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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油杰的这句话下,麻生秋也没有说什么,瞳孔有清凌凌的光,恍若月色下羞赧了脸。

夏油杰知道麻生秋也长得好看,冷漠吐露真相的时候也很可怕。

而这一次,胜过所有人。

……

夏油杰:没有麻生班长,这个班级迟早要散。

第196章 夏季当牛马第一步

2006年的夏季,一个与众不同的开端。

今年入夏的开门“惊喜”就是肆虐的台风、海啸,导致日本多地受灾。

人心惶惶,咒灵大爆发,咒术界的加班地狱随之到来。

“紧急任务,祓除二级咒灵!”

“紧急疏散,东京出现新的灵异地点,已失踪十六人!”

“紧急通知,北海道地区的台风咒灵等级预估错误,疑似准一级咒灵!”

“紧急求援,一名一级咒术师在大阪任务地点失踪,失踪前发出求救信号!”

“京都启动大型结界!东京地区,以东京高专、皇居为中心点,向四周辐射开来,剿灭一切咒灵,保护皇室成员安全、保护薨星宫安全,保护忌库安全!所有日本在职咒术师请尽快向总监部复命,严重缺人手!”

“‘窗’成员禁止请假,‘辅助监督’取消休息日,全员轮班制。”

“‘东京校’和‘京都校’全员待命,咒术师学生不能拒绝同级别的任务!今年夏季的高温津贴,交通津贴,餐饮津贴全部翻倍!”

全国各地爆发咒灵,低级咒灵犹如蛆虫源源不断诞生,其中又催生出中高级的咒灵,高级咒灵很少离开诞生地点,一出现就为祸一方。

“窗”监测到的咒力波动多的吓人。

平时总监部虽然缺人手,但是也没有缺到动员整个咒术界、砍掉所有人休息日的程度,那样得罪所有咒术师和后勤人员的事情,总监部也不想干。

可是这一次不同了,总监部要镇压住整个日本社会的阴影面。

所有螺丝被拧上。

所有齿轮疯狂运作。

这里没有润滑油,只有血水,一个个普通人发出绝望而无助的求救声。

为了不让咒灵冲击到普通人的社会,总监部腐朽的工作程序也变得高效便捷起来,毫不犹豫的把所有咒术师当牛马来使用,越厉害的人,得到的任务量越多。日本政府焦头烂额,得知咒术界传来的坏消息,一边赈灾,一边紧急支出财政拨款,他们深知咒灵与咒术师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里,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除了阴沟里的诅咒师,咒术界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御三家也不例外。

收到高层施加的压力,东京高专准校长的夜蛾正道下达任务的时候也不再对学生宽容。

什么“最强”组队?不存在。

什么“最强”带同学打咒灵,刷经验,旅游?更不存在。

总监部了解他们的特性,知道两人完成任务最快的方式就是分开做任务!

作为日本唯一在职的特级咒术师、准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和五条悟通常是接过任务,马不停蹄赶向任务地点,祓除咒灵,再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循环往复,具体是祓除咒灵还是救人就等东京高专的安排。

麻生秋也为夏季准备的货架上摆满了出差用品和速食,满满当当,竭力准备到了整个夏季用得上的物资,极大的方便了忙得团团转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夏油杰以为薄荷糖是给家入硝子买的小零食,是,也不是,因为咒灵玉难以入咽,他在出差过程中食欲差,喉咙痛,不得已靠清凉口感的薄荷糖续命了!

与执行任务期间态度温和、细心周到、好评居多的夏油杰相比,五条悟就是另一个极端。五条悟脱离朋友的视线范围后,仿佛又回到神性的状态,对待任务的态度沉着、冷酷、一丝不苟,拉满效率,完成任务的速度快得惊人。常常有普通人被困,或受轻伤,他理都不理一下,撤掉[帐],离开现场,马上前往下一个地点。

五条悟认为这些人可以打电话向警察、医院求援。

五条悟明白自己实力强大,有能力对付各种咒灵,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太久,其他地方就会出事。

一个月的高强度任务下,他心中逐渐觉得任务最重要。

他杀咒灵如麻,不为任何咒灵的“术式”而动容,没有咒灵能伤害到他分毫,他行走在每一个“窗”认为危险的地区,纤尘不染,滴汗不流,与辛苦奋战的咒术师就像是同一种职业的不同物种。

这般非人的理性和强大无法被咒术界的其他人理解。

针对五条悟的负面消息尚未传播开来,仅仅是大家太忙了,没时间碎嘴讨论。

另一边,麻生秋也与禅院直哉组队一个月,处于磨合期,战斗搭配的一般,然而在保命方面特别合拍,正在开车前往祓除二级咒灵的任务地点。由于麻生秋也会开车,技术不错,东京高专临时发给他一个合法的机动车驾照。

为了说话自由,麻生秋也没有让辅助监督跟随自己和禅院直哉。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麻生秋也兼职了一把辅助监督,领取两份薪水和报销额度,同时逼着禅院直哉学习驾驶技术,以后轮流当司机,确保不会有人过度疲劳。

夜蛾正道考虑到禅院直哉的战力,交给他们两人的任务上限是准一级咒灵,下限是三级咒灵。然而咒灵是不稳定的超凡生物,即使是“窗”和夜蛾正道也不能保证咒灵的级别全部能估算准确,咒术师碰到超出预计范畴的咒灵在日后是一种常态。

咒术师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免不了碰到御三家的人。

禅院直哉对外界的了解来源于禅院家,从家族咒术师口中听闻了五条悟的事迹,便把这件事说给麻生秋也听:“悟君变得更强大了,一人解决了新宿的高级咒灵!”

麻生秋也皱眉:“五条一个人执行这么多任务?”

禅院直哉不怀好意的问道:“秋也君,你差点就杀了这样的强者,你后悔吗……”

“不后悔,今天的任务交给你了,我有事要中途离开一下。”麻生秋也把商务车往路边一停,禅院直哉一脸懵逼的被赶下车。

禅院直哉气得跳脚:“距离任务地点剩下一公里,你送达再跑啊,混蛋!”

商务车一起绝尘,远远的摇下车窗,有一只手对他挥了挥,算是告别。

紧接着,麻生秋也通过辅助监督圈子的人脉,在第一时间驱车前往五条悟的任务地点,不算特别远。

他低估了五条悟的高效率,连续错过两个任务地点,连背影也没有看见。憋着一股气,他好不容易在机场堵住了正在候机的五条悟,而对方正在从座位上的背包里拿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秋也?”

白发高个子的DK鼻梁上架着墨镜,嚼着薄荷糖,校服和出差的打扮结合到一起,在VIP候机室引人瞩目。

旁边的座位上,瘫着一个累狠了的辅助监督:“秋也君。”

“糖果还够吃吗?吃的很频繁?”

麻生秋也与辅助监督点头了一下,主要注意力集中在五条悟的身上,把随身携带的糖果全部塞给五条悟,五条悟一阵心虚的接了过来。

在校期间被麻生秋也严格控糖的人,最近吃糖超标了。

麻生秋也牵走五条悟:“我们出去聊一下。”

辅助监督在五条悟走后,瞬间压力消失,感谢麻生秋也解救了他一会儿。

东京的羽田机场,东京高专的学生不陌生,麻生秋也能记得每次来这里的回忆,可是没有哪一次的回忆里是毫无笑声,充斥着机械性的任务。

“你不用执行任务吗?”五条悟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闷。

“有直哉在,我能偷懒一会儿。”麻生秋也不认为这样的行为有问题。

“禅院的实力——”五条悟想了一下,撅起嘴,反弧线超长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叫那个烂橘子的名字了?”

“他和我组队,我喊他禅院,容易喊错人。”麻生秋也面不改色解释,“你也知道在我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容易碰到御三家的人。”

不待五条悟扯东扯西,麻生秋也故意失望道:“你都不发照片给我了。”

五条悟立刻掏出连着充电宝的手机:“老子以为你和杰、硝子没时间看。”

“咔嚓”数声,五条悟就迅速拍好了两人的机场合照。

被定格的照片里,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对比出五条悟见到朋友的好心情。

五条悟:“?”

五条悟放大照片:“秋也,你不开心吗?”

麻生秋也低声:“整整一个月,你高强度的出任务,我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麻生秋也感到可怕,五条悟一声不吭就接了超过夏油杰的任务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夏油杰是准特级咒术师呢!28岁的五条悟还懂得出差摸鱼,拖延时间,劳逸结合,007也能活的有滋有味,怎么16岁的五条悟一个人出任务,反而把自己当成执行任务的机器人啊!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的低靡情绪打了个猝不及防,回忆本月的任务,没有出什么纰漏呀。

“秋也,老子想早点做完任务,让你们不用碰到高级咒灵。”

“你和直哉打一级咒灵都太吃力,要碰运气。”

“有老子在就没事。”

五条悟把禅院改口叫直哉,间接认可禅院直哉对麻生秋也起到的保护作用。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任务也一样。”麻生秋也把这个理论告诉五条悟,五条悟反驳:“高级咒灵的数量有限,老子和杰专门做准一级咒灵以上的祓除任务,迟早可以清空它们。”

麻生秋也与五条悟探讨道:“你没有掌握长距离瞬移,出差以交通工具为主,你的时间被大量消磨在赶往任务地点的路上,纵然你把寻常咒术师一个小时的战斗时间缩短为一秒又如何?你的优势在短途才能发挥到极点,一旦连续经历长途任务,你不过是成为那些普通咒术师里的一员。”

五条悟的眼神迷蒙了一下:“啊?”

理科很好的五条悟计算自己的效率,不得不承认自己应该放弃接长途任务。

五条悟烦躁起来:“夜蛾老是发布救援任务给老子,让老子去捞人,不想长途奔波都不行啊。”

麻生秋也了解到他的难处:“这个另论。”

麻生秋也再次说道:“在祓除咒灵方面,你能答应我吗?每场任务多腾出10分钟用来救人。”

五条悟直白道:“不要,你也认为老子太冷酷了吗?老子不想浪费时间去救那些无伤或者受轻伤的普通人。”

五条悟十分不理解的吐槽:“拜托,他们好多只是受了惊吓,躲在角落里腿软了!”

麻生秋也的双眸安静的看着持反对意见的五条悟。

五条悟慢慢的止住声音。

麻生秋也等他不再说话,始终没有松开握着的手腕:“我曾经也是无数个被吓得腿软的普通人之一,我的父母被咒灵杀害,那个祓除咒灵、救下我的咒术师没有看我任何一眼。”

麻生秋也:“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摸样,不知道他有怎样的力量,是几级咒术师,从事这个行业有多少年了,他只给不满十四岁的我留下了一个背影,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了警察。”

麻生秋也:“我觉得真正的英雄不该是这样的形象。”

麻生秋也:“他不该忽略我的泪水,不该无视我父母的惨死,他应该……哪怕摸一下我的头也好。”

麻生秋也:“在我最恐惧的时候有人这么做,我会感恩他一辈子。”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的右手放到自己的头顶上。

“你还记得我刚入学的模样吗?我很瘦弱,个头比现在还要矮小,体术课上被人打一下就痛得不行,可是那样的我却愿意追随咒术师的脚步来到咒术界,与危险的咒灵为敌。”

“记得……”

“以后见到像我那样的人,或者比我更小的孩子,多为他们停留一会儿好吗?”

“秋也……”

“摸摸头,或者抱一下他们。”

“……”

“你可以把他们当作万千个弱小的我,万千个可能有希望觉醒咒力的我,我失去了认识英雄的机会,他们还有机会得到英雄的一个正脸,得到一次远离死亡和危险的安慰。”

麻生秋也的言语像是裹着药的蜜糖,五条悟却不一定全部吃下,挑剔得要命。

五条悟说道:“他们成为不了秋也,百分之九十的人在死亡边缘也看不见咒灵,心灵脆弱,抗拒任何陌生人的靠近,在他们眼中,老子的行为是古怪的,老子对空气挥手,所以老子得到的感谢少之又少,一直无法理解咒术界严格规定咒术师要用[帐]的理由,毕竟他们看不见咒灵啊。”

麻生秋也的手指一紧,很快松开,严肃地问道:“五条,人心是脆弱的,这一点你认同吗?”

五条悟迟疑,瞄了瞄秋也的表情:“嗯。”

麻生秋也说道:“为了守护那些脆弱的人心,停留10分钟,你就当作是中场休息10分钟,可以吗?”

五条悟抗议:“你是偷换概念,老子没有那么容易疲惫!”

麻生秋也抱住五条悟,不怕五条悟的冷脸,在人少的地方大声地说出来:“我就是偷换概念!我就是觉得你会累!怎么?你非要反驳我不可吗?你为什么不能用这些时间拍照和录像,让我看看你救人的英姿和获救者的笑容!我不相信你有忙碌到停不下10分钟的地步!”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的“无理取闹”震慑住了,仿佛看见比咒灵还可怕的东西。

秋也不讲理了?

秋也承认自己是偷换概念?

这不亚于五条悟看见小智一拳把皮卡丘掀翻在地,徒手硬接十万伏特。

麻生秋也软硬兼施道:“五条,你不是机器人,我若是因为你耽误的这点时间就死掉,那是我活该。”他怀里的五条悟不再紧绷着身体,他把想法掰碎了说出来:“我是咒术师,所以我不怕祓除咒灵的风险,你也是咒术师,所以你就该明白普通人都知道的一件事——每个人是自己生命的第一负责人。”

五条悟浑身不自在,快速挣脱,跑到靠墙的地方,警惕麻生秋也的糖衣炮弹。

“老子听懂啦,不用你跟教小孩子一样!”

“你答不答应?”

“你对老子说的话有跟杰说过吗?杰会答应你吗?”

“呵,你有反转术式,加班硬撑的时间比他长,他没有,又喜欢事事拿你做比较,我当然是先把你劝住了,有了一个好的例子后,再出手对付他那个咒术界的特级劳模。”

麻生秋也的锋芒在不经意间暴露,顷刻间又收敛得完美,目光哀伤地望着五条悟:“五条。”

五条悟不曾避开视线,凡是秋也在的地方,“六眼”会收集一切对方的情报。

他直面麻生秋也的面容,这人文质彬彬,眼底有智慧,额头还有汗,在赶过来的路上花费了许多的时间。

“秋也,是老子的变强带来了咒灵新一轮的爆发。”

“祓除咒灵是老子的责任。”

“你说的救人……其实本质上是顺带而为,老子的目标是以祓除咒灵为主。”

五条悟说出属于这一代“六眼”的心底话。

“我不信。”

回应他的是麻生秋也毫不犹豫的否认,又快又狠,就像是看穿答案的考生。

“若无怜悯之心,何来救世的行为?若无救人的意愿,何必赶时间?”

“普通人是人,咒术师也是人。”

“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在死人 ,各种各样的死法。”

“五条,你不仅是在履行那份咒术界强压在你头上的责任,也是在辛苦的救人,我要纠正你被后天培养出来的一个观念——”

【纠正观念?】

五条悟眉头竖起,不乐意的情绪随着麻生秋也的话消失:“你生来有‘六眼’,本来是平等的看待普通人、咒术师、咒灵,我认为,使你讨厌咒灵的原因不是它们的丑陋。”

【好像是这样没错啊……】

五条悟试图找到麻生秋也的漏洞,可惜麻生秋也的逻辑更胜一筹。

“你不在乎外表的美丑。”

【没错,有的咒灵长得丑,但挺好玩的。】

“你讨厌的是它们扭曲的本质,讨厌他们对人类与生俱来的恶意。”

【仔细想一下,老子的确讨厌这些……】

“你是人类。”

【老子是人类,这是老子说过的话。】

“你想为人类出一份力,救他们而已。”

【有吗……】

麻生秋也握拳,大拇指抵着自己的心口,冷静而笃定的宣告这件事:“——而我作为人类的一员,请求你在救人的时候放慢步伐,看到身后被救助的人。释迦摩尼,是引领者,开阔者,而不是一意孤行走在最前面耍帅的人。”

【释迦摩尼??!你又来这一套!】

“我不希望你最终变成的是困守于一地的地藏王。”

【啊?啊??地藏王发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秋也是暗喻人间如地狱吗?】

“一个月积累的错误,还来得及改变。”

【胡说,老子才没有错!】

在这个把咒术师当牛马的夏季,麻生秋也死死的握住好事变成祸事的开关。

纵然感到吃力,他也要帮五条悟把摇摇欲坠的风评给拯救回来,不让对方成为同僚眼中的怪物。

“五条悟,我对你是好是坏,你看不出来吗?”

“秋也当然对老子好。”

五条悟秒答,不会比麻生秋也否认五条悟观念的速度慢上丝毫。

就事论事,沟通心意,他们便不会针尖对麦芒。

麻生秋也展颜一笑:“我告诉你,用我的办法能让你更好的救到人,赢得认同,又得到休息,而且我会帮助你筛选任务,沟通辅助监督,让你的力量可以发挥到刀刃上。”

五条悟注视麻生秋也,总觉得这样做很麻烦,但是更麻烦的事情别人都做了。

【这人在帮自己啊。】

【小事可以听秋也的判断,今天的算是大事吧?要听吗?这算是打破原则了吧?】

五条悟的柔软感性少有的冒出来压制住理性:“秋也会累的吧,思考这么多信息是超累的事情,老子体会过类似的感受,你也没有掌握反转术式,平时还要兼顾任务,直哉那家伙也不会让你有多省心吧。”

麻生秋也:“为了你做星浆体任务,我三天三夜没合眼都能做到,你觉得我会怕吗?”

五条悟一噎:“……秋也,你会猝死的。”

麻生秋也是一个懂得冷笑话的人:“在猝死之前,我会把烛台插进自己的腹部,没准就觉醒反转术式了。”

五条悟被逗笑了:“哈哈,真有你的!”

笑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拗不过固执的麻生秋也,答应下来:“好,老子见到14岁以下的人就停留10分钟,去救他们,当他们的英雄,有空就拍照,不会让你看不见老子救人的英姿。”

五条悟骄傲自信的走上前,与麻生秋也擦肩而过,“老子该去候机了,你说的话,老子也记住了。”

“五条真棒,回头见。”麻生秋也恢复鼓励五条悟的常态,五条悟眨眼,单手插兜,给了一个OK的手势,然而正经的走路姿势没能维持太久,竟然还有一些蹦蹦跳跳玩闹的轻松感。

五条家的期盼,咒术界的伤亡,五条悟肩头的责任仿佛被卸下来一部分重量。

很不可思议,责任与义务达成共鸣,保护弱者不是出于条条框框的文字要求,令五条悟体会到夏油杰挂在嘴头的一些事情,他终于在麻生秋也的引导下发现了自己对世人的一丝怜悯与认同。

——老子是活生生的人类啊。

……

无论如何,救人应该是老子选择的本心,而不是祓除咒灵顺带的东西。

既然不排斥,不厌恶,那就和以往一样的去做吧。

毕竟做完才会有结果不是吗?

第197章 夏季当牛马第二步

今天,距离机场谈话过去不到24小时,东京高专的学生都在外地出差。

五条悟也一样繁忙。

“悟大人,家主大人的电话。”

在一次支援本家人的时候,五条悟被“不识相”的家伙拦下。

那是一名五条家的一级咒术师。

因为“窗”及时发出救援信息,使得被困在特殊术式里的人没有什么大碍。

五条骏也,35岁,男,术式“镜中人”,御三家嫡系背景,曾经有望竞争家主之位,不过这种希望随着“六眼”的诞生,他背后的这一支嫡系全部偃旗息鼓。

祖上规定了“六眼”+“无下限”术式诞生后必为家主,没有族人可以忤逆,也没有人觉得自己争得过五条悟。五条家的内部失去权力斗争后,大家集体躺平,作为昔日家族顶梁柱之一的一级咒术师也处于享清福的状态。

五条骏也出门接任务,有一部分是看在总监部给的高额出差费的份上,还有一部分是为家族补充咒灵库,专门抓术式比较稀有、有利于训练后代的咒灵。

这次会翻车,纯粹是五条骏也对封印咒灵感到棘手,舍不得一次性祓除咒灵。

他也没有想到会惊动高高在上的五条悟。

在五条悟碾压式的帮助下,他顺利用满是咒文的符纸封印了一级咒灵。

遭到对方“六眼”冷睨的目光,五条骏也干笑一声,知道自己翻车的原因被识破了,还有胆子做传话人。五条骏也微微低下头,双手捧起手机,奉上来电:“悟大人,我出发之前就被家主大人叮嘱过,任务期间遇到您就直接联系家主大人。”

五条悟接过电话:“什么事?”

确认没有自己的事情之后,五条骏也拎走咒灵,连工作手机都不想拿回来了。

炎炎夏日,五条家主不需要外出,听见电话里出现悟大人清冷的声线,他让侍女停止打扇,驱散家中仆人,单独与五条悟通话:“您不给家里一声消息,整日为东京高专的任务奔波,外面传出流言蜚语,我岂能不担心。”

五条悟下意识想到麻生秋也,疑惑对方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知五条家。

“老子要晋升‘特级’,得做任务,最多忙一个夏天。”

没错。

五条悟认为明年日本就恢复正常了。

自己打破平衡也好,自己引发咒灵大爆发也好,反正他的体力和咒力支撑得住,可以完成高强度的工作模式。再者,他经过“束缚”的限制之后,反转术式对自身四处重要器官的治疗水平又上了一层台阶,每天睡眠2个小时就能精神抖擞。

五条悟觉得自己活蹦乱跳,在玩一场简单的无双割草游戏。

游戏名:《2006年夏季咒术界》。

游戏地图:日本。

主线任务:为世界祓除咒灵(任务中),拯救咒术师和普通人(任务中)。

支线任务:任务期间见到14岁以下遭遇咒灵的青少年,要强制停留10分钟,进入战斗冷却状态。完成拍照(今日完成135次),完成录像(今日完成9次),完成摸头(今日完成3次),拥抱(今日完成1次)。

游戏模式:单机,无队友,加载透视外挂,加载锁敌外挂,加载地图外挂。

特殊Buff:只能治疗自己的治疗术,每日2小时睡眠可以补满血条。

特殊Debuff:烧脑,低血糖。

在五条家主的追问之下,五条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得到一片静默。

万万没料到系列.jpg

咒术界地狱般的任务量对于五条悟来说是真人版游戏。

五条悟不希望死人,会降低自己的任务评分,会让自己心里不舒服。五条悟讨厌咒灵,那些咒灵与人类无法交流,只懂得害死人类,完全没有存活的必要性。

此时此刻,五条家主与许多游戏上瘾儿童的家长一样产生同种念头。

【这是游戏打多了吧?!】

再回到现实之中,五条家主一阵心悸,清晰的意识到什么是“神子”。

倘若世界是一场游戏,只有“神子”配当玩家。

其余生命,皆是NPC。

“悟大人……您还需要五条家吗?”五条家主情不自禁之下说出禁忌。

“……”五条悟愣住。

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认为他不需要五条家了?

“抱歉。”五条家主迅速遮掩想法,神情苦涩,强行欢欣鼓舞道,“我为您感到高兴,您足够强大,咒术界无人能与您为敌……”

“杰就是老子的对手,老子在等他成长。”五条悟不再追究前面的问题。

“咒灵操使办不到。”五条家主平静下来。

“老子越强,咒灵越强,咒灵越强,杰越强。”五条悟信心满满地说出一段话,这是咒术界尚且没有多少人知晓的理论,简单易懂,仿佛是这个咒灵大爆发的时代给予两位16岁少年的祝福,“老子和杰合则无敌!”

五条家主听懂了,甚至听出了背后蕴含的意义,一时间大为震撼。

曾经,“六眼”只有一个人,才会被禅院家的“十影”家主拖着同归于尽。

如今,“六眼”得到“咒灵操使”的相助,合则无敌。

这就是“六眼”神子的眼界吗?

平等相待,等候成长,悟大人愿意与咒灵操使分享“最强”之位?

五条家主不认为五条悟说谎了,五条悟目下无尘,又有一颗坦荡的赤子之心。五条家主真心实意地恭维道:“我们的眼界和思想觉悟没有悟大人高。”

五条家主最后一个问题:“需要我派五条家的辅助监督跟随您吗?”

五条悟回答:“不需要,东京高专有给老子分配人员,夜蛾是老子的班主任,有分配任务的权利,不会在任务上面做手脚。”

五条家主不再质疑悟大人的决定,准备挂断电话。

五条悟突然开口:“老橘子,有一件麻烦事,你们帮老子去搞定。”

五条家主:“您说。”

五条悟烦躁地说出已经发生的事情:“昨天……不,昨天下午之前,老子做任务的过程有些‘粗糙’,懒得理会那些被救的普通人,也就是你听到流言蜚语的来源,你们替老子找一些专家给他们做心理辅导。”

五条悟是擅长举一反三的人,承认人心脆弱,便不会再把他们当金刚石。

“若是有父母死于咒灵残害的孤儿,给他们安排好一点的儿童福利院,一人一间宿舍,不要找那些五六个人挤在一起待的地方,太小了。”

“若是有十四岁以下的孩子丧生,你们出点钱,帮忙处理后事。”

“若是有觉醒咒力的人,问他们乐不乐意当咒术师,不乐意的人就由你们安排一份工作,保证他们不饿死就可以了。”

五条悟有条不紊地安排琐事,从社会经历中提取经验。

他没有模仿夏油杰,实际上夏油杰也无法做到他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

他参考的是父母丧生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说的话,他有记住,不曾当耳旁风。他不知道怎么办也没有关系,把那些任务中的“孤儿”当作麻生秋也来参考就知道了。

“老子只管自己任务中遇见的事情,其他人的事情,老子不管。”

“你问为什么?哈?难道事事都有答案吗?自己找!”

“老子想怎么开心就怎么做!”

五条悟再三强调。

五条家主找来一支毛笔,用结构开阔、字迹疏朗的笔法把悟大人的要求全部记下。

片刻后,他吹了吹半干的字迹,墨香扩散。

上面的每一句话,比起找乐子的行为,更像是一份仁厚的为人处世之道。

五条家主想到了《论语》里的一句话,用汉语念道:“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悟大人是与生俱来、乐意随手行善的“仁者”,还是看穿世事、所以选择对自己有利之道的“智者”?

五条家主静思,忘记了通话时间过长会挨骂。

到底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无法昧着良心乱夸悟大人,对方根本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

他轻声说道:“悟大人的身边有一位智者吗?是咒灵操使在教您这么做事?”

他联想到在咒术界风评不错、喜欢助人为乐的夏油杰。

救人。

有的时候未必是发自内心的善行,而是一种智者用来塑造形象的手段。

“放屁——!!!”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连续多声破音,生动得令人想到一位鲜衣怒马少年郎。

“没有人能教老子做事!老子还轮不到杰来指手画脚!”

“杰还智者?烂好人!偷腥猫!怪刘海!”

“气死老子了!”

“老子不跟你这种人聊了,老橘子!生你的二胎,扇你的扇子去吧!祝你一辈子多子多福!!!”

后续就是“啪!”“嘟嘟——”“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早已做过结扎手术的五条家主抹了把脸。

“太恶毒了,悟大人。”

果然是出门太久,在外面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带一个脏字却处处是脏话。

……

五条家的“六眼”入世,是世人的运气。

第198章 夏季当牛马第三步

6月21日-6月22日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夏至。

夏至一到,日本关东地区发生严重干旱。

利根川上游的多处城市自6月初开始零降雨量,水库的蓄水量持续走低,日本政府不得不出台限制用水的政策。紧接着,高温使得用电量大增,日本政府出台限电的政策,引得民怨进一步提升,诞生出“干旱”、“渴水”、“空调”等咒灵。

台风,地震,干旱,往年日本人民习惯的天灾在今年夏季频频出现,受灾民众的数量众多,本来这种天灾不关咒术界什么事,奈何民怨滋生的咒灵太多了!

上至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准特级咒术师五条悟,下至今年入学的新生七海建人、灰原雄、禅院直哉全部要干活,作为咒术界唯一奶妈的家入硝子更是吃不消,眼睛也熬出了红血丝。

从5月下旬开始,日本的咒灵陆续爆发,6月达到一个新高峰。

东京高专的学生们加班了一个月。

禅院直哉在高压下听说任务量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的迹象就恼火了。

堂堂御三家养尊处优的少主,自己哪里当过牛马?

“喂,我们请假吧。”

在返程的路上,禅院直哉仗着自己出力多,有资格休息地坐在副驾驶室。

麻生秋也当作没有听见禅院直哉的声音。

每次配合祓除咒灵的时候,麻生秋也负责清理杂鱼和制造[帐],遇到适合自己刷经验的咒灵才会要求禅院直哉控场。久而久之,麻生秋也明白了禅院直哉的术式有多好用,两人面对厉害的一级咒灵也有逃跑的余地。

“秋也君!你不要装傻,我不想再祓除低级咒灵了。”禅院直哉对东京高专的任务安排非常不满,“这对于我的实力没有任何提高。”

二级咒术师和准二级咒术师处于尴尬的级别,往上的任务目标是准一级咒灵和一级咒灵,术式的多样性使得咒术师要看敌我双方的相性,不保证自己的术式能克制咒灵的术式。往下的任务目标是无术式的二级咒灵、三级咒灵、四级咒灵,尽是杂鱼,禅院直哉在禅院家训练的时候就已经度过了刷杂鱼经验的阶段。

“我知道你通过祓除低级咒灵,吸收与咒灵对战的经验。”禅院直哉的目光瞥过对方佩戴的特级咒具“释魂刀”,一阵牙疼,拿特级咒具打二级咒灵?“杰君不是自带一个咒灵库吗?你跟他关系好,让他用咒灵训练你不就好了吗?”

麻生秋也被烦到开口:“杰能训练我对咒灵的抗性,却训练不出我对咒灵的战意,真正的战斗意志要在任务的厮杀中获得。”

禅院直哉坐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可以只接准一级咒灵的任务。”

麻生秋也:“不可能。”

现阶段能挑剔任务的学生不存在。

就算是五条悟,他从大量群发的照片里也能看出对方经常在清理杂鱼。

禅院直哉:“没有‘不可能’,我们是御三家的人!”

禅院直哉特别会利用身份,尤其是使用权利,冷笑一声:“东京高专想要挽留住我,就必须给我安排想要的任务,他们可舍不得我返回禅院家。”

麻生秋也知道禅院直哉说得对,威胁东京高专是有用的手段。

但是——

你威胁的对象必然是准校长夜蛾正道啊!

麻生秋也心疼夜蛾老师,话到嘴边留一半:“你莫非相信‘窗’的判断?这群人忙得口腔上火,对咒灵的实力看走眼不是一两回的事情,天知道我们抵达任务地点后,准一级咒灵会不会临时变成一级咒灵和特级咒灵。”

麻生秋也劝道:“总监部想搞我们的话,我们这样做是自己跳火坑。”

禅院直哉蹙眉,两条好看的细眉绞在一起:“总监部那群不懂得战斗的家伙,平时使绊子的心眼不是一般的多……”

“连你也没有办法吗?”禅院直哉心烦意乱地抱臂。

“今年认命吧,唯一偷懒的办法就是尽量接同级别的任务,不去远方出差。”麻生秋也掐断禅院直哉逃跑的想法,“我跑不掉,也不会让你跑掉。”

禅院直哉看咒灵看到吐,急需要美貌的侍女洗眼睛,萎靡下来。

“以前夏天都可以在家里休息……”

“那是以前。”

说着话,麻生秋也回到了东京高专,男生宿舍里静悄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在外面执行任务,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外面各自奔波,很少回来过夜。

禅院直哉以为可以回房休息,却听见对方说道:“给你15分钟,稍后出门。”

禅院直哉爆发:“又是什么任务?!”

麻生秋也看了一眼手机,一字一顿说道:“接小孩。”

禅院直哉:“……”

10分钟后,麻生秋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物,厨房里煮沸的声音使得他快步走去,把奶茶装入耐高温的瓶子里,匆匆放到五条悟的房间里。

他们这些人的房间不会关空调,确保返校的学生都能第一时间获得休息。

又过了5分钟,麻生秋也去禅院直哉那边敲门。

禅院直哉装死。

麻生秋也隔着门感知咒力,确定禅院直哉是真的不想活动:“今天放你一马,下次再这样做,我就直接打开你的门。”

禅院直哉听见对方的脚步声离开,长舒一口气,呈大字状地躺在床上。

“什么接小孩、养小孩,那不是女人做的事情吗?”

“男人就该做男人的事情!”

毫无责任心的禅院直哉把抚养伏黑惠的事情抛之脑后。

繁星幼稚园,麻生秋也接到伏黑惠的时候,其他家长已经走了大半,伏黑惠永远是最晚一批离开幼稚园的儿童,乖巧安静得令麻生秋也感到忐忑。

伏黑惠见到又是麻生秋也,下意识问道:“直哉叔叔呢?”

麻生秋也微笑,没有说坏话:“他工作累了,在学校休息,下次就是他来接你。”

伏黑惠信了,把手递给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熟练地牵住小孩的手,也取走伏黑惠的书包:“我来吧。”

路很短,两人走不了太久,麻生秋也很快就把伏黑惠接回家,一打开冰箱,发现冰箱有蔬菜和肉类,说明保姆没有偷懒,有为他们购买新鲜的食材。

“家里缺了水果,明天让直哉带一些过来。”麻生秋也问道,“惠喜欢吃什么?”

伏黑惠站在猫咪凳子上,伸手洗手:“都可以。”

麻生秋也思考:“你不爱吃太甜的水果,我下次看到合适的特产就带回来。”

伏黑惠的小脸红了红,挑食的毛病被发现了。

麻生秋也做好两人份的晚饭,享受休息时间,忽然接到夜蛾老师发布的新任务通知,他和禅院直哉在晚上要前往一个横滨周边的乡下地方,祓除当地山体滑坡带来的三级咒灵,预计第二天早上就能回来。

三级咒灵……往上高估也不厉害。

麻生秋也对伏黑惠担忧道:“晚上无法陪你了,你一个人怕黑吗?”

伏黑惠摇头:“不怕。”

麻生秋也狡黠地笑道:“我和直哉马上要去横滨了,我的老家就在横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门玩?惠想看我们的工作现场吗?”

伏黑惠心动不已,这个世界有叫“咒灵”的怪物,两个叔叔就是打怪物的人。

麻生秋也鼓励对方:“说出你的想法吧。”

伏黑惠小声:“想。”

——超想。

商务车里,禅院直哉钻进来就看见后座上抱着枕头的小海胆头。

“这家伙为什么在这里?!”

麻生秋也:“短途旅行。”

伏黑惠的双手放在大腿上,坐姿模仿大人:“参观。”

禅院直哉被麻生秋也的大胆惊道:“他才三岁,你带他去祓除咒灵?”

麻生秋也解释道:“当然不是,他就是出来玩的孩子,由你负责他的安全。”

禅院直哉表情扭曲:“……你可真够放心。”

这是“十影”啊!

知不知道“十影”对禅院家的意义和价值!

隔壁五条家的“六眼”从出生起就被严加保护,生怕幼年期受伤,全族人守着这一人,直到七岁的悟君被带出来参加族会之前,没有人知道悟君长什么模样。再对比身边连一级咒术师都没有的伏黑惠,禅院直哉有一种禅院家比输了的感觉。

麻生秋也想岔了:“不用担心,经过甚尔的抚养,惠的社会化训练挺丰富的。”

禅院直哉炸毛:“我才没有担心过这种事情!”

这一夜,伏黑惠贴着车窗看,眼神炯炯有神,禅院直哉无法休息,分出心神盯着伏黑惠,生怕夜黑风高跳出一只特级咒灵把“十影”吞掉了。

伏黑惠不能残疾,不能死亡,否则他会被牵连的啊!

麻生秋也开车,禅院直哉保护伏黑惠。

麻生秋也带小孩,禅院直哉在外面打三级咒灵。

麻生秋也找到乡下小镇的民宿,开了一间有榻榻米的日式房间,三人打地铺,伏黑惠睡在中间,双手抱着小被子,安全感十足,顺便帮忙隔开了经常闹矛盾的麻生秋也和禅院直哉。

拜“十影”的死亡危机所赐,禅院直哉一个晚上无法合眼。

“他妈的……”

但凡伏黑惠是他的亲儿子,他认了。

问题是他们之间是叔侄关系,还有继承权的纠纷,他忍不下这口气。

甚尔!你怎么瞧得上禅院家外面的女人的啊!

还有老爸!都怪你!

要是他继承的不是“投射咒法”,而是“十种影法术”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禅院直哉满心怨念地看见麻生秋也为伏黑惠穿衣服,这个混蛋把小孩子的生活起居照顾得很好,唯独不会给他免费多留一口饭!

禅院直哉说出最恶毒的诅咒:“秋也君,你这么会照顾小孩,上辈子该不会是他们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吧?”

伏黑惠听不懂,懵懂地看向满脸恶意的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面不改色:“上辈子?我肯定是男的,但是你就未必了。”

禅院直哉倏然站起身:“你什么意思?”

麻生秋也温柔的暴击了回去:“直哉,没见识就多出去问问,你的脸更像女孩子。”

这辈子有人骂他弱,骂他骄奢浪费,唯独没有被骂过娘娘腔的禅院直哉表情空白,处于认知盲区,指着麻生秋也的手指抖了抖。

麻生秋也拍了一下伏黑惠的后脑勺:“走吧,别学你直哉叔叔的说话方式。”

伏黑惠努力问清楚:“秋也叔叔,我的脸也像女孩子吗?”他微微迷茫,“班上有同学说我的名字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麻生秋也安慰:“放心,你长得像你爸爸,你爸爸可是一等一的帅哥。”

一大一小前去退房,禅院直哉原地爆炸。

“我才不可能像女孩子!”

经过短途旅游,麻生秋也与伏黑惠的关系更深了一些,沟通和行动是促进感情的良好方式,而禅院直哉在期间充当了良好的反面例子。

他们开车路过横滨市的市区时,麻生秋也看到了本地的宣传,心中回忆起去年的情况:“横滨夏日祭又快到了啊……”

麻生秋也下车,买了一些特产回来。

他把驾驶位丢给禅院直哉,低头玩手机,脸上浮现笑容。

四人组的群里不时有照片出现。

大家虽然忙,但是记得分享工作时期的照片,其中五条悟发照片的频率特别高,达到刷屏的级别,麻生秋也拍了一张外面人来人往的横滨市。

【高专同期四人组】

[麻生秋也:一切安好,我给大家带了横滨的特产,记得找我拿~。]

[夏油杰:你出差了?回到家乡感觉怎么样?]

[麻生秋也:老样子,没什么感觉。]

[家入硝子:禅院学弟听话吗?]

[麻生秋也:给你看照片吧,他在当司机,不过是黑着脸的状态。]

[家入硝子:哈哈。]

[五条悟:老子等下就回去找你,最近碰不到你们,真无聊。]

[家入硝子:夏油呢?什么时候回来?]

[夏油杰:快了!我尽力!]

任务现场之一,夏油杰用胳膊夹着“游云”,疯狂敲键盘,表示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回去,他暂时停止近战,操控咒灵打咒灵,附近是他的破坏痕迹。

任务现场之二,五条悟用“苍”和“赫”轮流来轰炸咒灵。

考虑到“茈”的威力太大,五条悟没有在外面释放过,算是自己的底牌。

碰到可怜的未成年人,他才放慢脚步。

他这一停,辅助监督从吃惊到习以为常,抽出时间收拾现场,把对方的一举一动在任务报告中记录下来,只觉得五条同学总算像个正常的咒术师。

五条悟蹲在一个抽泣不止的初中生面前,看似随和,实则平静。

他注视着家破人亡的普通人。

无法共情。

无法理解亲情。

五条悟用“六眼”估算对方的年龄,男孩,大约13~14岁,他摸着对方的脑袋,很神奇,对方的哭声变大了,居然不怕自己,但是没有在生死边缘觉醒咒力。

想到秋也出差回来,还为自己和其他人带了土特产,五条悟来了一点说话的心情:“老子有一个朋友,遭遇过和你类似的事情,他说他当时想要一份安慰却没有得到,希望老子把14岁以下的小孩都当作他一样对待。”

“老子对朋友够讲义气,同意了。”

“等下你哭够了,擦干眼泪,找个新的方向重新开始吧。”

“——生死有命,活下来便是幸运。”

男孩的哭声减弱,泪水模糊的双眼让他看不清太阳,白发少年的耀眼与自信就像是天崩地裂之后的另一轮太阳,驱除了冰冷的黑暗。

“大哥哥,那究竟是什么?”

麻生秋也无法问的话,无法得到回答的话,五条悟代替回答。

“是‘人心酝酿出的恶意’。”

咒灵来源于普通人,五条悟不讨厌普通人,只是单纯地称述这个事实。

……

秋也,你给老子折腾出麻烦的支线任务,老子有很好的完成。

公平起见,你快去折腾杰啊!

第199章 夏季当牛马第四步

不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返校看到的永远是麻生秋也的笑脸。

他把向阳一面无私地展现给自己的朋友。

不让两人担心。

麻生秋也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食物,餐布上有色彩缤纷,有冰镇的奶茶,手作的寿司,煎得恰到好处的和牛三明治,以及供应给胃口不佳者的新鲜水果和蔬菜沙拉。

家入硝子披着白大褂,参与这场半夜在屋顶举行的聚会。

6月23日的夜晚,东京高专的男生宿舍响彻四个人放松身心的笑声,令唯一在男生宿舍里睡觉的禅院直哉饿得肚子咕噜叫,被迫爬起来吃速食产品。禅院直哉边吃边在心里骂麻生秋也,委屈地发信息骚扰京都的老爸,要求提高每个月的零花钱。

禅院直哉在6月的零花钱被上交,过得凄惨无比,吃饭全靠出差的餐饮津贴,东京高专给的任务报酬虽有,但是钱不多,还要跟麻生秋也平分。

禅院直毘人的反应很直接。

没看见,不知道,没饿死就行,咒术师除生死无大事。

禅院直毘人懂自己的幼子小毛病一堆,什么偶像控、精神厌女、花心好色啊,最大的优点就是爱面子,不到弹尽粮绝的那一天,绝不会找自己哭诉。

“让直哉入学还是有好处的。”禅院家,禅院直毘人对自己信任的下属说道,“这家伙只喜欢坐享其成,没有学过独立生存之道,东京高专连五条悟都敢压榨,完全不会对直哉手下留情,是时候让他体会咒术界的险恶了。”

“老爷,直哉少爷真的能忍一年吗?”下属发出真心的问题。

“我也不确定。”禅院直毘人摸着胡须,修剪完美,“他要是能坚持两年,我高看他一眼,他要是能坚持到毕业……”禅院直毘人的神情意味深长,“说明他真的长大了,成熟了许多,将来把家族交给他,也算是后继有人。”

星浆体事件后,两个月的时间过去,禅院直毘人最大的压力来源从五条家变成了五条悟。假如禅院直哉能顶住压力,禅院直毘人将心比心,挺佩服幼子的抗压能力。

禅院直毘人随口一问:“甚尔生前卖给禅院家的孩子,找到下落了吗?”

下属摇头:“还要寻找,线索不多。”

两个月的时间,禅院家仅仅收集到了包养过禅院甚尔的富婆名单,并不清楚禅院甚尔和哪一位富婆生下过孩子,而且拥有咒力天赋。

禅院直毘人想到富婆名单就咧嘴一笑:“慢慢找吧,迟早会查到的。”

禅院甚尔死了,留下的孩子天赋如何,他也不清楚,但是颇为期待那个孩子,毕竟是“天与暴君”认为适合卖给禅院家抚养的孩子啊!

甚尔的孩子,再怎么样也比扇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优秀吧。

禅院家……需要新鲜的血液!

……

因为抢了家入硝子自带的冰啤酒,五条悟醉得一脸傻笑,手舞足蹈,宽松的白T恤和浅蓝色运动短裤,宛若海边的清新少年,姿态却仿佛跟磕了药一样。

他脸色微醺,“六眼”朦胧,双颊在红晕之中显露出几分亢奋。

“五条怎么没有昏睡过去?”

“悟的酒量提升了?”

“不可能,是反转术式吧,解酒一部分,再醉一部分。”

三人窃窃私语,麻生秋也猜测五条悟还能坐直身体没倒下的原因。

他们刚说完,五条悟就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下了。

“好晕……全是重影……”

360度无死角的重影让五条悟撑不住。

五条悟犹如一条醉猫的重重砸在夏油杰的身上,夏油杰遭受袭击,肩膀吃痛。夏油杰抓狂地说道:“悟,你就知道欺负我对吧,怎么不砸到秋也身上?”

五条悟咂着嘴巴,脑袋晕乎乎,舌尖回味冰啤酒的刺激口感:“杰,老子还想喝,这是老子第一次记住了喝酒的滋味……”

反转术式让五条悟体验到了绝美的微醺之感。

温柔的夏风,值得信任的友人,还有星空下不断如万花筒般翻转的学校。

“简直像个小孩子。”麻生秋也递来纸巾擦拭五条悟嘴角的津液,不让蹭脏夏油杰的衣服。夏油杰满头黑线,敢情以前是昏迷过去,忘记了喝酒的滋味?

家入硝子保护自己的冰啤酒:“不给!”

家入硝子警告另外两人:“不要他一撒娇,你们全部投降。”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齐齐摇头,不给五条悟了,这人喝酒就是浪费酒精。

相比不懂喝酒的五条悟,三人慢慢品尝,填饱肚子,交流最近的繁忙生活,夏油杰半句话不提吞下咒灵玉的艰难,家入硝子半句话不提处理尸体的辛苦与麻木,麻生秋也知晓他们的难处,用自己的方法维护着朋友们的心灵。

“你过得不错?”家入硝子诧异地问麻生秋也。

“不会吧,最适合打工的人是秋也?”夏油杰感到精疲力尽。

“没有,我拒绝当社畜。”麻生秋也举手抗议,“我只是擅长在忙碌的工作里找到一些快乐,不让自己变成麻木的劳动力。”

教禅院直哉驾驶技能,带伏黑惠旅游,为五条悟策划任务路线图等等,麻生秋也能从枯燥的生活中得到趣味,每一次行动都是在改变未来的命运。

在家入硝子抱怨最近找不到快乐的时候,夏油杰也加入苦夏的话题。

没食欲,没精神,越努力工作越吃不消。

麻生秋也安静倾听,眼角余光看着醉趴下的五条悟。

“你们都醉了。”

所以,我愿意当一回心灵垃圾桶。

……

男生宿舍,麻生秋也和夏油杰抬着五条悟回去,两人一抛,丢上床。

床板发出哐当的声响,内置大量弹簧的席梦思把白发少年弹起来了两下。

麻生秋也连忙走到床边挡住人,怕对方滚下来。

“噗。”

夏油杰乐了,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回去:“我就不管这个酒鬼了。”

麻生秋也回头说道:“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回去吐一下。”

夏油·死要面子活受罪·杰:“我可是酒豪。”

麻生秋也:“等下!”

麻生秋也从五条悟的房间里找出自己以前备下的解酒药,塞给夏油杰,又找来一瓶未开封的常温矿泉水,拧开来,让对方当着自己的面喝掉:“我看你回去也不懂得照顾自己,不要喝冰的,吃完药就去休息,可以等第二天早上再洗澡。”

夏油杰一副不在线的状态,被朋友喂完药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一点。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秋也,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麻生秋也神秘兮兮:“你猜?也许我胃里藏着一只会喝酒的咒灵哟。”

夏油杰笑道:“不可能,你又开玩笑了。”

麻生秋也见夏油杰靠在自己身上,推了一把:“快走吧。”

夏油杰半眯起眼睛,仿佛困意泛滥,眼神扫射床上不省人事的五条悟:“你不会彻夜照顾悟吧,你要是陪他,我也要留下来。”

麻生秋也冷下脸:“滚去睡觉,醉酒又胃疼的人就不要指望别人心疼你。”

他不发飙,夏油杰还以为他是好欺负的人?

夏油杰被骂就脑子清醒多了,灰溜溜地离开,不再搞事。

卧室里的空气残留着一些酒气,麻生秋也把空调开启通风换气的功能,拉上窗帘,回到床边,看到抱着枕头睡得香甜的五条悟,安静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麻生秋也把对方脸上歪斜的墨镜摘掉,支架压红了对方的鼻梁。

他捏了捏五条悟的鼻子,活血按摩。

对方小声哼唧。

被圆形墨镜封印了颜值的脸蛋又回到了满分状态。

十六岁的五条悟就像是砂糖、蜂蜜、奶油制作出的人,散发着醉酒后的甜味。

麻生秋也已经无法看到对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手指被湿润的吐息缠上,五条悟不设防地躺在自己的面前,四肢陷在大床里,白T恤与精致的锁骨,纯洁之中透出一丝丝撩人的感觉。

麻生秋也把对方的衣服整理好,触手摸到少许汗液,大约是酒精不耐受体质。他觉得五条大概率是睡着了,又不是很确定,低声钓鱼执法道:“五条,杰回宿舍去了,今晚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五条悟紧闭双目,霜白的睫毛未动,睡颜纯真一片,仿佛是一滩液化后的长条猫猫。

可爱死了。

工作时是高冷的姿态,休息时会露出柔软的肚皮。

麻生秋也无意识地笑起来,逗弄起五条悟的睫毛,像是蝴蝶在指尖振翅,发现不小心猫塑对方后暗暗道歉,看来自己也被酒精入侵大脑了。

“醒一醒,你把‘无下限’术式打开。”

麻生秋也催促一声,不放心对方一个人这么睡在宿舍里。

这里可是有不靠谱的彩云猪猪!

“睡得这么沉?”

麻生秋也不是很相信,奈何五条悟就是一动不动、任由你摆布的糟糕模样。

对方浅蓝色的短裤下,一双腿夹着被子。

“很好,我要给你拍糗照了。”

麻生秋也不怀好意地拿出手机的下一秒,手机被大力掀飞出去。

一个凶恶·装睡失败·五条悟上线。

……

“叮铃铃——”

大清早,来电惊扰了床上的两个人,麻生秋也迷糊地摸不到手机。

五条悟不堪其扰地呜咽一声:“吵死了。”

他只想舒服的睡一觉。

五条悟拉下遮住眼睛的被子,瞪着冰冷的蓝眼睛,用“苍”把被自己丢远的手机吸了回来,诺基亚牌子的手机格外耐摔,没有任何故障。

五条悟把这个该死的手机按到麻生秋也的脸上:“你的电话!老子关机了,有任务也别找老子!”然后,五条悟翻过身,背对着麻生秋也继续睡觉,不想做任何任务,只想给自己放半天假。

麻生秋也的睡意被驱散三分:“喂?”

陌生的女声出现,是东京高专的内部人员:“麻生同学,您有一封上个月寄来的信件,请尽快来领取。”

麻生秋也的声音浓浓不解:“信件?你确定收件人是我吗?”

他在校外没有任何熟人,停止写小说后,更是与普通人断绝往来,从未有人寄信给自己。

对方似乎在翻看信件表面的文字,发出窸窣的声音,说道:“是一封定时邮件,收件时间是2006年5月1日,收件人是日本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二年级生,麻生秋也。 ”

2006年5月1日……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人专门挑5月1日寄信?

麻生秋也睁开眼帘,被这个曾经记忆尤深的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第200章 夏季当牛马第五步

第六感在突突直跳。

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咒术师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马上过去取信,谢谢你的提醒。”麻生秋也说完,心神不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五条悟,而后强行控制住视线,不能惊醒对方,自己还不能确定事情的严重性。

大清早,麻生秋也拎起外套,火速离开五条悟的宿舍,直奔校内的邮件接收处。

廊道的尽头处,出来锻炼身体的禅院直哉见到这一幕,瞳孔地震。

加茂衣衫不整地从悟君的宿舍里出来?

两人睡在一起过夜了?

悟君是何许人也,目下无尘,脾气极大,御三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悟君与自己不同,出生就被五条家钦定为少主,其父沾光,继任家主之位,而且五条家对悟君的保护极为严格,等闲之辈休想见悟君一面,堪比古代的姬君。

从出生到现在,悟君唯一脱离五条家保护的事情,便是独自外出上学。

换句话说……此刻的悟君,是外人最方便接触的时期。

巧合?禅院直哉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发生在加茂身上的“巧合”。他宁愿以恶意揣测加茂,这个算计所有人的混蛋就是为了悟君而入学东京高专,舍不得杀掉悟君,也只是为了日后能更好地染指五条家的“六眼”。

除了心思缜密的加茂,谁敢对悟君别有所图?谁又能骗得过“六眼”?

现在暴露在他面前的情况——加茂已经得手了?

“五条家会气疯的吧。”

禅院直哉宛若吃了一口大瓜。

他的眼神兴奋,没有办法不想歪,御三家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虽然算计悟君的人不是自己,但是他作为帮凶,知情不报,也忍不住感到害怕和愉悦,只差加茂家的庶出少主,对方离一锅端掉御三家不远了?

“啊,不能多想,赶紧去锻炼身体。”禅院直哉拍打脸颊,嘴角诡异上扬。

【秋也君,我承认我输了,你才是御三家最叛逆的人。】

【我顶多玩一玩家里的女人,你玩悟君?】

【我们三人终于成为同盟了。】

【悟君,我不会泄露你们的私事,你也不想被五条家知道你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吧?】

换作一个人从五条悟的宿舍里过夜,禅院直哉只会认为是被玩的那一方,说“恋爱”都嫌高攀了悟君。

御三家的少主想玩男人还是女人,根本用不着费心思。

唯独是秋也君……

禅院直哉头皮发麻,情不自禁在心底换了一个相对尊重的称呼,不再用“加茂”代指这个人。他见识过那份凌驾于武力值上的心机手段,心脏疼痛不已,不认为习惯了直来直往的悟君玩得过啊!

哪怕是自己,不也被算计得卖身五年了吗?

短短的数分钟,禅院直哉脑补出情场上纵横无敌的“加茂秋也”,猜测加茂家的家风如此,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对方那副假惺惺的温柔态度,没准在家里就有数个侍寝的女人。

忽然,禅院直哉打了个寒颤,回想起上次被说长得像女人的事情,心中不安:“有悟君在,他应该瞧不上我,立下‘束缚’后并没有对我做过分的事情。不对!他怎么能瞧不上我?我只是没有‘十种影法术’的术式,咒力总量并不差,各方面对标的是悟君——可恶的秋也君,你拿我当狗,是为了找悟君的代餐吗!”

在赶往取信路上的麻生秋也,浑然不知自己就成为别人眼中御女无数的海王。

麻生秋也背后涌起一阵阵凉意。

“我是麻生秋也,刚才收到你们的来电,让我来取信。”为了维持沉稳的形象,麻生秋也没有手动翻找信件,而是找到工作人员,温和地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的效率不错,把信件完好无损地送到麻生秋也的手上。

麻生秋也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信。

信封的外表看不出问题。

可是上个月送达的信,为何这个月才被人电话通知?

他很想挑刺工作人员,然而现实是东京高专的内部人员有限,不对外招聘,再加上日本步入地狱一样的咒术界夏季,堆积在这里的快递和信件只多不少。许多毕业后的咒术师一年到头都不会回东京高专,却喜欢把寄件地址填在母校。

麻生秋也状若无意地问道:“确保信件没有被人拆开过吗?”

工作人员保证:“我们是签订了协议的内部人员,不会偷看任何一位咒术师的隐私,不是外面那些会乱来的邮政人员。”

有“束缚”的存在,东京高专的内部人员想当叛徒都没有机会。

麻生秋也拿着东京邮政局寄来的信件,表情平静,往外走去。

他捏了捏信件的厚度。

【厚度相仿。】

他又凑近闻了一下,无异味,纸张散发油墨的气味。

【不像是去年写的信,是今年写的信?】

随后,麻生秋也的咒力凝聚在眼部,看到信件上残留淡淡的诅咒气息。

【这种气息太微弱了,无杀伤力,触发不了结界的警报。】

麻生秋也暗暗咬牙。

【怎么办?】

麻生秋也有一些举棋不定。

【直接销毁,还是看一眼信再销毁?】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怂蛋,不敢在天元的眼皮底下拆开这封信。

收件人指向明确,不存在寄错信的可能性。

现在有三种可能性摆在面前:

一,巧合。

校外有人给自己寄了一封信,写了不少字,导致纸张有少许厚度。

二,不是巧合。

他曾经在2004年3月胡编乱造了一封信,专门寄给自己,以此逼迫自己产生死亡危机感,在去年2005年5月1日就被他迫不及待地销毁了。

信的内容极度狗血,含沙射影地描述了一段有关五条悟、夏油杰、羂索未来的走向,绝不能被第二个与咒术界有关的人看见。如今有相似的信在相似的时间出现,意味着新的内容有可能暴露了。

对方通过信件联系自己,有意拿捏自己,这个人大概率是一名咒术师,了解东京高专,小概率是一名诅咒师,更小的概率是“羂索”本人的马甲。

三,他对自己的死亡诅咒……形成了真正的咒灵。

他的咒力弱小,孕育不出高级咒灵,然而低级咒灵同样会拥有术式。

丑宝就是低级咒灵却拥有“空间”术式的例子。

这名与“死亡”有关的咒灵盯上了他,术式效果与寄信有关系,本能地想要孕育了它的人类死去,最好是按照原定计划的走向死去。

原定计划的“剧本”有两种——

第一种死亡方式,他的信件被公开,社会性死亡+被羂索知晓。

第二种死亡方式,他如同这篇三角恋小说里死去。

是的,他在小说里写死了自己,用BE的方式为上万字的沙雕狗血文画上句号。

喜剧的核心就是悲剧,最好的收尾方式就是死亡。

这篇三角恋小说的梗概是一名叫“麻生秋也”的主角入学东京高专,成为五条悟的“朱砂痣”,这位“麻生秋也”也与五条悟、夏油杰成为朋友,但是“他”擅长明哲保身,看穿一切却冷眼旁观天内理子的死亡、夏油杰的苦夏、灰原雄的战死,做到了现实中的麻生秋也没有做到的冷酷与理性。

“麻生秋也”吃足了剧情的红利,为了自保和变强,不惜与羂索合作,打着爱慕夏油杰的名义接近对方,假装不知道夏油杰已经被羂索夺舍。

“他”在嬉笑怒骂中诠释着穿越者的冷漠与偏执。

“他”想要力量,也想要五条悟。

“他”通过羂索,认识真人,通过真人,获得术式。

“他”觉醒的术式是一种弱小的术式,不具备强大的杀伤力,但是再弱小的术式也是一种超越平凡的希望,使得他拥有扭转涉谷事变的信心。

当五条悟到了30岁那一天,“麻生秋也”向对方求婚。

五条悟原本听说“麻生秋也”是不婚主义者,被求婚的时候大吃一惊,彼此是玩闹般地在一起罢了,“麻生秋也”这么多年也不像是爱情至上的人——

【“才不要结婚呢。”】

五条悟以更不靠谱的轻浮语气,拒绝了“麻生秋也”。

【“超级无敌帅气的五条老师不想当已婚的老男人,即使杰去世了,我也不可能背叛我们之间的约定,谁先结婚谁是偷腥猫。”】

“麻生秋也”并未生气。

夏油杰的份量理所应当有这么大,任何人都无法轻易超越。

白月光和朱砂痣,只有死去的人才是无敌的存在,在小说里的“麻生秋也”意识到这一点,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配合着五条悟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说下去。

【“悟,我想跟你打一个赌,就当作是我变强的动力吧。”】

【“什么赌?”】

【“如果我成为特级咒术师,你答应我的求婚。”】

【“你?特级?哈哈,秋也,你的想法一如既往的好玩,可以啊。”】

【“我们定下‘束缚’。”】

星浆体任务后,天元隐匿起来。

唯有“麻生秋也”知晓天元产生异变,可以与“星浆体”以外的人同化。

为了达成心愿,“麻生秋也”找到天元,自愿同化,献出身体,认为这是自己成为特级咒术师唯一的道路。

然后,天元出于某种考虑,看中“麻生秋也”身上的术式,同意了。“麻生秋也”与天元同化,意识破碎,身体的主导权败给了长生千年的天元,天元获得了穿越者前世今生的全部记忆。

受到“麻生秋也”的影响,天元不可遏止地爱上五条悟。

天元版的黑发青年满足了“麻生秋也”的临终愿望,向五条悟求婚,对方迫于“束缚”答应了。

结局是五条悟……心态裂开了。

五条悟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自己的两个癫子挚友。

咒术界“最强”上午结婚,下午离婚,创造了封建家族婚姻破灭的历史记录。

……

回忆完当年痛痛快快写完的狗血剧情,麻生秋也汗流浃背了,想要打死过去的自己。

这种短篇故事,讲真——友军和敌军看完都会笑到暴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