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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高危夏季准备第六步

因为平生第一次被尊重人格的自由,被理解天赋平庸者的疯狂,二年级的教室里,麻生秋也兑换了装满书包夹层的硬币,对着五条悟随身携带的存钱罐一直投钱。

家入硝子:“……”

夏油杰惊恐:“秋也,你干什么给他这么多?”

秋也给得多,代表悟的胃口会越来越大,成为学校的抢钱惯犯。

“杰,老子值得啊。”五条悟摇了摇存钱罐,里面发出清脆的钱币撞击声,昨天为了付KTV包厢的钱,墨镜小白猫存钱罐被掏空了一次,如今又有新的库存了。

五条悟对秋也笑了,招福纳财,存储的是一份其他人对他笑容的喜爱。

麻生秋也同样笑了,眼中有心怀梦想的小星星。

“五条笑起来超可爱。”

“不要!男孩子也能用可爱来形容吗?”

五条悟双手交叉,不乐意收到形容小孩子或者是女孩子的评价。

“那就超甜。”麻生秋也形容竹下路卖的可丽饼。

“不要!老子想要超级无敌帅气的评价!”五条悟把存钱罐往后一抱。

“要求太多了,超出投币的许愿范围——叮咚——请收好你的硬币。”麻生秋也站在课桌前,把下一枚硬币塞入存钱罐里,五条悟摸着是沉甸甸的手感,忍不住边笑边说道:“塞不下啦,秋也,猫猫的肚子已经吃饱了,等下次再投币。”

夏油杰一脸被嗓音腻到的表情,发现秋也毫无感觉,他去看对面的硝子。

很好,硝子的表情也很恶心。

麻生秋也邀请道:“放学后,我单独约你,一起去女仆咖啡厅玩怎么样?”

五条悟不明所以,反而嘚瑟地摆起架子:“杰也约我打游戏耶。”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啊,你选谁呢?”

“老子不爱喝咖啡,对打游戏更感兴趣,但是老子没有去过女仆咖啡厅欸……”五条悟左右为难,一脸思考,麻生秋也就温柔地退让道:“今天我去踩点,找好合适的店,明天放学后再约你,你和杰好好玩吧。”

“好啊。”五条悟一听两全其美就答应了。

“杰,你听到了吧,记得陪老子,不许放鸽子。”五条悟伸脚踢了踢邻座,夏油杰表情无语,秋也盛情相约,你就该答应下来啊,笨蛋!

热情是一种会消退的东西。

麻生秋也很少主动约任何人出去玩,今天显然是反常的高兴。

夏油杰对麻生秋也劝告:“打游戏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要太顺着悟的心思。”

“杰,我和你不一样,我不顺着他,他就容易生我的气。”麻生秋也坐回夏油杰身边的座位,今日的喜悦从峰值缓缓回落,包含着无需他人知晓的事情。

夏油杰失笑:“悟怎么可能随便跟你生气?”

再一看五条悟趴在课桌上没心没肺的模样,夏油杰再次肯定:“不会的。”

麻生秋也却不会这么认为,羡慕之中夹杂理性地低下头。

他早就把天真丢去,留下来的是被社会打磨后世故又冷情的一面。他的残酷常常对准自己,因为对自己狠,总比等着别人对自己狠好。

自己伤自己的痛是有限的,是能被预计的,不会那么难堪和漫长。

他人带给自己的痛是无限的……

【我不是天才。】

【我不是咒术领域的强者。】

【我的咒灵丑宝原本是要认主夏油杰,我的咒具原本是五条悟的战利品,我能锻炼好身体得赖于家入硝子的治疗,我得到的发家本钱来源于别人的无主之财,我还欠着冥冥的高利贷。】

【我能做的就是藏起来谋算未来,我的手段见不得光,见光必死无疑。】

【女仆咖啡厅,已经是我能邀请的最好的地方了。】

【五条,谢谢你的馈赠,真的谢谢了。】

放学后,麻生秋也骑着自行车出门,按照网上推荐的地址,一家家试吃女仆咖啡厅,眼神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仆装的异性戴上有色眼镜,而是怀着打卡二次元文化的心态挑选咖啡厅。

咖啡厅环境太差的被剔除。

女仆们的打扮不用心的被剔除。

菜品和甜点不好吃的被剔除。

需要排队的、无法提前电话预约座位的被剔除。

麻生秋也把耐心和细致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争取给五条悟一个好的体验。

在被女仆咖啡厅询问明天预约单人座还是双人情侣座的时候,麻生秋也仔细地说道:“是我和另外一位男生,同学关系,不是情侣,我的那位同学以前没有来过女仆咖啡厅,我希望明天点的天使套餐,店里最漂亮的女仆小姐能戴上漂亮的白色翅膀,穿着白丝袜,甜甜地对有白发墨镜特征的少年喊一声‘主人’,给他一个惊喜。”

这是女仆咖啡厅提供的服务,日本的特殊之一,麻生秋也有按照菜单价格选好五条会喜欢的天使套餐,价格是寻常套餐的两倍之上。

某些太另类的服务,麻生秋也就谢敬不敏了。

“请先生付一部分订金。”

“好。”

麻生秋也的生活费不再紧张,有了一些闲钱来做私事。

翌日,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出现在这家女仆咖啡厅,店内的空调开得很足,服务员们皆是打扮成女仆的女孩子,不存在混在里面兼职打工的伪娘。

五条悟就像是每一个初次来的异性客人,把墨镜往鼻梁处拉下一部分,璀璨又好奇心旺盛的“六眼”把整个咖啡厅来回看了许多遍。

为他们服务的天使女仆靓丽又甜美:“这位戴墨镜的主人,请喝咖啡~。”

这一声“主人”能喊酥DK,五条悟也不例外,嘴角立刻翘起。

五条悟:“好玩。”

五条悟拿出手机,连拍几张照片,天使女仆笑容完美,客气地等五条悟拍完照再离开。五条悟把一张自认为拍摄角度最完美的女仆照片设置为壁纸,暂时取代了井上和香,对坐在对面的麻生秋也分享道:“是白丝耶。”

五条悟恶作剧地说道:“女仆装比老子家里的服装好看多了,下次回家让五条家的那些橘子们换上女仆装——叫主人!”

麻生秋也险些喷出咖啡,急忙说道:“她们未必真心乐意。”

五条悟挥舞手机:“没事,让他们来就行!”

麻生秋也:“他们……?”

五条悟自娱自乐道:“自从上次吃补药开始,老子就把贴身女仆赶走了,留下来的全是男仆,虽然长得都不如秋也好看,但是他们足够听话,什么羞耻的‘神子大人’,老子相信他们穿上女仆装喊‘主人’的时候一定更有趣。”

麻生秋也抿唇,神子大人是羞耻之称?你把我和家里的仆人比较容貌?

五条悟:“你怎么不说话了?”

麻生秋也搅拌咖啡,不怎么爱加糖:“我后悔没有拉上杰。”

五条悟把咖啡挪到对面,调换座位,快速进行语言输出:“是你单独约老子,老子才乐意跑来喝咖啡,你怎么可以后悔!”

麻生秋也:“杰在的话,你肯定不会拿他与家里人做比较。”

五条悟眼神上翻:“有吗?”

麻生秋也:“有。”

五条悟狡辩:“那是老子认识的人不多,信任你啊!”

麻生秋也:“我觉得这样的信任是畸形的,建立于五条家的信誉度上,你并没有多了解我,你看到的是我的表象,听到的也只是我愿意对你说的那些话而已。”

五条悟自知信任秋也的初衷是五条家之人,可是后续发生的事情,对方对得起这份信任。

即使秋也脱离五条家,五条悟也愿意信任这份友谊。

五条悟耍无赖:“老子听不懂,好苦恼。”

麻生秋也躲避他的撒娇攻击:“你听得懂,你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

五条悟探头,看向他,发现对方真的有些伤心,还喜欢用睫毛挡住眼帘后说道:“秋也想跟老子当朋友,又总是说扫兴的话,想要老子不混淆你的身份,你就解除与五条家的聘请关系呀!”

解除?往哪里解除?麻生秋也发出轻哼。

五条悟勾住麻生秋也的肩膀:“虽然你不给老子做饭,老子会想念你的厨艺,但是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老子又不会为难你。”

五条悟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违约金多少?老子帮你免掉。”

在五条悟拨通五条家主的电话之前,麻生秋也的手按住了他。

五条悟:“胆小鬼。”

麻生秋也:“是,我是胆小鬼,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五条悟纳闷:“你想准备什么?”

麻生秋也低声说出许多安排:“今年的夏天还没有到来,繁忙的任务之中不宜多出其他变故,夜蛾老师尚未当上校长,我的实力还没有提升到二级咒术师的水平,儿童福利院那边还没有重新装修,使用特级咒具也没有找到好的借口……”

五条悟:“??????”

但凡少一个问号,都是五条悟对麻生秋也的不尊重。

五条悟两眼放空,猛地喝了一大口咖啡,咂了咂舌:“老子想说……想说什么来着,你要不要考虑把大脑关闭一段时间?专心锻炼咒具运用的能力?你现在搭配上特级咒具,灵活运用之后,差不多就是最弱层次的二级咒术师了。”

五条悟信口雌黄:“老子觉得是大脑妨碍你变强了!”

麻生秋也为五条悟的判断动摇了两下,很快坚定起来:“不可能,没有脑子的人生,岂不是就剩下单纯的本能了,我连一天的生活也不敢想象。”

五条悟吃着炸鸡块的餐点,与朋友贴贴,浑然不觉自己的形象有问题:“秋也,老子现在可以继承家主之位了哟。”

五条悟发问:“你什么时候愿意进五条家找老子?”

五条悟不喜欢朋友每次不进五条家的表现,那样仿佛在说,这片封建腐朽的家族之地只有自己愿意生活下去,连麻生秋也都嫌弃生活在五条家的自己。

麻生秋也被五条悟夺命连环催之后,恍然发现五条悟变强后带来连锁反应。

第一点,五条悟的“叛逆期”逐渐过去,对家主之位的抗拒性没有那么大了,第二点,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距离24小时常开模式只剩下一年的倒计时,等到明年九月份之前,他若是失去五条悟的信任,不解释清楚自己与五条家的情况,将一辈子无法再触及术式隔绝下的五条悟。

自己不愿意进五条家,是咒力未被录入,五条家的结界不承认自己这个外人啊!

麻生秋也心中顿时充满了紧迫感。

马上入夏,不行,真的不行,总监部给学生使绊子不是一两回了。

秋天!最迟就秋天……把入学前造假的身份问题彻底解决掉。

“我……”

“秋也,老子不逼你,你紧张到流汗了。”

“因为我是你口中的胆小鬼,没有勇气也很正常啊。”

麻生秋也把自己的脆弱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果不其然,五条悟接受了。

五条悟直率地说道:“多杀几次咒灵就有勇气了。”

麻生秋也:“好主意。”

今年夏天,他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五条悟吃吃喝喝,眼睛也不再看女仆,对秋也整蛊道:“老子想看你穿女仆装。”

麻生秋也琢磨一下万圣节的时间,“年底万圣节一起穿女仆装?”

五条悟:“嘿嘿——”

麻生秋也回他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要把夏油杰拉下水。

今年万圣节在11月1日,正好适合摊牌后一起逛街玩耍,解除隔阂,麻生秋也支着脸颊,轻声问道:“白丝还是黑丝?你希望我穿哪一种出门逛街?”

五条悟的手指比划一二,有些纠结,然后光明正大地说道:“你都穿给老子看一次。”

麻生秋也:“……好。”

五条悟惊奇:“你怎么突然这么爽快?”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别说是这种小事了,到时候你心情好,我就算是端茶倒水、插上翅膀喊一次‘主人’也没问题。”

【前提是你万圣节的时候还有心情出门玩。】

麻生秋也默默补充,可惜五条悟不知道,直接被拉满对11月1日的期待值。

五条悟无法望梅止渴,超级没耐心,翻起手机日历查看:“好过分啊,秋也!五月离万圣节还那么远,你为什么要提前这么久告诉老子!”

麻生秋也在他分散注意力的时候,柔情似水地唤道:“主人。”

五条悟:“……!!!”

他忽然就懂了禅院直哉为何会上当,放弃了宁死不屈的精神。

当主人的感觉超棒的好么!!!

麻生秋也理了理五条悟放荡不羁的碎发,把墨镜戴好,不要再欲掉不掉,“若这是你的愿望,我已经为你预支了一次,所以——今年要开心啊。”

麻生秋也拉着五条悟微微低下头:“别把头抬得高了,凡人触及不到你。”

五条悟指正对方的发言:“什么凡人,不要贬低自己,你不就在老子面前待着吗?”

麻生秋也:“是啊。”

麻生秋也:“我就在你的面前,而你愿意为我低下头,哪怕是一会儿的闲聊时间。”他虚无缥缈又歇斯底里的心灵找到坚实有力的寄托物,靠近对方,亲到整理过的发丝上:“那就祝五条一生平安喜乐。”

细发如细雪。

冰凉的触感在唇下,不会融化。

这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化作虚幻,只有白发少年是真实的存在。

麻生秋也亲吻到了五条悟坚韧的心与旺盛的生命力。

——祝我认识的这个人一生平安喜乐。

从未有人吻过“六眼”的额前碎发,发丝弄得五条悟有些痒,曾经留下被匕首狠狠贯穿过大脑的伤痕似乎重新出现,重新愈合,带来阵阵发芽一样的幻痛。

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看着麻生秋也,以平视的、俯视的、冷漠的、新奇的、害羞的、不同角度地注视着这个画面,似乎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像是自己被深深地祝福了。

五条悟收集着年幼时别人都有、唯独自己空缺的那些拼图,把它们补全到自己大步前进的人生中。他既要独一无二,也要应有尽有,骄傲而贪心,可是身边就麻生秋也一人始终不离不弃,在星浆体任务中给予血泊里的五条悟一份共赴黄泉的约定。

五条悟睁大的眼睛就像是在无声地询问麻生秋也,不哭不闹的人如何才能得到糖果。

麻生秋也心疼他,答应只要他低下头就给他糖,什么口味的糖都为他争取而来,砸烂了整个咒术界也没有关系,他在乎五条悟胜过咒术界。

五条悟感到了甜滋滋的味道,内心丰富多姿起来,汇聚成一句简单的话。

——秋也,老子的额头不配你亲一口吗!

第192章 高危夏季准备第七步

这一个吻的化学反应之大,五条悟仍然处于“应激状态”。

麻生秋也想坐到对面,被五条悟堵在里面,跨不出来,被迫双人坐一排。

“吃!”五条悟把自己喜欢的高热量炸鸡让出来。

“……”麻生秋也不爱吃。

“甜点也吃一口嘛。”五条悟无法理解爱喝咖啡的人是在想什么,不妨碍他捣乱,“你不是在控制老子的糖分摄入,老子今天的糖分达标啦。”

“好,我吃。”麻生秋也帮五条悟解决掉餐点。

“老子要吃你盘子里的巧克力球。”五条悟张牙舞爪,身体歪斜过去,校服的上衣被大幅度搞怪的动作拉扯,露出一截扎进裤腰带里的白色衬衣。

“坐直身体。”麻生秋也用胳膊顶了顶对方的腰,“不要趴到我的身上。”

他们以前关系好,但是也不会好到路人皆知的地步。

麻生秋也不仅不适应,还有点抗拒,试图让五条悟从兴头上回归正常。

他开启的是纯情DK的友情线!

天使女仆围着他们服侍,笑容越发怪异,中途回到更衣间,还多戴了一个爱心发箍出来,尽心尽力的扮演一位讨主人欢欣的女仆小姐。

作为附近学校里勤工俭学的女高中生,阿部春时不认识两位DK身上的黑色校服出自周围的哪一所学校,然而颜值是不会骗人的事情,白发少年没有脱下墨镜,然而那闪闪发亮的外形就已经是自带聚光灯的美少年,另一名黑发少年不是登场就惊艳世人的类型,然而高分的五官给予极大的成长潜力,不知不觉就勾着人的视线。

阿部春时询问了前台,得知两位不是同性情侣,忍不住失望,暗骂自己多想了。

男高中生之间玩得好,搂搂抱抱、互当爹妈都正常。

诡计多端的DK!

阿部春时调整好工作心态,撑住笑颜,为两人送上第五轮食物,两人份的超大号冰淇淋全部进了五条悟一个人的肚子里。

麻生秋也结账的时候,五条悟跟在后面,第一次出声:“拿错了!用老子的卡!”

麻生秋也取卡的动作一顿。

五条悟立刻放软语调:“秋也,你和杰穷,老子请你吃饭。”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心中“穷”的定义有些怀疑,安抚道:“下一回吧,这次说好了是我请你来女仆咖啡厅里玩。”

五条悟点头,同意今天由麻生秋也结账,大不了以后请客回来。

走出女仆咖啡厅的两人不约而同放松下来。

他们没带书包,时间充裕,书包让夏油杰帮忙带回男生宿舍了。

五条悟习惯性两手插兜走路,麻生秋也多看了他两眼,五条悟就把手拿出来了,晃了晃手掌,表示并没有什么东西。麻生秋也为五条悟压了压外翻的裤兜,时间一长,裤兜边缘有撑大的痕迹,不雅观,他蹙起眉头:“回去记得找我烫平。”

“没事了,你把手放回去吧。”麻生秋也没有纠正五条悟的行为动作,五条悟反而束手束脚起来,被麻生秋也又一次照顾后,意识到失去这份照顾就在今年了。

五条悟暗道:秋也八成是要解除与五条家的聘请关系了。

做饭,老子每天看着也学会了。

烫平衣服,老子真的不行,没有看过步骤啊!

麻生秋也对附近的路况熟悉,事先背下了地图,便说道:“我带你在附近逛一逛,饭后消食,你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

五条悟的“六眼”把周围的人群扫了一遍,没有发现危险。

“老子想去那边。”五条悟指向一个方向,“有流浪猫在聚会。”

计划赶不上变化,麻生秋也和五条悟放弃散步,从便利店买来面包,蹲在小巷子里投喂参加喵喵聚会的流浪猫们。

没过多久,麻生秋也的身边汇聚了一只只成年的流浪猫。

待在五条悟面前的仅有两三只幼崽,大猫猫都选择了气息友善的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抚摸退避三尺,吃完翻脸不认人,隐隐有着一些排斥。

五条悟:“什么情况?”

五条悟:“这些老猫瞧不上老子,不让摸,还敢吃老子的东西!”

五条悟隔着“无下限”术式摸幼崽的脑袋:“全部给你们吃,气死它们。”

麻生秋也的两只裤脚分别不同的猫贴着,柔软的背脊蹭过小腿,恍若伸懒腰,猫科动物擅长欲擒故纵,不会短时间内就表现出非你不可的决心。

五条悟的指尖戳过麻生秋也身边的猫。

有一说一,全部被戳炸毛了。

麻生秋也喂完后,恋恋不舍的与它们告别:“拜拜啦,你们继续聚会吧。”

五条悟拍掉手上的碎屑。

他刚转头要走,麻生秋也就把他拉去公共卫生间洗手。

等等?公共卫生间?

之后,麻生秋也看见抱住电线杆不撒手的某人,目瞪口呆:“不上厕所,单纯的洗个手而已。”“老子有‘无下限’术式!没有弄脏手,不想弄脏眼睛!”

麻生秋也无奈的独自进入公共卫生间,给双手消毒后出来。

五条悟蹲在外面的电线杆后,还是背对着、捂住眼睛的状态。

麻生秋也叹服。

散步之中,麻生秋也问五条悟的术式进化到哪一步了,五条悟兴致勃勃道:“坚持一个月没有问题,距离永久性开启还需要一段时间,我还在攻克咒力收支平衡的难关,等消耗的咒力低于恢复的咒力就没有问题了。”

麻生秋也最爱看他学霸的态度:“减少咒术的发动步骤方面呢?”

五条悟对答如流:“‘苍’和‘赫’的简化势在必行,一个咒术师的强大与否,跟发动咒术的速度也有关系,太慢了的话,攻击力再强也打不中目标。”

麻生秋也为对方考虑:“你在防备毒素方面呢?”

五条悟:“还不太行,太复杂了,目前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麻生秋也:“今年办不到,不代表明年不行,反转术式无法完美治疗流动于血液里的毒素,你最终还是要依靠‘无下限’术式做到真正的防御无敌,我可以提前为你收集毒素和解药,到时候我们和杰、硝子一个个实验过去?”

五条悟:“可行。”

麻生秋也忧心忡忡:“你对空气的依赖,有办法克服掉吗?”

五条悟:“老子是人类啊!”

人类需要空气,五条悟也需要呼吸到空气中的氧气才能生存下来。

麻生秋也放眼的不是咒术界,而是整个二次元热血漫,举个例子:“要是敌人把你困在某一个空间里,再抽干空气,你不就死定了吗?”

空间型术式很罕见,不代表没有,总有一天会出现在咒术界。

五条悟语气危险:“老子有手有脚,像是会傻乎乎的被困起来的人吗?”

麻生秋也:“像。” 狱门疆关五条悟是经典名场面。

五条悟:“……”

麻生秋也低头思索:“这个漏洞,如果你想不出办法,我会为你找到解决办法。”

五条悟惊异,千百年的五条家没有留下好办法,对方可以做到吗?

“说说看?”五条悟对智慧有更深的一些触动。

“第一种办法,找到一个能制造空气的咒具,或者是破除空间封锁的咒具。”麻生秋也对“黑绳”的下落不清楚,但是找到它的源头之事势在必行,剧场版里的外国咒术师米格尔曾经说过,“黑绳”的制作周期非常漫长,一年到头只能编织出一小段,数十年才能编织出一条数米长的绳子。

麻生秋也愿意花钱,用十年时间去等待一条较短“黑绳”的诞生。

五条悟一听,敢情就是找“天逆鉾”的低端代替品。

“第二种办法,找到把咒术师制作成诅咒之物的办法,让你在某种程度上立于不败之地,敌人明白即使夺走你的生命,也无法摧毁你留下的力量,自然就要慎重考虑后果。”麻生秋也知道这是咒术师秘传中的秘传,千年以来的知情者极少,宿傩也是死亡后从羂索那里学会的技巧。

五条悟陷入沉思,诅咒之物?现代咒术界有谁懂得制作吗?

“第三种办法,让咒术界永远有人支援你,与你保持联系,不让你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杰的‘咒灵操术’发育到后期,可以指挥成千上万的咒灵,总有一款准一级以上咒灵的术式适合解决你面临的危机。”

麻生秋也说的轻松,一不留神暴露了夏油杰的情况:“啊,不小心说漏了嘴,五条要记得保密,杰对术式非常谨慎,舍不得暴露自己的情况。”

五条悟一乐:“杰知道了要被你气死。”

麻生秋也冷静地说道:“我被他气死的次数也不少,算是一报还一报。”

五条悟觉得三人里就自己活得最滋润,心态飘飘然道:“老子就不会被杰气死,杰根本气不到老子哈哈哈哈哈——!”

麻生秋也停住脚步,定睛看着五条悟,令人毛骨悚然。

“你确定?”

“……哈,你什么意思。”

“打赌吗?输了的人给10000日元的现金,正好是你存钱罐里的份额。”

“秋也好逊啊,缺钱到这一步了吗?”

五条悟嘲笑麻生秋也,随即收起张扬的态度,斩钉截铁:“不赌!”

麻生秋也失落下来。

最近怎么了,御三家的少主与黄赌毒绝缘了?

五条悟双手抓住秋也的手腕,晃成风火轮:“你太狡猾了,不要想着算计老子。”

麻生秋也手酸,努力挣扎,挣扎无果,喊道:“没有算计,你有的时候太自信了,当我没说,快放开我的手!你这个幼稚鬼——我的手臂关节要脱臼了!”

五条悟松开手,在对方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清晰可见的红痕。

“老子给你治疗一下?”五条悟心虚。

“呵呵。”麻生秋也自己去揉开被抓疼的地方,吐槽五条悟的反转术式,“指望你能治疗我?不如指望我自己学会反转术式。”

五条悟叛逆心立刻暴涨:“这么不相信老子?老子非要成功了!”五条悟试着用正向能量去治疗麻生秋也,却遭到麻生秋也的拒绝:“停下!我有一个灵感!”

五条悟被打乱大脑里的构思,困惑地看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却来了一个灵感。

“五条,治疗术有高下之分,反转术式的使用者在治疗他人的时候,往往只有不到一半的效果,这是硝子亲口对我说过的秘密。”

“这跟老子要治疗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想尽快变得更强,走得更远,把漏洞全部补齐吗?”

麻生秋也反过来抓住五条悟的手,记起原著里的五条悟只能治疗自己,不能治疗别人的情况。这一点,五条悟还不知道,或者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五条,你对我定下一个‘束缚’,以无法治疗别人为代价,加强对自己重要器官的治疗,比如大脑、眼睛、心脏、肚脐这四处位置。”

他参考的是七海建人在原著里的表现,厌恶加班的七海建人定下过一道与时间有关的“束缚”,以上班时间变弱为代价(上班时间主动降低力量,限制咒力),换取加班时间的咒力爆发(增幅咒力),以求尽快完成工作。

换一句话来说,五条悟可以通过限制自己,达到增幅反转术式的效果!

尤其是五条悟现在不知道自己在29岁时都无法治疗他人!

咒术师的“六眼”和“大脑”皆不知情。

这等于卡住了BUG!

这个BUG存在的时间短暂,在五条悟弄清楚之后就没有效果了。

麻生秋也甚至没打算用“束缚”困住五条悟一辈子的发展,“等未来某一天我认为你足够强大无敌的时候,我们就解除‘束缚’。”

麻生秋也的想法极为美好,忽然一颗心忐忑起来:“你愿意相信我吗?”

“好麻烦。”五条悟的表情像是吃了一个酸橘子。

原来在秋也眼中,自己还不算强大无敌啊,弱点有这么多吗?

反转术式学会了,他接下来是长距离瞬间移动和领域展开,全部学会之后,应该就能达到秋也的咒术界“最强”标准了吧。

还是好不爽,不想同意。

“老子要靠限制自己,换取力量?”五条悟望天,拒绝的话在对方请求的目光下变得缓和起来,换一种方式说道,“秋也,老子的确不打算当一个治疗别人的奶妈,可是你把老子的这一条路堵死的话,以后就不能指望老子能治疗你了。”

麻生秋也听见五条悟没有提到夏油杰,便明白对方认为夏油杰够强,不容易出事。

可是,他从来没指望过五条悟治疗他人,与其等着这一条路线,他更希望五条悟能把自己治疗好,永远活蹦乱跳,健健康康寿终正寝,那颗大脑不会下垂,流出渗人的鲜血。

麻生秋也义无反顾:“我确定!”

五条悟与麻生秋也的右手接触,握在一起,说出誓约:“只要麻生秋也一天不认为老子是咒术界最强者,老子就一天无法用‘反转术式’的力量治疗他人,受到限制之后,会使得老子在治疗自身大脑、眼睛、心脏、肚脐这四个重要器官的时候得到增幅。”

麻生秋也回答:“我同意,‘束缚’成立。”

话音刚落,麻生秋也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有成功增幅吗?”

五条悟隐约预感“束缚”成功了,毕竟自己牺牲代价够大,他的手指想往心脏部位捅过去做实验,被麻生秋也直接抓住,抽气道:“停!这里是外面!”

五条悟无辜道:“没办法实验啊。”

麻生秋也深吸一口气:“我们回去找硝子。”

五条悟被他拉着往回去的方向走,愉快了一会儿:“第八道‘束缚’了。”

准确来说,有关他的“束缚”是四道,无关他的“束缚”也是四道。

四比四,持平了,自己没胜利!

麻生秋也:“嗯?”

五条悟生动形象地说道:“你快被缠成一颗毛线球了,秋也!”

麻生秋也看着眼前同意立下“束缚”,超越了过往许多口头承诺的五条悟。

“我不在意那些交易,这是你第一次对我立下‘束缚’。”

“对哦。”

五条悟记起了学校里“束缚”的意义。

以前杰对秋也有口头约定,所以达成约定后,两人成为了朋友。

现在他与秋也是朋友,有更苛刻的“束缚”,所以达成束缚后,两人会成为……挚友?

“秋也,等变成最强之后,完成‘束缚’,我们就是挚友了!”

五条悟恍然大悟,喜笑颜开,火影里的挚友一般是生死与共的同伴,他和秋也意外达到了!

【杰,你做事磨磨唧唧,太拉了,又被老子抢先一步。】

“……”

麻生秋也闷头往前走,不想听那些啼笑皆非的结论,然而心底却雀跃起来。自己帮助到了五条悟一次,也得到了五条悟的信任,对方在夏季任务期间会过的更舒服一点。

五条口中说出“挚友”一词,是不是证明——

他们的友情能经得起考验?

他,认识一年之久,有在五条的心中留下微弱却宝贵的一席之地?

……

五条悟:超开心,交朋友的方式永远走在杰的最前面!

第193章 高危夏季准备第八步

东京高专,女生宿舍。

“借我的地方,实验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对麻生秋也、五条悟的来意一头雾水。

三人一起前往医疗室,家入硝子在路上听见麻生秋也解释一遍,总算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敢情是找她托底,顺便找一个好冲洗血水的地方。

五条悟有相对谨慎的实验精神,查漏补缺,不愿再在战斗中掉链子。

他有四处要害。

眼睛,大脑,心脏,肚脐。

对他最重要的是眼睛,即独步于世的“六眼”,但是“六眼”不蕴含力量,仅作为顶级辅助性能力,所以眼睛反而可以放到最后来实验。

对他而言受损最有威胁性的是大脑和肚脐,大脑印刻了术式,肚脐是咒力的源泉。他可以自负地形容自己,没有“六眼”,他是强者,没有“术式”,他也是强者,唯独他不能说自己没有“咒力”之后仍然能维持住强者的地位。

他不是“天与咒缚”体质,平时也没有高强度训练体术,十六岁时期的纯体术战斗达不到伏黑甚尔的水准,容易被那些顶尖的一级咒术师爆杀。

在五条悟看来,自身咒力总量还算不错,咒力的重要性凌驾于术式、六眼之上。

经过三人对医学、咒术、术式相关的讨论后,五条悟敲定了合适的方案。

正确的实验顺序如下:

第一个要刺穿的是心脏(伤害带来的影响不大)。

第二个要刺穿的是肚脐(伤害会干涉咒力运转)。

第三个要刺穿的是大脑(伤害会停止“无下限”术式,身边需要有信任的人)。

第四个要刺穿的是眼睛(伤害会带来一只眼的失明,要考虑到修复“六眼”的难度和时间,不能让五条家的人知晓这件事)。

家入硝子取来一根消毒完毕的医用长针,针尖寒光闪烁,极为可怕。

一般用来捅死小白鼠。

现在,做实验的人是五条悟,家入硝子客气道:“要局部麻醉止痛吗?”

五条悟躲到麻生秋也身后,夸张道:“硝子,你眼睛在放光啊。”

家入硝子虚了虚眼:“没有吧,第一次参与这种实验,我挺佩服你们的折腾能力,要是我能早点认识麻生,我就能摆脱当奶妈的命运了吧。”

麻生秋也心脏被这句无心之言轻微一扎。

可能在家入硝子的角度,五条悟放弃治疗他人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吧。

这意味着治疗的压力集中在一个人的头上,从前如此,今后如此,多么不公,没有人能帮助家入硝子从辛苦的后勤部门解脱出去。

麻生秋也:“硝子……对不起……”

家入硝子摆手:“麻生,你就是想太多了,多学习五条的粗神经吧。”

一个想太多,一个想太少,家入硝子表示自己没那么脆弱,把长针放到桌子上,代入校医的身份:“五条,你先给胸口部位消毒,涂好碘伏,不要偷懒。”

五条悟边脱外套边说道:“硝子,转过身,不许偷看老子。”

家入硝子:“……”

麻生秋也拿来夹子、棉球、碘伏,放到干净的托盘里,等待五条悟使用。

五条悟坐到手术台上,身上就剩下一件紧身打底衫,勾勒出少年美好的身段,他盯着自己的男同学和女同学,再次一视同仁:“秋也,你也一样。”

麻生秋也:“……”

你去沙滩边玩的时候怎么就敢露肉了!

转过身的两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失败,纷纷拿起手机聊天。

【高专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他怎么是老样子,脱敏治疗还没结束?]

[麻生秋也:假的,五条早就敢脱衣服了,杰能作证,五条还炫过腹肌。]

[家入硝子:害羞还分真假?]

[麻生秋也:在场只有硝子是女孩子,他初步拥有男女意识,不会再把你当兄弟看待,大概是不希望硝子认为他是一个随便的男人吧。]

[家入硝子:噢,不把我当兄弟看?那我是什么?]

[麻生秋也:啊这……]

“硝子就是硝子,对老子超好的硝子,秋也不要瞎说!”

背后,五条悟的声音响起。

“超好吗……”

家入硝子对此感到质疑,自己有对五条悟很好吗?没有吧。

“你给他带糖,你给他治疗大脑,让他体会到轻松愉快,已经胜过无数人了。”

麻生秋也对家入硝子低声解释,家入硝子“啧”了一声,带糖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麻生秋也提出的请求,治疗大脑的事情就更简单了,自己是东京高专的后勤啊,五条还怪好糊弄的。

五条悟赤着上半身,屈着腿,一个人搞定消毒,还特意用碘伏在胸口涂鸦出了神似毛线球的图案玩,仍然没有让两人回头,掌心无声无息地吸来那一根长针,细心地为长针涂抹一遍碘伏,进行二次消毒。

他对准有心脏的左胸膛,比划位置。

轻微的“呲”声出现,麻生秋也和家入硝子的对话陡然停止。

这是插入血肉的声音!!!

“不许回头。”

五条悟的嗓音透着笑意与不容置喙的意味。

所幸,这回两人听从他的。

隔了数秒钟,五条悟完成对心脏的实验,反转术式效率高得惊人。

又隔了好一会儿,五条悟刺穿自己的腹部,背部弓起,脸色隐忍。这一次的修复变得断断续续,咒力时隐时现,没有他预料之中那么快,好在有“六眼”的操控精度在那里,反转术式被打断了也能续接上,大约花了十分钟才修复好肚脐。

难以想象,他若是在战斗中伤到腹部,咒力被打断了该怎么办。

逃?

十分钟,太漫长了。

这已经是被“束缚”增幅过的修复速度了。

不逃?

他的体术不足以支撑他的经历高强度战斗吧。

看来,体术课程真的要安排上,让五条家为他找各种流派的老师吧。

五条悟的战斗思维决定了他会自主安排好课程,不用任何人催,天生不爱吃亏,在一个坑里掉过之后,这辈子都会不会再掉第二个坑。

“马上好。”

五条悟单手散发出蓝色的光芒,是“苍”的力量。

他利用“无下限”术式隔绝血水,再操控咒术“苍”的吸引之力,稳稳当当的牵引着身上的血水,慢慢流入洗手池里。

“OK,搞定了两项实验。”

做完这些事情,五条悟打开手术台旁边的水龙头,冲洗双手,重新穿上了黑色打底衫和白衬衣,未扎入裤腰带,松松垮垮的有一种做完运动后的慵懒感。

“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麻生秋也快步走来,顾忌着家入硝子在场,在征得五条悟的同意后,挡住对方的身体,只掀开衣角看了一眼腹部。

白发少年得意地挺着腰,小小的肚脐看不出受过伤害的模样。

腹肌流畅。

再次炫耀起自己的人鱼线。

麻生秋也检查完,毫不犹豫盖上衣服,当作自己多虑了。

五条悟用满是水珠的湿手涂抹秋也的脸:“‘束缚’的效果得到部分证实,两处要害已经完美愈合,别担心了!再做完后面两项实验就能回去了。”

他丝毫不提治疗过程中碰到的麻烦,口中说出的永远是客观的事实。

麻生秋也明知道这才是对方的性格却紧张起来。

“你需要休息吗?要隔一天再进行吗?”

“不用。”

五条悟见麻生秋也这么怕见血,不去碰长针了,他弹指敲向麻生秋也的额头,刻意控制了力道,让麻生秋也踉跄后退了一步。

“直接开始吧。”

下一秒,五条悟的眼部微微充血,身体站立,眼神黯淡少许。

“@#¥%%——”

五条悟修复好大脑,捧住头的两侧,残留着刹那的懵然感觉。

论伤害大脑的技巧,他从小到大熟练极了。

他利用咒力破坏了大脑的语言区域,语言逻辑混乱,又被快速治疗好。

“呜哇,好奇怪的感觉。”五条悟被麻生秋也搀扶住,五条悟拽着对方的衣领,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话,最后问道:“秋也——老子说话正常了吗?”

麻生秋也:“嗯……挺正常的。”

家入硝子看向麻生秋也,心道:【你管这叫正常?】

麻生秋也担心五条悟不信,忍着满满的槽点,临时复述了一遍五条悟版本的绕口令:“五条家的橘子树上长满了烂橘子、老橘子、以及小橘子,烂橘子里面烂透了,闻得就难受,老橘子皱巴巴的难看,里面也快要腐烂了,小橘子表面光鲜亮丽,远远闻着是香香的橘子味,但是时间一长就失去芬芳……”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说道:“秋也复述得很完美,说明老子的脑袋正常了。”

麻生秋也伤感:“我知道你想要一次性完成实验,现在就剩下眼睛部位了,我不敢看下去了,也不想影响你——我和硝子去门口等你好吗?”

五条悟的说话欲中止,爽快地说道:“好吧。”

麻生秋也拉走家入硝子,把医疗室让给了五条悟一个人。

没有人旁观后,五条悟以咒力凝聚指尖,形成利刃,快速刺穿左眼的眼角。

他是做实验,不是自残爱好者,傻子才戳正中间。

即便如此,“六眼”作为五条悟身上最珍贵、最敏锐的器官,眼角膜被划伤后瞬间失明,五条悟又过于敏感,情不自禁掉落了一滴混杂着血的泪珠。

他捂住受伤的左眼部位,本能地呜咽一声,然后四面八方的信息削弱大半。

【咦,有点痛,又有点爽,这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暂停修复。

单眼失明之后,五条悟产生一丝丝危险念头,大脑渴望获得休息。

【我能把眼珠子抠下来,休息两天吗?】

“六眼”是五条家祖传的体质,旁人就算移植了他的眼睛也不会获得相同的能力。

它无法关闭,只能开启,从五条悟出身起就伴随着他逐渐扩大视野,头疼的程度也与日俱增,令五条悟时常厌烦自己每天要处理大量无意义信息的机械性行为。

当一个失明之人的渴求瞬间充盈刚刚失控过一次的大脑。

他在癫狂之中想笑,居然被自己找到了放松的办法:只要抠掉眼珠子。

“秋也!”

五条悟习惯性呼喊麻生秋也。

这种疯狂的举动,五条家不会允许,他只信任麻生秋也的判断力。

门外,麻生秋也听见声音不对劲,对家入硝子说道:“硝子,你留在这里,我有事情就喊你。”家入硝子飞快点头,对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发毛,五条这家伙平时就不怎么正常,受伤后更容易发癫。

麻生秋也推门而入,反锁,来到五条悟的身边就瞧见对方单闭着左眼的模样。

对方的脸颊上残留着一道血色的泪痕,令人联想到残忍的画面。

但是,对方在笑。

五条悟神情恐怖又理直气壮地撒娇道:“老子觉得现在好舒服,比治疗大脑还舒服,眼睛看到的东西正常了许多,秋也不给五条家通风报信的话,老子就休息两天。”

麻生秋也呢喃:“你想要休息两天?”

五条悟:“嗯。”

麻生秋也拿出湿纸巾,擦拭五条悟的脸颊,“头很累,眼睛也很疼吧,辛苦你了。”

麻生秋也询问:“术式还能用吗?”

五条悟跳脱的说道:“不能做到完美运用了,但是勉强能用一用,嘿嘿,一只眼睛也能用!”

麻生秋也温柔而无奈地说出判断:“抱歉,不可以。”

五条悟单纯地问道:“为什么?”

麻生秋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也要对得起入学后的谨慎,理智地说道:“我无法用力量保护你,只能帮你缩短变强的时间,所以我希望你能完美的保护住自己,不依赖任何人的力量。”

五条悟不知何时睁开了左眼,失去氤氲白雾与天空的眸子在一点点恢复光泽。

“秋也,以你的认知和心态,完全是咒术师的思维,老子觉得你压根就不是普通家庭里长大的小孩,如果你有术式,凭借你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或许有触及领域展开的机会。”

“……多谢夸奖。”

麻生秋也的这一声道谢比吃下黄连还苦,细细品味,勉强回甘。

五条悟的神经错乱还没有正常,集中注意力修复眼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嘴瓢的说了什么:“老子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折腾出术式,老子支持你,反正你的想法经常比老子还离谱,领域展开据说要的就是追求内心的执念和强者的气量……唔……老子没骂你,大概?你没必要自卑的啦?”

麻生秋也一度放弃的念头,愣是被胡言乱语的五条悟给勾了起来。

术式?五条支持他得到术式?

五条认为他的心灵力量有资格触及领域展开?

得到术式,再施展领域展开,他能冲击到特级?一级吗?怕不是一秒钟就咒力耗光的类型吧?敌人都要被他的速度笑死。

麻生秋也失魂落魄,走向旁边坐下。

五分钟后,五条悟恢复正常状态,看到的是一个自闭的麻生秋也。

五条悟溜到麻生秋也面前,对方没反应,五条悟上窜下跳一阵子,蹲到了麻生秋也面前。五条悟从下到上去偷看麻生秋也迷惘的脸色,举起手机,拍照,“六眼”犹如飘来飘去的萤火虫,散发的光芒却无法驱散对方的阴翳。

“秋也~,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脑子被掏空的表情?”

“……”

“秋也~,老子眼睛漂亮吗?修复好了!”

“……”

“秋也~,你在想什么?”

“……”

当一个笨蛋多好,麻生秋也宁愿自己不会胡思乱想。

可是东京高专里有名的天然呆+大饭桶+直肠子“笨蛋”都是有术式的人。

咒术界的现实告诉他。

能带来术式的特级咒灵“真人”是一切普通人的欲望啊。

第194章 高危夏季准备第九步

外界的黄金周假期刚结束,五条悟就和夏油杰吵架了。

五条悟被气得不轻,把前几天说过的事情抛之脑后,来来回回就一句脏话。

“偷腥猫!”

上课冷战,课间骂,宿舍骂,放学也骂。

围观群众无法理解,家入硝子幻视一只凄厉咪叫的墨镜小白猫。

嗯,一定是存钱罐带来的错觉。

五条悟没有心情存钱了,东京高专有关的校园怪谈也停止下来。

“夏油偷腥谁了?”家入硝子连续两天看见夏油杰拼命道歉,五条悟耍小性子的神奇场面,她的第一怀疑对象就是麻生秋也。

家入硝子看得乐不可支,私底下问道:“你和夏油睡在一起,被五条抓住了?”

家入硝子事先声明:“我不歧视DK的性取向。”

麻生秋也流下冷汗,拒绝误会:“真不是我,这是五条和夏油闹矛盾了。”

家入硝子只关心一点:“偷腥猫是说谁?”

麻生秋也叹气:“没有偷腥猫,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

两天前的一次外出,五条悟发现自己新买的公寓换了一个“邻居”,对方从夏油杰的房门里走出来,一袭睡裙,提着垃圾袋,见到他还特别开心地打招呼。

“天内理子?”

五条悟傻了眼,用“六眼”里里外外扫视夏油杰的公寓,发现里面布满天内理子的咒力残秽,生活有数日,夏油杰的咒力残秽则已经看不见了。

这说明了什么?

夏油杰把装修好的公寓让给天内理子住了!

夏油杰把他们共同约好当邻居的公寓,交给了一个非咒术师的外人!

在五条悟朴素的恋爱观下,单身的女方住在男方的家里等于同居,秘而不宣,隐瞒亲友,说明他们偷偷摸摸地交往了。两人的年龄在五条悟眼中不是问题,御三家里的娃娃亲也不算少见,未成年订下婚约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瞬间,五条悟气成河豚,逮住夏油杰就狂骂对方是偷腥猫。

夏油杰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五条悟的生气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公寓被视作两人的共同领地,自己连秋也、硝子都没有带进来参观过公寓,杰就敢带别人进来入住,另一个方面是杰背叛了单身DK的革命友谊,私底下养着一个女生!

“五条在气头上,听不进解释,杰现在也有些被骂恼了,你也知道五条没见过正常恋爱的情侣是怎样的情况。”麻生秋也摊手,懒得介入这场事件。

在不涉及五条悟和夏油杰安危的情况下,他对纷争向来躲得远远的。

“公寓?”家入硝子玩味,“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有其他小窝了。”

“公寓。”麻生秋也噙着一抹笑,怎么看都有点凉飕飕的意味,“这两人需要我的时候住宿舍,嫌我烦的时候找地方躲清静呗。”

忽然,麻生秋也接到五条悟的电话,对硝子歉意示意,走到角落里接听。

“秋也!杰骂老子是恋爱白痴!说他已经道歉了!!”

“哦。”

“老子和他打了一架!”

“结果呢?”

“当然是老子赢了!杰气到离家出走了!”

“……啊???”

麻生秋也对打架斗殴已经麻木了,但是离家出走……好吧,也挺对味的。

人能有许多个家,所以就能多次“离家出走”。

真正在校外偷偷养孩子的麻生秋也望天,大哥不笑二哥了,没有人想要偷腥猫的美称。

放学后,麻生秋也顾不上吃晚餐,被五条悟催着出门处理公寓。五条悟指明要把没住过一天的公寓卖掉,卖低价,气死隔壁的夏油杰,说再也不会去那里住了。

麻生秋也联系房产中介人,拿五条悟给的钥匙打开东京公寓的防盗门。

五条悟和夏油杰买的是顶楼的豪华单人公寓。

随后,他和中介人一起吃了一惊。

很简单,公寓里的高级家具被砸烂了,厨房坍塌,有“苍”的拆家痕迹。

麻生秋也庆幸自己还没有把“游云”给杰,否则特级咒具一出,夏油杰的近战威力再上一个档次,分分钟把一栋楼削平,同时把楼下的邻居吓死。

中介人看得心痛,全是好东西:“装修基本上废了。”

麻生秋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见一级咒具被折断的人,此刻表情镇定,与中介人商谈公寓的挂牌价:“按照毛坯房出售,考虑到下一任业主重新装修的费用比买毛坯房更贵,公寓可以半价处理,但是我要求购买者必须是年轻女性,有正当职业,或者是附近学校的女学生,能一次性付清全款,我没时间出来处理贷款问题。”

中介人听得无比心动:“我能买下吗?”

麻生秋也瞥过这个糙汉的中介人,考虑到邻居的身份是女性:“不行。”

五月初的假期结束,天内理子返校,定然不清楚五条悟和夏油杰闹矛盾的事情,夏油杰也不会说给天内理子听。细数下来,日本学生的8月~9月是暑假,12月~1月是寒假,隔壁的公寓迟早又要出现天内理子的身影。

就这样,房屋中介人帮麻生秋也把房屋挂牌出售,价格远低于周围,麻生秋也还请来五条家的施工队,让他们把房屋简单地处理一遍,不留下五条悟的痕迹。

搞定了五条悟的麻烦事,麻生秋也回去接伏黑惠放学回家。

晚餐时间,麻生秋也下厨做菜,和伏黑惠一起吃,听着伏黑惠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偶尔麻生秋也会说几句自己的校内趣闻,慢慢引导对方了解咒术界。

保姆回家去了,晚上一般就他们两人相处,麻生秋也想到禅院直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对伏黑惠说道:“我每天给你的直哉叔叔留一份晚餐,他要是愿意吃,晚上必须在你这里住宿,他要是不愿意,或者吃了不认账,你隔天就帮我倒掉。”

孩子太小,需要大人照看,麻生秋也对禅院直哉的定位就是看家护院。

伏黑惠沉默一下,说道:“倒掉好可惜。”

麻生秋也想为喜爱小动物的伏黑惠养一条狗,然而咒术师的生活处处是危险。

麻生秋也咽下不该说的话,清理餐桌的时候请伏黑惠一起帮忙擦桌子,随后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我向你道歉,不该浪费米饭,这样吧,直哉要是只吃饭不干事,你下次就在他的饭菜上撒辣椒。”

伏黑惠听见辣椒就小脸皱了皱,心有戚戚地同意了,擦桌子的时候格外卖力,把麻生秋也赶去收拾厨房。

麻生秋也见培养有初步的成效,笑着做好手边的事情。

夜晚,麻生秋也买来一个儿童身高测量、体重秤放到客厅角落里,示意伏黑惠站上去,静止一会儿,他把测量好的身高体重记录在一个小册子上,交给伏黑惠:“由你保管,我会定期检查你的身高体重,然后为你买合适的衣服、鞋子。”

伏黑惠抱住小册子,走入卧室,在带锁的抽屉里放好。

他有自己的房间,有钥匙,有绣了名字的毛巾和各类生活物品,两位年轻叔叔给他买的玩具可以堆满自己的储物柜。

这里没有人忽略他的存在感,甚尔为他留下了5000万日元的遗产。

他不再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了。

“秋也叔叔,你要是很忙的话,就让直哉叔叔来照顾我。”伏黑惠入睡之前,两只手捏着小被子,身边是一只陪睡性质的丑宝。

伏黑惠受宠若惊地得到了麻生秋也念床头故事的待遇。

麻生秋也哄道:“好,我和直哉会分配好时间的,见不到我们也没有关系,惠要勇敢一点,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只要不是非常紧急的状态,一定会接电话。”

伏黑惠在麻生秋也念《快乐王子》故事集的声线下渐渐入睡。

麻生秋也为了给三岁的伏黑惠培养语感,会用东京口音的日语念一遍,汉语念一遍,再用英语念一遍,让伏黑惠的大脑留下语调的印象,矫正读音,使得十九世纪末作家奥斯卡·王尔德创作的童话故事成为了伏黑惠的睡前读物。

麻生秋也见那双绿眸闭上了许久,才轻轻抚摸伏黑惠的额头。

“健康快乐地活下去吧,惠。”

原著里15岁伏黑惠最大的压力来源是人类,与小动物相处才能得到安心。

这个世界到处是人类,想要避开人类是很难的事情。

麻生秋也把书放到书架上,关上灯,日本幼稚园的小朋友没有零花钱,不存在攀比,但是他会给伏黑惠的饮食卡里充钱,让对方在学校里不愁吃喝,“无论你当不当咒术师,甚尔给你留下了选择权……找你最安心的方向吧。”

丑宝见麻生秋也没有等自己,犹豫片刻,顺着床爬下来,朝着外面爬过去。

“妈妈——妈妈——抱抱——”

丑宝也是一个要妈的孩子。

儿童床上,伏黑惠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声音,进入快速眼动睡眠期。

他梦到自己被一个男人举起来,掂了掂重量,而后落入一个结实又滚烫的怀抱里,“小崽子还挺轻的,是不是我的奶粉泡少了,真抱歉啊,自从她去世后,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给你当奶妈,你老爸小时候也没有这种待遇……”

伏黑惠拼了老命想要推开男人粗鲁的怀抱,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出来。

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赌鬼!烂人!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

喜欢赌博,还老是花光钱的男人根本不懂得养他,偏偏给他找了许多个家庭。

他不喜欢那些有钱女人的家庭,不喜欢听见女人对男人的调笑声。

好恶心。

好烦躁。

他要忍耐,他要憋住,他和名为父亲的男人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跟外面的狗一样可怜。

他被男人的大手轻而易举覆盖整个小脑袋。

“啊,对不起,谁让你是我的儿子呢,是别人的儿子就会好过吧……”

“才不是呢!才不是呢!”

伏黑惠在一阵阵哭泣的尖叫中醒来,擦干脸上的泪水,跳下床,想要找到家里的大人。

房屋空无一人,他脱离了有女人的家庭,而代价是要自己一人生活。

伏黑惠不适应地茫然了一会儿。

而后,他打开客厅的灯,在灰暗的情绪下看见了餐桌上的便签。

【早餐给你做好了,在冰箱,记得加热吃,我给你买了猫咪板凳,方便你打开微波炉。】

【寂寞了也不要难过,甚尔爱着你,我们也会努力尝试爱着你。】

【——麻生秋也。】

便签上不是纯文字,而是简笔画混合日语,方便伏黑惠连猜带蒙的理解含义,最下方有一只纯黑毛发的大猫和黑毛绿眼睛的小猫,以及一头金发刘海造型的猪猪。

伏黑惠破涕而笑:“直哉叔叔是猪吗?”

直哉叔叔的脾气不好,图案不能被直哉叔叔看见。

意识到这一点,伏黑惠把便签保管好,放到文具盒里,确保自己每天能见到三只小动物。

“晚安,猫猫,猪猪。”

……

我没有失去家,有想办法活下去,蠢老爸。

第195章 高危夏季准备第十步

在日本入夏的前一天,麻生秋也约夏油杰吃夜宵。

两人坐在人声鼎沸的夜市摊上,点完菜,烤串、玉子烧、果汁摆满桌子。

在他们的旁边还摆着一张空椅子。

普通人看不见的世界里,咒灵丑宝盘在这张椅子上,尾巴拖地,上半身支起来,肿胀的灯泡眼在看桌子,仿佛在迷茫这些东西到底哪里好吃了。

夏油杰心有郁气:“今天不聊五条悟,谁聊谁倒立走回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笑道:“口说无凭,留下字据。”

夏油杰伸出手,胳膊肘抵着餐桌,晒得十分健康的右小臂给人运动员的感觉。

“立‘束缚’!吃完夜宵就解除的那种‘束缚’!”

“……好。”

麻生秋也对夏油杰的学习能力点赞,对夏油杰倒立的想法蠢蠢欲动,特级咒术师一路倒立走回去的本事应该是有的吧?

殊不知夏油杰也对期待麻生秋也打脸,认为对方会先忍不住提五条悟。

两人的手臂交叉,双手握住,定下小游戏的“束缚”。

无形的咒力枷锁绑住两人。

【第九道了……】

麻生秋也晃掉脑海里自带五条悟语音包的声音。

“今年夏天据说更热,已经有蚊虫……”夏油杰听见附近桌子的客人在讨论今年反常的气候,再一看自己这一桌的丑宝,觉得是咒灵自带了降温的效果。

“杰的发型最清爽散热了。”麻生秋也含笑,“不过蚊子会爱叮你的脖颈。”

“别说了。”扎着丸子头的夏油杰反射性脖子痒起来。

“去年还老是被叮耳朵。”夏油杰摸了摸耳垂,“住在山里就这一点不好,幸好夜蛾老师教了我们[帐],不用担心在宿舍里听见蚊子的嗡嗡声。”

“杰,玩过双节棍吗?”麻生秋也的话题出现跳跃性。

“没有,但是看别人玩过,上手应该不难。”夏油杰说出凡尔赛的话。

“等下你给我耍耍看,不难的话也教一教我。”麻生秋也来了兴趣,身边有一个热爱锻炼的体术高手,自己不学白不学。

“好啊。”夏油杰吃烤串,嚼动的次数相对多,很少狼吞虎咽。

“杰在开学后见过父母吗?”麻生秋也随口聊私事。

“没有,你关心这种事情,还不如关心儿童福利院是不是忘了你这个人。”夏油杰针锋相对回去,“有我和你一起当孤儿不好吗?”

“我有硝子当假期小伙伴,不缺你这个孤儿。”麻生秋也给烤串撒辣椒。

“别撒到我这边!”夏油杰叮嘱。

“我预计在秋天入籍夜蛾老师家。”麻生秋也一下子爆料。

“真的吗?”夏油杰顿时来精神,“你和夜蛾老师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没有。”麻生秋也描述前因后果,“他本来想要收我做入室弟子,好好教导我剑术,结果我不要脸地赖上他了,不想要老师,想要一个养父。”

“厉害!”夏油杰鼓掌,佩服秋也的决心,“你以后就是校长之子了,记得给我们开后门。”

“你难道不意外吗?”麻生秋也循循诱导,“我见你上次眼神都变了。”

“有缓冲时间,自然就不意外了,实际上比我想象中要晚一点,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完成收养手续,等着正式改名为‘夜蛾秋也’。”夏油杰为朋友送上祝福,情绪得到缓解,脸上挂着知情者的笑容,“夜蛾老师上次说那句话的时候,可是把我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硝子似乎不意外,全班不知情的人剩下……”

说到这里,夏油杰的脸色僵住。

对面,麻生秋也如同没听见地大口吃夜宵:“继续说啊,我听着呢。”

“束缚”判定,夏油杰违规了,提到了五条悟。

夏油杰的瞳孔缩小,甚至失去辩解的机会,一时间胸闷气短,胸膛起伏,黑色T恤也遮不住的汗水渗透了少许,使得衣服紧贴身体。

“麻!生!秋!也!”

“哎。”

麻生秋也摆了一个招财猫的举爪子动作。

咒术师之间无伤大雅的小游戏,有输有赢,爱玩,好玩。

夜宵的前半段时间有说有笑,后半段时间夏油杰试图重振旗鼓,拿五条悟钓鱼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不吃任何鱼饵,丢出了特级咒具给对方:“特级咒具,名‘游云’,无术式,能力是使用者的臂力越大,威力越大。”

看见有趣的武器,夏油杰受伤的心灵一下子得到拯救。

在空地上,夏油杰被麻生秋也吹鼓上头,摸索片刻,当场耍起了三节棍。

空气“呼呼”作响。

夏油杰无意识地散发战意,一人有横扫千军的气氛。

“力气不错!”“小心三节棍打到头啊!”“凉快,劲力是专业水平了。”一群吃夜宵的客人们吆喝起来,说现在的高中生就该这么虎虎生威。

在发闷潮湿的夜晚,人们的热情没有消退,一下子失去了白天的距离感。夏油杰也暂时忘记了烦恼,投入全心全意熟悉武器的状态,他不用担心攻击到人,没有人敢靠近握着三节棍的男高中生。他的眼前是一人一咒灵,手里沉甸甸的三节棍给予他挥洒体能的动力。

深夜回东京高专的路上,两人选择步行。

夏油杰愿赌服输,把T恤的衣摆扎进松紧裤里,将今天收到的礼物“游云”交给秋也保管,倒立着走路,以咒力护住双手,不让手掌被地面摩擦出伤痕。

“杰,加油。”

“前方还有10公里,距离胜利不远了。”

“想休息的话,我可以扶住你的脚,只要你不打算踹我。”

麻生秋也走在他的旁边,见对方全身的血液流向大脑,面色赤红,头发被汗水打湿,便从丑宝嘴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把水浇到对方的身上,给对方带来短暂的清凉感。

“秋也,有发夹吗?我的刘海……有点碍事了。”夏油杰甩了甩头,稍稍抬起脸,额前的刘海有从扫把变成了湿拖把的嫌疑。

“没有,我身上只有皮绳、打火机、创口贴,丑宝的肚子里倒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帮你把丸子头重新扎一遍吧。”

“……你会扎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瞧不起谁呢。”

麻生秋也的生活技能之丰富,远超夏油杰的想象力。

蹲下身,麻生秋也解开夏油杰的皮绳,把打湿的长发托在掌心里,不让触及地面的灰尘,不到两分钟就扎好了一个用了两层皮绳的、没有怪刘海的丸子头。

“我为你带的皮绳总算派上用场了。”

麻生秋也欣赏自己的杰作——饱满的丸子头,垂挂在后脑勺。

“别看了,麻烦帮我擦汗。”夏油杰比不上班里的睫毛精,几乎没有下睫毛,挡不住汗水的侵蚀,无奈地请求麻生秋也帮忙。

“我还以为杰是闭着眼睛走路,嘶,对不起!是我看错了!”麻生秋也一不小心说出真心话,被夏油杰以高难度的动作踹了一脚,路上不再敢乱说话了。

东京高专在郊区,马路上高高立起的路灯间隔得比较远。

两人的倒影在这段路上拉得长长的。

他们很少单独走这么久的路,久到他们不再提五条悟之后,仍然有说不完的话,对彼此的过去与现在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麻生秋也觉得未来就在每一步走出来的道路上,无法抄近道,必须一鼓作气,胜利看似近在眼前,然而身上流的汗和疲倦感会带来漫长的时间感。

“杰想过以后吗?”

“我吗?我喜欢这份工作,继续当咒术师吧。”

“毕业后会想当老师吗?”

“我没有想过,东京高专每届的学生未免太少了,呼……秋也呢?”

“能让我活得开心的职业,我都愿意尝试一下。”

“真是随心所欲啊。”

“也没有,开心难得,人的精神阈值是会不断提高,直到难以满足,我唯一能长时间获得精神满足的事情,也仅仅是与你们成为同学。”

“秋也。”

“杰想说什么?这里没有第三个人。”

麻生秋也看见返校距离缩短到5公里,也摆出倒立的动作,尝试深夜的沙雕行为。

“其实,我也是……”

夏油杰侧过头,去看主动“违规”、主动接受“惩罚”的麻生秋也。

他们之间的“束缚”在离开夜市的时候已经结束。

不想提到五条悟的人是夏油杰,满心是同学们的人也是夏油杰,然而在颠倒世界,两人独行,麻生秋也同样跟自己一起玩倒立之后,他的眼底有微微的湿润,汗水刺激着眼睑,在柏油路掉落一个个水点。

有那么一刹那,夏油杰明悟了自己喜欢咒术师职业,喜欢这所学校的原因。

他与咒术界的接触时间一长,早已发现大部分咒术师不是情浓之人,独立生存才是常态。

与其说是这所东京高专带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如说——

只有这个班级拥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他不爱交流家庭和术式,五条悟不爱与弱者打交道,家入硝子不爱深究任何事。

三个特立独行的人,因为认识麻生秋也而有了班级意识,而群体的力量足以改写星浆体任务的结局,也足以在平时的上学过程中,三票压制住一票反对的五条悟。

最终,天内理子能存活下来,整个班级的同学们缺一不可。

“秋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