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1 / 2)

第201章 夏季当牛马第六步

事到如今,麻生秋也进退维谷。

他想要看信件的内容,又不敢拆开信封,生怕天元跑出来抓走自己。

天元是一个家里蹲,老古板,有小心思的老人。

平时有事没事就窥一窥咒术界里的人,对重要人物会进行重点关注。

东京高专距离薨星宫太近了!

麻生秋也恼羞成怒地暗骂:【偷窥狂!】

学校的结界就等同于天元的眼睛,他的一举一动在天元的眼皮底下,所幸自己的取信过程比较正常,表情管理合格。他把校外能屏蔽天元的地方统统想了一遍,恐怕只有去御三家存放重要物资的忌库或者传承之地了。

这一点,禅院直哉能帮到他,代价是他会暴露在禅院直毘人的目光之中。

外人怎能随意进入禅院家的忌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只能偷偷销毁掉信件了?

麻生秋也头痛不已,干脆装作欣赏风景,沿路放慢脚步,大脑高功率运作起来。穿越到《咒术回战》的世界,换作任何人都会脑补自己成为特级咒术师吧?

癫出奇迹,癫出想象!

他相信只要够疯就能让五条悟都感到害怕。

原著里有羂索版夏油杰,他笔下的自杀式小说有天元版“麻生秋也”。

这个世界,特级咒术师就是金字塔顶尖的强者,拥有自由自在的权利。即使是羂索也不乐意招惹特级咒术师,甚至对特级咒术师充满异样的好感,可能在特级咒术师正常死亡前来一个天使般的临终关怀:“要不要定下‘束缚’,后世复活?”

虽然复活的结果可能跟狗屎一样,但是羂索真的不会轻易下毒手!

事实上,麻生秋也在两年前就考虑过自己的特级之路,目前来看,与天元同化,争夺身体的主导权是穿越者离希望最近的一条路线。

随着他对咒术界的了解日渐加深,他想象中的胜率持续走低。

他在小说里写的很悲观,却也很现实。

【胜率不足三成。】

他的砝码太少,拿灵魂的特殊性去赌一个千年老妖怪失败的可能性。

【赌狗的下场就是死亡。】

小说里的“麻生秋也”打出BE结局,给五条悟留下刻骨铭心的经历。

【要赌也要赌胜率五成以上的事情啊!】

麻生秋也反省,麻生秋也内流满面,麻生秋也仰天长叹。

他看了看天空(啊,结界),再看了看地面(啊,天元),最后遥望宿舍方向(啊,五条与六眼),人生真是处处有地雷。

麻生秋也来到附近的树荫,坐到花坛边缘,一脸迷之微笑的拆开信件的一角。

【人,总要活得明明白白一点,不能糊涂的死去。】

【我就看个开头和结尾。】

信,熟悉的信,熟悉的字迹,他当年与众不同的癫感扑面而来。

开头即为——

【小说:《从高……》】麻生秋也折住边角,冷静,控制住狂乱的心跳。

结尾内容——

【赠于2006年5月1日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一点点拉开内容,目光凝重,结尾的“2005年5月1日”变成了“2006年5月1日”。

如同怪物握笔写字,仿人写字,“6”的字迹歪歪扭扭,十分阴森,符合他对咒灵的认知:一群没有脑子的家伙,就知道与人类为敌,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敌意。

麻生秋也又忍不住心底欢呼,好,不是人类写的威胁信!

咒灵好啊,咒灵妙啊!

这封诅咒信极大可能是咒灵复制的内容!

麻生秋也瞬间站起身,想要走向校门口,今日加班也得去祓除咒灵啊啊啊!!!

下一秒,麻生秋也冷静下来,诅咒信背后的咒灵“术式”不明。

一个人去不安全,容易自投罗网。

……

麻生秋也把信折折叠,塞入内衬口袋,抓来一只禅院直哉。

两人临时加班。

……

商务车上,禅院直哉欲言欲止,单是系安全带就系了半天,目光复杂地看着干劲满满的麻生秋也:“你不回去照顾悟君?”

麻生秋也一边开车一边导航东京邮局:“他在睡懒觉,不用我照顾。”

禅院直哉莫名钦佩。

悟君掌握反转术式,体力充沛,秋也君竟然能正常下床!

随后,两人出现在邮局门口,禅院直哉的注意力迟迟无法集中到任务上,一路上胡思乱想,见麻生秋也拿出工作证件才反应过来:“邮局里有咒灵?几级咒灵?”

麻生秋也回答:“不知道,谨慎起见,你走在前面。”

总是当挡箭牌的禅院直哉这回懒得抱怨,双手垂于两侧,看似闲适,实则保持警觉,随时暴起伤人。邮局的工作人员疑惑的望来,禅院直哉迈着世家子弟走路的雅步走向咨询处,整个人活像是领导家的儿子来视察工作。

咒术师的身份不能曝光,他们利用特殊人员的工作证和警方的配合,搜查邮局的理由是收到举报,邮局里存在危险物品,需要清散在场的人员。

麻生秋也避开禅院直哉,单独留下一名邮局的老员工,拿出信封单独交给对方看上面的寄件信息:“你能找到它完整的寄件记录吗?”

老员工点了点头,操作电脑,通过寄件时间、寄件地点搜索记录。

搜索结果:无记录。

老员工懵住。

一个纯纯的灵异事件诞生了。

这封信不明来源,凭空出现,却神奇的被寄往了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咒术师和诅咒师的生活不接地气,自视甚高,喜欢一力破万法,即使是羂索想要算计他,也不乐意用如此迂回的手段。

一个小时后,被麻生秋也催着里里外外检查多遍的禅院直哉不耐烦道。

“没有,没有咒灵的痕迹!”

禅院直哉的答案令麻生秋也心头再次抑郁一刹那。

“可是有人收到了诅咒信。”麻生秋也不清楚天元现在盯着五条悟,还是盯着夏油杰,他面无表情地编造虚假内容,谎称任务,告知禅院直哉,“诅咒信是以短篇小说为格式,谁看到信件的内容就有可能被诅咒死亡。”

禅院直哉薄凉的笑道:“让那人等死呗。”

当初悟君亲自送信,禅院直哉都拒绝接收,防备的就是这类诅咒信。

若非“六眼”做出保证,他一定会不会收下!

禅院直哉直言:“诅咒信的咒杀威力越大,针对目标的群体越小,对咒术界的影响不大,这类任务拖一拖,等人死了就会取消。”

被禅院直哉希望“等人死了”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坚定不移:“不行,必须抓住咒灵。”

跑又不让跑,摸鱼划水也被禁止,禅院直哉的脾气被咒术界的加班制度消磨大半,精神萎靡三分,改口道:“我要知道那个被诅咒之人的活动轨迹,追查信封上的咒力残秽。”

麻生秋也:“没问题。”

带着一个能被自己封住嘴的人,故地重游而已。

禅院直哉不愿触碰信封,隔空检查信封,暂时没有联想到麻生秋也的身上。麻生秋也把车停到路边,沿着自己在2004年3月的踪迹,带禅院直哉去了那些地方。

故地重游的第一站是横滨游乐园。

禅院直哉的眼神被游乐园的一些设施吸引走,故作高傲,认真检查咒力残秽。

信封上有淡淡的诅咒气息,来源于寄出诅咒信的咒灵。

禅院直哉:“不在这里。”

故地重游的第二站是横滨公墓。

禅院直哉对遍地的墓碑毫无敬畏之心,不小心踢到祭品也无视,麻生秋也跟在后面,把祭品摆正,双手合十,小小的道歉一下。

公墓盛产咒灵,容易汇聚人类对墓地的恐惧。

禅院直哉在祓除多只低级咒灵后,仔细对比:“不是诅咒信的来源。”

故地重游的第三站是一处游泳馆。

禅院直哉不愿下水,满脸恶心:“水太脏了,我们走吧……”

麻生秋也好言好语劝说,禅院直哉仍然摇头,不肯下水检查咒灵的踪迹。

“噗通——”麻生秋也一脚把禅院直哉踹下去。

在禅院直哉暴怒的刹那,麻生秋也同样跳下来,不顾游泳池的水质如何,以咒力保护身体,赤红的咒力浮动在体表,使得四周流动的水有了一丝暖意。

麻生秋也有自己的傲气,从来不是看别人干活,自己什么也不做的人。

禅院直哉在这份暖意的冲刷下怒气停滞。

“你也真不嫌脏!”

“脏?你在开玩笑吗?这些哪里有人心与诅咒来得肮脏。”

麻生秋也仍然不擅游泳,勉强保持自己的身体没有在深水区沉下去。

禅院直哉嘀嘀咕咕:“还是很脏的啊。”

禅院直哉克服洁癖的恶心感,一鼓作气潜入深水区,而后发现麻生秋也抱着教练丢来的游泳圈,露出水面后忍不住笑开花:“你就像是落水的锤子!”这也是禅院直哉的恶意嘲讽,有一句民间俗语:铁锤落水,永无出头之日。

禅院直哉想要独自游上岸,无意间看见对方冷漠而毫无怨言的眸子。

麻生秋也不曾呼救,笨手笨脚的划动,黑发湿漉漉的,嘴唇也被游泳池的脏水打湿了,就像是习惯了一直被人放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力更生……

禅院直哉触电般的抖了抖。

这把落水的锤子重重的砸到了他的心头。

十岁时,他风风火火跑去见禅院家的吊车尾,想要看看那个零咒力的男人是怎样落魄不堪的样子,却被擦肩而过的禅院甚尔惊艳了全部的童年。

彼时的甚尔……也是这般美丽的目光,难道强者都不依赖外物吗?

【年幼的我拉不住一心一意要走的堂哥。】

【少年的我也救不了等死的甚尔……】

【我为甚尔哭的时候,其他人笑话我,连老爸也不理解我的行为,只有秋也君递来纸巾。】

【那可是甚尔啊!】

【那可是不逊色悟君却跌入尘埃的甚尔啊!】

禅院直哉折返回去,抓住麻生秋也的游泳圈,用力把人推到池边。

【——至少我还能做点什么吧。】

为五条悟入学东京高专,为禅院甚尔赌上全部的禅院直哉一言不发,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后垂头丧气。

禅院直哉无法自欺欺人下去,破罐子破摔地认同了麻生秋也。

智慧也是一种强大。

强大即美丽,美丽即一切,麻生秋也是一个不被咒术界认可的强者。

纵然脆弱,那也是属于强者的脆弱。

【不,秋也君的脆弱是诱饵,这家伙能睡到悟君啊!】

禅院直哉不敢去看麻生秋也,为对方的目光而心颤,害怕被讽刺,被挖苦,被戳破两级反转的想法。

“直哉?”麻生秋也惊讶地看了帮助自己的金发少年半晌,握拳抵住唇,轻咳了几声,缓解下水的不适应,然后捡起被放在旁边的手机,手机没有进水,还能继续使用。

【共情了?把我共情了甚尔?】

这倒是意外之喜。

麻生秋也用指尖点燃咒力之火,顺理成章的销毁口袋里湿润的信纸,把它们化为飞灰。

【你唯一的优点就是目光不局限于咒术领域,对认同的强者忠贞不悔。】

麻生秋也揉了一把直哉的金发,没有道谢,往外走去:“走吧,去下一站。”

【仅限心理。】

禅院直哉,你仰慕的永远是高山、是大海、是一切有勇气、有力量打破咒术界陈规的人。

可是这样的人是不会回头看你的哦。

第202章 夏季当牛马第七步

在两人要走的时候,麻生秋也注意到游泳教练在旁边看他们。

给他抛来游泳圈的人也是对方。

“谢谢。”麻生秋也特别阳光的挥手,算是义务劳动,帮游泳馆清理了所有咒灵。

游泳教练见麻生秋也没认出自己,遗憾的目送黑发少年离开。

“他认识你?”禅院直哉敏锐地发觉这一点。

“也许吧。”麻生秋也依稀记得自己在游泳馆追求溺水效果,被人救起来过,当初那位游泳教练不清楚他是有意为之,还差点给他做人工呼吸,“只要你打破平庸,与众不同,这世上有无数人愿意认识你。”

十四岁的他是纤细孱弱的外表,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冷漠,精致若人偶,还有几分阴郁压抑的破碎感,特别招日本人的喜欢,也从不缺旁人的目光。

他上辈子积累下来的负面情绪让他特立独行,有别于同龄人,真正让他从麻木中“活过来”的是对咒力的极限追求。

那时候他眼中的光,是骇人的,是冷然的,平等的蔑视芸芸众生。

“人不疯狂枉少年。”麻生秋也对两年前中二病的行为耸了耸肩,瞧了一眼禅院直哉的手机,“你的手机坏了吗?等下给你重新买一个,账单记到下个月。”

禅院直哉的朦胧滤镜破灭,气愤跺脚:“你能不能对我大方一点!”

麻生秋也学着五条悟的口吻:“我才不要呢~。”

故地重游的第四站是涉谷地铁站。

从地下一层,闲逛到地下五层,禅院直哉全程在做祓除咒灵的劳动力。

麻生秋也买来一个冰淇淋甜筒,慢慢吃,边走边看,让自己在人群中不那么怪异。这么麻烦的任务,禅院直哉是首次接到:“一定要东京高专把任务报酬加倍!”

麻生秋也不怎么说话,眉眼淡然,仿佛不是自己在坑禅院直哉。

“收到诅咒信的不是富豪和政客吗?”禅院直哉胳膊酸了,甩了甩手臂,一个手刀灭一只咒灵,效率有限,“这种人怎么会跑到地铁站?”

麻生秋也舔着冰淇淋甜筒,抹茶味,好吃,地铁站的咒灵是乘客们带来的,一般会跟着乘客一起走。麻生秋也听见了好几声“我不要上班”、“我不要加班”、“我最讨厌乘坐地铁了”,而停留在原地的咒灵嘴里往往说“地铁空调不够高”、“我讨厌人多的地方”,总而言之,非常有地方特色。

涩谷地铁站的人流量太大了。

地下五层,麻生秋也站在了曾经发癫过的地方,仔细观察四周。

“秋也君,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赶紧离开吧。”禅院直哉被地铁站的乘客们时不时挤到一下,又没有“无下限”术式,脸色不太好看,咒术师的嗅觉让他闻到了各种汗臭味、香水、食物混杂到一起的味道。

麻生秋也轻笑,小声说道:“这里可是梦开始的地方。”

禅院直哉听不懂:“什么梦?”

麻生秋也:“白日梦。”

禅院直哉:“……”谜语人就该被拖出去打死!

麻生秋也不是在单纯的嘴瓢,而是在一点点斩断自身与地点的联系。

咒力层面,心理层面,还有一些忌讳莫深的因果层面……

【放下执念,成全自己。】

这句话每个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难万难。

“我欣赏五条悟就是从这里开始。”麻生秋也把冰淇淋吃完了,嚼起脆皮的蛋筒一起吃进肚子里,“没有涉谷地铁站,就没有现在的我。”

禅院直哉被打乱想法,错愕地说道:“谁要知道你的恋爱史啊!”

麻生秋也疑惑:“恋爱史?这算吗?”

他与空气见面罢了。

禅院直哉猜错过程,却无限精准的命中了一个麻生秋也不愿揭露的答案,得意道:“想也知道,你肯定是对悟君一见钟情。”

“你猜错了。”

“我不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悟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对皮相的欣赏是最肤浅的类型。”

“呵呵。”

禅院直哉对麻生秋也皮笑肉不笑,多虚伪啊,第一眼没有看中悟君的颜值?

有本事你不要从悟君的床上爬下来!

“这里又不是古代了,只有一些老顽固坚持异性恋。”禅院直哉不客气地说道,“再说了,没有优秀的外表,谁愿意去深入了解一个人的内在?”

别看禅院直哉年龄比五条悟、麻生秋也小,但是情事经验丰富。

禅院直哉一针见血:“秋也君,悟君是由外表、性格、力量、家世、经历组成,缺一不可,数百年才诞生一个像悟君这般的人。失去家世和外表,他就没有与生俱来的完美姿态,失去力量和经历,他就不可能如此骄傲,让人恨不得想揍他一拳。”

麻生秋也一直固执的认为自己喜欢的是成熟的28岁五条悟。

假如他喜欢的人……其实是各方面综合下来、有涉谷事变经历的五条悟呢?

“受教了。”

麻生秋也似懂非懂,放低面子,吸取禅院直哉的经验之谈。

禅院直哉见状,微妙的情绪上涌:“你该不会是睡了悟君,才发现自己喜欢他吧?”

麻生秋也发现直哉误会了,摸着下巴:“没有呀。”

麻生秋也解释道:“你的心思别那么污浊,我是有原则的人,不会爱上未成年人,我和五条只是同学之间的关系,什么事也没有做。”

禅院直哉倒抽一口冷气。

秋也君与悟君睡在一起,什么也不做,这不是更可怕了吗?

睡了悟君的人是禽兽。

同床共寝却不睡悟君的人——禽兽不如啊!

发现彩云猪猪的脑回路脏透了,麻生秋也比了一个中指,甩头就走,不想交流下去。

“欸?等等我!”禅院直哉小跑起来,不想被人群分散两人。

故地重游的最后一站是东京的甜品店。

14岁的麻生秋也曾经在这里畅想未来,把金钱花光后,执笔写下突破天际的脑洞:《从高专开始的三角恋:五条悟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你好,请帮我充值。”站在营业台前,麻生秋也熟练的从皮夹里掏卡,准备充值已经归零的甜品卡。服务员小姐瞧见这张眼熟的甜品卡,卡的表面磨损颇多,使用过许多次了,所以她产生质疑:“这张甜品卡的主人不是一个白发少年吗?”

麻生秋也笑道:“你可以核对电话信息,是我办理了甜品卡。”

在麻生秋也又一次为五条悟充值甜品卡的期间,禅院直哉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东张西望:“有咒力残秽,但是没有看见咒灵啊。”

之后,麻生秋也不止带来了一桌子甜品,还借来了几张草稿纸和一支笔。

禅院直哉摸着肚子,矜持道:“正好饿了。”

日本人对甜品的喜爱群体居多,禅院直哉不讨厌甜品,吃起来细嚼慢咽,但是从不间断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也是一个大胃王。

禅院直哉品尝:“吃惯了家里的甜品,偶尔吃一吃外面的也不错。”

麻生秋也头也不抬地说道:“以后我开了甜品店,你提供几张宫廷秘方。”

禅院直哉同意了:“小事一件。”

在外人看来价值连城的宫廷秘方,对他来说就是随手的人情。不过……甜品店?准备开在哪里?禅院直哉探头,想看麻生秋也在写什么东西。

禅院直哉以为看透了秋也君的性格,对方肯定在写一份开店计划书。

结果——

对方犹豫后,动笔写下了一句话。

【小说:《从毕业开始的暗恋:禅院直哉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什么破名字?!”禅院直哉的眼珠子凸出。

麻生秋也坐在当年的老地方,用当年一般无二的信纸和水笔,重演在这里写出“诅咒信”的那一幕,时光荏苒,那个14岁的少年已经有16岁了,把这把言语缔造的刀指向了对面的另一个15岁的黑发少年。

麻生秋也的嘴角噙着一抹灵动而残酷的笑意,挡住对方想要抢夺纸张的手。

“我在诅咒你啊,直哉。”

话音落下。

阴冷的诅咒气息从甜品店的角落里扩散出来,麻生秋也竟然能写下“诅咒信”!

“你换个人吧!”

禅院直哉崩溃地看麻生秋也亲手为自己写下一篇短篇小说。

内容过于羞耻。

超出禅院直哉的承受范围。

具体形容就是写禅院直哉在东京高专毕业后,进行家族联姻,但是他心中有两个男人,白月光是“禅院甚尔”,朱砂痣是“加茂秋也”。禅院直哉深恨加茂秋也对自己的无情打击和离去,苦苦挽留也无果,他借酒消愁一年之久,黯然憔悴,回到家族发疯的搜索加茂秋也的下落,并且报复性的娶了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嫡女,给予对方正妻之位,却不给予对方应有的忠贞,最后惨死在妻子的背后捅刀之下。

有理有据,禅院直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渣。

麻生秋也诅咒完毕,禅院直哉一秒钟从悲愤抓狂切换回冷酷的咒术师态度。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咒灵的方向。

“诅咒信”的来源是一只黑漆漆的猫咪形态咒灵,它蹲在阴影处,四肢扭曲,直勾勾地盯着麻生秋也和禅院直哉,对死亡与恶意敏感的低级咒灵一跃而上,跳到桌子上,融入了新完成的短篇小说。

术式未知。

从此,这封信会围绕着禅院直哉,包含恶意的诅咒着禅院直哉,直到解咒为止。

麻生秋也平静地问家学渊博的禅院直哉:“怎么解咒?”

禅院直哉变成了第二个被诅咒的人。

禅院直哉非常感谢麻生秋也为自己上了有意义的一课,让他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世道险恶至极。

“王八蛋!去你妈的朱砂痣!你这个招惹咒灵的神经病!!”

“我这辈子不可能爱上你!!!”

他终于明白了。

今天被诅咒的人是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为了解咒把他也拖下水了!!!

第203章 夏季当牛马第八步

五条悟推开玻璃门,气势汹汹来到甜品店,率先看见的是双手拍桌的禅院直哉。

而后,禅院直哉破口大骂的内容,实在是过于离奇了。

五条悟:“???”

烂橘子,你在说什么恶心人的话?你爱上秋也?

今早睡得香喷喷,远超平均的睡眠时间,五条悟以为麻生秋也会陪自己中午再起床,哪里知道一通电话就把人给喊走了。一去不回就算了,他发现对方竟然跟禅院直哉出门!他以为有任务,询问了夜蛾正道,今天班主任给返校的学生放了半天假!

“五条来了。”麻生秋也眼疾手快把草稿纸捏成一团,塞入直哉的手里,凌乱团起来的比折叠的效果好,“六眼”很难准确读出里面的内容。

麻生秋也把对方甩开:“你回去想办法吧,电话联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禅院直哉接二连三遭到背刺,脸皮涨红,青青紫紫煞是好看。

“秋也君!你无耻!”

“让开。”

麻生秋也冷下脸,眼瞧着五条悟站在门口等自己。

禅院直哉几乎第一时间拦住想走的麻生秋也,绕开“束缚”要求地骂道:“你对悟君未免太在意了,看见他就忘记了自己被咒灵缠上的事情吗?”

禅院直哉对自身小命的关心程度在对方之上,有“六眼”不用白不用。

果不其然,五条悟听见后快步走来:“秋也,你被诅咒了?”

麻生秋也重重地踩了禅院直哉一脚。

禅院直哉痛得眼含泪花:“悟君,我暂时告退了,你们聊。”

禅院直哉抽身离去,直奔禅院家,干净利落得仿佛在落荒而逃。

短时间,他不想再见到两人了!

今年夏季太热了,甜品店里的冷气开得充足,麻生秋也的体质不畏寒,却体会久违的凉飕飕感觉,被“六眼”全方位审视的感觉犹如没有穿衣服一样。

“的确有被诅咒的痕迹,为什么找他?不找老子?”

五条悟睁着瑰丽无双的眼睛,离骂出“偷腥猫”只有一步之遥。

“你在睡觉,我心疼你。”

麻生秋也张口即来,满满的工业糖精。

“……说谎。”

五条悟明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仍然还是信了一半,声音不再呛人。

麻生秋也无愧于五条悟的生活助理,对方嘴巴一撇,小脸垮下,他就主动清理桌子上的甜品,把禅院直哉吃剩下的东西全部丢入垃圾桶。

麻生秋也叫来服务员,拉着五条悟坐到隔壁干净的空座位上。

五条悟隔绝了对方的手掌:“你落水了吗?身上脏兮兮的,不要靠近老子。”

麻生秋也坐在对面:“我不碰你,行吧,五条小少爷。”

五条悟不乐意:“你少拿老子的身份说事,老子在学校里只是一名学生,没有你照顾,老子也能适应一个人的独居生活。”

麻生秋也拿起菜单:“中午时间,吃甜品吗?夏季新款的薄荷味冰淇淋火锅?”

五条悟的喉咙动了动,分泌食欲,坚持不被转移话题:“等下吃!”

麻生秋也思考道:“也对,中午吃这么冰凉的对胃不好,万一养成习惯就更不好了,我们去吃米饭吧,附近有一家店主打的是猪排饭,口碑不错。”

五条悟急了,气恼地脱口而出:“你顾忌一下自己的安危!”

麻生秋也面色柔和:“死不了。”

五条不管,他还死不了,五条管了,他离社死就不远了。

“别插手。”

麻生秋也拒绝五条悟的帮忙。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猪排饭的店里,五条悟恹恹不乐地看厨师现场制作炸猪排,“六眼”隔空在偷看甜品店里女生们吃的冰淇淋火锅。

麻生秋也离他的座位空了一个,保持距离,身上有游泳池的氯臭味。

时不时有食客问两人:“请问,这里有人吗?”

“我们朋友马上要来……”五条悟敷衍中午用餐的食客,不肯让陌生人坐到中间的位置。财大气粗的五条悟为夏油杰点了一大碗米饭,紧接着用手机呼人过来,完全不顾夏油杰爱不爱吃猪排饭,反正需要朋友的时候到了!

麻生秋也叹气:“你也太没生活常识了,以他从学校到这里的时间,米饭早就凉了,猪排也会变得不好吃了。”

五条悟把手机放回口袋:“他吃不到,我们帮他吃。”

等到猪排饭上桌,五条悟掰开筷子,没有如同其他人那样祈祷一句再用餐。

麻生秋也没有立刻进食,而是笑着看五条悟有别于日本人的地方。

他喜欢对方的生活习惯。

只要不打游戏、不做任务,对方早睡早起,口味清淡,自我意识极强,在变强方面的自律性远超常人,令麻生秋也都经常介入不了对方的学习计划。

这些点点滴滴铸成了敢说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16岁少年。

五条悟发觉秋也没有动筷子,握住餐桌的瓶子,帮对方撒七味粉:“不够辣吗?”

麻生秋也刚开始还欣慰,随着五条悟狂加辣味的举动而沉默。

猪扒上积出一个小山堆高的红色七味粉。

厨师:“……”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握拳,拳头想落到五条悟的脑袋上,五条悟由于夜蛾的拳击养成了护住脑袋的习惯,大脑慢一步记起自己有“无下限”术式哦。

最后,麻生秋也的拳头连挨都没有挨到五条悟的发丝。

“差点忘记,你嫌我身上脏,抱歉。”

即使是玩闹性质的互动,麻生秋也还是停下道歉,在饭前专门去卫生间洗了一趟手。

“啊……”

五条悟不知道该说什么,闭上嘴,再次发现秋也和杰是不同类型的人。

换作是杰,哪怕是两手泥巴水也会蹭了上来。

五条悟虽然很讨厌杰的脏手,但是也讨厌秋也强行停下来的一丝退缩,弄得自己好像是坏人。五条悟觉得自己是超级大好人,对朋友又不差,秋也为什么老是怕自己生气,自己又不是那么容易发火的人。

不想自己帮忙就算了,还跟禅院直哉走得那么近。

难道禅院直哉不属于“坏人”吗?

他差点被秋也糊弄过去,自己上午发现秋也和直哉离校的时候超生气!

“秋也,跟老子组队吧。”五条悟再次旧事重提,“直哉连一点小事都搞不定。”

“跟你组队,然后天天被你拽着进行高速短距离移动吗?”麻生秋也做出干呕的表情,把七味粉拌开,米饭红彤彤一片,看得其他食客产生食道的幻痛,“会吐的。”

五条悟轻快一笑,用筷子沾了点七味粉,放入嘴里:“好像没想象中那么辣。”

麻生秋也答道:“因为许多口味和兴趣爱好是可以后天培养出来的。”

五条悟夹起猪排,说出苦恼:“最近比较喜欢吃甜食。”

麻生秋也马上如他所愿地望过来,目光中的关心胜过咒术界施加于他身上的责任。

五条悟喜欢干值得去做的事情,与同伴一起当善良的咒术师就还不赖。

五条悟竖起筷子:“等下我们再加一餐怎么样?”

麻生秋也收敛表情,抓到五条悟的真实目的:“你就是单纯的嘴馋了,想吃冰淇淋而已。”

五条悟嘿笑。

麻生秋也犹豫道:“你加强肠胃消化能力,饭后半个小时再加餐,可以吗?”

在普通食客会听见说话声的地方,麻生秋也的说话很含蓄,意思是用咒力加强胃部,促进消化。

五条悟满口答应下来:“可以,老子要吃超大号冰淇淋!”

麻生秋也点头。

五条悟惊异,指着他:“你一会儿不好说话,一会儿特别好说话。”

麻生秋也波澜不惊地说道:“我今天在地铁站买了抹茶味的冰淇淋甜筒,味道还不错,吃光了。”

五条悟大口扒着米饭,咒力加强胃部,争取早一点消化完毕。他不再讲究食不言的规矩,咀嚼地说道:“这跟你同意老子加一份饭后甜品有什么关系?”

麻生秋也说出承诺:“我有的,你也会有。”

在这个人情冷淡的日本社会,遍地塑料情的咒回世界观下——

他得不到的东西,他希望五条悟能得到。

平等的友谊。

狂热的感情。

最强的威慑。

不被敌人击垮的人生。

麻生秋也以这样对朋友无限好的方式,潜移默化地补偿自己。

因为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他以28岁的五条悟为目标,赴这场无怨无悔的青春之旅。

“五条,你被噎住了吗?喝茶更有用吧?”麻生秋也无意中瞧见五条悟在拍胸口。

“……”对方的墨镜掉下少许,瞳孔纯澈有神,“秋也,你真的好厉害。”

麻生秋也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五条悟咬着筷子,幼稚又莫名地左顾右盼:“老子完全不生气了,还很高兴,真不愧是外面学校里的优等生,嗯,你好会说话呀。”

五条悟忽然把中间座位上一直没人吃的大碗猪排饭放到秋也的桌子上!

“辣椒吃多了,身体也会不舒服的!”

他不该撒那么多七味粉。

“不要学杰,他就是凉面吃多了,最近肌肉量都在下降!”

他自认说出了夏油杰减肥成功的真理。

在麻生秋也死掉的目光下,五条悟察觉自己的行为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

【明明秋也这么做,老子就会忘记烦恼,只记得吃吃喝喝。】

“秋也~。”五条悟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麻生秋也的小臂。

“干嘛~。”麻生秋也语调相似,取笑对方,“别动手动脚。”

“老子不想你和直哉有密切来往。”五条悟永远不会让自己难受太久,“你不是要老子保护你吗?那件事都结束了,你没必要再利用烂橘子达成目标。”

五条悟清爽地笑道:“直哉有的,老子都有,老子也给你好不好?”

前面的幼稚之言说多少遍,麻生秋也都不会动容,还挺无语的。

可是此刻五条悟以赤子之心说出的话——

【假的。】

麻生秋也恍惚片刻,便如同在京都校的那次一样清醒过来。

【你依旧是你,五条悟。】

他曾被五条悟掐过脖子,五条悟现在觉得自己脾气好,不会再动粗。

他曾被五条悟骂过橘子,五条悟现在不再称呼橘子,但是心里未必不会嘀咕。

事实上,他只是没有踩到五条悟为他新设立的一条底线罢了。

【你的东西,永远不会是我的东西。】

麻生秋也不允许自己成为下一个心崩的夏油杰,被对方注水,被吹嘘到天上。这里有一只在经历社会化训练的小白猫,单纯地对朋友好,瞎说话而已。

麻生秋也说道:“等夏季任务结束?唔……秋天可能还用得上他。”

“好。”五条悟喜滋滋。

麻生秋也用完餐,夏油杰也没有出现,而是发了两条信息到他的手机上。

【高专奋斗二人组】

[夏油杰:秋也,悟就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你替我打包吧。]

[夏油杰:下午出现新任务,我赶不过去。]

甜品店里,五条悟得到充值到账的甜品卡,翘着脚买喜欢吃的冰淇淋火锅。

服务员小姐笑容甜美,对这位帅气的常客的态度十分友善。

麻生秋也回复了夏油杰。

[麻生秋也:你都知道他不靠谱,还觉得那份猪排饭能到你手上吗?]

[夏油杰:……真有他的,五条悟!]

过了一会儿。

[夏油杰:我给你带一份伴手礼,你要吗?我们不给悟。]

[麻生秋也:发张照片过来。]

夏油杰拍了伴手礼照片,是一支民俗风的纯手工银镯子,价格不算贵,很衬托手腕的皮肤。

[麻生秋也:拒绝首饰,不方便戴身上。]

夏油杰只能遗憾放弃,重新想过,更换一份麻生秋也可能喜欢的伴手礼了。

按照对方的要求:新颖,独特,有趣味性?

两人回到学校,半天假期已然结束,五条悟的任务也来了,要出差去外地祓除一级咒灵。

麻生秋也为五条悟拿起出差的双肩背包,为对方挂到肩膀上,低声说道:“如果有海外任务,今年尽量推掉,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出国,等你学会长距离瞬间移动和24小时全天候‘无下限’术式再出国也不迟。”

五条悟把小事的判断交给对方:“好,听你的。”

麻生秋也弯起眼眸:“谢谢五条的信任,早点出发吧,路上困了就抱着靠枕睡午觉。”

五条悟同样对秋也的实力不放心,不想出现第二个强制性指定的“星浆体任务”:“秋也,你发现任务不好做就放弃,要是半途出问题也可以逃跑,不用担心后果,等老子回来帮你们完成。”

【“全部交给五条悟一个人不就好了吗?”】

麻生秋也的内心不可遏止的记起这句话,原著里七海建人绝望吐露的话太可怕了。

犹如魔鬼,吞噬一切善意和真心。

麻生秋也对背后会缠住五条悟的这位魔鬼说“不”。

“五条,我是你的同伴。”

“欸?是啊。”

“我……会尝试不借助任何外力,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帮你分担压力,就算任务过程中出现意外,我也会尽力保全自己,我会对自己宝贵的生命负责……”

“秋也,你不希望老子来救你吗?”

五条悟不解,很多事情上与麻生秋也之间有着名为“代沟”的东西。

秋也很成熟。

五条悟认为有些事情与成熟无关,而是对方不希望他现在理解用意。

简直跟猜谜一样,需要解谜的人苦思冥想。

“我看过一部有趣的电影。”麻生秋也答非所问,偶然想到1995年在香港上映的电影,改编了那句著名的台词,“我希望我的英雄乘着五彩祥云而来,打开月光宝盒,放下心结,不再念出一次又一次的‘摩诃般若波罗蜜’。”

至尊宝穿越回过去,明知悲剧,奋力改变,却得到同一种结局?

麻生秋也认为那是抗争命运、明悟己心的一种过程。

原著的五条悟一定愿意重回过去,拯救朋友和学弟,一次又一次,走上老路,独自背负起一切。然而敌明我暗,不知问题根源的情况下,五条悟难以真正地打破咒回世界的命运,战胜三年青春与苦夏。

他想说,你当英雄,无需算计人心,我就当那个偷偷打开月光宝盒、逆天改命的人。

他愿意清醒的、冷静地沉沦下去。

……

五条悟沉思:老子不仅要追番,以后要看的电影又多出一部。

第204章 夏季当牛马第九步

6月29日至7月1日,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腾出时间。

他们加班加点的完成工作,一人拼着甜食吃到吐,一人拼着咒灵玉吃到吐,两个夏季“极端饮食”的好友私底下一碰面,商量横滨夏日祭的事情。

对于玩,他们是认真的,绝不会错过任何一次值得游玩的日子。

麻生秋也被两人高呼“抛弃硝子”,然后在学校的众目睽睽之下被绑走了。

家入硝子骂道:“两个人渣。”

她负责咒术界的治疗,脱不了身,但也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排挤自己的理由!

夜蛾正道赶来后已经找不到麻生秋也了。

禅院直哉郁闷,冷着脸离开学校,一个人坐上公交车,心道:【什么硝子?被他们抛弃的分明是自己,秋也君跟悟君、杰君去玩了,留下自己去接放学的侄子。】

横滨市,中华街,在他们去年待过的民宿门口,麻生秋也问两人。

“你们的讨论结果——绑架我,却忘记预定酒店?”

“哎嘿。”

两个DK同时干笑起来。

最近太忙,住宿由辅助监督来管理,谁还记得在外面要自己订酒店?

节日期间,横滨市的民宿爆满,没有空房间,他们面临着再不抓紧时间就要滚回东京的下场。不得已,麻生秋也带他们步行到中华街外的酒店找房间,酒店前台歉意道:“每年这两天都人满为患,建议你们尽快去问下一家酒店。”

幸好他们的脚程快,体力好,顺利在2公里开外的地方找到了住宿。

“刚才有客人临时退房,我们只有一间双床房。”

“可以,办理吧。”

麻生秋也当机立断抢占空房间。

如同上次那样,麻生秋也得到房卡后,把房间让给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我回儿童福利院住一晚上。”

“不要!”

关键时候,两名DK异口同声地说道。

夏油杰给五条悟使了个眼色,虽然五条悟看不懂,但还是拉着秋也跟着走。到了房间里,夏油杰手脚麻利的把双床房合并为一张大床,拍了拍床单:“秋也,这样就没有问题了,我们可以享受美好的夏日祭氛围。”

麻生秋也冷淡地说道:“酒店管理严格,一般不允许三人入住双人房。”

五条悟的脑袋一下子灵光起来,直接走出去:“老子去加钱!”

麻生秋也喊住人:“别去!”

五条悟跑得更快了,一溜烟就去办理入住的手续。

夜晚,他们换掉了高专校服,穿着麻生秋也提前储存在丑宝体内的干净浴衣。三人的浴衣上有烟花的图案,折叠后套了一层防水袋,足以隔绝丑宝的口水。

五条悟拉着衣袖,花枝招展的炫耀起来:“尺寸刚好。”

三人同款浴衣,不同的烟花。

麻生秋也的计划被两人打乱:“本来是想花火大会再给你们的……”

“秋也,我们会一起去看花火大会,夏日祭也不能错过。”夏油杰买来一把小团扇,摇扇子的时候,面容干净,眼神放松,额头的刘海被吹得摇曳起来。

“你们说的对。”麻生秋也看着他们的开心就没有任何不满了。

一路上,夏油杰对麻生秋也尤为体贴,感谢秋也赠送的“游云”,并且表示“游云”揍起咒灵的手感一级棒,比“咒灵操术”还要好玩。

夏油杰把上次出差带来的伴手礼递给了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分享礼物。

他送给麻生秋也的是一瓶当地鲜花制作的纯天然指甲油。

他送给五条悟的是一支可食用级别的蜂蜜润唇膏。

至于夏油杰自己……

麻生秋也打量对方,够骚气,少年一身白底烟花浴衣,手持小团扇,笑眯眯的犹如一只黑狐狸,双手双脚涂着黑色指甲油,左手的手腕多出银镯子。这般的夏油杰是麻生秋也在原著里没有见过的模样,青春年华,帅气和精致感并存。

“杰,是甜的。”五条悟看到说明后,扭开润唇膏,舌尖好奇的舔了一口。

“你要是偏爱甜味,下次送你香水。”夏油杰调侃五条悟。

“老子又不需要香喷喷。”五条悟嘴上说着拒绝,脸色却不像,他问麻生秋也要来湿纸巾,擦掉原本的润唇膏,涂上夏油杰送的伴手礼,是淡粉色的显色型。

五条悟手里没有镜子,然而“六眼”能让他看到自己的正脸。

“老子帅得无可救药了!”

“……(x2)”

有些实话,真的不适合由本人亲口说出来。

横滨夏日祭缺少不了路边摊的美食,还有高温带来的湿热海风,天上贪吃的海鸥飞来,抢夺游客手里的食物,结果一头撞上了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

撞得晕头的海鸥掉入麻生秋也的怀里,被麻生秋也同情的揉起小脑袋。

五条悟笑开花,指着它直骂蠢。

夏油杰的嘴角跟着翘起:“悟,你伤害小动物了。”

五条悟吃着可丽饼:“是它想抢老子的食物,杰驱赶海鸥的时候比老子凶多了!”

麻生秋也含笑:“杰,你看五条的脚下。”

夏油杰顺着麻生秋也的提示,看到五条悟沿路掉落的饼渣,饼渣吸引来了蚂蚁。

一排蚂蚁走向五条悟的必经之地,五条悟大步踩下。

夏油杰下意识蹙起眉头。

“再看。”麻生秋也放飞海鸥,翅膀扑腾的声音止住了夏油杰想要说的话。

五条悟的身高和体格,注定了他的体重不会轻,然而他重重践踏过蚂蚁的地方,蚂蚁短暂的停留后,继续行走,毫发无伤,辛辛苦苦的搬运食物回家。

夏油杰发现这些小生命存活,脸色空白,一刹那有无形的触动。

【悟怎么做到的?】

【秋也的观察太仔细了吧,他是怎么发现悟能踩过蚂蚁而不伤蚂蚁?】

【这是“无下限”术式的运用技巧?悟的进步?】

【不不不——秋也要表达的——】

麻生秋也称述一件事:“杰,强者对更强者挥刀,弱者对更弱者挥刀。”

咒回世界的强大有许多种,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却是同一种强大,他们的内心渴望与强者交锋,展现他们强大的方式,绝不是通过伤害弱者来完成。

有多少人,一朝获得力量就迷失自我?

五条悟不经意间的举动隐射出本性,无心践踏草木与蝼蚁,却能令其不死。

这是一种超越常识、非同寻常的强大。

“悟……”夏油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真的好厉害啊。”

“是吧,我没有骗你。”麻生秋也蹲下身,面带笑意,与夏油杰共同看那一排安全离开人类脚边的蚂蚁,“五条,干得漂亮。”

【老子被夸了?】

五条悟回头,满嘴碎渣和奶油,可丽饼与那张完美的脸相得益彰:可以代言可丽饼的广告了。

五条悟张口即来:“杰,你也可以做到!”

白发少年真挚,热情,开朗,说出的话是那么多动听。

夏油杰的嘴角抽动,隐约明白五条悟说话的注水量有多么高。

麻生秋也客观地说道:“的确有希望做到,前提是杰学会反转术式,然后一边杀蚂蚁,一边救蚂蚁,它们在生生死死里走一趟就能离开了。”

夏油杰好似被万箭穿心,好、好扎心的嘴。

“好办法,杰,你要不要试试?”五条悟的信任表情一下子绷不住,窃笑起来,麻生秋也耸了耸肩,夏油杰不甘心地锁住两人的脖子,说道:“你们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要羞愧到当场抹脖子,在今天觉醒反转术式!”

麻生秋也的喉咙被卡住也能艰难说话:“不行哦,杰要是这么做,明日咒术界的头条新闻就是某位特级咒术师当街割喉,血溅三尺,在横滨夏日祭身亡,死后由于怨念不消,被两位悲痛欲绝的朋友诅咒成了特级咒灵。”

五条悟也在努力说话:“哇,特级、特级咒灵——怪刘海?”

一人一拳头,夏油杰送给他们一个大包!

麻生秋也吃痛的揉自己的脑袋,眼冒金星。

五条悟则活蹦乱跳,得到夏油杰的毒舌:“悟,你好逊哦,只能给自己治疗,没办法给秋也治疗。”

五条悟看了麻生秋也一眼,麻生秋也竖起食指,调皮的“嘘”了一声。

五条悟呛了回去:“杰,等你觉醒反转术式再来比一比。”

夏油杰撸袖子:“不用等那么久,我们可以比腕力,输掉的那个人请客吃饭。”

五条悟被挑衅后迅速回应道:“来啊!老子向来力大如牛!”

预感不妙,麻生秋也悄悄开溜。

背后,是五条悟坚持不住惨叫一声,被夏油杰掰手腕放倒的声音,“秋也,你跑什么?”

这可是公式书上腕力仅次于伏黑甚尔的人啊!

麻生秋也跑得更快了。

夏油杰对两个损友一视同仁,追杀过去,“悟是个穷鬼,现在有钱请客的人只有你!”

五条悟不再帮忙,如啦啦队的喊口号:“秋也,加油!守住你的钱包!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啊!”

咒术师对于飞檐走壁不在话下,麻生秋也如今也能做得到,手脚麻利,在人群惊叹的目光下犹如热爱酷跑的人。三个人一前一后的奔跑在横滨的大街小巷上,时而翻墙,时而跳上屋顶,所到之处,常人看不见的低级咒灵都要被接二连三的踩一脚,发出哀嚎,爆出紫色的血液,最后消散成一抹空气。

他们的身姿行云流水,浴衣下是饱受锻炼的健康体态,笑容肆意,宛若一场华丽的戏剧正在上演。

这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属于他们目中无咒灵的戏耍。

世界有光明,有黑暗,而他们无拘无束的奔跑,目光所示,咒力加持,万事万物清晰明亮。

十分钟后,麻生秋也被夏油杰放倒,选择乖乖花钱消灾,请两人吃晚饭。

中华街的餐厅里,五条悟对麻生秋也扮鬼脸,笑话对方:“你都提前开溜了,居然跑不赢杰。”

麻生秋也:“因为你没有帮我拖住他。”

五条悟不接受甩锅的行为,看向麻生秋也的双腿:“明明是秋也腿短!”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地对夏油杰说:“我们联手干掉他,上报‘六眼’死于火锅店。”

夏油杰乐呵,提议道:“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麻生秋也:“哦?”

在单独的小包厢里,夏油杰与麻生秋也捏住五条悟的腰带两侧。

——无声的威胁。

五条悟脸色微变,声音软下来:“我们不这么玩好不好,太变态了,老子怕被送菜的服务员误会。”

麻生秋也微笑:“你这么好看,怎么会被误会是变态?”

夏油杰接着说道:“对呀,悟,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就说吃火锅太热了,脱衣服了嘛。”

五条悟对夏油杰龇牙,深知这人干得出来。

五条悟使出拖延的小技巧,扭捏地说道:“秋也,杰,老子回酒店再脱给你们看,不要在这里啦~。”

麻生秋也:“哇哦,不害羞了?”

夏油杰补刀:“就他的性格,能害羞多久?脸皮一天比一天厚。”

麻生秋也慢悠悠道:“五条,你认为你腿长,我和杰没有看到,无法证实。”

夏油杰故意:“我不信你的腿比我的腿长~。”

涉及到身材,五条悟冷哼一声,不再给两人面子,撩起浴衣的下摆就想给他们看自己的大长腿。

“老子——天下第一好身材!”

麻生秋也倏然用手压住了他的浴衣,掌心扣住大腿的肌肉,没让春光乍泄。

“玩笑到此为止。”

麻生秋也表情轻柔,吐出这句话,令五条悟忽然僵住,幻视家里的礼仪老师在怒视自己。

五条悟岂是能被随意吓唬住的人。

他感觉面子挂不住,坐直了腰身,给了夏油杰一个不服输的眼神,强行拽过秋也的手,在桌子底下让对方测量自己的腰腿比例,大腿被摸得酥酥麻麻,有一些舒服,还有一点新奇的刺激感。

“老子比杰的身材好!腿也比他长!”

“……好好好。”

麻生秋也还能说什么,什么也不用说了,夏油杰是谁?不认识!

——手感是真的好啊。

晚上,同床共寝的时候,麻生秋也饱受折磨,半夜不得不推开五条悟,下床冲凉去了。

等麻生秋也回来,五条悟已经抱住夏油杰呼呼大睡。

夏油杰在睡梦中轻微挣扎。

麻生秋也觉得好笑,默不作声地擦干头发,坐到唯一的沙发上,自己本就不该跟两人挤在一张床。

他往沙发一躺,长度对于自己刚刚好,让他联想到五条悟说自己腿短的事情。

他是半夜睡醒就很难再入睡的类型。

而后,麻生秋也去看外面的天色,在茶几上留张纸条:【我出门闲逛一会儿。】

横滨市还是老样子,繁华程度比不上东京,早起散步遛狗的老大爷居多,愿意晨跑的年轻人是少数。麻生秋也一路走来,见到了以前去过的书店和猫咖馆,还在玻璃门外逗了逗里面睡觉的大白猫,是那只熟悉的银渐层品种,对方还没有被店主送走,体型又圆润了一些,抬头看他的时候已经目光陌生,不认识他了。

登高才能望远,麻生秋也来到能瞭望大海的高处,黎明将至,海风不温柔的穿梭过指缝,横冲直撞,使得手仿佛能抓住无处不在的风。

他看天空,想到的是五条悟,看海面,还是想到的是五条悟。

那人怎么如此好看。

他们是不是一不小心靠的太近,失了分寸?

麻生秋也垂下睫毛,又觉得不算很近,五条悟不懂他的想法,他也不懂自己在五条悟心里有多少份量,他们就像是雾里看花,美则美矣,全靠朦胧之感。

他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当迷雾消散,两人看见真实的对方——

五条悟仍然是绮丽梦幻之人。

而他,未必能如五条悟所想的那般美好。

不愿多想,麻生秋也心情变得糟糕,连带着对海风也不喜起来。

趁着还有时间,他决定回儿童福利院一次,看看有没有人打听过自己。

圣爱儿童福利院,麻生秋也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床位被保留了,稍有暖心,舍友们见到他后十分拘束,中间隔着透明的壁障。没过多久,麻生秋也见到了早起的院长,旁敲侧击后得到一个好消息,没有人打听过麻生秋也,但是坏消息是……有人借着想要收养孩子的理由,向院长打听过14岁以上、父母双亡的健康少年。

自己基本不回到这里,也避不开麻烦吗?

麻生秋也讨厌隐患,想要一把火烧掉儿童福利院的念头再次升起。

他已经有足够的钱了……

干脆捐款给儿童福利院一份装修费好了。

【不行,资金来历不明,冥冥小姐未必乐意为自己背锅。】

麻生秋也咬住腮帮子,泄气了,自己要尽快弄出一个合理的资金来源。

他告别院长,怀着心思往回走去,身体残留着肌肉记忆。

他回到了床铺上后惊醒。

【来都来了。】

麻生秋也想到上辈子的经典语录,皱起眉头,不肯再接受循规蹈矩的生活。他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宁愿多看一眼横滨市的风景。

异国他乡的灵魂轻盈的踏步,旋转,最终游荡于早晨的中华街。

在刚出炉的包子热气包围下,麻生秋也快速买好早餐,顶着微微的汗水,咬下一口软绵的包子皮,露出今天第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好吃。”

什么高级日料,什么荞麦面,比不上简单的包子馒头。

“有多好吃?”

一道张扬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麻生秋也手里的包子马上就少了整整一半,从皮到肉馅全部消失。

“耶?”五条悟的吃法夸张,认同味道,“确实好吃。”

五条悟熟练地从麻生秋也的裤兜里掏出硬币,冲他灿烂一笑,然后冲去早餐店买了六个不同肉馅的包子,胃口之好,令老板误以为是帮家人买早餐。

“小伙子,要不要买点豆沙馅,软糯味甜,适合家里的老人吃。”

“不用,家里的老橘子牙口都不错。”

五条悟一口回绝,用的还是从小学的汉语,导致老板迷茫,老橘子是什么?

五条悟吃包子的速度一流:“老子一个人吃。”

麻生秋也看了看手里有自己牙印、也有五条悟牙印的包子,叹了口气。

他环视一圈,没有找到流浪猫和流浪狗,遗憾的丢进垃圾桶。

五条悟大声道:“你嫌弃老子!”

麻生秋也不跟他对着来,笑道:“我比较喜欢你买的包子。”

说完,麻生秋也抢了一个五条悟买的包子,是芥菜肉馅,热乎乎的很可爱。

两人在街头吃着早餐,麻生秋也还为夏油杰带了一份花卷和豆浆。

“杰呢?”麻生秋也问他。

“老子说去找你,他没意见,倒头接着睡觉去了。”五条悟有反转术式支撑身体,夏油杰就要靠正常的睡觉来补充精神。

五条悟吃完第五个包子,拍了拍手:“你不困吗?秋也,你真的是想猝死吗?”

麻生秋也摇头:“没有,你多虑了,我想要长命百岁。”

五条悟的目光藏在墨镜后,冷冷地读取出四面八方的信息量,“六眼”搜索方圆十公里的咒力残香,精准到能把麻生秋也的早起路线图描绘出来。

五条悟:“老子昨天晚上挤到你了,逼你回儿童福利院睡觉?”

五条悟:“老子习惯一个人睡觉,睡姿没那么好,你完全可以摇醒老子的。”

五条悟说着话还有一点理亏和委屈。

圣爱儿童福利院是怎样的地方,他之前不知道,没去过,只知道是孤儿待的地方。他从夏油杰宁肯花钱养着天内理子的事情上看出来,那里肯定待遇一般,就像是他遥远地看到过一眼的模样,五六张床摆在一个房间,毫无隐私可言。

所以,他让五条家帮忙把自己救下的孤儿,送去有单人间的儿童福利院。

他希望那些14岁以下的青少年过的更好一点。

“不是你的问题。”麻生秋也说道,“五条一个人休息的时候,睡姿特别好,一看就是家教良好的人,是我的睡姿不好,怕影响到你的睡眠质量。”

五条悟将信将疑:“真的吗?老子没影响到你?”

麻生秋也用力点头,五条悟下一句话令他喷出来:“你又有生理反应了?”

五条悟拍肩:“没事,老子也有,很正常的事情。”

麻生秋也的鸡皮疙瘩出现,忍着怒气:“这种事情麻烦你不要堂而皇之说出来。”

五条悟恢复笑意,双手撑在脑后,优哉游哉地走在旁边:“坦率点嘛。”

麻生秋也抛下这句话就要回去:“下次不跟你们睡了。”

五条悟嘟囔两声,跟着对方送早餐给夏油杰。

他没有告诉麻生秋也。

夏油杰特别嫌弃他抱着自己,还喜欢把他踹开,导致两人在床上掐架,他仗着有反转术式刷新身体,不会露怯,还会抓住小辫子、嘲笑对方的生理反应。

这么温柔地告诉他,不是他的错,而是自己的问题的人……就秋也了。

比五条家那些恨不得塞女人的老橘子好无数倍!

……

玩了两天一夜后,返程的新干线上,夏油杰、五条悟、麻生秋也三人玩“山手线游戏”。

夏油杰体谅麻生秋也对站台名的棘手,把游戏换了一种方式。

五条悟兴奋:“每个人轮流说五条悟的优点!一个词语!”

夏油杰平静之中带着疲惫的驳回:“虽然悟的身上有一些优点,但是限制这么大,几个回合就说完了吧。”

五条悟闭嘴,眼巴巴地看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为了游戏的可玩性,结合现实中的情况考虑片刻后说道:“每个人轮流说自己的优点,用一个词语形容,要在三秒钟内完成,完成后拍手一下,无法完成要求的人在【DK同期四人组】里发‘我是笨蛋’。”

夏油杰投以“真有你的”的奇异目光。

每个人轮流夸自己?他想都没想过有这种游戏方式。

五条悟对惩罚内容很满意:“老子接受挑战!”

新一轮山手线游戏开始,以麻生秋也为开头,五条悟为结束进行一个汇合。

第一个回合:“文静。”“内敛。”“完美!”

第二个回合:“成熟。”“靠谱。”“最强!”

第三个回合:“负责。”“友善。”“最帅!”

第四个回合……

在第十个回合后,夏油杰的说话声音放慢,不再脱口而出。

在第二十个回合后,夏油杰卡住了。

从各种意义上,夏油杰的思维、想象力、目光、声音全部卡住了。

他对自己的优点失去了形容词,吞吞吐吐,急出了一头冷汗,旁边坐着的两个朋友完全是一副意犹未尽、等着夏油杰说完的表现。

半个小时后,新干线到站了。

麻生秋也不疾不徐地走下车,五条悟欢天喜地的如同过节一样。

在他们的末尾,夏油杰紧握双拳,盯着厚颜无耻的两个人:“脸皮薄,无法乱夸自己,难道也是一种弱点吗?”

没错,这场游戏里最大的输家竟然是夏油杰,而不是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在【DK同期四人组】里,他为了完成惩罚内容,在兴趣小组里发送的“我是笨蛋”已经刷屏了。

唯一不在场的女同学听见手机的连续震动,忙里抽空的看完群聊内容。

[家入硝子:夏油,你被盗号了???]

[夏油杰:……是的。]

然后,他被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在群聊里毫不留情的揭穿了。

医务室里,累狠了的家入硝子笑得很开心,就像是自己参与了那场山手线游戏,麻生秋也竟然能完整的文字复述出了全部的内容,而且超级贴心的把家入硝子写了进去,帮远在东京高专的女同学想象出了一堆优点。

家入硝子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眼中浮现出感动之色,原来夏油在现场输的不冤枉啊。

[麻生秋也:硝子,我们下次聚餐的时候一起玩。]

家入硝子握惯了手术刀的手,在疲劳中微微颤抖的回复了友人。

[家入硝子:好啊。]

有你们的陪伴,这个把她压榨到极点的夏天……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第205章 夏季当牛马第十步

繁星幼儿园,女老师发现接送小孩的人又换了一个漂亮少年。

金发绿眸的禅院直哉端着架子走来,瞥过女老师,一言不发地牵起惠的手就走。

伏黑惠走了两步回头:“老师,再见。”

女老师笑道:“惠同学,周一见,祝你周末玩得愉快。”

麻生秋也接送孩子的时间里,对幼稚园里的女老师十分感谢,为孩子做出好典范,令伏黑惠记得尊师重道,不能忘记每一位照顾自己的老师。

回家的路上,禅院直哉的手对于伏黑惠而言是微凉的,是不那么体贴的,而后在相处过程中会慢慢变暖,握劲不轻,略带霸道,仿佛担心他会逃脱。

伏黑惠没有出声,仿佛未曾感受到这份来自直哉叔叔的约束力。

无论如何,他有血脉相连过来的亲人了。

今天是周五,保姆早早买好了周末两天的食材,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由伏黑惠拿出钥匙,禅院直哉开门,叔侄二人进入三室一厅的民居,室内的老式装修让见惯了枯山水庭院风格的禅院直哉很不喜欢,奈何身上没有了钱财之物。

禅院直哉打开冰箱,见到原生态的食材沉思两秒钟,问伏黑惠一件事。

“惠,你会做饭吗?秋也君有事,暂时不会回来。”

“……”

三岁半的伏黑惠迷茫地看着对方。

亲叔侄,禅院家同款绿眼睛,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竟无一人会做饭。

伏黑惠为了能吃到一口热乎的饭,噔噔地快跑回房间,拿来一本家常菜的菜谱,递给对方:“秋也叔叔说,让你看这本书。”

十分钟后,禅院直哉满脸不爽地看书,尝试人生中的第一次下厨。

没办法,他又没钱了,刚到手的任务酬金被花光。

事实上以咒术师对菜刀、调料克数的掌控力,做菜没那么难……

禅院直哉把两盘红姜炒肉盖饭端上桌,见伏黑惠眼睛发光,颇有成就感,碍于面子地说道:“惠,想吃对吧?不许告诉秋也君,你就说是保姆做的饭菜。”

伏黑惠说道:“秋也叔叔说不能骗人。”

禅院直哉冷笑:“他骗人的次数只多不少,你还相信他的嘴?”

伏黑惠把饭菜一推,下饭桌:“不许说他的坏话,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禅院直哉难以置信:“你维护秋也君?你们才相处多久啊!”

伏黑惠跳下较高的餐椅,稳稳当当落地,说出原因:“秋也叔叔接送我二十七次,次次下厨做饭,你接送我五次,其余的时候都是保姆小姐送我回家。”

在孩子单纯得容不下谎言的世界里,麻生秋也在疲倦也会尽量抽出时间来看他,错过一次接送就会道歉,还会温柔地哄他高兴,为他念床头故事,每次教导他定时刷牙和洗澡,绝不会把伏黑惠当作一个无知儿童来糊弄。

禅院直哉仍然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我天天要做任务,哪里有时间跑出来见你,是不是秋也君对你说了我的坏话?!”

伏黑惠回答:“直哉叔叔,你不要跟我老爸一样不爱负责,你累,秋也叔叔也累。”

禅院直哉气得摔下筷子,“你又不是我亲儿子,凭什么要我负责!”

伏黑惠对答如流:“秋也叔叔说你一心一意仰慕甚尔,怜惜甚尔的遭遇,恨不得为了甚尔改变家族规则,所以心甘情愿地愿意照顾我,难道你说谎了?”

禅院直哉结巴:“……我、我当然崇拜甚尔,可你又不是强壮的甚尔,你就是个要人照顾的小屁孩。”

伏黑惠鼓起勇气回击:“我是老爸留下的遗产之一,你为什么不想照顾我?”

禅院直哉被侄子的“遗产”说法怼得哑口无言。

甚尔活了一辈子,总共两份遗产,一份是“丑宝”,一份是“伏黑惠”。

“这不公平,得到遗产的人分明是秋也君,我什么都没有,他跟甚尔的关系怎么那么好。”禅院直哉细不可闻地呢喃,懒得跟一个小鬼讨论事情的真相,招了招手,让伏黑惠回到位置上,“回来吃饭,随便你告不告诉秋也君,反正他都能看出来,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赌气不吃饭,可是会被老爸臭骂一顿。”

禅院直哉分不清是讨厌免费当保父,还是讨厌自己落魄到跟一个小屁孩吵架。

饭后,在读幼稚园的伏黑惠拿出日汉双语读本找到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的大脑发懵,停止看电视,发出质疑:“外面的学校里,三岁小孩就要学汉字了吗?”

出身御三家,禅院直哉都没有这么早学习汉语,而是愉快地玩耍,等四岁后才会进入严肃的学习环境,由家族聘请的老师进行一对一的教学,掌握世家子弟、咒术师幼儿的基本技能。

伏黑惠一板一眼:“老师让我们学,我们就学,有利于未来。”

禅院直哉再瞧见幼稚园教材的内容,深深地沉默了。

——《论语》。

这玩意真的适合小孩子看吗?老爸,我们家的学习教材是不是落伍了?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晚上,民房里传出稚嫩的朗读声音,能让隔壁邻居家长失眠的那一种。

卷,往死里卷。

有禅院家培养少主的族学教育,禅院直哉的起跑线很高,熟读各种古代典籍,而有禅院直哉和麻生秋也灌输知识的伏黑惠显然起跑线更高。

最开始伏黑惠不喜欢坏脾气的直哉叔叔,认为对方哪里都比不上秋也叔叔,只因为两人有血缘关系,令他宁愿在生活上多麻烦一下直哉叔叔。一个人的外表可以骗人,嘴巴可以刀人,唯独知识骗不了人,不会就是不会,伏黑惠发现直哉叔叔居然是一个比同学父母还优秀的人,对多种外语和书籍典故信手拈来,视作常识。

对此,禅院直哉十分受用,被传说中的“十影”用仰视的目光看待。他难掩骄傲地说道:“我可是……”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少主。

禅院直哉的声音戛然而止。

伏黑惠:“?”

禅院直哉悻悻地记起自己不能在伏黑惠面前提及御三家的事情。

咒术界完整传承千年历史和财富的家族仅三家,禅院直哉认为伏黑惠无法认祖归宗,返回禅院家,接受族学教育,绝对是吃亏的下场,伏黑惠在外界停留的时间越久,被禅院家选择为继承人的可能性就越低。

咦,禅院直哉这么一想,心情舒畅,秋也君大约做了一件好事?

周末一晃而过,禅院直哉不间断地打电话,催促家里人翻找解咒的古籍。他声称是任务需要,能帮助自己在东京高专站稳脚,绝口不提自己被诅咒信诅咒了。

禅院直哉成功得到了多种诅咒信的解咒方式。

“杀死诅咒者?”诅咒他的混蛋就是秋也君,他办不到。

“祓除咒灵?”他试过,接触不到咒灵,诅咒信的咒灵有独特的术式。

“被诅咒者假死脱身?”嘶,不能告诉秋也君,秋也君妥妥会让他先尝试一次假死的滋味。

“被诅咒者躲藏入结界中,摆脱诅咒信的锁定?”可以试试。

“根据诅咒信的特性,确认是单人诅咒类型,还是群体诅咒类型,如果是前者,则利用诅咒信多次诅咒他人,分摊诅咒信的力量?”祸水东引?方法是好的,奈何被东京高专发现就要被踹入诅咒师的行列里了。

禅院直哉烦恼,指尖不断点手机的下一页,看解咒的相关信息。

“按照诅咒信的文字内容,多次承受诅咒而不死,让诅咒信蕴含的诅咒之力消散……”

禅院直哉怔愣。

这方法,岂不是要他真的娶一个加茂家的嫡女当正妻吗?

禅院直哉背后发冷,自己在诅咒信里的死法是被妻子捅刀后背而死啊!

“我记得那只黑猫咒灵的咒力总量不强,遵循惯例,威力越大的术式,对咒力总量的要求越高,它绝对没办法逼我娶一个不想娶的女人,禅院家和加茂家可不是咒灵能控制的家族。”禅院直哉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团,打开后抚平,仔细阅读秋也君写下的诅咒信,分析其他消磨诅咒之力的办法。

看完后,禅院直哉结合家族提供的各种信息,心思巧妙地找到一种适应当下情况的办法:“一切诅咒,皆有源头,再精密的框架也不能缺少主梁,如果一切不按照诅咒信发展,内容核心之一的‘加茂秋也’不存在,从今往后只有‘麻生秋也’,诅咒信应该就不攻自破了。”

加茂家有把秋也君除名吗?或者说……秋也君真的叫秋也君吗?

禅院直哉一脸恶劣地琢磨起来。

周一,清晨,禅院直哉住了两个晚上,为了早点回东京高专,粗鲁地塞了两块面包到伏黑惠嘴里,一秒钟闪现,把人拎去幼稚园里接受托管。

不似瞬间移动,胜似瞬间移动。

禅院直哉解决早餐+送惠上学的两件事,拍拍屁股走人。

伏黑惠来不及吃早餐,叼着面包,同手同脚地走进幼稚园,对长辈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有点可恶,也有点酷。

东京高专,禅院直哉感知到三位学长回来了,果断去敲秋也君的宿舍门。

“秋也君,我找到了解咒的办法。”

“请说。”

“只要你发誓永远不会成为‘加茂秋也’,诅咒信就不攻自破了。”

“……”

麻生秋也听见好消息,赶紧把门外的人拉进来。

禅院直哉踉跄一步,清楚地看见麻生秋也面露惊喜,背后是对方干净整洁的宿舍。

“直哉,你确定吗?”

“八成把握,我认为‘加茂秋也’是诅咒信的核心。”

禅院直哉对诅咒信里的“朱砂痣”翻白眼,找个地方坐下,好奇地打量对方的宿舍。麻生秋也下意识给客人倒茶,心里知道世间不存在“加茂秋也”,但是他要想谋算成为一个“加茂秋也”,并非没有办法,

为了解咒,麻生秋也认真思考自己的那封诅咒信的核心是什么。

【只要我发誓永远不进行天元同化,诅咒信就不攻自破?它没有办法咒杀我了?】

【新的问题来了——】

【它每年寄一封信给我,社死也是一种死亡啊!】

解决了咒杀,但是没有解决定时送信问题。

最终,麻生秋也在多方面综合考虑后,决定每年5月1日去邮局堵住那封信,不让它寄往东京高专。

如果诅咒信遵守小说里的设定,东京高专是五年制,未来就剩下三封信而已!

第206章 夏季当牛马第十一步

8月上旬,廉直女子学院宣布明天进入暑假时间。

学校的暑假比往年给的时间更长,整整50天的假期,天内理子还在幻想美好的假期生活,却听见最好的朋友说道:“我要转学了,理子。”

天内理子急忙道:“为什么突然转校?”

对方给出的理由是父亲的决定,母亲说父亲是为了她好。

天内理子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短发女生面带踌躇:“我不想留下理子,我们一起去京华女子中学好吗?”

“我……去不了。”天内理子无法答应下来,也没有资格解决转校的事情,双手捏紧,睁着大大的蓝眼睛望着对方,无声地祈求对方留下来。

短发女生遗憾地离去。

天内理子无忧无虑的世界又被瓦解了一角。

班上有能力转校的学生陆续地都走了,今年夏季天灾连连,暗地里咒灵大爆发,东京是日本重灾区中的重灾区。廉直女子学院不再受到咒术界庇佑的消息一出,人脉广的有钱人立刻为子女转学,多待一天都是危险的事情。

中午午休时间,几名关系要好的小女生聚在一起,讨论东京知名的女子学校,“我们知道小理子家境特殊,小理子会去其他学校吗?”

天内理子走神的状态,被连喊几声才回话:“我不会走。”

她被朋友们惊讶的目光笼罩,不知为何无地自容。

天内理子没有去食堂,趴在桌子上,以手臂挡住脸,泪水湿润了手臂,怎么擦也擦不掉,就像是她擦不掉那些人生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