上还沾满七味粉,完全没有助纣为虐的感觉。
二年级的学弟们,七海建人躲在人最少的角落,独自烤着面包,灰原雄一人负责两份烧烤食材,原因是禅院直哉懒得动手,把这件事交给了灰原雄,灰原雄作为老好人也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夏油杰初见这幅景象还有一些感动,误以为他们是自愿来参加烧烤活动。
“悟,不用这么麻烦,下次我请大家到外面聚餐。”
“那多没意思,大家是自愿的。”
五条悟满脸笑容地看了一遍所有人,混世魔王的威压初露头角,其他人只能暗骂无耻。
今夜过去,五条悟再次成为不少人的压力来源。
月朗星稀,东京郊区层峦迭起,山林隐于夜色之下,吃饱喝足的两人坐在男生宿舍的屋顶上,夏油杰对外露出的笑意早已收敛,神情淡淡,用真实的心情对待身边的五条悟,而五条悟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五条悟过生日的时候,麻生秋也不在,两人只能在五条邸看歌舞、泡温泉。
夏油杰过生日的时候,麻生秋也仍然不在,夏油杰却收获了大家一起露天烧烤的快乐。
“悟,是不是很沮丧?”夏油杰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没有啊。”五条悟餍足地双手撑着瓦片。
“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夏油杰懒得深究,眺望远方,目光有一些迷惘,“在去年发生那些事情后,我以为能平稳地度过一个生日是好事,所以参加烧烤活动的时候,我是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那不是很好吗?”五条悟自动过滤某些词语。
夏油杰不忍心说出泼凉水的话,可是他只有五条悟一个听众,“悟,我试过在你生日那天组织活动。”
五条悟坐直上半身:“活动在哪里?”
夏油杰摊手:“失败了。你的生日在寒假期间,学校的学姐们、学弟们、教职工人员不愿意返校。”
五条悟如同被抽去骨头,软绵绵地塌了下来,“嘁。”
夏油杰注视着掌心的手纹:“我以为特级咒术师的身份有用,实际上也没那么有用。”
五条悟撇过脸:“哦。”
夏油杰沉思:“后来,我在思索秋也成功的原因,发现秋也利用的是大家的人心,真正成功的因素是剧本,大家认同剧本的内容,愿意陪着一起玩,而我写不出那样简单有趣又能贴近现实的剧本。”
五条悟念念不忘地说道:“是耍老子很有趣吧,太过分了。”
夏油杰反问:“你们耍我的时候不也很过分,生日当天敲晕我,还让我父母配合你们演了一出戏。”
一前一后过生日的两人在去年都倒霉了一次,但是在生日结束后收获了与众不同的滋味。
那种滋味……远远不是烧烤带来的快乐能比拟。
夏油杰反省过后,端正态度,拉着五条悟说道:“悟,我们的人缘好像不太行。”
五条悟嘴硬地说道:“老子还行啊。”
夏油杰略带伤感地说出真心话:“你没发现秋也请假后,上课的气氛变得枯燥无聊了吗?”
五条悟直言:“只要是上课,一直都很枯燥啊。”
夏油杰敲了一下五条悟的脑袋:“硝子不理我们,说话变得很少了。”
五条悟:“硝子就是那样的性格。”
夏油杰:“辅助监督更畏惧我们了,不敢布置太多作业,导致夜蛾老师经常巡视教室。”
五条悟:“更糟了。”
夏油杰:“直哉学弟躲着我们走,把我们当洪水猛兽。”
五条悟不敢苟同,吐槽禅院直哉:“他现在胆子大的厉害,对老子也敢顶嘴。”
夏油杰服气:“好吧,对你是特例。”
静默片刻。
夏油杰的一颗心躁动不安,撸了撸长发,丸子头半散,让他比白天要多出一些社会人士的气息,他终究是比去年的自己年长一岁,面貌上褪去了一些稚嫩,心态上变得愿意参考几分五条悟的意见。
夏油杰沉不住气地询问五条悟:“今天是周六,明天再走可能来不及。”
五条悟笑了笑:“老子还以为你要憋到明天再说。”
夏油杰也舒展了眉头,口中的隐忧仍在:“我担心我们每周去见秋也,会破坏秋也的养病心情。”
五条悟:“很简单啊,找一个理由不就好了。”
夏油杰诧异:“我们去华国能有什么特殊理由?不就是为了探望秋也吗?”
五条悟顺口说道:“五条家帮老子找了体术大师当教练,就在华国。”
夏油杰心痒:“有多厉害?能比得上伏黑甚尔吗?”
五条悟嘴角挑起,对五条家办对一件事感到满意:“口说无凭,老子也不清楚,当然是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们理由有了,见人就理直气壮多了。
尽管努力赶时间,他们仍然是在生日的第二天,也就是2月4日凌晨抵达杭城萧山国际机场。
麻生秋也在睡梦中感知到熟悉的咒力,半夜惊醒。
他披上羽绒服,穿着拖鞋走出去,见到打哈欠的两人,没说什么,走向后厨的方向。等五条悟、夏油杰办理入住手续后,他端来一碗普通的面条和一碗长寿面,放到了夏油杰的面前,说道:“我让后厨的人做的。”
坐在公共区域,夏油杰不挑剔面食,笑着就说道:“我一定吃完。”
五条悟想说他们在飞机上就吃饱了,嘴巴一张开,便被夏油杰夹起一块溏心蛋给塞住嘴。
五条悟嚼了嚼:“还不错。”
夏油杰松口气,这家伙总算改口了。
两人的胃口还不差,对着面碗干了一个精光,抹完嘴说明天要去看体术大师,同时邀请秋也一起去。
麻生秋也心如止水,评判了自己和两人的体术差距,根本没有去的念头:“你们去吧。”
说完,麻生秋也与他们道别,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
五条悟扭头,不甘心地说道:“老子好像失败了?”
夏油杰给他鼓励:“等我们先去试水,试水成功后再把秋也拉下水!”
五条悟听到“水”就想到西湖的水,瞅了瞅热情高涨的夏油杰,感觉对方比自己更适合掉进去淹一淹。
2月15日,出国疗养满一个月整,麻生秋也退房。
因为是工作日,两名DK还在日本,麻生秋也拉着行李箱,一个人用汉语和护照完成全部的流程,同时还付了烧掉四件套的赔偿费,工作人员也没有询问他的家长和损毁原因,仿佛默契地明白有些事情不该问。
而后,这个给酒店留下深刻印象的养病美少年脚步平缓地走向外面,不着急,也不留念拍照,就像是生活在华国的人到此一游,终有一天会再次回来,所以对世界放平心态,与杭城做出一个短暂的交割。
日本,东京羽田机场。
麻生秋也下飞机后,接机的是夜蛾夫人和牵着手的伏黑惠。
他轻声呼唤了一声“母亲”,打过招呼,然后上前牵过伏黑惠的手,三人一同返回夜蛾家。
接下来的数日,他依旧不见外人,居家休养,同时有了时间教导伏黑惠认字看书,伏黑惠不喊苦,享受着秋也叔叔回来后的满足感,把秋也叔叔的教导当作相处的一种方式。
伏黑惠在三岁前不是孤儿,但是他在亲生母亲离世后,过上的生活简直是童年噩梦。
为了不再寄人篱下,伏黑惠抱住了麻生秋也递来的救命稻草。
“秋也叔叔,你不会再走了吧?”
“我会在这里找到立足之道,即使离开,也不会离开太长时间。”
麻生秋也如此承诺,得到伏黑惠全心全意的信任,孩子捧着绘画的画本,害羞地把藏了一段时间的生日礼物递上。
麻生秋也看着伏黑惠用蜡笔涂鸦的图案,对方是模仿自己当初在出租房留下的便签。
上面是一只大黑猫和一只小黑猫围着生日蛋糕,角落里还有一只金毛猪猪。
作为生日礼物……嗯,也许值得留念。
麻生秋也无法突破抗抑郁药带来的正向作用,为了不显得冷酷,极力柔和下嗓音:“我收下了。”
华国心理医生为他开的药物,一次比一次剂量重,让他连烦躁的情绪也失去了。
按照心理医生的说法,他可以在“冷静期”想通一些事情,慢慢恢复情绪,疏通内心,而不是一次性引爆心结。除此之外,心理医生建议他写日记,把那些不愿说出的话通过纸张写下来,事后可以烧毁。
麻生秋也选择性听取建议。
日记?对于咒术师而言,还不如写遗书有用。
在伏黑惠安静看书后,麻生秋也重新拿起了上个月编织围巾的工具。
对比曾经凌乱的新手痕迹,如今的他恢复理智,甚至理智得过了头,情绪像是被冰封了一样,使得织出的围巾细密整齐,只要不犯拖延症,自己能在春暖花开之前完成这些围巾。
——完成约定的任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