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围绕着她,关心她的那些人在一点点逐渐散去,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
放学后,天内理子呆呆地坐在宿舍的床边。
学校又要赶走寄宿生,不允许女学生们在暑假时间留校。
这么做固然是好意,学校希望女学生们回到父母的身边,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天内理子失去了黑井美里,也失去了假期能开开心心回去的家。
她,已变成寄人篱下的情况。
当夏油杰的一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天内理子捂住嘴,泣不成声。
“夏油……”
全世界都不要她了,只有长着怪刘海的夏油杰还愿意保护她。
“我没事……我没事……学校放假了……”无处可去的她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哀鸣如雏鸟,“夏油,你来接我吧,我好害怕,同学们都走了。”
任务期间的夏油杰不顾二者的遥远距离,答应下来:“不要怕,等我一会儿。”
在外奔波的特级咒术师担心天内理子,完成任务后赶往廉直女子学院。
他从天而降,担任着天内理子心中“英雄”的角色,不过这位“英雄”心思细腻,以为天内理子突然失去钱财支持,有可能遭到校园霸凌。
夏油杰没有立刻去见天内理子,而是找到对方的班主任。
在夏油杰仔细询问班主任一番后,得到班主任的否认。班主任认为不存在这个现象,天内理子的性格不差,学生们不会霸凌一个突然家境落魄的女生,那样会显露出自己人品卑劣,带头霸凌的人也会被同学们瞧不起。
“女学生们喜欢围着家境好、长得好、有特权的女生。”
“天内同学只是适应不了阶级的改变,最好的朋友也转学了,不过我相信时间一长,总会适应,没有人从小到大会一直受欢迎。”
班主任得到过校长的通知,特意看了一眼对方校服上的金色漩涡纽扣,据说是因为这名天内理子的远房亲戚的庇佑,廉直女子学院至今还算安全。
班主任不懂校长口中“安全”的意义,然而待人客气、真诚一点肯定没有错。
“这一点,包括学校也一样,今年暑假后的生源会减少许多。”
廉直女子学院的女学生非富即贵,转校之后,会导致学校的口碑就会下降。
“谢谢您的告知。”
夏油杰起身,微微鞠躬,知晓是自己闹出了一个乌龙事件。
而后,夏油杰召唤咒灵,把天内理子接回自己位于大楼顶层的东京公寓。
天内理子从窗户外进入公寓内部,腿还有一些发软,需要夏油杰搀扶,夏油杰为天内理子的柔弱感到无奈:“小理子,你日常的时候就应该锻炼体能。”
天内理子一下子回到熟悉的环境,伶牙俐齿道:“本小姐是不想掉下去!”
夏油杰狭促:“跟上次一样吓晕过去吗?”
天内理子站稳双脚,对黑历史脸红:“后来是五条救了我,我还打了他一巴掌……”
夏油杰笑了笑,帮忙拿行李箱,没有解释是自己救下天内理子,帮着五条悟说道:“是、是,大小姐后悔了吗?下次悟来了,你记得给他道歉。”
天内理子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推开门,开心地说道:“他在隔壁吗?”
“悟应该在执行任务。”
夏油杰听见她哒哒去找悟的脚步声,心情一阵好。
“啊——!”
天内理子发出尖叫,在隔壁看见了一个上半身没穿衣服的装修员工。
对方也一脸蒙逼。
莫名其妙走进来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女生。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和天内理子弄清楚了隔壁公寓发生的事情,前任业主低价卖掉了房子,新业主是一名女大学生,家境良好,按照自己的风格重新装修公寓,这里的粉色橱柜就是女大学生订好,交给装修员工进行安装。
由于天气太热了,装修员工忍不住脱掉汗流浃背的衣服,忙于组装橱柜。
“五条卖掉房子了?”天内理子不能理解,“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夏油杰的神色怪异,回避了这个问题。
装修员工把衣服穿好后,苦着脸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没有见过前任业主,不清楚你们认识,我下次会记得把门关上,希望不会吵到你们。”
夏油杰叹道:“希望如此。”
天内理子在新装修的公寓里转了一圈,触摸漂亮的衣柜。
“真好看。”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夏油杰把天内理子带回公寓,温和道:“小理子,你喜欢粉色的衣柜?”
天内理子说道:“女孩子没有办法拒绝粉色系啦。”
天内理子担忧地看向夏油杰:“你和五条吵架了吗?早点和好吧。”
夏油杰微笑:“没事,已经和好了。”
他内心惆怅,自己贷款买下的顶层公寓,对方随时就可以降价卖掉。
这不是用来气自己的,谁信啊?
【悟。】
【你就是一个幼稚鬼。】
夏油杰回到现实,慎重地去看另一个没有金钱观念的天内理子:“小理子,你要考虑暑假工吗?我和悟在暑假期间非常忙,顾不上你的事情。”
天内理子点头,不曾扭捏:“可以啊。”
夏油杰的好感再次上升,觉得真是一个好女孩:“你希望是什么类型的工作?”天内理子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各种见过的工作,记起五条悟在冲绳吃的各种汉堡包,下意识道:“我想当汉堡店的服务员……”
夏油杰笑道:“这个好办,快餐店一般会招收暑假工。”
不过他得想办法把年龄问题模糊过去。
天内理子期待地问道:“可以在你们学校附近的汉堡店吗?”
这一下子,夏油杰的眼神微妙起来,记起五条悟喜欢吃汉堡的事情。
“你不是讨厌东京高专吗?”
“但是我不讨厌你们,你们是救了我的好人!”
天内理子有话直说。
夏油杰瞬间觉得自己多虑了,小理子跟悟就像是两个打打闹闹的小孩子。
何况,悟最近去甜品店的次数超过汉堡店吧。
……
8月下旬,全日本的学生们基本在休假和写作业。
东京高专的学生则处于加班地狱中难以逃脱,三餐时间都难以正常维持。
汉堡店门口,麻生秋也迟迟没有进入。
在附近停好车,禅院直哉走过来,沿路拍着身上沾染到的灰尘,历经战斗归来,最想要吃的就是高热量的食物。禅院直哉不客气地推了推对方的肩头:“秋也君,你不是说打包三人份的汉堡当晚餐吗?”
麻生秋也打掉对方的手,不允许随便肢体接触:“我们换一家店。”
禅院直哉踮起脚尖,去看里面的环境:“你不想去,我偏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完,今天发了工资的禅院直哉进去买汉堡。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避开服务员的视线,走到墙角处,等禅院直哉出来。
禅院直哉出来后,提着一大袋快餐食品,得意地说道:“秋也君,我知道你看见谁了,你不进去和她相认吗?没有你,她早就死在甚尔的手上了。”
星浆体任务的幕后,禅院直哉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麻生秋也帮忙谋划,就没有天内理子安全离开的可能性。
不仅如此,出挑的颜值让禅院直哉的自信心倍增,觉得每个女人都在对他抛媚眼:“算她有点良心,认出了我,又看我长得帅,给了我不少炸鸡当赠品。”
麻生秋也呵呵。
禅院直哉止住炫耀,不会认错恶意:“你笑得怪瘆人的。”
麻生秋也:“没有,你看错了。”
麻生秋也掉头就走。
晚餐,伏黑惠吃到了丰盛的汉堡大餐,而麻生秋也单独煮面条去了。
汉堡被麻生秋也列入近期讨厌的食谱清单里。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遮盖住说话声,伏黑惠偷偷问直哉叔叔怎么回事,禅院直哉的脑回路与众不同:“可能是他嫉妒我长得帅,又没有得到感谢,生气了吧。”
伏黑惠傻了眼,代替秋也叔叔吐槽道:“你在瞎说什么啊。”
禅院直哉指着这张脸:“难道我不好看吗?”他想到老爸对妻妾的审美,“我可是遗传了老妈的全部优点。”
伏黑惠:“……自恋狂。”
禅院直哉跷着腿:“不,我这不算自恋狂,学校里还有更自恋的人。”
悟君,御三家最骄傲也最自负的人,他自认第二。
厨房里的麻生秋也接到一个电话,擦了擦湿手,摸了一下伏黑惠的海胆头,恢复正常态度地走出来说道:“直哉,惠的暑假不能闲着没事做,你留在这里陪惠,教他读书,我回宿舍一趟。”
麻生秋也吩咐完毕后,走向玄关处,弯腰穿鞋,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转过头。
他正好对上禅院直哉无声骂人的唇形。
“直哉,晚上手写100遍‘我丑得惊天动地’,明天交给我。”
“……你欺人太甚!!!”
……
男生宿舍,麻生秋也一路走来,顺便瞪了夏油杰的宿舍一眼。
而后,他用钥匙无声开门,进入一看,五条悟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麻生秋也先触碰五条悟的额头,温度不高,皮肤光滑,没流汗,“无下限”术式也没有抗拒自己的触碰,“五条,要回床上去休息吗?”
五条悟做了一个短暂的梦醒来,打开眼帘就看见麻生秋也。
“梦到了好多美食。”
说着话,五条悟摸着饿扁了的肚子。
五条悟少有的不催促麻生秋也去下厨,而是捏着对方的脸颊,直到对方眉眼融化了冷意,“秋也,你的负面情绪有一点大,不要不开心,笑一笑。”
麻生秋也垂下眼帘,柔软地说道:“我被杰气到了一下。”
五条悟稀奇:“他做了什么事情?”
麻生秋也不愿说出内心的阴暗面,但又想要有人满足一次自己。可悲的是他找不到无条件满足自己的人,别人没有义务,如何包容他的任性之处?
出于矛盾的心态,他对五条悟说的话,比梦呓还要虚幻三分。
“五条,我们两个月不吃汉堡,你办得到吗?”
“办不到!”
……
你看,就是这样的结果。
……
五条悟爬起来,把麻生秋也当成了猫爬架一样的挂在对方身上。
“一个月不吃汉堡可以吗?两个月好难啊~。”
“那就算了吧。”
麻生秋也得不到想要的就放弃,对五条悟哄道:“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这一刻,他的心情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了。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丢开,躺回沙发,无辜的表情变得有那么一些犹豫不决,望着天花板心想:【两个月不吃汉堡,好为难老子啊,但是一个月不吃汉堡,秋也又不屑一顾,为什么只有老子会碰到这种选择题?】
五条悟超爱吃汉堡,尤其是出差的时候,汉堡特别解饿,能满足他快要被甜死的味蕾。
这个时候他怀念起夏油杰,惹秋也生气的人是杰,不是他啊!
忽然,五条悟被打通任督二脉般地醒悟过来,跳下沙发,蹑手蹑脚溜出去干了一件坏事。
他把入睡不足半个小时的夏油杰从床上拖起来!
“秋也,罪魁祸首抓到了,你让他两个月不要吃汉堡!不要吃素面!”
“?????”
夏油杰表情迷惑不解。
悟,你突然针对汉堡就算了,素面惹你了吗?
麻生秋也瞧见夏油杰,放下芥蒂,温声关怀,连哄带骗地把夏油杰送回宿舍。
搞定了夏油杰,宿舍里没有第三个人后,麻生秋也爆发性对五条悟说道:“你不愿答应的事情,找杰有什么用?!”
五条悟:“嘶!”
对自己发飙的秋也,好少见。
五条悟躲到另一边,控诉地说道:“你凶老子。”
麻生秋也深呼吸,压下半夜烦躁的脾气,果然在夏天就容易心情不顺畅。
“他代替不了你。”
“他不是你。”
“我不需要他知道我在生气,他没有做错,他是好人,而我不是而已。”
麻生秋也回到正题:“我也不想凶你,你下次不要让我们的私事牵扯到杰,杰的注意力全部在任务上面,让他好好休息吧。”
五条悟从后面靠近,一下子扑到麻生秋也的身上。
“老子懂了,刚才秋也是在对老子撒娇吗?希望老子答应你吗?”
“不是。”
“秋也,都说了让你坦率一点,你不说,老子怎么知道?”
“……说了你也不知道,等于白说。”
“老子不是笨蛋!”
“你就是。”
麻生秋也不爱拌嘴,然而不带脑子的说话方式真的很痛快。
五条悟在对方不想说话后,嘴里说出一个名字。
“是因为天内理子吗?”
“——?!!”
“老子坐车回学校的路上有看到她的咒力残香,她就在附近的汉堡店里打工。”
“你想表达什么,直说吧,五条。”
“两个月不吃汉堡,老子办不到,但老子可以永远绕开她,不让你生气。”
“……没必要如此。”
麻生秋也的瞳孔微颤,任何一句承诺加上“永远”,便超乎了正常玩闹的定义。
五条悟始终记得自己对杰生气的那一次,杰仍然要养天内理子,理由是为了保护可怜的弱者。
“秋也,老子不是杰,所以——老子不想你生气。”
五条悟学会了一丝将心比心。
他对天内理子已经够意思了,咒术界的天平两端,一端是千年辛劳的天元大人,一端是毫无贡献的天内理子,他不希望烂橘子们干的坏事脏了自己的手,便主动拯救了无辜的天内理子,自觉已经是超级无敌大好人了。
其余的,统统交给爱多管闲事的杰吧。
五条悟把事情看得透彻,朋友之间的感情,才是最需要去守住的东西吧。
【秋也这人,不要折中,不要权衡,只要全部。】
【永远,也是一种全部吧。】
五条悟对麻生秋也施展了一个独门绝技:直球攻击。
他把朋友累积的负面情绪给变没啦。
“我们和好吧。”
……
你看,这才是长了嘴的人。
……
麻生秋也抵御不住直球攻击,眼角微红,抱住五条悟说出真心话:“我不想骗你,我真的不想看见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强人所难?”
他不喜欢天内理子出现在五条悟的周围,生理性的排斥,只想让那场令五条悟倒在血泊里的星浆体任务永远地结束,他再也不想为此担惊受怕,寝食难安了。
万一天元看见天内理子在附近出现,自身进一步失控,又产生“同化”的念头呢?
他不要五条悟为天内理子的生命负责一辈子!
五条悟的“六眼”看到了对方的诉求,那么沉默,那么激烈,答道:“任何人都勉强不了老子。”
五条悟笑道:“老子想不见就不见。”
话音刚落,五条悟感觉双脚离地,脑袋与旁边的吊灯齐平了。
麻生秋也把他举高高:“最喜欢五条了!”
五条悟腾地一下脸红,惊奇地回忆,这居然是对方第一次说最喜欢自己!
【老子……也最喜欢秋也了。】
第207章 金秋时节第一步
“凌晨我错过了什么?”
一大早,夏油杰就来问麻生秋也。
彼时麻生秋也坐在餐椅上吃早餐,桌子上一沓禅院直哉上交的罚抄。
他吃的极为清淡,面包配果酱,再搭配一杯热牛奶。
他的整体气色很好,眼睛黑白分明,睫毛长而浓密,是仅次于五条悟的睫毛精,而且他牙齿洁白,唇色健康,皮肤上微微的小绒毛,沾染草莓果酱的清香。
夏油杰不知不觉就想到麻生秋也在山手线游戏里的自夸。
前十轮是文静,成熟,负责,爱笑,心细,自律,体贴,谨慎,守密,独立。
后十轮是机智,美丽,自由,浪漫,坚定,骄傲,醒目,冷静,狂热,年轻。
整整二十轮的内容,三个人其实都记住了。
论自恋,五条悟第一,论优点,夏油杰认为麻生秋也说得最为贴近实际。
“杰,一起吃早餐吧。”
麻生秋也把面包和牛奶分给对方一半。
“还是秋也好。”
夏油杰感慨麻生秋也的体贴,坐下,挪动餐桌上的纸张,目光扫过不认识的字迹,扑哧一笑:“这是谁写的东西?字迹如此潦草,一看就不诚心正意。”
麻生秋也斯文地说道:“直哉写的,我会把你的评价转达给他。”
夏油杰沉默,直哉?禅院直哉?
夏油杰突然来了兴趣,仔细翻看这100遍手写的“我丑得惊天动地”,单看表面,仿佛是学长对学弟开的一个玩笑,学弟有完成要求。夏油杰不相信禅院学弟是一名乐意听话的人,给眼部注入咒力,定睛一看,好家伙,整张纸上全是浓浓的负面情绪!禅院学弟留下的咒力残香快要化为实质性的诅咒了!
“他为什么愿意完成抄写?”
“在我和五条的颜值对比下,直哉觉得他丑得惊天动地。”
“秋也……”
“你不服气?”
“当然不会,我十分赞同你的说法,你今早的心情似乎不错。”
夏油杰用不锈钢抹刀给面包涂抹果酱,然后随手放到碟子上,吃了一口面包,他感觉酸酸甜甜的还算开胃,再喝一口牛奶,精神状态都被提升上来了。
夏油杰浅笑:“还是你懂得享受,看来我不用担心你和禅院学弟组队的问题了。”
麻生秋也浑身完好无损,目光有神:“若什么事都要你担忧,我才是白活了。”
夏油杰对此投降:“是我乱说话,低估秋也的本事。”
什么心高气傲的禅院学弟,大约进化为凄惨无比的直哉学弟了,难怪他都没有听见硝子吐槽禅院直哉又在发神经的事情。
“夏油,我的确心情好,不想聊某些事情,下个月再找你谈话。”
麻生秋也收拾餐具,对夏油杰笑得意味深长。
“慢慢吃,你的时间不多了。”
“……”
面包入嘴,夏油杰顿时有一种吞咒灵玉的艰难感觉。
麻生秋也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纤细的十指搓洗着不带任何花纹的餐具。
他的喜好一目了然。
他就喜欢简约,干净,舒服,有个性的事物。
夏油杰走过去想要清洁自己用过的餐具,却遭到麻生秋也的拒绝。
麻生秋也侧过身,湿漉漉的手掌轻拍夏油杰的双颊,洗洁精的橘子香气散开。
“最近辛苦你了,看你没睡饱的样子,交给我吧。”
——又被关心了。
夏油杰绝口不提被五条悟吵醒后回去的苦恼,然而全部能被对方看出来。
夏油杰低头去看麻生秋也,去年还能偶尔看见对方头顶的发旋,今年就只能看见对方温润如玉的笑意,已经不算是高中生里矮个子的少年了。
“秋也,我忽然发现你长高了不少。”
“你才发现吗?小心我超过你的那一天哦。”
“这怎么可能!”
即便乘坐辅助监督的车辆离开学校,夏油杰还是忍不住拍了拍脸颊,为自己的信誓旦旦感到动摇,警觉身高被超过的风险。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在食物的营养摄入方面不如秋也,身高增长缓慢,上次还被悟说出来了。
“咦,是橘子香气,悟最讨厌的橘子味?”
不对,悟讨厌的只是烂橘子。
假如有秋也类型的新品小橘子,悟不仅不讨厌,还特别喜欢。
谁会讨厌一个对自己无微不至关怀的朋友?
不带任何利益地帮助你……
只为你而来……
夏油杰对车窗照镜子,看到了一个酸到牙疼的自己。
秋也,看在他这么辛苦祓除咒灵的份上,下个月放过他好不好?
……
金秋时节,九月到来。
东京高专的校园规则怪谈再次兴盛起来,连公交车司机都听说了。
一,随身不要携带硬币。
二,看见某人对你笑了之后,最好主动找地方兑换硬币。
三,厕所最安全。
与东京高专的人员接触久了,冈本雄次郎对神神鬼鬼充满敬畏之心,见到不止一位从【筵山麓】车站上车的人刷卡乘坐公交车,或者拿纸币投票。
九月之后,竟无一人拿出硬币,仿佛硬币会招来什么不祥。
当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上车后,冈本雄次郎对灰原雄印象深刻,这名敞开校服外套的健气少年是目前为止最好说话的学生,而且愿意主动投币。
冈本雄次郎捏了一把汗,为了家人和朋友,冒昧问灰原雄:“同学你好,最近大家使用硬币不安全吗?”
灰原雄呆愣两秒钟,露出豆子眼:“七海,硬币有什么问题吗?”
斜分刘海的七海建人额头出现一道青筋:“当然有问题。”
“你忘记了五条学长,这个月经常抱着存钱罐找我们。”经过七海建人的提醒,灰原雄恍然大悟,单手锤掌,“对哦,大家一开始还会被五条学长的笑容迷惑,不好意思白看他那么高兴,后来想躲着他走,没想到除了厕所,哪里都不安全,他真的超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我们口袋里有没有硬币。”
冈本雄次郎听得一头雾水。
灰原雄解释道:“司机先生,硬币没有不安全,如果你有看见一名白发学长抱着猫咪存钱罐,存钱罐正面写了招福纳财的字迹,你就送他一枚硬币,他会对你笑得很开心,而且碰到了麻烦,他也会乐意帮你一次。”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帮不帮,看他的心情,他有的时候还会把你不喜欢吃的东西塞给你,认为你一定会喜欢。”
灰原雄回忆:“不过麻生学长和夏油学长都会帮一把。”
灰原雄还发现一个好处:“只要投币了,用他的表情包,他就不会生气!”灰原雄对明显是普通人的司机大哥笑道:“总体来说,不计较金钱的话就很划算!”
两名东京高专的学生讨论完毕,投币上车,习惯性坐后排。
终点站【筵山麓】的迷雾只对他们这样的人展露真相,不属于那个圈子的人,终其一生也猜不透那些身体素质超好、颜值一流的人毕业后都去了哪里。
冈本雄次郎放下心,目送在夏季经常露出疲惫之色的两人返校。
似乎,秋季是轻松的日子?
穿过屹立于上山路的鸟居,走过一层层台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惊讶地见到禅院直哉拎着一袋子饮料走向操场方向。对方接地气的行为,使得身上的少主光环再次碎裂,两人记起东京高专的消息,据说对方把夏季任务超额完成,零投诉,而且在与麻生学长组队期间祓除过一级咒灵。
“我们去看看?”灰原雄拉住不想多管闲事的七海建人。
“……不要掺和禅院的事情。”七海建人拗不过同学,面露无奈地跟上去。
操场边,禅院直哉把饮料交给了麻生秋也,花坛的瓷砖边缘对坐两人,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在下围棋,初学围棋规则的夏油杰露出苦恼之色。
禅院直哉没有观棋不语的爱好。
禅院直哉弯下腰,光明正大地帮夏油杰:“杰君,走这边。”
夏油杰采纳意见:“多谢直哉学弟。”
灰原雄看清楚三人在干什么后挠了挠头,原来是下围棋啊,他张望四周说道:“我身上正好有硬币,五条学长呢?”
七海建人对围棋不感兴趣,瞪了他一眼:“不要叫他的名字。”
东京高专现如今有两种不靠谱的说法,不要在学校里拿着大额钞票喊“冥冥”的名字,也不要拿着一枚硬币喊“五条悟”的名字——因为真的可能喊出他们来。
灰原雄豪爽道:“没事的,七海,我帮你付硬币。”
等了又等,五条学长没有出现,灰原雄又懂了:“怪不得五条学长没有来下围棋,五条学长不在啊。”
前方的一位黑发学长发出低笑声,清越动听,捏着棋子的手格外好看,望向他们的眸光透着暖光,仿佛盛夏过去,残留的炙热与蝉鸣全部在这双清凌凌的黑眸之中,见之脱俗,忍不住沉浸于这份善意里。
灰原雄不止一次觉得麻生学长是高年级里最值得信赖的人了。
麻生秋也说道:“五条回家一趟了,你们找他有事吗?”
灰原雄耍宝地敬礼:“麻生学长,没有事!我们就是感觉主动召唤五条学长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七海建人无力:“灰原,我不这么觉得……请不要把我拖下水。”
灰原雄傻笑:“当着两位学长的面,要说好话啊!”
夏油杰不再沉思下去,摆脱包袱,把下棋的位置让给禅院直哉:“我去和学弟聊天。”
夏油杰伸了个懒腰,与学弟们交流一番后,心情舒畅。同样是下围棋的初学者,麻生秋也就要比他有耐心、有恒心多了,他就不愿意为了休闲游戏去背棋谱,宁愿在对弈中吸取经验。
夏油杰的右手搭在坐立的黑发少年肩头:“秋也,你知道五条回家干什么了吗?他居然没有发自拍照。”
不只是动作亲近,夏油杰的右手的指尖还动了动,给对方按摩肩颈部位,随便就能触碰到一名咒术师的要害部位。麻生秋也说了让他停下,夏油杰也玩笑般地说之前太忙了,现在联络一下感情。
禅院直哉偷瞄了一眼,可恶的秋也君没有拍开杰君的贼手。
麻生秋也无奈道:“这是他的私事,你打电话去问。”
夏油杰拨电话过去,对方没接,挑眉说道:“我没办法了,只能靠秋也的头脑猜个结果。”
麻生秋也:“是家族训练……”
夏油杰用黑指甲挠了挠麻生秋也的下巴,“继续说。”
麻生秋也没好气地说道:“别乱调戏人,五条家里抓到一只术式特殊的咒灵,充实咒灵库,五条家主派人唤五条回家一趟,没准同样是御三家出身的直哉之后也会碰到那只咒灵。”
禅院直哉露出便秘之色:“一般用来给我们特训的咒灵,不让祓除,绝对是恶心人的神器。”
麻生秋也对听不懂的夏油杰说道:“脱敏训练。”
咒术师害怕触手系,家族便让后代每天跟触手系的咒灵接触,还不允许祓除咒灵。
咒术师害怕黑暗,家族便让后代每天在黑暗中跟咒灵贴贴,保证对方可以克服对环境的恐惧。
“这对悟有用吗?悟可是一个神经粗如钢筋的人。”夏油杰实在是想不到五条悟能害怕什么,以至于需要脱敏训练,“莫非是亲亲咒灵那样的类型?但悟要是不顾忌环境,也可以一脚踹开吧。”
麻生秋也倒是有一些猜测,原著里的五条悟对战两面宿傩的时候,曾经说过自己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人。
“我猜……他没有事情,应该能下狠手。”
京都,五条邸。
通过夏季咒灵大爆发,咒灵库的库存丰富了许多,一度是族中年轻人的噩梦。
这一天,五条家的高层为五条悟的特殊训练选择了清场和保密。
一只术式与“模仿”有关的高级咒灵待在空地上。
它的外表犹如一具虚假可怖的人偶,浑身缠绕符咒,诞生于“人对相似之人的恐惧”。一旦被解开符咒后,它会变成每个人眼中非常熟悉的“人”,只有咒术师依次杀死咒灵显露出来的所有“人”,才能成功破解它的术式。
为了抓获这只有训练意义的高级咒灵,五条家曾经出动了两名一级咒术师,确保不会损伤咒灵的力量,成功增加家族底蕴。
五条家主嘱咐五条悟:“悟大人,手下留情,千万不要祓除这只咒灵。”
五条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下,指尖微晃,介乎于无害与恐怖之间。
他答应了,天不怕地不怕地说道。
“开始吧。”
第208章 金秋时节第二步
符咒脱落,被五条家的咒术师急忙收走,撤离现场。
“悟大人,我……”
原本五条家主想要留下旁观,奈何咒灵模仿的第一个人就让他僵立。
那是一名身穿白色和服的黑发女子,撑着红伞,面色麻木,宛若雪中之人。她遥遥相望,隔着五条家严厉残酷的族规,失去一切自由、希望、爱憎地望着这对父子。
人对相似之人的恐惧,由此诞生。
五条家主不是应对咒灵之人,但是他的胸口仿佛被压着一块重石。
“哇哦。”
五条悟沾染一点朋友吃惊时的口癖,屈指拉下墨镜,仔细看清楚咒灵的咒力流动。
最熟悉的人?
不,分明是血缘关系最近、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第一个出现的就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而且是年轻时期的姿态。
五条家主的心头沉重,眼前贵为“六眼”神子的白发少年直接上前,却没有立刻杀死女子,而是兴致勃勃地抢过对方的红伞。
“可以抢走耶。”五条悟惊喜,“这只咒灵模仿的真用心。”
随后,木质的伞柄在五条悟的掌心中高速转一圈,伞面就像是一朵象征少女与纯洁的花,艳红的花在两人的头顶旋转、绽放,满满的童心。伞下的阴影能遮蔽住了两人的神情,但是遮不住“六眼”灿若天空的双眸……以及望向女人的好奇目光。
出乎五条家主的预料,五条悟玩了片刻就丢下伞。
红伞落地,遮住女人倒下的面容,“六眼”给予被杀死之人一份体面。
曾几何时,他觉得秋也给杰准备的生日剧本太好,抱怨自己也想要杀父杀母一回。咒术师的言语也许真的蕴含因果,一时的口嗨,报应到了今天的特殊训练上面,五条悟心想自己要当一次“宇智波鼬”,玩一次满族消消乐。
“还要看下去吗?老橘子。”
五条悟挑衅地看向偷窥自己隐私的老东西。
咒灵为了活下来,立刻模仿第二个人,那人赫然是五条家主。
“……”
五条家主不敢对视“六眼”,像是看见难以忍受的事物,忽然落荒而逃。
这是五条家主相当失礼的一次告退。
【他在害怕。】
五条悟想要笑,也实打实地笑出声,人人恐惧死亡,尤其是被人杀死的现场。
【何必要害怕呢?】
死亡是每个人终将迎接的一个结局。
【我从不畏惧死亡,只因为想要活下来,便拼尽全力活下来。】
五条悟从来不指望五条家主能懂自己,然而对方听见笑声走得仓皇,仿佛把自己视若洪水猛兽的时候,五条悟的心头还是有一丝受伤。
【你们造神,敬神,慕神,为何还要畏神?】
五条悟呢喃:“老子不是神啊。”
“六眼”不是神,会哭会笑,被迫居于高台,天性耐不住寂寞。
五条悟的注意力放到咒灵模仿的第二个人身上,听见第二个出现的和服男人学会说话,口齿清晰地说道:“悟大人,我是你的父亲啊。”
五条悟顿时乐了,检查一圈四周,很好,没有烂橘子、烂橘子围观。
“你不是这种身份,老子打得还不痛快呢!”
五条悟一拳挥出,控制咒力的最低输出,一顿胖揍,击倒对方,骑到对方身上就是快乐的拳法。
“让你跑!”
“让你有脸说是老子的父亲!”
“让你娶侧室,养小妾!有空喝茶,没空管老子血缘上的母亲!”
“不要脸的老橘子!连最基本的一心一意都办不到!!!”
御三家尽是污糟的事情,五条悟小时候观遍五条家,最初对封建家族的抵触就来源于父母。
所谓父母,究竟为何物?
爱着的、恨着的、望着的究竟是“六眼”还是“五条悟”?
【换作是秋也,他那么会说话,一定会说恭喜老子的父母共赴黄泉吧。】
“嘿咻!”
五条悟的嘴角咧开,笑靥不带一丝杀气,拳头上的咒力陡然增加,亮蓝色的光芒一如他的内心。
他毫不犹豫地把“五条家主”满脸惊恐的脑袋轰碎了!
“下黄泉吧,渣男!”
——爽了。
五条悟不攻击地上的无头尸体,跳起身,活动起手腕,等待下一回合。
接下来,是五条家的倾情大派送。
上至五条家的家族长老,下至端茶倒水的仆人,乃至于厨房里会做大福的老师傅,全部成为咒灵针对五条悟的模仿目标。
咒灵模仿一个人的时间越久,外表的真实度越高,实力会越来越强。
五条悟在现场过实验,让咒灵模仿家族里的一名二级咒术师,咒灵无法模仿咒术师术式,只能模仿咒术师的咒力,模仿的时间达到一刻钟,咒灵的外表越来越逼真,咒力总量竟然与二级咒术师持平。
这种模仿能欺骗一般的咒术师,却欺骗不了能看穿咒力流动的“六眼”。
“假假的,像是套了一层人形的纸壳子,还不够仿真,不过老子才不想等咒灵那么久。”
五条悟随手就送对方上西天。
第一批是五条家的人,满足了五条悟的一日宇智波鼬体验卡。
第二批就是东京高专的人,有一说一,他们都是在去年平行世界剧本里,帮助麻生秋也圆谎,一起笑话过五条悟的人!
五条悟不是记仇的人,但是……没有人能拒绝报仇的滋味吧!
“哈哈哈这是你们的报应啊!”
一拳一个贪财的冥冥,一脚踹哭一个庵歌姬。
“夜蛾,看招!”
五条悟与咒灵模仿的“夜蛾正道”缠斗到一起,拳拳到肉的刺激。
他在干掉自己的夜蛾老师,完成弑师大业后,他在东京高专的三名学弟七海建人、灰原雄、禅院直哉相继出现,被他毫不犹豫地爆杀掉了。
这里面全是五条悟作为学长的满满感情,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终于,五条悟的面前出现了重头戏之一。
他的高专同期生。
三名同学里,女同学最早现出身形,短发泪痣搭配JK裙,标志性的颓废系少女,一个被咒术界严密保护在大后方的顶级奶妈。
“家入硝子”双手举起:“五条,我投降,不要杀我。”
五条悟痛快地说道:“好,老子善待女生,愿意等你一会儿。”
“家入硝子”:“你是不是对‘善待’有什么误解?”
五条悟对准“家入硝子”举起手机,拍不到咒灵的照片,也没有信号,果然是咒灵库的结界妨碍了自己的分享乐趣。
五条悟踹了一脚地面,踢出大坑,不以为然道:“有什么遗言,快点说。”
“家入硝子”麻溜地认命道:“我知道我是咒灵,然而我是根据你的认知出现的人,我的本能在告诉我,我必须向你求饶才能活下来,但是这样的行为违背我的意愿……我不愿向你说太恶心的话,那不是‘我’干得出来的事情。”
“家入硝子”烦躁地摸了摸口袋,找出一根香烟,满足地放到嘴边。
“五条,给我点一根烟,抽完烟就结束。”
“没有火呀。”
五条悟被难住了一下。
这辈子敢这么说五条小少爷的人,全世界唯有“家入硝子”一人:“废材,你不会摩擦生火吗?用你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术式,多折腾一下,记得别把我的香烟全烧了。”
五条悟噘起嘴,凶恶地说道:“区区咒灵,也敢命令老子。”
“家入硝子”变得毫不畏惧,淡笑之中尽是底气:“你也不想我毁掉你心中的形象吧?”
五条悟拔高声音:“你有什么形象?”
“家入硝子”说道:“我会哭给你看,抱住五条的大腿说‘我有你的孩子啊’。”
五条悟被雷得不轻:“等下,硝子,你真的是老子心中的硝子吗?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家入硝子”目光谴责:“你把我想象成什么样的人,你才是真凶。”
五条悟眉头拧起:“难道是老子最近狗血电视剧看多了……没有啊……前几个月那么繁忙,对了,是老子在祓除咒灵的现场看到过这样的情景剧,因为家庭矛盾而出现的咒灵,弱爆了。”
五条悟一手咒术,在空气中划过,火花四溅,引导一缕火星来到“家入硝子”的香烟前。
“家入硝子”低头抽了一口烟:“有劳了,呼——”
五条悟大大咧咧问她:“咒灵会怀孕吗?”
“家入硝子”摇头:“我觉得不会怀孕,可是咒灵的品种那么多,谁知道有没有奇怪的品种。”
五条悟一直等到“家入硝子”的香烟就剩下一截烟蒂的时候……
他不等她舒服地吐出气,在少女的面部表情丧失反应的时候,突然就抹杀了对方。
真正舒服的死亡,从来都是突如其来的死亡。
“便宜你了,咒灵。”
五条悟冷漠地说出这句话,而后表情切换自如,肌肉紧绷,进入兴奋至极的战斗状态。
“快快快!下一个!宝可梦大师——怪刘海!!!”
没有感情的高级咒灵也要被感情充沛、心狠手辣的人类给弄懵了。
“老子要剪掉他的怪刘海!”
“还有丸子头!老子要把他的丸子给拔了,万一太血腥也不太好,那就给他剃光头!”
“杰,杰!老子的朋友,你快点出来啊!”
千呼万唤始出来,“夏油杰”在五条悟的期盼下显露出东京高专的校服造型。
“夏油杰”亲切地笑道:“人渣悟,你好啊,刚灭完满门吗?”
五条悟回应他,一个握紧的拳头:“特别好,爽到极点,老子看见你就觉得今天回家值得了!”
“夏油杰”在险恶的氛围中神情凝重下来。
“悟,我们打个商量,你看——我被限制得这么大,只用体术较量可以吗?”
“不可以!咒灵杰!等着变成光头,然后败于老子的手上吧!”
“光头,你在说你自己吧……”
“夏油杰”听见好友的宣战后愤怒了,士可杀不可辱啊!
无需开枪的裁判,单凭“光头”的口头威胁,两人就直接冲了上去。
五条悟暂时没有动用咒力,当真体术较量了一会儿。
他快速吸收经验,快速成长,远超任何人的想象,把战斗经验停留在过去的咒灵杰吓得不轻,直到被杀死的时候,咒灵杰忍不住睁大那双细长的眼睛,悲伤地说道:“悟……又要被你抛下了吗?”
五条悟低头去看他的尸体,说道:“老子在等你追赶上来啊。”
他不会抛弃任何朋友。
杰,你说这样的话,便说明你还不够强,真正的杰一定是咬着牙追赶老子的人。
五条悟给予咒灵尸体变化的时间,有所预料地说道:“不想打最后一个人啊,老子要不要祓除掉咒灵?”
行事爽快的五条悟难得磨磨唧唧起来,脸上有着期待见到一个人的笑意。
他一方面是觉得公平,大家都要挨揍,另一方面是想要知道咒灵秋也会说什么样的话。
“秋也~,你不会怪老子让你出来吧。”
五条悟的声线俏皮。
“当然不会。”
咒灵的尸体化作了一名纤细的高专DK,宛若伊藤润二笔下十字路口的黑发美少年。
初次登场的咒灵秋也阴郁气息十足,在见到五条悟的时候……或者说与“六眼”对视的时候,咒灵秋也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改变了,向阳而生,目光温暖,足以融化人心的冰寒,给予五条悟一丝由衷的愉快。
五条悟想到的是真正的麻生秋也,那个包容自己、不会恐惧自己的人。
“悟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对的,做的任何选择都是有道理的。”
“麻生秋也”一如既往地赞同五条悟。
“快点杀了我吧,悟。”
“求你了。”
“麻生秋也”违背咒灵的求生欲上前,想要捧起五条悟的脸,却被不近人情的“无下限”术式阻挡在外。
黑发少年在平静之中蕴含歇斯底里的疯狂,实力弱小,语气出乎预料的强硬。
“无法触碰到你的我——比死还要痛苦,你怎能让我忍受下去。”
他竟然在指责五条悟!
……
五条悟:好变态的发言哦,虚假的咒灵秋也。
第209章 金秋时节第三步
“不要心急嘛,想死的话,老子肯定成全你啊。”
五条悟听完想听的话,就像是吃到糖一样笑起来,丝毫没把对方当真。
他完全不接受咒灵秋也的负面情绪指控。
笑话,谁会在意一只咒灵?
虚假的伪物可以被后天复制出来,其中外表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在三天两夜的星浆体任务里,秋也通宵陪伴他的温柔、为他谋算一切的决心、对赌禅院直哉的魄力,永远不是一只咒灵可以拥有的东西。属于人类的感情与智慧会闪耀光芒,咒灵再怎么竭尽全力地模仿,也无法靠模仿去触动另一个人的内心。
他想要见到的秋也,永远是东京高专里等自己回去的那个人。伊藤润二作品下的那些怪异角色,他当个玩笑看看就行,真把漫画里的人视作现实才是傻了吧唧。秋也不是川上富江,不是十字路口的黑发美少年,不是那些下场悲惨的怪物。
“在此之前,让老子想一想以前口嗨过哪些话?”五条悟的右手握拳,抵着下巴,“六眼”冷冷思索,一副在回忆人生大事的表情。
他不惧一切,无法无天,什么父母双亡、自己是孤儿的话都敢说出口。
今天的事情让他警醒少许,可以开玩笑,但是不能诅咒任何人的死亡之事。
“记起来了!”
五条悟恍然大悟,看向面对面的咒灵秋也,对方的危机本能被激发,下意识后退半步,惹来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嘲笑声:“你在搞笑吗?秋也才不会害怕老子。”
五条悟的右手五指张开,覆上“麻生秋也”的脖颈,警告道:“不要乱动哟。”
“麻生秋也”不再乱动,僵硬如石像,黑瞳浮现水雾之色。
咒灵读取到五条悟认知里的麻生秋也,一点点融入这个人物里,从外表到笑容到咒力,他就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准二级咒术师,无力抵抗面前的白发咒术师。
他宕机般地凝视五条悟,麻木的、重复的、直白地说一句话。
“悟,我最喜欢你了。”
“悟,我最喜欢你了。”
“悟,我最喜欢你了。”
人类的欢欣之言,在咒灵秋也口中化作不加掩饰的恶毒诅咒。
“老子知道。”五条悟回答咒灵秋也,“老子这么好看,当然值得被喜欢。”
五条悟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长得帅,实力强,家世好,不是利益至上的封建烂橘子,最重要的是他对朋友也超好,秋也和杰都是被自己迷倒的朋友!
“你在诅咒老子对吧。”
“既然你借用了秋也的肖像权,来帮老子最后一件事吧。”
五条悟扼住咒灵秋也的脖颈,如同撒娇,十分大方地贴着对方的身体。
“无下限”术式持续中。
双方的距离无限近、无限远。
下一秒,黑发少年脖颈的骨骼被五条悟掐得嘎吱作响。
“代替秋也。”
“被老子掐死一次吧。”
十四岁时,五条悟在家中打了三次喷嚏,说过要亲手掐死诅咒自己之人的话。
五条悟不想应验到现实里,残忍地选择咒灵秋也当这个替死鬼。
二者的咒力流动相近,容貌一般无二,触感真实,皮肤还有被掐的淤血,五条悟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六眼”。被他注入咒力的“六眼”散发独特的神采,双眸盯着拥有术式的咒灵,如凌厉的刀剑剖开伪物的外表,看到内里一团肮脏的诅咒之力。
【老子认识的秋也,没有术式,咒力犹如火焰,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黑发少年咽下最后一口气,眼神憎恨而麻木地望着五条悟,胸口不再剧烈起伏,身体软软地倒下,被五条悟的一只手提起,然后朝着咒灵库大门的方向甩了进去。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道:“拜拜。”
“嘭”的一声,咒灵秋也的尸体化作一具苍白的人偶,被关入咒灵库。
“欧耶,老子可以走了。”五条悟自由之后生龙活虎起来,往结界外走去,路上见到守在结界外的家族咒术师的时候随口说道,“跟老橘子说一声,老子回学校上课去啦。”
五条家筹备2个月的特殊训练,五条悟仅用时2个小时就结束了。
咒灵库的咒灵是考验人心与战斗力的怪物。
而能把咒灵耍一顿的五条悟无疑是凌驾于咒灵之上的存在。
五条家的族人恭敬地低下头,对潇洒离开的悟大人顶礼膜拜,他们与悟大人的差距之大,已经无法用人与人的区别来形容……这就是咒术界现代最顶尖的天才!
东京高专的上空,白云被长长地分割成两段,疑似有隐形战斗机经过此地。
一道把天空当跑道的人影坠落。
他试验性地构筑出京都到东京的长距离瞬间移动,失败数次,成功一次,他的白发往后被吹飞,双手张开,呈大字形地发出“啊啊啊”的欢呼声吸引注意力。
正在地面的夏油杰抬头一看,召唤咒灵,严阵以待道:“秋也,快躲开!”
“这是要砸死我们吗?”麻生秋也的额头滴落冷汗。
一只肚皮极度弹软的巨型咒灵接住了五条悟。
五条悟深陷咒灵的肚皮之中,毫发无伤,然后来回弹起,冲上天空,满脸开心得像是玩蹦蹦床的大孩子,令夏油杰和麻生秋也一脸无奈地交谈。
“秋也,这个人好幼稚,估计就三岁大,还是我比较成熟吧?”
“杰,不能这么说五条,他应该有七岁了。”
麻生秋也维护五条悟的方式,只是把对方的心理年龄翻了一倍有余。
“我呢?”夏油杰想要被秋也评价一番,“在秋也看来多少岁?”
“里里外外十六岁。”麻生秋也笃定。
“我不信,秋也又没有‘六眼’,无法把我里里外外看光。”夏油杰自认心理年龄比外表年龄大,而且他的赚钱能力和体魄远超成年人。
夏油杰无形中显摆起来:“秋也,我已经还完了房贷。”
夏油杰感慨道:“我总算比悟有钱了。”
麻生秋也不相信:“真的吗?”
夏油杰打开手机,把还款信息的短信给麻生秋也看,麻生秋也见他想要自取其辱,熟练地按下短信的“下翻”按键,把数条最新短信全部阅览了一遍。
“哟,杰的少女心爆棚,专门定制了粉色的衣柜?”
“你乱翻我的短信!”
夏油杰立刻收回手机,不肯被麻生秋也翻阅全部的隐私内容。
麻生秋也笑道:“房子是不是准备送人呀。”
夏油杰:“……”
麻生秋也的唇一张一合,刺激至极:“五条的公寓是他托我找中介低价处理,房主也是我精心选择的类型,杰看见隔壁邻居变成女性,一定很惊喜吧。”
夏油杰:“……”
麻生秋也:“本周末约个时间,我找你谈话。”
麻生秋也抛下仿佛被点穴的夏油杰,走向五条悟,收获分享长距离瞬移经验的好心DK一枚,然而这样普通咒术师完全用不上的经验……谁要啊!
五条悟的顺利回来,让麻生秋也放下心,亲手准备了一个惊喜给对方。
“回来就好,这是你的东西。”
麻生秋也把从夜蛾老师那里拿来的特级认证交到五条悟的手上。
“恭喜你,现代第三位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嘁。”
五条悟摆出看不上的表情,眼角的余光故意去挑衅夏油杰,麻生秋也不吃这一套:“五条,对学生证上的照片满意吗?不满意还有更换的余地。”
涉及自己要拿出手的美照,五条悟马上端正态度,检查学生证,照片上的白发少年戴着墨镜,神情轻松,墨镜上端还能看到一些璀璨的蓝眸,似露非露的模样……
够帅!
一看就知道是秋也挑选的照片。
五条悟喜滋滋道:“秋也的眼光不错,老子的这张照片非常棒。”
这是五条悟人生中第一张特级认证。
五条悟忘记刚才的“嘁”,吵着要庆祝,最好是大家一起出校门吃一顿饭。麻生秋也满足了他的愿望,动员起夜蛾老师、高年级学姐、一年级学弟们。
聚餐的时候,夏油杰全程保持安静,坐在家入硝子的身边当一个壁挂。
家入硝子与夏油杰碰了碰酒杯:“怎么这副表情?”
夏油杰:“你不懂。”
家入硝子去看玩彩带和礼炮的五条悟:“喂,夏油,不会是羡慕五条吧?”
夏油杰失笑:“悟有特级的实力很正常,他不过是拿到了他应得的东西,今天是他该得到庆祝的日子,我能领先他一步已经相当满足了。”
家入硝子心想何止是领先一步,分明是领先五个月,得意了五个月。
家入硝子多嘴一句:“那为什么闷闷不乐?”
夏油杰瞬间情绪跌入谷底,消沉地说道:“秋也约我谈话,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家入硝子弄懂了,敷衍地说道:“哦哦,加油。”
夏油杰皱眉:“很没诚意啊,硝子。”
家入硝子嫌弃:“对你已经很有诚意了,否则我压根不会问,负能量离我远一点。”
散播负能量的夏油杰再次自闭了。
【悟成为特级。】
【七海学弟、灰原学弟在夏季结束后,成为熟练运用术式的三级咒术师。】
【真希望时间慢一点吧。】
【再慢一点……】
【但是不知为何,它总是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就到约好的周末。】
9月17日,周末,东京银座的商业街头的一家墨镜店里,麻生秋也拿起数款不同风格的墨镜找夏油杰当模特展示架,墨镜完美地遮挡住了对方的小眼睛。
“夏油,这款茶色的墨镜怎么样?”
“戴上后有点凶悍。”
夏油杰试戴之后,觉得不符合审美,探寻秋也的意图:“你希望我们戴墨镜?”
麻生秋也瞥道:“下个月教师节,我在为夜蛾老师挑选礼物,麻烦你记住。”
夏油杰如释重负,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我也送墨镜吧。”
跟风是一种省心的好习惯,夏油杰不怕夜蛾老师不喜欢自己的礼物。
两人经过挑选,各自买了一款认为适合夜蛾正道的墨镜,导购打包好礼盒后,他们相伴走出店铺,不远处的转角处有尾随而来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五条悟的心情巨好:“他们买墨镜?是给老子的礼物吗?”
家入硝子拿出手机看日历,遇事不决,把节日先翻一遍:“下个月教师节。”
五条悟坚信:“肯定是给老子的礼物!”
家入硝子跟他说不通,送上两个白眼,问道:“为什么拉着我跟踪他们?”
五条悟顿时狡猾起来:“你难道不想看杰倒霉吗?”
家入硝子纳闷:“不,我觉得你是单纯地怕寂寞,非要看他们背着你在干什么事情,好怪,五条,你晋升特级之后,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了?”
五条悟不说话了,自己干掉咒灵杰和咒灵秋也后,想念朋友了嘛。
“走啦,走啦!不要被他们拉开距离。”五条悟瞧见两人走远,虽然尚在“六眼”的盯梢范围内,但是他更希望用正常看人的视力看到两人的身影。
电影院,麻生秋也手持两张未成年人票入场。
最新的电影海报在他们身后的门口张贴,夏油杰有注意到电影的名字。
——《死亡笔记》电影。
死神张开骨翼的狰狞外表,恍若渲染出无尽的黑暗,包围住身边的高中生主角。
这部电影的名字……
是去年被他们阻止动画化的作品?
夏油杰心事重重地跟着麻生秋也踏入电影院的深处。
购票处,白发DK和短发JK碰到了麻烦,急着进去却被阻拦在外面。
“买两张票!”
“对不起,本场满座了。”
售票员在窗口内部通知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五条悟当机立断,拦住要进场的一对情侣,高价收票,尽显土豪的气质。
事后,家入硝子捧着一杯可乐,与戴着卫衣兜帽挡住白发的五条悟躲在角落里,用文字信息吐槽道:“如果你不问我要钱,我也觉得你特别豪气。”
五条悟按着手机键盘回答:“老子的钱交给秋也了,不能被他发现。”
在电影开场五分钟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混入电影院,坦然自若地坐在后排的情侣座上,可以把坐在全场最佳位置上的两个人收入眼底。
夏油杰:“为什么会拍电影?”
麻生秋也:“我们阻止得了它的动画化,却阻止不了资本的进入。”
这部漫画的销量不是拔尖的那一类,但是早已赢得口碑。
夏油杰觉得自己和秋也的一腔努力白费了,表情压抑三分,麻生秋也却接受了这个现实,告诉他:“耐心看完,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希望它传播开来了。”
邻座的人:“???”
电影版上映后,坐无虚席的电影院便说明了日本群众对这部电影的期待。
五条悟抱着刚买的爆米花边看边吃,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家入硝子想偷吃一口都会被五条悟躲开,只能收回手,暗骂五条就是一个混蛋。
电影开端的剧情铺垫简洁易懂,由浅入深,对日本学生有极强的代入感,讲述了一名被警方寄予厚望的名牌大学大学生捡到一本从天而降的笔记本的故事。
夏油杰端坐,观影认真,而麻生秋也会分神观察其他观影人士的表情。
一不小心,他对上后排某人的视线。
五条悟装作没有被发现,努力拉低兜帽,大鸟依人地靠在家入硝子的身边。
家入硝子的表情扭曲,一个连爆米花都不给自己吃的狗男人。
“……”
麻生秋也默默扭回脖子,当作眼睛瞎了。
长达126分钟的电影落幕后,夏油杰长舒一口气,挣脱电影主角用一本黑色笔记本构建出的一种“理想中的世界”,不再是高度集中的状态。
电影散场了。
夏油杰心情复杂:“秋也,你觉得主角的行为……可恨吗?”
麻生秋也说道:“当你这么问的时候,你的立场已经发生动摇,你在共情他。”
夏油杰斟酌用词地说道:“为正义而杀人,一开始的初心是好的。”
麻生秋也笑了笑,走到电影院贩卖周边的地方,买来一本黑色封面的死亡笔记。
他堂而皇之地把笔记本摊开在夏油杰的面前。
“杰,你想写下谁的名字?”
一刹那,夏油杰就背后渗出冷汗,知道它为什么该被禁止传播开来。
因为他的脑海里浮现了数个该死的名字!
他们,甚至大部分是普通人,这些人的职业大部分是公司高管、收藏家、政客、外国富豪……夏油杰曾经在祓除咒灵的任务中同情过他们,后来发现他们在痛哭流涕中绝口不提做过的恶心事!!!
人心越黑暗的地方,咒灵越多,夏油杰见过满满一豪宅的低级咒灵,至今难以忘怀。
麻生秋也的声音在夏油杰的耳边响起。
“我的意见是——人握起刀要勇气,挥出刀要决心,一本笔记本太容易摧毁心理防线了。”
“它来得轻巧,杀人也便捷,让人命失去重量之感。”
“主角,被引入歧途了。”
麻生秋也问夏油杰:“夏油,若是你得到这本笔记本,你会用它吗?每天用它写死作恶之人?”
夏油杰默然。
麻生秋也又问:“你能保证你的心,永远公平公正,不错杀无辜,只杀身染罪孽之人?”
夏油杰突然说道:“能。”
如此自信,如此不动摇地认为自己比基拉更公平公正。
麻生秋也包容了这个十六岁少年天真的答案,取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文字。
那不是全名,只是一个个咒术界知名的代称,便初步瓦解了夏油杰的自信。
【五条家主,重婚罪。】
【禅院家主,重婚罪。】
【加茂家主,重婚罪。】
再然后,麻生秋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后面写出了对应的罪名。
【麻生秋也,买凶杀人罪。】
麻生秋也放下笔,交代罪行:“我为了调走伏黑甚尔,化解你们的心结,悬赏杀死了盘星教的负责人。”
麻生秋也叹息:“5000万日元,我与死神抢夺性命。”
麻生秋也温柔道:“我的手可不干净。”
电影院大厅,两人相对无言,静谧无声的沙发角落里有一名正义的使者悄悄裂开了。
——我有罪,请让悟陪我一起受罚,而不是让秋也惩罚我。
第210章 金秋时节第四步
“杰,你太干净了,以至于你太爱干净了。”
从电影院出来,夏油杰的左手被麻生秋也轻轻拉着、拽着往前走。他们离开空调制冷的地方,离开讨论电影的人群,面对现实,太阳底下是炙热沉闷的温度。
“以出生有罪论来看,五条悟有家族的拖累,做不到像你这般清清白白。”
“你对自己的道德要求极高,因为你认为你做得到。”
“你平民出身,身无污点,你拥有力量,不用犯罪就能获得想要的东西,你能祓除各种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配得上社会背面的英雄身份。”
“你看似应有尽有,受人尊敬,人生目标就是成为拯救世界的咒术师。”
“你真的拥有很多东西吗?”
“并没有。”
麻生秋也闲逛在银座街头,笑看那些时髦靓丽的都市男女。
他在说话,在轻声细语的讲实话,破解夏油杰的自我催眠:“你有一出生就衣食无忧的家庭吗?你有无需付出就得到忠诚的属下吗?你有豪宅、有豪车吗?你有完全尊重你的父母吗?你有懂你、维护你的崇拜者吗?你有一颗不被世人所爱也能笑出来的‘心’吗?”
夏油杰凝神倾听,脸上多出自己也不曾知晓的忧郁与向往。
【是的,我没有。】
【悟轻而易举就拥有了我没有的一切。】
麻生秋也走街串巷,身影有一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淡漠,牵引着夏油杰暂时远离咒术界:“杰,我们的精神内核不够坚定,不够富足,那不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得到的养分太少了,使得我们是精神层面的穷人,是物质层面的奋斗者。”
夏油杰以为会得到训斥、得到谴责,而麻生秋也只选择与他一起看电影、谈话、散步、乘车,麻生秋也带他去看东京的富人区,去看东京的儿童福利院。
“谁不想要这些富丽堂皇的东西,哪怕用来妆点自己也好看。”
“你站在特级咒术师的阶层上,本该迎头奋进,我却看见你在原地踏步。”
“这就是我找你谈话的原因。”
路是有尽头的,尽头就在夏油杰不愿面对的东京公寓楼下。
麻生秋也问他一件事:“你在夏季用多少件任务的报酬,才还完房屋的贷款?”
夏油杰回避朋友柔和珍视的目光:“也没有很多件……”
麻生秋也说道:“夏季很苦吧。”
麻生秋也就像是读取心音的人:“吃不好,睡不好,外面那么晒,还要坚持救助普通人,偶尔心底浮现负面想法,导致精神内耗,认为自己最少要当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麻生秋也语气惋惜:“就像是灰原学弟那样,真正的好人。”
【真正的好人?】
夏油杰忽而感觉颈侧的血管突突直跳,胃部反酸,指尖控制不住的蜷缩一下。
“秋也……”
“灰原学弟很好,像直肠子的笨蛋一样想得少,少思少虑,天性善良,活得开朗。”
“秋也……”
“但是杰在我心里比他更好,比任何一个学弟都优秀。”
麻生秋也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个事实。
他转过身。
他不希望夏油杰的内心继续扭曲下去。
“在入学前,我就知道咒灵操使的事迹,我当时心想一定要离得远远的,这类人通常活不久,过于强大的天赋没有匹配上家世,很容易就变成被咒术界高层掌握的一把刀。”
“我很庆幸,夏油杰不是笨蛋,不是空有力量、不懂得思考的莽夫。”
“你为何要感到羞愧?”
“这世上若人人有你的道德感,早就没有战争了。”
“你为何要回避我的视线?”
“难道你终于发现在这个花团锦绣、烈火亨油的世界里,自己其实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苦命人?”
“你对弱者的好,你对弱者的共鸣,来源于无人在你最弱小、最渴望获得帮助的时候伸出手,你想要做那个拯救弱小的人,从强者的角度去拯救一个个弱者的‘自己’。”
“你既是傲慢的,也是自怜的。”
“杰,我懂你的想法,过去的创伤要用一生去弥补。”
麻生秋也正视夏油杰内心阴暗面和空虚的话,让夏油杰无地自容。
夏油杰突然有一些庆幸,门口路过的人很少,门口听得懂他们谈话的人更是一个也没有。
咒术师是孤独的群体。
“看见”与“看不见”,把人类划分为两种进化程度不同的“生物”。
夏油杰想到住在公寓里度过暑假生活的天内理子,目光一黯,那本该是可以入学东京高专的学妹啊,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踏入咒术界,与咒灵战斗,做拯救世界的无名英雄。
【不是所有拥有咒力的人,都是我们的同伴。】
麻生秋也拉着他的手,给予温暖:“你已羽翼渐丰,拥有同伴,不要当那个孤芳自赏的鸟儿。”
夏油杰重新振作起来,目光湛湛:“秋也,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的安慰!”
麻生秋也打断夏油杰的胡思乱想:“不,你不明白,我和五条都不希望你为一个外人奔波受罪。”
夏油杰勉强道:“……小理子,不能算是外人吧。”
麻生秋也简直要笑了,不是外人?还能是朋友吗?你夏油杰的朋友有这么廉价?
麻生秋也说道:“她为你做了什么?她有对你说过一句‘谢谢’吗?”
夏油杰为年仅十四岁的天内理子解释道:“秋也,你不了解她,她只是没有被教导好,内心单纯,是一个好女孩,咒术界把她舍弃了,我不忍心看她一个人迷茫的生活下去。”
【杰,你对她的过度溺爱是在害她。】
听到夏油杰仍然执迷不悟,麻生秋也意识到温和疗法无效。
麻生秋也以为自己会生气,但是五条悟的承诺让他对天内理子的负面情绪一消而空。他不再把天内理子当一回事,谁会在乎一个不在社交圈出现的人?
杰愿意吃苦。
朋友舍不得他吃苦,又怕他吃的苦不够多,无法幡然醒悟。
上前一步,麻生秋也下猛药道:“没错,我不了解她,我了解的是你,我猜你不会再住进这个公寓,你要避嫌,你要保护一个女孩的隐私和内心。外面的学生有暑假,有寒假,有各种各样的假期,她不能没有地方住。”
麻生秋也两手一拍,分分钟吐出“惊喜”:“杰,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把公寓转让给天内理子吧。”
“我相信她一定会兴高采烈的收下。”
“她是好女孩,好女孩自然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滋味,更不喜欢被人包养。”
麻生秋也句句在理,又句句歪到天边,夏油杰在麻生秋也的细心描绘下,提前预见了天内理子收获惊喜的表情。
【小理子……】
天内理子高兴的代价:夏油杰公寓的所有权。
麻生秋也轻飘飘道:“有住处,能打工,这样的好女孩一定能自力更生了吧。”
夏油杰诧异,感觉到秋也是真心实意的这么建议:“真的吗?秋也支持我送房子?”
一不小心,夏油杰说出了之前不愿对朋友暴露的想法。
他不想要公寓了。
这里没有悟,没有秋也,已经不适合他居住。
麻生秋也笑道:“是的,凭借我们的本事,以后我们买过房子,一起当邻居。”
说完,麻生秋也就联系中介人,请对方办理转让手续,忽悠着心慈手软的夏油杰,签好合同,让夏油杰失去了人生中第一套房子的所有权。
中介人古怪地看着两名高中生,年纪不大,做事格外的干净利落。
上次房屋说半价就半价出手。
这次房屋说免费就免费转让。
麻生秋也为大好人夏油杰做出决定之后,把这个穷光蛋手里的最后一点钱掏空了:用来付转让公寓所有权的手续费。
再次走到室外,夏油杰的大脑还是失神的空白状态。
【房子没了?】
【秋也一番话就让我没了房子?】
银行卡被清空,钱夹空空如也,夏油杰终于在残酷的现实中清醒过来。
麻生秋也敲开公寓的房门,见到天内理子。两个正式见面的人碰面,麻生秋也带来一个好消息:“天内理子小姐,夏油杰决定把公寓送给你当礼物,希望你不会嫌弃这里小,夏油杰想要代替咒术界向你致歉,往后余生,请你真正的重新开始。”
天内理子被天将惊喜砸晕了:“真的吗?夏油!我有住处了!”
夏油杰:“……”
天内理子狠狠的拥抱住夏油杰,眼中闪烁泪光:“谢谢你!”
夏油杰内心的种种不满和抗议化为乌有,头脑冷静下来,轻叹一声。他的目光对上旁边的麻生秋也,明白了朋友的意思,一次性买断全部的付出,到此为止,他为这个“星浆体”的小女孩已经仁至义尽。
钱……再赚就是了。
小理子,往后余生,再无任何人帮你,要靠你自己走下去。
……
半个小时后,他们走出公寓。
麻生秋也带夏油杰走向附近的甜品店,在里面找到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夏油杰吃惊:“悟?”
五条悟抱怨道:“等了你们好久,现在办完事了吗?”
麻生秋也轻松地回答:“办完了。”
家入硝子不爱吃甜食,慢悠悠地品尝酸甜口的草莓圣代:“五条,跟踪同学的人就不要这么理直气壮了。”
麻生秋也坐到家入硝子的身边,而夏油杰一脸视金钱如粪土地坐到对面,被五条悟冷哼一声。
“杰,你活该,没办法当偷腥猫了吧。”
“我说了和小理子是纯洁的关系!”
“老子不听,老子讨厌自己的地盘上多出其他人,小理子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又不是老子的同伴,有手有脚,自己能活,任务结束后就跟老子毫无关系了。”
“悟,你好冷漠,在海边玩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脾气,小理子挺喜欢你的。”
“一码事归一码事,老子有的是人喜欢~。”
五条悟捏着吃甜品的勺子,冲夏油杰得意一笑,纵然同为穷光蛋,自己得到的可不是一句感谢。
【杰,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你是不懂的哈哈哈哈哈!】
忽然,五条悟听见杰贼兮兮地问秋也:“秋也,你不觉得五条胖了一点吗?甜品该少吃了。”
五条悟大怒,臭狐狸,你在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