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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扫平风波第二步

夏油杰惊道:“秋也!”

夏油杰不具备探查健康的能力,求助五条悟。

五条悟的“六眼”上下扫视,答道:“不是昏迷,睡着了。”

天元旁观麻生秋也装死的过程,好心地开口:“你们的同学三天未休息。”

夏油杰低头去看,对方的脸色很差,眉心松开,似乎在朋友怀里找到入眠的机会。一股愧疚感席卷而来,令夏油杰想到麻生秋也静默背后的付出,他和悟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女孩,违抗天元大人,害得麻生秋也要为他们扫尾。

夏油杰对同伴的关切压倒自责:“悟,我们小点声,不要吵醒他了。”

五条悟没有拒绝,淡漠地注视麻生秋也片刻,转向天内理子,天内理子无法再逃避下去,装晕也没有用,夏油杰已经让对方在晚上睡饱了。

薨星宫,有关天内理子的去留对话持续中。

天元从麻烦的漩涡里抽身出来,平静面对“星浆体”对自己的厌恶和抗拒。

“我不想同化……”天内理子见无法复活黑井美里,终于对天元大人拒绝了“同化”之事,哽咽地讲述自己的愿望,“我只想回到过去,与同学们一起玩,品尝更多的新鲜事物,我、我不想死掉,只剩下一抹意识。”

“太好了,小理子。”

夏油杰在她的反复无常中听到最后的答案,由衷地一笑。

他抱着麻生秋也,心道:【秋也,你听,我们救到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五条悟面无表情:“杰,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夏油杰点头,忽而听见天元说道:“既然是她的选择,你们带走她吧,她不再是‘星浆体’,今后咒术界的事情与她无关,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声张,为我保守秘密,对外不要公布‘同化’失败的事情。”

夏油杰自然会答应,忍不住询问:“瞒得下去吗?需要我们立下‘束缚’吗?”

天元回答:“不用,夏油同学。”她感受到咒灵操使的善意,愿意多说两句话,“对外界而言,薨星宫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天元打开结界,放他们离开:“日后见到九十九,代我问候一声。”

夏油杰见天内理子失魂落魄,不想催促对方,站在原地等对方跟上脚步。

五条悟却不是耐心的人。

见杰要等人,五条悟出乎意料地没有闪身离开,而是对夏油杰伸出手:“把他给我。”夏油杰吃惊,觉得悟的脑子恢复正常了不少,总算记得关心秋也,他对此很放心地交出人,说道:“你先带秋也回去休息,我把小理子安顿到硝子的女生宿舍,暂住一晚,希望硝子不会把我扫地出门。”

五条悟打横抱起麻生秋也,一个瞬移就跑掉了。

夏油杰对小理子温声:“我们是男生宿舍,不好让你过夜,我带你去找我们的女同学,硝子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天内理子如今失去依靠,对夏油杰变得听话:“嗯!”

女生宿舍,家入硝子匆匆出来见男同学,听见来意,再看到比自己小两岁的天内理子,她白了夏油杰一眼,得到对方的各种补偿承诺。

之后,家入硝子答应接手了天内理子。

她如大姐姐般安排这位初中生洗澡,换上睡衣,睡到一张床上,她不想关心星浆体任务,天内理子也不想与陌生人说话,蜷缩在床的内侧,相安无事。

与女生宿舍的情况相比,今晚男生宿舍的状况要复杂一些。

夏油杰回去后发现五条悟的宿舍空无一人,门敞开,没开灯,里面一片黑暗,显然五条悟没有打算在天内理子待过的床上睡觉,而是跑去了别人的宿舍。

“悟还真是小少爷,不睡别人睡过的床。”夏油杰累到放弃思考,摇摇晃晃地回自己的宿舍,白天受过伤害的胸口隐隐作痛,最少得养伤一天。

“我在昏迷之后,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猴子?什么猴子来着……”

“禅院家的‘天与咒缚’未免太变态了。”

夏油杰进入宿舍,锁上门,把身体重重地砸到柔软的床上。他无法再像往常一样安心入眠,朋友又不在身边,他感到难以形容的不安,记起伏黑甚尔悄无声息地暗杀五条悟的场景,不禁把咒灵召唤出来,排阵列队般的分布到四周。

这次他释放出来的咒灵皆录入过咒力,不用担心东京高专拉响警报。

夏油杰低叹一声:“下次再问天元大人那些事吧……”

自己精力不济,实力下降,变强的事情交给未来养好伤的自己。

夏油杰陷入沉睡。

梦里,他反反复复地听到模糊的声音,伏黑甚尔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令他就算救下天内理子,仍然无法忘记自己惨败于伏黑甚尔的事实。

四月中旬的气温适宜,不冷不热,麻生的宿舍里,黑发少年没有脱鞋子、没有换衣服地躺在床上,昏厥式的睡眠,五条悟照顾得一点也不到位。

一双色谱上极致绚烂的“蓝”眼睛盯着他。

五条悟蹲坐在床边,保持这样的姿势有一段时间,仿佛是大型摆件。

“秋也。”

五条悟低低地唤了声。

没有响应。

对方的呼吸声均匀,微微沉重,是累狠了的表现。

夜深人静,两个朋友各自睡着了,学弟们也没有熬夜的习惯,除了那些烦恼星浆体任务的人还未眠,东京高专里找不出第二个单纯没有睡意的人。

五条悟不是一个合群的人,在任何方面,他只做乐意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勉强他,可是他偏偏又是一个讨厌独行的人,做任何事情,他开始希望有人陪着自己。他现在听见麻生秋也的呼吸声,有了一丝想要强迫自己入眠的意愿。

不在意灰尘,不在意汗水,五条悟爬到床上,占据被窝的一角。

他刘海下的额头还在疼,返校后更换的新衣服遮挡住伤痕累累的身躯,脖颈和胸膛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在十六年来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换作以往,他早就待在镜子面前,恨不得把伤疤变消失,而不是满心是“无所谓”的态度。

五条悟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奇妙,万事万物随心,再也不会感到闷闷的情绪。

他很正常,真的。

一个人变强后感到高兴与轻松,怎么能不算正常呢。

五条悟把麻生秋也当抱枕,长手长脚的他模仿电视里抱玩偶熊的孩子,轻而易举地缠着对方,把下巴靠在对方的头顶上,但是迟迟睡不着。

对方的呼吸吐在他喉咙的伤疤上,痒痒的,不想避开。

对方的身上也有血腥味,他闻得出来,不是外伤,而是伤害禅院直哉所致。

对方的肌肉不发达,骨头不粗壮,肩背却肩负着看不清的压力。

对方的身体信息被“六眼”一次次刷新……

自强行学会“黑闪”之后,麻生秋也的实力再无质的突破,与生俱来的天赋限制住咒术师的未来,咒力的进步迟缓到“六眼”才能看得出来。

五条悟以为自己是保护者,今天却体验到被保护的滋味。

原来弱者善用生存之道,也能战胜强者。

麻生秋也弱小,冷静,不被情绪左右,用躲在角落里,如同坏人一般的方式暗算了禅院直哉,五条悟没有被禅院直哉击杀,最后得到所有同伴的保护。

“有点厉害。”

五条悟没有负面情绪地说道。

麻生秋也似乎被五条悟的聒噪吵到了,睡梦中想要翻身,却被五条悟牢牢抱住。

五条悟直白地表达对麻生秋也的亲近意向,想贴贴,哪怕对方浑然不知。

忽然,五条悟搭在麻生秋也身上的腿被硌到了。

五条悟的神色漠然,目光亮得出奇,他早就留意到了麻生秋也有随身携带杂物的嗜好,今天的杂物特别多,趁着对方一无所觉,他右手探向麻生秋也的裤子口袋。

一阵窸窣声,他翻找出了一大堆东西。

手机,银行卡,发绳,打火机,耳麦,纽扣,拥有空间术式的咒灵肉丸子……

五条悟比对金色漩涡纽扣:“不是直哉的,是从我衣服上掉下来的纽扣。”

随后,五条悟冷冷地打量咒灵:“伏黑甚尔驯养的咒灵。”

即使咒灵的身上覆盖了一层麻生秋也的赤红色咒力残香,阻碍视线,可怜巴巴缩成一团,丑宝身上的空间术式依旧逃不过五条悟的辨认。

如同俄罗斯套娃,一层套一层。

五条悟找到了新的乐趣,再打开了丑宝的嘴巴,扒拉内部的东西。

伏黑甚尔的私人移动武器库曝光出来,里面大多数是价值昂贵的咒具,特级咒具、一级咒具、二级咒具样样不缺,价值连城,是“术师杀手”辛辛苦苦赚钱买来的武器,其次是普通人可以使用的冷兵器和热武器,最后是伏黑甚尔用防水袋储存的生活日用品……

五条悟:“……”

小孩嗝屁套与儿童纸尿裤同时存在一个地方。

无视奇怪的东西,五条悟在数量众多的武器里翻找出自己的目标。

五条悟的眼神彻底冷下去,手指比起手势,对准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厌恶的东西。

伏黑甚尔战死后,天逆鉾随着右手一起掉落在地上,当时五条悟懒得捡起来,交给麻生秋也处理,在亢奋的情绪随着时间流逝之后,他找回了那份对特级咒具的戒备感。

“咔嚓”一声。

他毁掉了给他带来死亡之感的特级咒具——天逆鉾。

毁完后,五条悟反射性看了一眼麻生秋也,确认对方没有听见声音醒来。

他把其他武器塞回丑宝肚子里,站起身,双眼漠然,仍然没有睡意,出门溜达一圈。他利用新掌握的能力,横跨东京和京都的距离,达到消耗精力的目的。

抵达五条邸,五条悟从忌库里取出一个新的特级咒具,塞进丑宝的肚子里。

毁一补一。

神性状态下的他觉得完美,没有问题了。

“悟大人,不能随便拿忌库里的特级咒具……”

听见警报声后,凌晨跑出来阻拦五条悟的五条家主还没说完,惊得倒退一步,

五条悟的眼神空茫高远,就像是高天原走来的神子,俯视着五条家的现任家主,双方的血缘关系在五条悟历经生死、步入咒术界“最强”的状态后跌落冰点。

“我学会了‘反转术式’。”

五条悟单方面通知五条家这件事,曾经是“六眼”不能有父母,现在是他不需要父母。

他的心,洗净杂质,容不下丝毫不纯粹的亲情。

五条家主闭了闭眼,压下心痛,注意到五条悟拿走的是用反转术式使用者尸体制作的特级咒具后,改口说道:“是,我明白了,悟大人准备何时继任家主之位。”

五条悟:“我乐意的时候。”

说完,五条悟拎着丑宝离开五条邸,数百公里往返之后有了困意。

最后,他们相拥一夜。

……

4月13日,中午12:35,无人敲门打扰他们。

“我没睡醒对吧?”

一觉睡到次日中午,麻生秋也醒来后看到一地的“天逆鉾”碎片,以为身处于梦中,不然他怎么会看到如此恐怖的画面。

他再次躺回去,紧紧阖上双眼,企图催眠自己是没有睡醒的状态。

“看到的都是假的……假的……”

特级咒具“天逆鉾”,价值连城,在《咒术回战》里是一张压箱底的王牌。

它更是解封特级咒具“狱门疆”的珍贵钥匙之一。

麻生秋也的催眠失败,身体的知觉麻木,肩头还枕着一个毛茸茸的白发脑袋。

五条悟近在咫尺的美颜暴击了他的视线。

【好、好伟大的脸。】

情绪恢复常态的白发少年喊道:“秋也~,老子饿了。”

【饿了?你为什么在我的宿舍里?】

麻生秋也机械式地坐起身,摸口袋,丑宝就在身上,再度去看地面。他的视线来回看了一会儿,大脑卡顿,伸手在丑宝的嘴里去摸,想要掏出第二把“天逆鉾”。

丑宝的身体扭来扭去,仿佛在说“没有”、“真的没有啊,主人”。

麻生秋也急得满头大汗,怎么也没有找到那柄上辈子著名的奇异短兵。2018年发生的涉谷事变,羂索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有“天逆鉾”就能克制“狱门疆”。

五条悟好奇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麻生秋也无助:“天逆鉾!我昨天塞进丑宝体内的天逆鉾在哪里?!”

五条悟指了指地面:“不就在你眼前。”他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看见碎片后格外高兴地说道:“老子讨厌它,你要这种东西干什么?伏黑甚尔死后留下的特级咒具足够你使用一辈子了。”

两人对视,纯然VS惊恐,时间停顿数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麻生秋也发出惨叫。

五条悟!

他宁愿用所有特级咒具交换“天逆鉾”!

这是无价之宝!这是救命道具!这只干坏事的猫不能要了啊啊啊啊啊!!!

第172章 扫平风波第三步

此情此景,凄凉至极,穷学生一夜损失惨遭。

麻生秋也上辈子不知道让DK悟陪睡一晚要多少钱,现在终于知道了。

——十位数日元起步(特级咒具:天逆鉾)。

早知道会历经“强买强卖”、“不能退款”的结果,麻生秋也绝对不嫌弃丑宝,而是把丑宝后吞进胃里,不敢睡,也不敢睡得那么死沉。

夏油杰是第一个被惨叫声引来的人,刷着牙,牙刷还没有从嘴里拿走。

虽然听见声音,但是两名学弟则没有掺和进来。

麻生秋也把春季薄被裹在头上,自闭状态,不想理五条悟了。因为宿舍里人少,未能形成三堂会审,只有夏油杰单方面审问一脸无辜的五条悟。

“你恢复正常了吗?”

“你又对秋也干了什么?”

“悟,不要装傻,地上的碎片是你搞的破坏吗?”

这里明明没有人养猫,然而夏油杰已经对训猫流程熟悉得不行了。

五条悟拉扯麻生秋也埋头的小被子,想把人从窒息中拯救出来:“杰,不要大惊小怪,昨天老子把秋也抱回宿舍之后,一个人无聊,在秋也这里处理了战利品嘛。”

夏油杰提出质疑:“你来来去去空手的模样,哪里来的战利品?”

五条悟:“是伏黑甚尔的特级咒具。”

五条悟:“老子把战利品寄存在秋也这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呢。”

除了被麻生秋也吓了一大跳,五条悟心情不错,纠缠朋友无果后,他的双腿在床边晃荡,略带节奏,一脚把挤到床底下的咒骸小咪踹的更深。

夏油杰把地上的碎片拼凑起来,是一把其貌不扬的短兵,术式效果不明。

夏油杰咽下满腔疑问,关心道:“你不是有‘无下限’术式吗?”

五条悟爽快的解开低领的校服扣子,把喉咙处的疤痕给对方看,语气炫耀,对夏油杰展露自己殊死一战留下的“勋章”,从未把疼痛放在眼里,“杰看,它能破解‘无下限’术式,伏黑甚尔拿着它把老子的喉咙插穿了。”

夏油杰反复对比刀口位置:“真的欸——悟,你居然躲不开。”

突然,麻生秋也猛地掀开薄被,呼吸急促,拽住五条悟的校服衣领两侧。他没有与往常那般为对方合上扣子,而是当着夏油杰的面,继续解开后面的扣子。

五条家对五条悟从小到大的爱护,使得自家少主有一身细皮嫩肉。

如今,洁白的肌肤上是一整道剖开胸膛的伤疤。

从脖颈到胸口、到上腹部——

尽显残酷。

五条悟欢快地说道:“受伤的感觉好惊奇,老子差点就死了呢~。”

夏油杰表情沉重下来,死死盯着伤疤,脑海中是倒在血泊里的对方:“他为什么对我手下留情……却对你下重手……”

什么敌人“一见钟情”的屁话,夏油杰不会信,伏黑甚尔厌恶五条悟,同样厌恶身为咒术师的夏油杰,毫无好感可言。

麻生秋也没有回答夏油杰,本该放下的难过之情瞬间死灰复燃。

原著里,整个咒术界,唯一认可伏黑甚尔实力的人是五条悟!正因为战败过一次,五条悟对后来不完整的“天与咒缚”充满了期待之情!

伏黑甚尔!

你生前被对咒术师的恨意蒙蔽双眼,临死前才看清楚五条悟一回。

你会托孤给五条悟,是终于愿意相信咒术师了。

——救救我的孩子。

——我快要死了,无以为报,随你愿不愿意。

麻生秋也知道五条悟身上的伤疤会消失,险死还生的记忆却永不褪色。这件事放在伏黑甚尔也半斤八两,涩谷事变里复活的伏黑甚尔忘记一切,宛若战斗傀儡,无视弱者,向强者挥刀,偏偏记得对敌人招招爆头,不戳到烂不罢休。

麻生秋也记住伤疤的位置,指腹按住微微凸起的新肉,它的颜色更浅,与周围的肤色产生色差,是五条悟用尽求生本能缝合刀伤创口的结果。

“六眼”是无情的,它会记录主人遭遇的一切事情。

无论好与坏。

五条悟笑着推开他的手:“痒,已经不疼了。”

五条悟又记起秋也的崩溃,迅速抓住手按自己脖子:“随便摸!”

夏油杰凑过来,用粗糙的指腹摸索五条悟的喉咙,检查伤疤的状态。

“杰!”五条悟炸毛。

麻生秋也拍开夏油杰的手,微恼道:“你轻一点。”

夏油杰牺牲自己,成全友谊,问道:“你们不吵架了?”

麻生秋也脸色不好看。

损失“天逆鉾”之后,他就被打乱了部分规划,虽然未来还十分遥远,但是他在潜意识里是希望五条悟能被“狱门疆”封印一次。

理由有三。

一,用封印五条悟的钓鱼大法,能把羂索的后手钓出来。

二,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一次有好处,原著里解封之后,五条悟的结界术水平获得提升,增加了领域展开缩小化的能力。

三,因为咒术界的没落,强者隐匿不出,五条悟失去伏黑甚尔当对手之后,实力提升越来越慢,潜能没有被这个时代完美的开发出来。这家伙在战斗领域是真正的天才,越挫越勇的类型,设计合理的劫难,能让五条悟变得更强。

【实在不行,我出国找咒回剧场版里出现过的“黑绳”,它也可以打断“狱门疆”的术式,若是“黑绳”也被这家伙破坏,我就……我就……】

麻生秋也脸色扭曲一刹那,堪比厉鬼。

【揍你屁股哦,五条。】

看见麻生秋也的表情,纵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五条悟背后一凉。

“我承认‘天逆鉾’是你的战利品,你有毁掉它的权利。”麻生秋也冷漠地说道,“但是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应该跟我打一声招呼,听一听我的发言。”

五条悟吐舌,很快收回搞怪的态度,正面回应:“知道啦。”

夏油杰:“秋也,你不希望毁掉这件咒具?”

看透五条悟的败家子属性后,麻生秋也哀莫大于心死,缺少“天逆鉾”之后,只能透露出部分信息:“它很珍贵……它是一把特殊的‘钥匙’……”

夏油杰愣住,看了一眼五条悟,很好,五条悟又露出清澈愚蠢的眼神。

夏油杰小心翼翼道:“有多珍贵?”

麻生秋也吐出一口气:“全世界唯三的钥匙。”“狱门疆”有三种打开方式:天逆鉾,黑绳,古代咒术师天使的“术式”。

五条悟探头,兴奋地问道:“有宝物吗?能开秘境地图的那种吗?”

麻生秋也面朝五条悟,而对方还春光乍泄,浑然不知,脸皮厚了许多。

麻生秋也提起脸颊的肌肉,冷然一笑,“能提升你结界术的水平。”

五条悟:“可以帮助老子学会领域展开吗?”

麻生秋也:“可以呀。”

但凡“狱门疆”在他手上,他就把对方关进去,狠狠鞭促进步!你就在里面24小时撸铁吧!

夏油杰不敢插嘴,夏油杰识破气氛的险恶,夏油杰默默地想要开溜。

麻生秋也心头的气还没消,碍于夏油杰在场,不好发作。他记起自己昨天向夏油杰的方向昏迷,夏油杰却没有彻夜照顾自己,间接导致五条悟有机会对丑宝下黑手,冷不丁的说道:“杰,你打算怎么安排天内理子?”

夏油杰下意识回答了麻生秋也:“我想让她回到无忧无虑的过去。”

夏油杰稍显惭愧:“你提醒了我录入咒力的事情,我却没有让黑井美里去找夜蛾老师,黑井美里的死亡,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麻生秋也重复几个关键词:“无忧无虑的……过去……”

麻生秋也:“我和五条不插手这件事,你自己决定。”

五条悟抬头,又低头玩床单。

麻生秋也:“杰,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五条说。”

夏油杰瞥过五条悟,心疼对方的感觉还在,导致他产生犹豫,舍不得放五条悟面对秋也大魔王。五条悟伸手拽住夏油杰的衣服,拉响警报,想要夏油杰留下来:“杰别走。”

夏油杰干咳,勇气可嘉地说道:“秋也,你们不用避着我。”

麻生秋也阴冷地警告道:“我劝你不要卷入进来。”

夏油杰汗毛直立,飞快的挣脱开悟的手,逃离宿舍,对朋友爱莫能助。

“嘭”得一声,大门关上。

五条悟肉眼可见的没有那么兴奋了,第六感提醒他没什么好事。

麻生秋也:“冲绳打赌,你输了。”

五条悟见他提起这件事,对赌注很大方,自作主张道:“哇!老子可以学其他玩游戏赌输了的DK一样穿女装,或者唱歌跳舞!”

麻生秋也无视他的幻想,要求道:“接下来半年的时间,上交银行卡。”

五条悟:“???”

麻生秋也:“工资卡也好,五条家的卡也好,全部交给我保管。”

五条悟不解:“就这点要求?值得你用上赌注?”

麻生秋也为了培养对方的金钱意识:“你没钱的时候,可以问我要,但是超过一万日元以上的支出,你就必须给我写明原因,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胡乱花钱。”

五条悟迟疑一秒钟:“老子想买甜品、游戏怎么办?”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生活习惯了若指掌:“我给你充值甜品会员卡,给你充值游戏币,一切个人娱乐类型的消费,没有问题。”

五条悟顿时松懈下来说道:“还以为是什么很难的事情,等下给你。”

五条悟跳下床:“不,老子现在就给你!”

白发少年不在乎金钱的多寡,迫不及待想要上交银行卡,双脚落地,“无下限”隔绝脚掌与碎片的接触,他刚想离开,被麻生秋也一把拉回,麻生秋也迅速给对方扣上扣子:“穿好衣服再出门。”

五条悟垮下脸,“你是不是讨厌老子身上的伤疤呀?”

麻生秋也:“没有。”

五条悟的爱美之心爆棚,认定事实:“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老子等下给你变魔法,把它们全部弄掉!”

麻生秋也:“若是你弄疼了自己,不许让我知道。”

五条悟:“……为什么?”

麻生秋也:“我不愿意心疼一个不懂得心疼自己的人,宁愿当作不知道,你不用事事对我分享。”

“嘁。”五条悟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怀着疑惑的心情走了。

不久后。

麻生秋也得到了比预想之中还要多的银行卡,有主卡,有副卡,整整七张,摆在床上,仿佛能用金钱召唤神龙。他目光沉沉,认为还不够完美,而后发信息给家入硝子:【硝子,不许借钱给夏油杰。】

不提家入硝子会不会满头问号,麻生秋也独自呢喃:“一定要给你教训。”

五条悟有自保之力了,暂时不用操心,闲置对方一段时间。

目前最大的问题儿童只剩下——

【夏油杰。】

麻生秋也弯腰,从床底下找到自己的咒骸小咪,抱入怀里,向它道歉。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让五条来这里过夜了。”

小咪凶神恶煞的脸变得可爱起来。

“咪——!”

清理房间的时候,麻生秋也捡起一片碎片,眼神凝重,思考良久。

“借用直哉的嘴,对外宣传甚尔的战绩,以及‘天逆鉾’在五条悟手上的事情。”

“‘天逆鉾’被毁的真相,暂且当作是秘密吧。”

这件事一天不公开,外界就会视“天逆鉾”在五条悟的手里,羂索找到了“狱门疆”也不会立刻考虑封印这一代的“六眼”,麻生秋也作为最接近五条悟的人之一,安全性能得到提升。

接下来,他们最多休息一个月。

五条悟又一次打破咒术界的平衡了。

原著有提到今年的天灾极多,咒灵泛滥成灾,推测是五月入夏后开始。

麻生秋也要注重自己的安全,全力在夏季任务中自保。

很累。

但是他守护住了珍视之人。

麻生秋也垂下头,嘴角上扬,无声而恶劣的笑了起来。

【星浆体任务,最大的目标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活下来,其次是五条悟反杀伏黑甚尔,掌握“反转术式”,再其次是控制禅院直哉,保证天内理子存活下来,失去“星浆体”的身份。】

【我的任务圆满落幕了!】

【香织夫人,你是不是很焦急,根本不知道天元“同化”的结果?】

【慢慢等着吧!】

第173章 扫平风波第四步

对于东京高专的其他人而言,今天是咒术界大事件尘埃落定的日子。

老师和学生们集体休息一日。

然而,在麻生秋也的冷眼旁观下,4月13日注定了是夏油杰钱包大出血的开始……原因在于他超乎常人的正义感、责任心、与对于天内理子的保护欲。

下午13:00,夏油杰带天内理子离开东京高专,乘坐公交车,前往市区。

在市区,夏油杰与天内理子吃了庆祝自由的第一顿饭。

“小理子,以后你就是独立的人,带着黑井小姐对你的祝福走下去吧。”

“嗯……美里会为我开心的。”

天内理子尚未走出阴影,学会接受夏油杰的好意。

夏油杰想到黑井美里的尸体,大概率会火化,便问道:“你要为黑井小姐下葬吗?”

天内理子忽然找到动力:“对,拜托你了!我想让美里入土为安!”

夏油杰欣慰,与自己相谈甚欢的黑井小姐往后也有人帮忙扫墓了。夏油杰一边给家入硝子发信息,一边给天内理子找到值得等待的事情:“这件事还要等几天,一旦走完审核流程,我到时候通知你领取骨灰。”

请客吃饭的夏油杰极有绅士风度,不但缓解女方的心情,还承担起送人回家的义务,伸出手邀请道:“小理子,我带你回家吧。”

天内理子看到夏油杰的手掌,又记起那一日的劝说,眼含泪花。

她终于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了。

两人前往初次见面的地方,高档公寓被诅咒师袭击后,破烂不堪,眼看着无法入住,夏油杰考虑装修需要时间,想了一个办法:“我帮你在其他楼层租一间房子吧。”

天内理子不懂,迫不及待想见同学:“我可以寄住学校。”

夏油杰一听,还挺省钱的,顿时同情天内理子渴望回去上学的心理。

夏油杰联系公寓的物业房,寻找装修团队,然后被这里的物业通知了一件事:“夏油先生,截止2006年4月13日中午12点,天内小姐已经退租,这里的业主另有其人,你们需要联系业主,再办理公寓的装修事宜。”

【房产不是小理子的?】

夏油杰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按照物业给的电话联系原本的业主。

对方竟然是咒术界的人,知晓咒灵操使的大名,客气的回复道:“不好意思,夏油同学,你们任务失败之后,总监部决定收回对‘星浆体’的待遇。”

夏油杰倒是知道任务失败的结果,总监部在与御三家吵得不可开交。

这件事涉及五条家、禅院家,两位少主联合咒灵操使放弃护送“星浆体”的任务,破坏了咒术界的稳定性,罪名可大可小,任何一个人单独扛下来都会很糟糕,幸亏麻生秋也把禅院直哉拖下水,导致承担压力的就不仅仅是五条家了。

由于御三家对外是团结一致,导致中立立场的加茂家也帮御三家发声。

最终,反而平民出身的夏油杰压力最小。

夏油杰问天内理子:“小理子,你还有其他房产吗?”

天内理子摇头,失落地说道:“一直是美里为我打理生活起居,美里可能知道吧,我从来不缺住处,有的时候还会住在学校里。”

夏油杰翻找公寓里的东西,找到了黑井美里的一些私人物品。

可是夏油杰经过法律咨询后发现黑井美里与天内理子不是母女关系,不是亲戚关系,夏油杰无法通过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身份擅动黑井美里的遗产。

黑井美里的钱,不归天内理子。

夏油杰询问了不少生活上的常识,天内理子一问三不知。

“我带你回学校,搞定住宿问题。”夏油杰肩负起一个14岁少女走向独立的重担,眼神凛冽,不含杂念,只想尽快让天内理子回归正常的生活。

东京廉直女子学院。

中等部,二年级的女老师接待了夏油杰与天内理子。

这位女老师是天内理子的班主任,对这位大小姐印象深刻,对方是入学后,学校领导专门打招呼说要友善对待,绝不能让她受半点苦的学生。

“夏油先生,请问你是天内同学的哥哥吗?”

“算是吧。”

夏油杰临时承认了一下,自己与天内理子都是黑色长发。

“天内同学,你的寄宿没有问题,只需要缴纳住宿费和学费。”女老师把住宿申请表递过去,“请把表格交给您的监护人,签好名字后,把费用打入指定账户。”

天内理子拿着表格不知所措:“我的监护人……她……”

“没关系,小理子。”夏油杰阻止天内理子说下去,神色淡淡,对待成年人也不惧分毫,“我会帮你处理好这些事情。”

天内理子自然是全然信任的,毕竟对方是超厉害的咒术师。

事后。

两人走出办公室,夏油杰看清楚了表格上的金额。

夏油杰微微皱眉:“这么贵的学费和住宿费?小理子,你这里不是私立宗教学校吗?”一样是私立宗教学校,在免除学费和住宿费的东京高专对比之下,廉直女子学院就像是一个打着旗号招摇撞骗的学校。

“很多吗?”天内理子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内容,对金钱缺乏准确的认知,“我打电话问问同学?”

五分钟后,天内理子联系班上关系最好的同学,得到肯定的回答。

“理子,我们的学费就是这么多呀!”

“我……远房哥哥说很贵。”

“理子,你等一下……好啦,我怕我弄错了,帮你问了妈妈,妈妈说这里是贵族学校,收费相对贵一些,但是安全性有保障,很多人想要送孩子进来都办不到。”

“谢谢优子!”

“不客气哦,理子明天会回来上学吗?”

“会的。”

“真期待,我们明天见!”

家境优渥、衣食无忧的女同学与天内理子聊了一会儿,结束通话。

拉开距离的夏油杰不愿偷听,奈何咒术师的听力太好了。

他算是明白学校的收费为何那么贵了。

这里安全!

这里与咒术界挂钩!

日本富人圈有招婿传统,富人们通常舍得为女儿的教育花钱,送入一所安全性极高的私立宗教学校,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了贵族女校,赚取富人的钱财。

天内理子,一个学校里公认的“白天鹅”,背景神秘的大小姐。

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愿意结交她,扩展人脉,更别提天内理子还有一位十项全能的女仆黑井美里,对方自称世代侍奉,尊天内理子为主人,直接把天内理子从不对外公开的身份拔高到了古老家族大小姐的程度。

夏油杰黑线,问题是小理子是孤儿,不是有钱人啊!

古老家族的大小姐,他没有见过,但是古老家族的小少爷,他朝夕相处,那就是为了开心舍得一掷千金的家伙。

缴纳完一年的学费,他暗骂总监部,把人养歪了再撒手不管,可真有你们的!

东京高专,麻生秋也被家入硝子约出去见面。

一男一女行走于环境优美的长廊,光影交错,年轻的身影融入山水意境,举止平添诗情画意。

“硝子怎么对杰的事情感兴趣了?”

“你让我不要借钱给他,我一下子就被你勾起好奇心,夏油是特级咒术师,特级咒术师也会缺钱?”

“当然会缺钱,他又不是御三家供养的人。”

“他的钱花到谁身上去了?不……你先别开口,让我猜猜,昨天的小女孩?”

“硝子真聪明。”

“不是我聪明……真没想到他这么心软……”

“这是杰的优点,也是缺点,不让他历经劫难,看破世情,他不会明白有的人……没有公主命,却会得了公主病。”

麻生秋也侧头微笑,满足女同学的好奇心,柔声讲解“星浆体”的事情。

咒术界找到“星浆体”就会供奉起来。

他们会对“星浆体”说明供奉的原因,供奉的代价,不要求对方立刻答应,也不要求立刻献出身体,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养尊处优生活腐蚀的人们很难再逃离出去。

麻生秋也:“她只是世上许多个被养废了的‘大小姐’里的一员。”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天内理子,她看得见咒灵吗?”

麻生秋也感受到山林吹来冷风,站在身前,为对方挡了一挡,家入硝子笑着压住裙摆,听见对方说道:“她看得见咒灵,但是你放心好了,她不会想当咒术师。”

家入硝子疑惑:“她失去身份之后,不为未来考虑一下吗?”

麻生秋也调侃夏油杰:“她喜欢过去与同学们一起生活的滋味,她的愿望十分朴实,听着令人感动,杰就是这么一步步被她打动,认为她有难得可贵的地方,毕竟杰没有碰到过第二个被咒术界逼着去送死的小女孩。”

家入硝子咂舌。

麻生秋也一字一顿道:“从始至终,她的愿望,她对未来的规划,建立于有人给她当冤大头的份上,没有考虑过金钱的问题。”

“挺奇怪的。”这是家入硝子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天内理子去当咒术师,最少有独立生存的金钱,有住的地方啊。

麻生秋也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个国产电影,电影刻画出一位视金钱如粪土的女主角,对方讨厌炫富的行为,讨厌被富豪赠送物质上的礼物。最后,一位用满城烟花为她庆祝生日的亿万富豪打动了女主角,让女主角感动至极。

女主角的确不爱钱,把物质看得很淡。

然而,每一次打动她的“浪漫”必然是要用无数金钱堆砌出来的惊喜。

麻生秋也低声:“硝子,我为此感到恶心。”

在上辈子很多同情天内理子的咒回小短文里,天内理子存活之后,百分之九十九是五条悟出钱养天内理子一辈子,而天内理子的感恩只停留在表面,不,有的时候连表面功夫都没有,麻生秋也没有听到过天内理子说一句“谢谢”。

麻生秋也想问,凭什么?凭五条是冤大头吗?凭你对杰许下的未来特别好听?

“她尽管去追逐自由。”

死去,是杰的“白月光”,活着,是杰的“白米粒”。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活像是一个幕间散步的反派:“其实我很遗憾黑井小姐死亡,若她没死,解除主仆身份,应该会更有意思一点吧……”

无亲无故,全靠怜悯,黑井美里又凭什么伺候天内理子一辈子?

她很优秀?

她很懂得感恩?

她愿意自力更生?她有拿得出手的特长?

原著里天内理子头脑一般,体能差,乃至于容貌——不好意思,东京高专里不缺长得好看的美人,即使是麻生秋也最讨厌的禅院直哉,容貌也胜过天内理子。

麻生秋也的指尖夹着一沓不属于自己的高级银行卡,快速晃过家入硝子的眼睛前面,意味深长道:“五条不在乎金钱的损失,我在乎,我不会让五条当冤大头,既然杰主动招惹这个麻烦精,我就让杰好好体会一下……”

风吹过黑发少年美好的面容,碎发夹到淡色的唇边。

“救人救到底的滋味。”

杰,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钱包。

……

家入硝子:哦豁,懂了,这次是看夏油的热闹。

……

另一边,天内理子的所有特权被收回。

一个没有父母,没有遗产,没有住处的未成年人往往是被送去儿童福利院。

这件事也让夏油杰意识到,自己就算让小理子领取黑井美里的骨灰,她连买墓地的钱也没有,还不如让黑井美里的远房亲戚领走算了。

在为天内理子缴纳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之后,夏油杰在心底打好草稿,开口询问天内理子:“小理子,你今年14岁,明年正好达到东京高专入学的年龄,我们东京高专招收新生的要求就是能看见咒灵,有咒力。”

夏油杰期待地说道:“你想不想当咒术师?成为我和悟那样保护普通人的人?”

只要小理子点头,他就能多出一位学妹。

对方可是星浆体啊!

没准有九十九由基那样的天赋?

天内理子身处于放松的环境下,直白的拒绝了夏油杰的邀请:“我能在原本的学校里上学吗?我喜欢过去的同学,不想当咒术师。”

好不容易远离咒术界,天内理子绝对不想回去。

夏油杰:“……”

一瞬间不受控制的厌恶感上涌。

不,不,他不能因为对方拒绝就产生负面情绪,这本就是小理子的愿望。

夏油杰担忧:“小理子,我离开之后,你……能独自生活吗?”

天内理子活力十足:“可以呀,我一定努力照顾好自己,不用你们担心的啦。”

夏油杰不相信她的说辞:“……”

上一个说能独立生活的小少爷,还在被秋也投喂三餐。

夏油杰不忍心,再次给了天内理子一笔零花钱,解决完基本的生存问题后,他脚步沉重的向校外走去,不停思索怎么解决天内理子的资金来源问题。

日本允许十五岁的未成年人打工。

换句话来算,他义务养天内理子一年,对方就可以去打工了?对方能赚得到学费吗?

——不能。

日本对于未成年人打工,有严格的时间限制,不能影响学业。

高收入的打工职业,可能只有模特行业……夏油杰脑补出天内理子拼命找工作的模样,心肠一软,自己和悟拼尽全力救下来的小理子,咒术界放弃了她,他又怎么能放弃她,眼睁睁看她在失去黑井美里后跌入尘埃?

“如果她有一个累了也能回去休息的家就好了……”

“即使贫穷,也不至于露宿街头,或者在儿童福利院里受人欺负。”

房子?

自己可是收入高的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动了点买房子的心思,沿街寻找合适的房产中介,想要找到物美价廉的单人公寓。

可惜,东京的公寓永远不便宜。

夜晚降临,五条悟的宿舍门被偷偷摸摸回来的夏油杰敲响。

“悟,我想向你借一笔钱,可能要明年才能还得清。”向来是行动派的夏油杰找到好友五条悟,囊中羞涩之下,破天荒的向对方借钱。

五条悟在灯光下穿着松垮的衣服,跑去照镜子,随口说道:“没有耶。”

夏油杰好笑:“你别开玩笑了。”

谁缺钱,五条悟都不会缺钱,无限量的零花钱可不是假的。

“老子就一万日元。”五条悟满心是如何修复伤疤的事情,听见杰不信自己,把裤子口袋翻给他看,里面空空如也,皮夹里也只有一张学生证和一万日元。

夏油杰睁大了眼睛,惊悚地说道:“不会吧,你的钱去哪里了?”

五条悟挠着白发:“老子的钱全被秋也拿走了。”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反杀回去:“杰,你借老子点钱呗,下次十倍还你。”

夏油杰:“……”

这就是不计较金钱的好兄弟吗,悟!

夏油杰暗自咬牙,又找到笑话对方的地方:“你有这一天,让秋也管住你也好,省得你大手大脚花钱。”

借钱失败,夏油杰灰溜溜的走了,莫名不敢见秋也。

房子的事情……

算了,自己再想一想其他办法。

实在不行,夏油杰记起自己名下也有一个东京公寓,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

第174章 扫平风波第五步

4月14日,周五,星浆体任务已经结束两天了。

外界传出风声,天元大人安好,第三名星浆体取代了天内理子进行“同化”。

总监部与御三家的吵架仍然没有一个结果,咒术界高层尚未进入问责环节,一旦他们商讨出了结果,五条悟、夏油杰免不了要受到总监部的召见。

“我想在教室里开一个心理洽谈会。”

麻生秋也向夜蛾正道申请,接管了今天上午的上课时间。

二年级教室里,辅助监督没有出现,麻生秋也走上讲台,拿起粉笔,黑板上出现一排白色粉笔字:“2006年高专首届心理洽谈会”。

台下,三名不爱上课的同学瞬间来了精神,议论纷纷,没把新上任的“麻生老师”放在眼里,大有谁敢给他们上课,他们就一起霸凌老师的恶趣味。

五条悟举手:“班长,这是什么?”

夏油杰捏着下巴:“麻生老师的谈心环节?高专给你发工资了吗?”

家入硝子对洽谈会不感冒:“一个让我们合理旷课的理由?”

三个刺头。

麻生秋也再写下第二排字迹:“关于‘星浆体任务’失败一事。”

“老子赢了!不算失败!”五条悟叫嚷起来。

“秋也说的是高专的任务,不是你打败伏黑甚尔的事情。”夏油杰敲了一下五条悟的脑袋,笑着说道,“我们救下小理子之后,这件事就是我们任务履历里唯一的失败,不过我们根本不在意书面上的东西。”

家入硝子见状,眉梢洋溢起快乐,“这件事跟我无关,我可以离开吗?”

麻生秋也微笑:“不行呢,你也是班集体的一员。”

家入硝子:“……好吧。”

麻生秋也觉得今天心情不错,天气也好,便打算做一个有意义的任务总结。他指挥大家把课桌撤掉,椅子围成一圈,四个人形成小团体。

家入硝子叹气,不明白自己参与的意义。

星浆体任务,她就是一个旁观者,不被要求直面战斗,自己只在事情落幕的时候出现过,帮助禅院直哉、夏油杰进行治疗行为而已。

麻生秋也敏锐地看向家入硝子,家入硝子安分起来:“班长,请。”

麻生秋也:“硝子,等下你来做点评。”

四个人坐在一起。

首先,麻生秋也让夏油杰和五条悟分别说一遍任务经过,自己再说一遍,让家入硝子能听见三个不同版本的“星浆体任务”视角。

夏油杰版本:小理子自欺欺人到挣脱束缚的过程。

五条悟版本:不想救人,救人,帮扶弱小好麻烦,下次不干……又救人了。

麻生秋也版本:任务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齐全,如同默背出差日记。

家入硝子合掌一拍:“我听懂了,果然麻生的版本最好。”

夏油杰幽幽道:“硝子偏心。”

五条悟噘嘴:“对,完全不对老子的英勇战绩有反应。”

家入硝子精准地挖苦道:“你们倒在地上的战绩吗?你们倒是不要省略自己狼狈的地方,提一提能让我感兴趣的环节啊。”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望天望地,吹起口哨,当作自己没有狼狈的时候。

麻生秋也拉回两人的注意力,开口就是雷击:“第一件事,星浆体任务第三天,返校之后,夏油杰给五条悟拍照的事情。”

夏油杰的轻松一扫而空,阴郁下来。

“照片?杰的手机不是摔坏了嘛。”五条悟从硝子那里讨来口香糖,咀嚼不停,没放到心上,毕竟他被伏黑甚尔偷袭的第一刀不算严重。

麻生秋也把手机照片打开,让大家欣赏五条悟被捅胸的绝世美照。

麻生秋也:“在他摔坏手机之前,他发给了我。”

五条悟:“……”

羞耻心上涨了一些。

见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沉默下来,麻生秋也说道:“这件事牵连到多人,我觉得自己不该向杰问五条的状态,杰觉得不该拍照,五条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

麻生秋也下猛药:“但我要说的是——这件事没有过去!”

麻生秋也:“杰,不许逃避话题,你再次看到这张照片是什么心情?”

夏油杰强迫自己参与讨论:“后悔,自责,我不该认为返校就安全了。”

麻生秋也冷冷地说道:“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只要看到这张照片,我就想要把不看信息的杰揍一顿,再把不接手机电话的五条骂一顿。”

夏油杰脸疼,瘫坐在椅子上,灯笼裤下的双脚都不敢靠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停顿一下:“我真的……很难过,我的关心成为了五条受伤的导火索。”

五条悟嚼不下去了,主动劝道:“算了吧,这不是你们的错,是老子大意了。”

家入硝子稀奇地看向五条悟,这人还会有包揽责任的一天?

麻生秋也见怪不怪:“你觉得是你的错,我觉得是我的错,杰觉得是他的错,大家各执己见,我们总要讨论出一个结果。我个人建议,我们减少精神内耗,不如直接认为是伏黑甚尔的错,是敌人趁机伤害了五条,不是我们。”

夏油杰愕然,这才是召开心理洽谈会的原因吗?找到一个内心疏导情绪的方向。

麻生秋也抓壮丁:“硝子,你是局外人,你来判断我们的行为。”

家入硝子难得有了一些参与感,不怕他们地说道:“恕我直言,你们都有错,五条的确要为自己的受伤承担一些责任。”

麻生秋也点头,不怕硝子冷漠,关键时候冷漠才能看清楚事情。

麻生秋也:“今后我们吸取教训,不再给敌人钻漏洞的机会,用五条的照片警示自己,我把五条悟的照片发你们一份,记得保存。”

麻生秋也:“大家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接受这个结果吗?”

“好。”

“嗯。”

“哈?发老子出糗的照片?!不要!你们换一张照片啊!”

三票通过,一票反对,大家压下五条悟的抗议声。

夏油杰放下第一个无法释怀的疙瘩,慎重地用新手机存好照片。为了防止五条悟这个混蛋抢夺手机、删照片,夏油杰甚至给照片进行特殊的加密保护。

麻生秋也不给大家休息的时间,开启下一轮讨论:“第二件事,黑井美里的死亡。”

夏油杰的面部神经一紧。

麻生秋也念起手机里的资料:“黑井美里,女,享年31岁,黑井家的人,无术式,懂基本的咒力操控和体术,擅长料理,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保育员。”

夏油杰回忆起黑井美里的音容笑貌,那是一个温和得体的女性。

保育员?照顾儿童的一种职业?

麻生秋也:“黑井家族的使命是世世代代侍奉‘星浆体’,天内理子的父母出车祸去世后,年仅四岁,黑井美里负责照顾天内理子的生活起居,遇到危险的时候兼任护卫工作,但是我相信你们对她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懒得深入了解下去。”

麻生秋也:“我调来了黑井美里的档案,发现她远离过咒术界一次,在学生时代厌恶家族侍奉‘星浆体’的习惯,进入过大学念书。”

夏油杰乍一听“厌恶侍奉”的时候,难以与黑井美里的形象对应上。

夏油杰:“黑井小姐为何……”

五条悟打断夏油杰的话:“她不想当仆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五条悟可不想深究这种无聊的事情。

在他的面前,不正是有一个不想当五条家仆人的小橘子。

麻生秋也的眸光柔和,隐隐有笑意一闪而逝,继续说下去:“天内理子四岁时,父母出车祸去世,总监部安排黑井美里接手了她的监护人工作,黑井美里同意了。两人的相处已有十年之久,黑井美里一直敬业地工作,照顾‘星浆体’的健康,定期汇报‘星浆体’的状况,守护着天内理子在学校里的欢声笑语……”

夏油杰听得怪怪的,感觉事情脱离认知,逐渐离谱起来。

家入硝子一针见血地说道:“监视者?”

五条悟在小时候有类似的待遇,所以有发言权:“跟老子家的仆人差不多,但是她不是为天内家工作,而是为黑井家和总监部工作。”

麻生秋也:“黑井美里是总监部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夏油杰干哑地说道:“你想表达她……是演戏?”

麻生秋也摇头,“相反,我认为她是真心喜欢天内理子,在工作期间,她十分用心,把天内理子视作家人的照料长大。”

夏油杰想要露出笑容:“她对小理子是真心……”

麻生秋也击碎他的天真:“黑井美里支持天内理子与天元‘同化’。”

麻生秋也疑惑:“你为何把她标签化,认为她就是一个女仆命的女人,认为她人生的意义就是照料天内理子?杰,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大学文凭,出身咒术世家,她没有义务当一辈子的女仆,为天内理子做牛做马。”

麻生秋也:“请你们回忆一下,她有请求过你们放走天内理子吗?”

麻生秋也:“没有吧?”

麻生秋也:“她从未背叛过咒术界。”

麻生秋也:“不要误会了,她送天内理子前往‘薨星宫’的行为,只是在进行临终关怀罢了,事实上她的监护人工作在分别的那一刻便宣告结束了。”

麻生秋也的声音犹如风霜利剑,刻在十六岁历经星浆体任务的夏油杰的心上:“根据这个事实,我可以推测,假如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再前往‘薨星宫’,害死她的最主要原因——是黑井美里太投入这场为期十年的工作了。”

咒术界遍地塑料情,无法深究,黑井美里在官方资料里就是一名职业女性。

咒回冷笑话之一:黑井美里想要拯救天内理子。

不,她不想。

她是一名亲自把天内理子送到死刑台前的执行者。

天内理子单纯到愚蠢的大小姐性格就是黑井美里一手教导出来的结果,黑井美里不希望天内理子知道外界的人间疾苦,天内理子就永远不会知道正常人的生活,被信赖的“家人”斩断羽翼的鸟儿,也失去了飞往外界的机会。

“哦,看来她挺倒霉的,为已经结束的工作丢掉了性命。”五条悟脸色如常,心态稳固得不可思议,兴致勃勃地打量夏油杰崩坏的表情,“杰,杰~你还好吗?”

夏油杰并不好,拒绝五条悟的关心,人都要裂开了。

麻生秋也话归正题:“在这件事里,建议黑井美里不要跟下去的人是我,希望黑井美里跟下去的人是天内理子,自愿跟下去的人是黑井美里,杀死黑井美里的人是伏黑甚尔,我们再次停止精神内耗,罪魁祸首还是杀人者——伏黑甚尔。”

死人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然是用来背锅的。

麻生秋也收起手机:“举手表决吧,同意责任划分的请举手。”

夏油杰已经混乱到宕机,然而碰到表决还是条件反射道:“我本来可以救她的。”

麻生秋也客观道:“从她选择跟下去之后,我们就救不了她,因为我们都打不过尾随而去的伏黑甚尔,我劝告你一句话,救人,先救己,你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说完理智的话,麻生秋也把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你们没有错。】

【两个未成年人,不必为此背负上压力。】

纵然有责任,那也仅仅是夏油杰的善心所致,而非社会道德带来的要求。

夏油杰:“……”

夏油杰自闭了。

麻生秋也不管他的反应,任由对方消化情绪,三票通过,一票弃权。

麻生秋也:“第三件事,我们留下五条一个人对付敌人,导致他险死还生。”

五条悟呆住,夏油杰想要捂住心脏了,这妥妥是秋也开始秋后算账。

麻生秋也实事求是:“以校门口的直线距离而言,杰离五条最近,其次是硝子,最后是远在校外的我。我和硝子实力不足,纯属拖后腿,所以我们不在场最佳。”

麻生秋也对症下药,来了一回“我弱我有理,你强你负责”的心理战。

这不就是夏油杰对待弱者一贯的逻辑吗?

那你就别忽略责任!

麻生秋也询问五条悟:“伏黑甚尔很强吗?”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答道:“一级~特级咒术师水平,他手持咒具足以击杀特级咒灵,体术水平是老子见过的人里最厉害的一人。”

麻生秋也再接再厉:“他看不见咒灵,能归类于普通人里吗?”

五条悟:“当然不能,他这么强都是普通人,老子输给他一次岂不是更丢人了!”

麻生秋也:“但是他没有得到咒术界的认可。”

五条悟嗤笑:“咒术界不认可,老子认可,老子不是那些烂橘子!”

此刻,夏油杰还无法理解这段对话的意义,但是大脑记住了五条悟的判断。

——伏黑甚尔,咒术界不认可、但是五条悟认可的强者。

——击败自己和悟的强者。

麻生秋也:“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涉及一个问题‘同伴重要还是任务重要’,结果一目了然,我们不是《火影忍者》里的忍者,自然是数量稀少、不停拯救普通人的同伴更重要。我们下次碰到这种未知实力的敌人,有能力的就留下来一起对抗,没能力的找地方躲起来,不要当同伴的弱点。”

夏油杰无地自容,从恍惚之中清醒过来,惭愧地认错:“对不起,悟,当时我要是在场就好了,以我们两人的实力,联手对付伏黑甚尔未必会输掉。”

五条悟急忙反驳:“秋也不要怪杰,是老子让他先走的……”

在五条悟包揽全部责任之前,麻生秋也站起身,呵斥对方:“五条,闭嘴!你不用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发表意见,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但凡多说一句话,就是你对不起我们。”

五条悟:“??????”

等等,老子是受害者对吧,为什么受害者还要挨骂啊!

麻生秋也无视五条悟:“举手表决,这件事最大的责任是伏黑甚尔,其次是离得最近、有特级咒术师实力的夏油杰,理由是咒术师应该在能力范畴内保护自己的同伴。”

夏油杰举手。

家入硝子举手。

麻生秋也一锤定音:“三票通过,一票弃权。”

五条悟盯着自己打叉的手,被麻生秋也实打实地上了一堂课。

【可恶,老子又被少数服从多数了!!!】

麻生秋也:“第四件事……”

一听开头语,夏油杰就心虚气短,反省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

麻生秋也说出好消息:“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是我的事情。”

麻生秋也平静地面对属于自己的暴风雨:“轮到我想要了解的问题,五条,你在校门口挺尸期间听到了多少?从哪句话开始?”

五条悟闻言一笑,双腿交叠,悠闲自得地说道:“全部。”

麻生秋也的鼻子发酸,直视居然笑得灿烂的五条悟,自己也被包容了。

“对不起,我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没事,老子不在意~。”

五条悟习惯性抛出这句话,往往在他这么说了,别人就不会胆战心惊。

“不行。”麻生秋也不接受五条悟的宽容,“言语是伤人无形的武器,做错事,说错话都要好好地道歉。”

五条悟的那双通透的“六眼”藏在墨镜后面,嘴角挑起,找到乐子。

“可是这次老子不信你投票能通过。”

【秋也,少数服从多数,其他人不会再帮你了。】

“五条,我想再教你一件事。”

麻生秋也神情还是那么斯斯文文,在说话的时候多出几分柔弱感,仿佛知道自己是一名弱者,难以让强者认同自己的理念。

“道歉是发自内心的事情,不用投票。”

下一秒,麻生秋也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

“唯有疼痛才能记住教训。”

他的伤人之言,阴谋之举,皆不能令他心安理得地获得五条悟的原谅。

最重要的是——

他要一次性清除隐患,不能被五条悟以后翻旧账。

“……!!!(x3)”

教室寂静下来,麻生秋也身边多出三个被吓傻了的同学。

麻生秋也的嘴角破皮,脸颊多出鲜红的巴掌印,淡然道:“今天讨论得很高兴,到此为止。”

2006年首届东京高专心理洽谈会,圆满结束。

……

对下届产生心理阴影人数:三人。

第175章 扫平风波第六步

上午的事情告一段落。

中午,麻生秋也脸上贴着儿童退烧贴,消肿止痛,效果比冰袋好一筹。

他只要空闲,便会做两人份的午餐,送到五条悟的宿舍里。白发少年在午休时间换上高领休闲服,右手筷子,左手勺子,吃的满嘴肉香味,学会“反转术式”后饭量激增,对营养供应的需求提高一个台阶,不再是简单的盖浇饭就能满足。

麻生秋也开始自学营养师的课程,自少不能饿到五条悟,让对方又跑去吃糖。

虽然五条悟的吃相让人有食欲,想要坐下来一起吃饭,但是麻生秋也很少陪对方吃饭,把朋友之间的照顾和个人生活分开,追求纯粹的爱护之意。

他知道,滴水可以穿石,然而五条悟有一颗金刚石的心。他也知道,自己想照顾五条悟是出自于上辈子的惋惜与欣赏,并不要求在这种事情上得到回报。

麻生秋也没有干看着对方的现场“吃播”,为对方整理宿舍。

发现对方乱丢床上四件套,麻生秋也拿来脏衣篓,装好,准备洗涤一遍。

“丢掉,或者烧掉。”

五条悟端着碗跑来对麻生秋也指手画脚。

“好。”

麻生秋也低头分辨它是哪天用过的四件套,得出答案:被女生睡过的那次。

同理,他推导五条悟对自己的床上用品有一些洁癖。

麻生秋也记住喜恶,征询对方的意见:“如果杰躺了你的床,也需要处理掉吗?”

五条悟想了一会儿答道:“不用啦,正常洗涤。”

麻生秋也点头,打开衣柜,把五条悟藏在里面的脏衣服找出来。

一套破破烂烂的染血校服被他抖开。

【奇迹五条悟:16岁战损套装。】

麻生秋也对破损处看了半响,虽然冒出一丝收藏念头,但是依旧要销毁。

上面的血太多了。

他和五条的宿舍从来不是好的保管之地。

不止是校服,包括校门口五条悟留下的血泊,麻生秋也有委托家入硝子和庵歌姬解决掉,五条悟的血液不能流落到总监部和诅咒师的手上。

之后,麻生秋也把五条悟去年的旧校服挪出衣柜,擦干净里面的灰尘。

“我帮你处理掉旧校服。”

当着五条悟的面,麻生秋也找来剪刀,把不再需要的校服平铺到地上,将金属拉链部位剔除,逐步摘下每件校服上衣唯一的一颗金色漩涡纽扣。

他的指尖燃烧火焰化的咒力,迅速烧毁布料,空气中散发淡淡的焦味。

他用掌心托住沉甸甸的纽扣们,拉链们则被丢入垃圾桶。

麻生秋也推开窗户,为宿舍透透气,回首说道:“你要把纽扣留作纪念吗?”

五条悟:“?”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留念的?

麻生秋也:“每一颗纽扣,在我看来代表你的青春与成长。”

麻生秋也拿起其中一颗纽扣,对着光线,让黄铜折射出类似于黄金的光泽。

“东京高专的校服纽扣有一个特色,它的位置贴着心脏。”

——战场上,贴着心脏的纽扣有特殊的意义。

“日本还有一种校园风俗,毕业时,如果有女生希望得到男生校服的第二颗纽扣,那就等于表白,若男生同意摘下第二颗纽扣,便有定情之意。”

——别随便被人骗走了纽扣。

“五条,要不要拿一个盒子装起来?日后能留作回忆。”

“好啊。”

五条悟扒拉完米饭,兴冲冲找来一个集卡用的铁质盒子。

自己的纽扣塞满盒子。

五条悟莫名多出集卡般的快乐,在耳边摇晃,听声音:“这些是老子的青春吗?”

麻生秋也的笑意扯动脸颊的疼痛处,神经疼到腮帮子。

他自作自受,心态良好的抱起脏衣篓,里面装满了要洗涤的衣物:“你吃完后,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一些琐碎事,稍后回来拿你餐桌上的餐具。”

五条悟听着对方离开的声音,脚步声远去,食欲微微下降,坐回餐椅。

而后,他又听见对方折返的脚步声。

五条悟加快吃饭的速度:“唔唔——”还没吃完呢!

门外,麻生秋也路过五条悟的宿舍,一路往廊道的深处走去,并不是去收拾餐具。在最后一间宿舍的门前,他拿早已拷贝好的钥匙打开了禅院直哉的宿舍。

麻生秋也需要处理掉一点小事情。

比如说,禅院直哉校服上做了手脚的假纽扣

花了点针线活的时间,麻生秋也把纽扣拆下,替换真纽扣回去。

“这样就没问题了。”

麻生秋也确定抹除掉了手脚。

每一颗内有玄机的假纽扣都没有落到禅院直哉的手上。

推开门,麻生秋也返回自己的宿舍,烧毁假纽扣,享用午餐,洗干净碗碟,再慢悠悠的去五条悟那边。他尽量轻手轻脚,不打扰五条悟的午休,收拾对方的碗碟。

“咦?”五条没吃完?

麻生秋也见到碗里有剩饭,愣神一下。

“……”

麻生秋也不解,而卧室门没有关,能看到一个闷头睡大觉的身影。

这几天理应是五条悟变强后最开心的日子,学会“反转术式”后,对方一直在对同学们炫耀,他没有把五条悟的反应往心情不好的方向猜测,轻轻为对方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动静,一个人端着餐具二次离开,不再深究一些小事。

如今的五条悟十分安全,他不用操心,偶尔也要放空大脑休息。

在宿舍里,麻生秋也本来要上床休息,想起五条悟对待床上用品的态度,默默又爬下床,把五条悟睡过的四件套销毁掉,重铺了一床新的四件套。

麻生秋也:“不要给自己多余的遐思。”

麻生秋也抱着小咪,躺入柔软的纯棉被子里:“新的开始吧。”

慵懒的午觉之中,他迷迷糊糊的梦见有另一只白色小猫在对他破口大骂,尾巴绷直,炸毛后甩得能抽响空气,骂的内容……很奇怪……骂他为什么打算养狗……可是他是纯正的猫系爱好者,没有打算养狗啊。

下午,麻生秋也问家入硝子要了安眠药,家入硝子以为他睡眠不好,把一瓶子塞入对方是手中:“适量吃,吃多了有抗药性,要不要我给你治疗一下?”

麻生秋也眨着眸子:“不是我吃,我给别人预备好。”

家入硝子:“谁?”

麻生秋也吊胃口的反问:“你觉得我们班上谁会纠结到晚上失眠?”

家入硝子扑哧一声,而后斜睨麻生秋也:“为什么拒绝治疗?”

麻生秋也:“我要让五条记住,纵然是亲朋好友犯了错,他也不能一味的宽容下去,他这样的态度会降低自身的威慑力,不利于管理下属。”

家入硝子费解:“你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这么严厉的自我惩戒?”

家入硝子知道这个问题涉及麻生秋也的隐私,对方一直没有说,五条悟也没有声张,但是她和夏油杰被上午巴掌的事情吓出一身冷汗。

家入硝子:“五条是真的不在意,我看得出来。”

忽然家入硝子止住话,迟疑地问道:“是那一句‘不用管五条,先救直哉’?”

左思右想,她觉得当时“最过分”的只有这句话了。

“我为了刺激他的求生欲,还说了很多……”麻生秋也委婉道,“十分难听,几乎可以把我视作敌人的话,抱歉,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家入硝子快好奇死了,说说看,到底多难听嘛!

可惜麻生秋也拿到药就跑掉了。

京都禅院家,在“星浆体任务”中被牵连的禅院直毘人笑呵呵追番剧。

禅院直哉被迫坐在旁边长达数个小时。

黑发绿眸的禅院少主端正身姿,眼神哀伤,萎靡不振,活像是被伏黑甚尔的死亡抽走了一身的精气神。他连续两天不吃不喝,守着伏黑甚尔的尸体直到火化完毕,亲手撒入大海,而后把自己关起来自闭,连日常训练也停止了。

禅院直毘人:“你这丢人的模样还是收一收吧。”

禅院直哉有气无力:“是。”

禅院直毘人很不习惯幼子从嚣张跋扈变得委委屈屈:“伤势如何了?”

禅院直哉照本宣科地说出医师的回答:“心脏愈合后,还需疗养一周,这段时间减少训练,少思少忧,未来应该不会落下病根。”

禅院直毘人:“伤的不轻啊。”

禅院直毘人嘲笑:“没想到你被甚尔捅了一刀还能活下来。”

禅院直哉充耳未闻,心情颓然,盯着榻榻米,压根就不是甚尔捅的刀,只是自己听从主仆“束缚”,被迫把这件事栽赃到甚尔的头上。

禅院直毘人却误会了,以为直哉走不出甚尔死于五条悟之手的阴影。

“直哉,在生死边缘走一圈,你有领悟到什么吗?”

“……赌狗不得好死。”

“???”

“甚尔很厉害,悟君更厉害,我尝试领悟‘反转术式’失败,后来得到反转术式拥有者家入硝子的治疗,也未能更进一步。”

禅院直哉敷衍着自家老爸,恨极了赌博,又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你还崇拜甚尔吗?”禅院直毘人试探。

“对。”禅院直哉在这个问题上振作起来,“甚尔是体术上的王者,悟君是术式上的王者,二者并不冲突,只有那些目关短浅的人才会否认其中之一!”

禅院直毘人听得耳朵生茧,不可否认,甚尔战死后,他怀疑过直哉会“移情别恋”到五条悟身上,没有想到直哉竟然这么“忠贞不二”,维护偶像的形象,隐隐有一种打破禅院家薄情冷血的传统的感觉。

“老爸,别问了,我会帮悟君带走‘星浆体’,是因为悟君找了所有学弟帮忙,又不止是我一个人出面,我帮悟君,也提前和下一任五条家主打好关系。”

禅院直哉颠倒是非黑白,把自己洗刷成用心良苦的人。

“你以为我会信?”

禅院直毘人笑骂回去,暗暗惊叹,直哉竟然没有对五条悟产生怨恨。

父子二人夹杂正事的聊了一会儿。

“还想回学校吗?”禅院直毘人好奇,禅院直哉的面部表情失控一刹那,捂住受过致命伤害的心脏,咬牙切齿地说道,“等我养好伤再回去。”

至于这个时间……

禅院直哉心想:我是伤患,又远离麻生秋也,能拖多久是多久!

夜晚,男生宿舍的廊道上。

麻生秋也拦住夏油杰,给了对方一样东西:“我问硝子要的。”

夏油杰一看,安眠药。

夏油杰面子上挂不住的拒绝:“多谢,但是我用不上。”

麻生秋也:“不,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你今晚一定用得上。”

强行被好友塞了一瓶安眠药的夏油杰:“……”

果不其然,夏油杰在后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大脑重复白天的心理研讨会。夏油杰诈尸,坐起身,按照药量一口气吞了两片,继续躺下,仍然睡不着。

夏油杰的身体素质太高,远超普通人,再加上曾经被家入硝子的药物控制过。

——药不倒了。

在失眠的状态下,他想通了一些心结,死者已矣,自己不用黑井小姐和小理子之间的联系看得太重要,尊重黑井小姐的工作即可,咒术界不是人人都敢于与天元大人开战。

然后,他打开新手机,自虐般的看手机里的照片——五条悟被伏黑甚尔刺破胸口的瞬间。

夏油杰愧疚不安。

夏油杰想到五条悟的痛苦,五条悟的绝望,五条悟的垂死挣扎……

这些不堪回首的事情,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悟的身上出现,悟是强者,而强者也要靠自己一步步战胜死亡,自己没有觉醒“反转术式”,可能只是因为不如悟那么凄惨。

于是,凌晨有一位特级咒术师发癫,披头散发的跑去五条悟那里,“砰砰”敲响对方的门。

五条悟揉着眼睛走过来开门,被扑面而来的负面情绪糊住一脸。

“杰?”

“悟!我做错了事情!我需要道歉!”

夏油杰二话不说自扇巴掌,鞠躬道歉,而后拔腿逃离,抛下风中凌乱的五条悟。

第176章 扫平风波第七步

4月15日,周六,东京高专医疗室。

夏油杰四平八稳地坐在门外,等着家入硝子端着骨灰罐子走出来。

“夏油,昨晚睡得怎么样?”家入硝子是一个狠人,手里捧着骨灰罐子,聊的却是日常生活的事情,丝毫不关心黑井美里的身后事。

“还不错。”夏油杰精神奕奕,“谢谢硝子提供的安眠药。”

家入硝子把白瓷罐子递过去,夏油杰接住,犹豫一下:“这个罐子……它结实吗?”

家入硝子:“你怕什么?”

家入硝子:“只要别砸到地上,保证百年不开裂。”

夏油杰如释重负:“那就好,我不想再扬了下一个人的骨灰。”

有一些不经意间的笑梗,家入硝子忍俊不禁,心道:外人肯定听不懂含义。

他们是难得有缘相逢的同班同学,渐渐形成一股凝聚力。

夏油杰怀抱着骨灰罐子,眼中有不自觉的慈悲之色:“这是全部的骨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