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动作:护住要害,承受连射。”】
禅院直哉恍若有麻生秋也在贴身指导,耳边细语,应付伏黑甚尔的袭击。
“砰砰砰——!!!”
暗中的人还未走出来,反应神速,手枪的弹夹还剩下12发子弹,毫不留情的连射开始,对准禅院直哉和被挡住的“星浆体”。
【“第八步之后的所有动作:尽一切可能,逃到夏油杰的身后去!”】
【“你不是甚尔的对手。”】
夏油杰的瞳孔一缩,禅院直哉临阵爆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子弹下抢救回天内理子的性命。夏油杰更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活下来的天内理子突然变成一张“照片”,薄薄的一张,犹如被压平成为二维的纸片人。
禅院直哉历经生死一线的刺激,抱住天内理子发疯地逃向夏油杰,面部表情扭曲,后面追杀他的是在10岁起就疯狂崇拜的堂哥——多年前叛逃出家族的“天与暴君”,砍咒灵和砍人如切菜般简单的甚尔。
“杰君!快释放咒灵!!”
他不想喊出求救的话,然而甚尔想杀他,毛骨悚然的杀气直冲他而来。
向死神手里抢走一条性命!
太刺激了,刺激到他想要马上逃回禅院家!
【加茂!】
【我完成交易就退学啊啊啊!】
下午15:20,第一战已结束,第二战打响,校门口一片纵横交错的狼藉。
白发少年躺在血泊里,“六眼”黯淡无光,蝇头落在脸庞上。他的额头被插穿,脖颈到胸膛、腹部被开膛破肚,大腿上是多出血肉翻开的刺伤。宛若一具雪白的、鲜血淋漓的美人尸体,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一丝半点的生机。
麻生秋也弃车,爆发出极限速度,狂奔向台阶的最前方。
未通知任何人。
未发出任何歇斯底里的声音。
麻生秋也来到五条悟的身前,扑通一声,双腿发软,直直地跪了下来,匍匐在被自己苦心谋划出这个生死局面的白发少年的身前。
曾经耀眼的“六眼”失去光泽,瞳孔已经不能看向他了。
五条悟躺在战败的地点。
伏黑甚尔没有割掉五条悟的头颅,犹如“天与暴君”的最后一丝仁慈。
“会成功的。”
麻生秋也的双手抓着地面被鲜血浸润的泥泞土壤。
“你一定会活过来的。”
麻生秋也不知不觉感同身受,心如刀割。
明明打了预防针,他已经见过最噩梦的照片,无所畏惧五条悟的惨状。
他对孔时雨说出恶言时,没有半点后悔,但是在看到五条悟之后,他只能感受到了无尽的“罪恶感”朝自己袭来,最正确的道路,也会是最残忍的道路。
麻生秋也一动不动半晌,手指想触碰五条悟,指节蜷缩,强行收回了。
任何打断五条悟领悟“反转术式”的可能性,不可以!
五条悟处于全力自我拯救的阶段。
最后——
麻生秋也仅仅是垂着头,泪水沾湿了面颊,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宕机后放松下来,满是麻木与温柔,用双臂帮五条悟赶走了不入流的蝇头。
“我说过。”
“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第二双‘六眼’的出现。”
其他人再美丽,再风华绝代,也不是他亲眼看着入世的五条悟啊。
【五条悟,我们一起活下来,或者一起死去。】
【我绝不抛下你一个人。】
【不要怕,你不会孤单地离去,咒术师的最后厄运不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麻生秋也艰难地站起身,强烈的憎恨与负面情绪在心底涌动,他克制,他咬牙忍住,没有杀死任何一只飞舞在五条悟身边的低级咒灵,使得原地的咒力残秽里没有自己的痕迹。然后,他收回布满血丝的目光,不再软弱下去,身体摇摇晃晃、一步步走向“星浆体任务”布局的最终环节。
【我很弱,比禅院直哉的实力差了一大截。】
【所以,我要藏好自己,不要哭,哭没有用,我要等待,等待,等待……】
他控制住全部的疯狂,下唇一排牙印。
他的背后是“死不瞑目”的五条悟,义无反顾地前行,坚信一切都会迎来转机。
倘若不是,那就让所有敌人品尝他痛彻心扉的苦涩。
“叮铃铃”的来电响起。
是家入硝子的电话,家入硝子和庵歌姬注意到了校门口的大量低级咒灵,不敢靠近,隐隐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麻生秋也语调如平时一样波澜不惊,安抚住了两人:“硝子,你们不要出来,五条没有事,疑似在领悟‘反转术式’,这边不能被打扰,我之后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静音,暂时不会接你的电话。”
麻生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对话,还回头看了五条悟一眼。
他的眼神眷恋,纵然珍宝破碎,也从未变过。
“我们完成任务就联系你。”
不远处。
五条悟无法再活泼地介入他们的电话,一双“六眼”死寂地望着天空。
在森林里拂来的微风下,血泊漾起一圈圈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第167章 二年级怀玉篇第十步
眨眼之间,夏油杰为了救下禅院直哉和天内理子,习惯性释放出“虹龙”。
“虹龙”作为夏油杰最喜欢的咒灵,在他掌握的所有咒灵里硬度最强,防御力最强,功能性最齐全,平时专门用来担当交通工具。
它不负所望,狰狞的龙头冲出来,龙身极长,挡下了敌人冲出来对禅院直哉的追杀,把一道黑影强行撞入了建筑物之中。
“不行,杰君,有没有更厉害的咒灵?”
禅院直哉带人躲到了夏油杰的身后,瞳孔四处张望,没有半点安全感。
“开枪的人是谁?”
夏油杰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是甚尔!”
禅院直哉立刻张口,即便光线不足也认得出来。
“……禅院……甚尔?”
夏油杰念出名字的同时,不解地看向灰尘四溅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个毫发无损的练功服男人扛着刀站在豁口处,嫌恶地打量某人。
“那个术式,是禅院老头子的术式吧,速度不错嘛。”
“堂哥,我是直哉!”
禅院直哉对偶像情不自禁说道。
“打住。”伏黑甚尔截断对方的热情,已了解情报,“我不想认识你。”
“……”禅院直哉的表情不变。
“悟君什么时候赶来。”禅院直哉问夏油杰,找不到脱离的机会。
“他很快就能来的……”夏油杰呢喃,困惑再次浮现,“虹龙”来到他的背后,包围住友方,天内理子从“冻结”状态中脱离,尖叫一声:“啊!”
禅院直哉冷声:“别叫了,星浆体,我救了你,不然你已经死在甚尔的枪下。”
夏油杰对世界的感知忽远忽近,心脏发冷,耳边模糊了其余人的声音。
他只问一件事,只在意一件事。
“悟呢?”
悟是不是与秋也汇合了,所以迟迟没有过来找自己?
各种可能性里,夏油杰拒绝想出其他可能性,然而恐惧在节节攀升。
“你为什么能来到这里!”
夏油杰的咒力沸腾,拔高声音质问“术师杀手”。
“这很奇怪吗?我觉得没什么惊奇的。”伏黑甚尔听懂敌人的意思,咧嘴一笑,“毕竟连禅院家的垃圾都乐意帮忙救人,真是十分稀奇的事情。”伏黑甚尔认为听了一场咒术界内讧的大戏,心情愉快,东京高专的学生集体反抗天元?
“回答我!”夏油杰的眼神可怖。
伏黑甚尔“噢噢”两声,充满敷衍,仿佛受到威胁后回答了对方。
“——我杀了五条悟。”
话音落下。
夏油杰怔住,大脑空白了。
禅院直哉的手臂一松,天内理子砸落到地上,摔个狼狈。
“五条——五条那家伙那么强!”天内理子没喊痛,惊叫地唤醒其他人。
“这不可能。”禅院直哉替夏油杰说出惊恐的声音。
“悟君的‘无下限’术式不是甚尔能打破的防御。”禅院直哉急忙求证,“甚尔,你别开玩笑了,悟君有那么好杀,禅院家就不会把他当头号大敌了。”
听见禅院少主都这么认可悟的实力,夏油杰浑身冷汗的恢复正常。
他第一次认为禅院直哉的声音动听。
“‘天逆鉾’。”
伏黑甚尔爽快地道出特级咒具的名字,非常冷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夏油杰不知道它的意义,伏黑甚尔的发言只令出身禅院家的禅院直哉难以置信:“传说中能强制解除咒术的特级咒具?它不是失传已久了吗?”
夏油杰的心态一波三折,猛然问道:“它能解除悟的‘无下限’术式?!”
禅院直哉迟疑:“没人试过……理论上可以……”
伏黑甚尔举起手枪挡在面前,打了个哈欠,手臂的肌肉勃发,“我试过了。”
他的牙齿在昏暗的地方折射出森白的光泽。
“可行。”
伏黑甚尔跌入泥泞的人生中,唯有此刻意气风发,笑得畅快。
“我用它——”伏黑甚尔切换武器,举起造型奇异的短兵“天逆鉾”,“‘六眼’是一个不好对付的敌人,好在他担心我暗杀你们,失去往日的敏锐,纯靠咒术防御自身,我从他的后方靠近后,顺利刺入‘六眼’的喉咙,然后用它往下划开,轻而易举的撕裂‘六眼’的胸膛,那位小少爷还试图垂死挣扎呢。”
伏黑甚尔希望敌人失去冷静,而咒灵操使如他所愿的情绪接近失控。
“最后,我刺穿了他的头颅。”
真是稚嫩呢。伏黑甚尔内心残酷的点评咒术师。
伏黑甚尔轻描淡写道:“我在外面放了一堆低级咒灵,东京高专应该乱成一团了吧,不过也与我无关了,我只关心任务。”
夏油杰暴走了。
他收服的特级咒灵释放出来,形成困住敌人的领域展开。
然而,伏黑甚尔在“笔仙”的领域里行动自如,似笑非笑:“什么垃圾东西。”
他在咒灵眼中不是“人类”!
特级咒灵“笔仙”的领域展开,无法锁定宛若死物的伏黑甚尔!
可是挡住伏黑甚尔的视觉、味觉、听觉是足够了,禅院直哉拽起天内理子狂奔离去,比观看战斗,更注重自己的小命,他必须完成“束缚”指定的事情。
禅院直哉汗流浃背,甚至不敢赌夏油杰能挡住多久的时间。
他要逃!
他要在甚尔击败杰君前逃走!
第一秒的时间,禅院直哉脱离战场;第二秒的时间,禅院直哉冲入返程的通道;第三秒的时间,禅院直哉在通道尽头见到倒地的女尸;第四秒的时间,禅院直哉带着天内理子乘坐通往地面的电梯;第五秒的时间,电梯里响彻天内理子声嘶力竭的哭声,天内理子扑向电梯边缘,看清楚女尸:“美里!!!”
夏油杰与伏黑甚尔的交战在禅院直哉带人逃走后瞬间剧烈起来。
显然禅院直哉的逃跑太果决了。
对方丝毫没有留下来协同作战的意图,把敌人丢给咒灵操使,无耻的逃走。
“快点,快点!”禅院直哉死死盯着电梯的上升方向。
每一秒钟是死神的倒计时。
二人战斗的巨响由远到近,夏油杰运用不同的咒灵组合,拼命的拖住伏黑甚尔。在咒灵操使的大量库存里,总有能对伏黑甚尔产生效果的咒灵,而伏黑甚尔只觉得咒灵操使是一个黏皮糖,实力不强,但是出乎预料的烦人。
抵达地面后,禅院直哉掐准时间再次发动术式,一秒钟也不敢耽误,在超高速的状态下他把天内理子继续“冻结”成无法说话的纸片人。
不顾天内理子的意愿,禅院直哉就抓着人往校门口逃去。
他通过禅院家安排的直升飞机在校外。
在他的动态视力之下,仅仅瞥见校门口有乱糟糟的低级咒灵与……悟君?!
禅院直哉已经无法停下脚步。
“投射咒法”的限制令使用者不能轻易改变预设的动作。
禅院直哉被迫直冲校门外,把天内理子打晕后,塞入直升飞机,交代道:“全部升空,分开方向,朝海外飞行,没有抵达目的地之前不许停下!”
七架租借来的直升飞机升空,分散开来,制造烟雾弹,防止被击落。
下午15:30,天内理子脱离东京高专的地盘。
禅院直哉的手指发抖,哆嗦着发送完短信:【已经把“星浆体”送出校外。】
伏黑甚尔杀死五条悟的后果太骇人听闻了。
五条家不会善罢甘休,禅院家绝对会被卷入这场纷争里。
禅院家的族谱上还有甚尔吗?
——希望没有。
禅院直哉马上给家里通风报信:【老爸,出大事了,甚尔杀了悟君。】
今日天气很好,禅院直哉却三观地震,觉得暴风雨要来临。
六岁初见悟君,十岁初见甚尔,禅院直哉年仅十五岁,别看他里里外外吹捧堂哥甚尔,他打心底里觉得甚尔是强在“体术”上,有着男性最崇拜的彪悍武力值,而论“术式”,还是五条家五百年一遇的悟君最强大。
禅院家以“术式”为尊。
甚尔凭借一己之力掀翻了千百年的常识。
禅院直哉从未想象过“最强”之战是甚尔赢,悟君输的结果。太不可思议了,禅院直哉仍然如同身处于梦中,回过神还是觉得不真实。
“我与加茂的‘束缚’解除了。”禅院直哉后知后觉。
随后,禅院直哉没有第一时间逃出学校,而是瞳孔移动,绿眸颤动,看向身后乱起来的东京高专,这片大凶之地仿佛有什么吸引他的事物……
他违反求生欲的生理本能。
他鼓起勇气,走向在术式状态下窥见的“五条悟死亡之地”。
“再确认一眼……”
禅院家上上下下的心腹大患真的死了吗?
几十米远的距离一跃而至,禅院直哉见到了血泊里躺着的五条悟。
画面的冲击力让他一度头晕目眩。
悟君很美,很强,是颜值满分的咒术师天才,死了的悟君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甚尔没有说谎。
刀刀致命,最后一击刺穿了头颅,雪白头发全是血和点点乳白色的脑浆。
比他大一岁的白发少年容颜上尽显空洞,失去生机。
“真美啊……”
禅院直哉由衷赞叹,自己再也不可能见到比悟君之死还惊艳的画面。
“我就说甚尔是最强之人。”禅院直哉心思急速发生变化,对伏黑甚尔的崇拜达到最强的程度,脸上透出残忍至极的喜悦,双颊泛起病态的红晕。
悟君,死了的强者就不是强者。
禅院直哉几乎想要欢呼,雀跃,庆祝这个世界再无俯视他的咒术师天才。
御三家又一次以禅院家为首,五条家垫底了!
而悟君的同学兼朋友咒灵操使——堂哥完全可以一并宰掉!
禅院直哉在狂喜中没有忽略危险,一不小心自己会被堂哥顺手砍了,而且“六眼”的尸体要留给五条家的人来处理,谁触碰都会惹来一身麻烦。他正打算撤退、再也不来东京高专的时候,忽然见到血泊里五条悟的手指微微一动。
【动了?】
禅院直哉吓得连退三步。
【错觉?】
禅院直哉再仔细去看,五条悟仍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出血量极大。
【不,我不可能看错。】
禅院直哉的思维和心跳再度混乱起来。
如他这样自负的人,对五感的判断力十分信任。
“大脑被捅穿……还能活下来?不可能吧!”禅院直哉见过生命力最强大的人是甚尔,然而他不觉得甚尔能在这样惨烈的伤势状态下存活。
禅院直哉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将咒力集中在眼部。
咒力是最真实的东西。
在一片混乱的咒力残秽之中,禅院直哉见到五条悟的头部保留咒力波动,这具绝美的尸体的其他地方停止咒力,仅仅是头部蕴含一丝生机。
禅院直哉接近梦呓:“反转术式?”
近代咒术界,被视作咒力运用最高等技巧之一的“反转术式”?!
不——!!!
禅院直哉要惨叫出来了。
身为五条家的死对头家族,禅院直哉比谁都知道五条悟掌握“反转术式”意味着什么:“六眼”+“无下限”术式+“反转术式”=咒术界最强之人!
顶级咒术师的标配不是领域展开,而是掌握“反转术式”。不懂“反转术式”的咒术师,便有可能被包围战和拖延战杀死,无缘问鼎咒术界“最强者”的位置。上一个如此强大的人还在江户时代,上一任“六眼”为禅院家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牺牲了“十种影法术”拥有者的家主才拖得同归于尽。
那是极致的治疗术!
一旦掌握成功,五条悟就会自我康复,挣脱死亡。
唰的一下,禅院直哉脸色精彩至极,混杂无法形容的恶意与嫉妒。
禅院直哉笑起来:“悟君……”
禅院直哉慢慢向前走出一步,从怀里掏出匕首:“死了的悟君最美啊。”
禅院直哉的杀意凝结成百分百的行动力,为利益铤而走险,“咒术师随身携带冷兵器,这样的行为逊死了,但是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它不是咒具,不携带咒力残秽,刺进去后,与你头部的伤口吻合。”
“我只要再帮甚尔补一刀。”
“你就完了。”
禅院直哉做出决定,为他背黑锅的人选也有,那就是甚尔。
只要咒术界认定是甚尔杀的人,甚尔也这么认为,就算事后暴露真相,五条家也不足为虑了,禅院家足以保住他的安危。
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血液高速流动,胜过面临死亡的滋味。
那可是悟君啊。
命运把杀死悟君的机会留给自己了。
真是好运,换其他人发现悟君的尸体,要么不够仔细,看不出一线生机,要么没有胆子动手,除掉五条家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六眼”少主。
禅院直哉又迈出一步,距离五条悟近在咫尺。
他的校服领口处,三枚金色的漩涡纽扣在阳光下散发铜制光泽。
【三。】
一道默数的心音在黑暗中出现。
【二。】
一缕杀意被其主人垂眸,完美的收敛起来。
【一。】
正前方,禅院直哉握住匕首的右手扬起来,对准五条悟的头部。
电光火石之间,禅院直哉感知到危险的出现,咒术师的天赋令他瞬间展开“落花之情”与“投射咒法”的双重反击!
“落花之情”是咒力反弹咒力。
“投射咒法”是准备在一秒钟杀人再躲避后方的袭击。
然而,一秒钟太快了,也太慢了!
禅院直哉胸口的纽扣发生自燃事件,突如其来的灼伤与痛苦打断了“投射咒法”,术式的反噬出现,冻结了他的身体,把他变成了一秒钟无法动弹的人!
“落花之情”反击也落空了。
对方没有用咒术师的咒力或者咒术伤人。
一柄相似的匕首,从身后刺穿了禅院直哉的后腰,令他发出哀嚎!
无数次的内心预演,有限次数的实地训练,麻生秋也爆发此生最快的速度,如同一条毒蛇,弹射而出,直刺而去,在禅院直哉最大意的时候给予了致命一击。
校门口,一秒钟决出胜负!
麻生秋也重创禅院直哉的腹部,匕首搅乱腹部肠道,以及咒力的源泉——肚脐。他快速拔出匕首,血水四溅,再刺入禅院直哉的后心口,连续两击,皆是咒术师的要害,痛到禅院直哉眼前发黑,幸亏咒术师体质强悍,才没有倒下。
麻生秋也在他的后方抵住身体,身形相仿,恶意而嘲弄的说道:“你说的对,咒术师随身携带的冷兵器总能派上用场。”
“加茂——你想杀了我?你以为你能逃过咒术界的制裁?”
禅院直哉心口剧痛,不敢动弹,对方若是抽离匕首,自己大出血就完了。
“不止是你,我还会杀了即将领悟‘反转术式’的五条悟。”
麻生秋也戏谑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麻生秋也当的就是这只鸟雀。
麻生秋也一把夺过禅院直哉的武器与手机,踩到脚底下,重重碾碎,断绝禅院直哉向外求救或者反手刺向自己的机会。
禅院直哉如坠地狱。
前一秒,他是御三家的胜利者,禅院家的功臣。
下一秒,他是被人暗算的失败者,加茂家的嫡子想要一网打尽,除掉五条家、禅院家的继承人,使得两个家族在接下来元气大伤。
麻生秋也附耳说道:“咒灵操使会死,‘十种影法术’拥有者也会死。”
禅院直哉失声问道:“你不是只憎恨加茂家吗?”
麻生秋也:“我恨加茂家……笑话,我恨的是咒术界的所有天才!在我看来,哪怕是‘天与咒缚’也是一种罕见至极的战斗类天赋。”
麻生秋也:“你们被家族保护的太好了,什么都不懂,傻乎乎的行动,每一步走向我希望的局面,你与五条悟那天真的恶意与善良,我看得一目了然。”
麻生秋也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抓住禅院直哉的头发,刺痛头皮,逼迫对方后仰,冰冷的匕首停留在对方的心脏里,时刻威胁性命。他轻蔑地说道:“特级咒术师又如何,‘六眼’又如何,比我的咒力更强一筹的你——又如何?”
“二级咒术师?高级术式?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
“直哉,头脑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呀。”
麻生秋也用现实为禅院直哉上了一堂生动的课程,告诉对方何为强大。
“我堂哥甚尔会杀过来的,他看到我们在这里,不介意把我们一起杀了。”禅院直哉对麻生秋也恨之入骨,不惜拿“天与暴君”当理由。
麻生秋也吐露真相:“你放心,他也会死。”
“不可能!”禅院直哉大叫,腹部的血液不断流失,句句诅咒着对方,“加茂,你这个骗子,纵然你欺骗的了我一时,也不可能在咒术界有真正的立足之地,你痛恨的天才是咒术界的主导者,你只是个废物!禅院家会为我报仇的!”
麻生秋也:“废物?”他见对方不求饶,满足对方拖延时间的念头。
“你不是想要见甚尔吗?我满足你的愿望。”
麻生秋也的手往下移去,卡住禅院直哉的脖子,强行转移方向。
伏黑甚尔提刀前行,平底鞋踩在地面,犹如轻盈的野兽,饶有兴趣地看着禅院直哉的惨状:“这是禅院家的那个谁啊,被同学捅刀子了?”
伏黑甚尔抬头去看天上的直升飞机,皱起眉头:“真麻烦。”
他连续击败五条悟、夏油杰,精力消耗颇大,而现在有七架直升飞机,不同方向,提高了追击的难度,自己的弱势就是无法如五条悟那样自由的飞行。
他缺钱,还是想要追赶上去。
不然,伏黑甚尔心想自己就只有折返回来拿五条悟的尸体去卖钱了。就在伏黑甚尔这个左右为难的时候,麻生秋也的声音不疾不徐出现,为他提供另一条出路:“伏黑先生,别那么着急,新的任务收到了吗?”
伏黑甚尔讶然:“……你是雇主?花5000万说动孔时雨的人?”
禅院直哉苍白的脸色增添一抹惊恐之色。
事情还有后续?
甚尔竟然是一个不杀雇主的人?
麻生秋也:“没错,我是你新任务的雇主,聘请你杀死盘星教的负责人。”
麻生秋也对伏黑甚尔幽冷地说道:“请放心去杀人吧,这里的尸体问题,我会安排禅院直哉杀死五条悟后畏罪自杀,让禅院家和五条家狗咬狗去吧。”
伏黑甚尔破天荒的嗤笑:“狗咬狗?不错的主意。”
有人帮忙背黑锅,何乐而不为?
伏黑甚尔无视禅院直哉求救的目光,大步流星冲出去,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击落几架直升飞机,看看里面有没有任务目标。
禅院直哉的喉咙被捏得呜咽起来,眼睁睁瞧见对方继续追击“星浆体”。
麻生秋也轻声细语道:“好可怜啊,直哉,甚尔根本不在意你,你永远无法理解甚尔的思维,你甚至连与五条悟成为朋友都办不到。”
麻生秋也:“我能理解他们,理解他们的愿望与诉求。”
麻生秋也:“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只有看懂他们的内心,才能把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达到我想要的局面。”
禅院直哉的眼前蒙上泪水,气急败坏又固执的不肯低头。
【加茂不过是擅长算计人心而已!】
【悟君是甚尔击败的,杰君也是甚尔击败的,加茂只是捡了个便宜!】
麻生秋也:“我知道你不服气,而我会把你的骄傲撕碎给你看。”
麻生秋也无视外界的纷纷扰扰,目光直视禅院直哉,禅院直哉的瞳孔收缩,不断颤抖,麻生秋也一字一顿道:“直哉,算我心情好,我从未把你当成过天才,你嘛……一个自视甚高的庸才罢了,我们来定第二个‘束缚’吧。”
【我是自视甚高的……庸才?!!】
禅院直哉的内心在一天之内被扎穿数次,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你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
后面的“束缚”内容越发触目惊心,禅院直哉恨不得破口大骂对方的无耻。
“东京高专是五年制,你必须在这里保持五年的课业,直到毕业。”
“毕业之前,你要当我的仆人,事事听从我的命令,不得泄露我的信息,不得违抗主人对你下达的命令。”
麻生秋也一口气说完要求,稍稍松开扼住喉咙的五指,留下青紫痕迹。
禅院直哉嘶哑地说道:“你、做梦!”
麻生秋也对他的反应不意外,永远不变的微笑尤其恐怖,禅院直哉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全是阴谋诡计的深坑里,与真刀真枪的打架不同,这是智力与谋算的世界。
全然是冰冷,全然的理智为主导。
咒术、咒力、身份、胆识只是这个世界的一种筹码。
麻生秋也平视他,便已然是在俯视禅院少主倨傲又感到畏惧的灵魂,“我知道你视甚尔为心中的最强,今天发生的事情更让你坚定了这个信念。”
在伏黑甚尔走远之后,麻生秋也说道:“不如,我们来打一个有趣的赌,赌伏黑甚尔的结局?你赢了,我饶你一命,你输了,你就答应我的要求。”
禅院直哉灰暗的绿眸再度绽放光彩。
比相信自己,他更相信的是甚尔的能力,相信对方是咒术界“最强”之人。
麻生秋也:“今日日落之前,我赌他会战死。”
如同“预言”的宣告让禅院直哉呆滞的看着对方。
黑发黑眸的少年智珠在握,没有任何动摇,眼底灼热的火焰弄疼了禅院直哉,禅院直哉浑身上下哪里都疼,眼睛也仿佛要睁不开,被泪水模糊了视野。
禅院直哉想要愤怒唾骂,想要声嘶力竭的证明甚尔站在咒术界顶峰,不会输……
可是,他恐惧了。
智慧与笑容让这张脸温和至极,对方说出的话是截然相反的疯狂。
麻生秋也:“我再额外补充一个条例。”
麻生秋也逼近禅院直哉,那份恶意远不是杀死一个人那么简单。
禅院直哉知道,对方要自己心甘情愿的跪下。
他绝不答应……
绝不……
他摇摇欲坠的尊严在麻生秋也的一句话下瓦解了,“如果我输了,我就当你的狗,帮你成为下一任禅院家主,帮你在30岁前学会领域展开,帮你得到你有生之年根本无法触及的‘特级’战力。”
麻生秋也冲他笑得甜蜜:“我以我的头脑与性命向你保证,不存在欺骗,立下‘束缚’后,我赌输了一定能做到哦。”
智慧的力量与发自内心的自信,即使是咒术界的“束缚”也能认可。
【当咒术界失去五条悟、夏油杰之后,我可以在加茂的帮助下,30岁之前能学会领域展开,成为下一个金字塔顶尖的特级咒术师?开玩笑的吧?加茂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
禅院直哉的瞳孔放大,如梦似幻,不敢想自己有触及到“特级”门槛的一天。
一级是他的上限。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多达到老爸的高度。
在实打实的权利、力量诱惑下,禅院直哉的心灵防线全面崩溃,把赌注压在了甚尔身上。
“好……”
他答应了有生以来最危险的赌约。
这一声响应了“束缚”,形成双方绝不能反悔的要求。
第168章 二年级怀玉篇第十一步
【高专二年级班级群-私聊】
[麻生秋也:夜蛾老师,请立刻前往‘薨星宫’,杰受伤昏迷,我需要你把杰带到校门口来,路上碰到其他人,若是有一口气,也请一并带上来。]
[麻生秋也:收到请回复!校门口要求保持安静!]
[夜蛾正道:收到,我现在出发找杰。]
【高专吃瓜二人组】
[麻生秋也:硝子,立刻赶来校门口。]
[麻生秋也:抵达后,全程不要说话,优先治疗禅院学弟,给他止血。]
[麻生秋也:你转告庵歌姬学姐,请她一起过来,接下来要靠学姐的术式辅助你进行治疗,但是请她保持安静,不要发出惊呼。]
[麻生秋也:我这边要求“所有人不得打扰五条悟”。]
[麻生秋也:速来!!!]
女生宿舍,家入硝子看到麻生秋也突然发来一排排文字内容,触目惊心。
能让麻生如此紧迫、又不肯打电话的事情必然是大事。
[家入硝子:收到,五分钟内赶到。]
家入硝子提起医疗箱,里面有手套、手术刀等已经消毒过的物品,可以临时进行小型手术,“歌姬,我们一起出发,地点是校门口,麻生要求我们全程保持安静。”
庵歌姬从窗户口收回担忧的目光,一身巫女服就出发:“走吧。”
家入硝子奔跑起来:“五分钟内赶过去!”
庵歌姬:“没问题!”
东京高专的学生不缺体力和爆发力。
麻生秋也发送信息,以最快速度收拾残局,不再管后背有一柄匕首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忍痛说道:“你还在等什么?不要拖下去了,杀了五条悟啊!还有那个东京高专里懂‘反转术式’的女人什么时候到?”
麻生秋也闻言,目光无机制地看向禅院直哉,令对方吓了一跳。
禅院直哉弓着背,捂住腹部,减少出血,实在是无力离开校门口周围。
他们僵持了五分钟——
禅院直哉快要失去知觉,气息奄奄地说道:“你不要再骗我了,做事干净利落一点啊,拖下去对我们不利,悟君随时有可能掌握‘反转术式’……”
麻生秋也轻柔地说道:“你同样重伤濒死,要不要尝试掌握‘反转术式’?”
麻生秋也含笑:“这样就不用依靠旁人了。”
麻生秋也意有所指:“一个人跌倒,一个人爬起来,不用欠任何人救命之恩。”
麻生秋也若无其事的瞥向白发少年,目光尚未回暖,声音透着一股无情的味道,仿佛躺在那里的不是自己最在乎的五条悟。对方的手指再度抽动了一下,血泊不再扩大,犹如“尸体”的神经末梢产生反射,看不出处于领悟的哪个阶段。
麻生秋也讲解道:“在重伤濒死的状态下,咒术师以无与伦比的极致求生欲为燃料,全心贯注抓住咒力的‘核心’,学会治疗术的成功率会直线上升。”
麻生秋也继续刺激人:“学不会就去死,多简单的方法啊。”
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画面格外气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反转术式”很简单。
禅院直哉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七窍生烟。
滚啊!
濒死会变成真死!
家入硝子与庵歌姬及时赶来,天上的咒灵没有消失,地上是凄惨的两个人。
对比庵歌姬脸上无法掩饰的惊骇,家入硝子十分镇定。
她在走向伤患的时候顿了顿脚步,强行从五条悟的方向转到禅院直哉那里。
只因为麻生秋也冷冷的开口道——
“不用管五条,先救直哉。”
五条悟成为“最强”要付出的代价,注定了不能走半点捷径。
麻生秋也宁愿用此时的冷酷,换来一个人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骄傲。
“快点!”禅院直哉呼救,“家入硝子,我快要不行了!”
禅院直哉入学一段时间后,家入硝子会“反转术式”的事情不再是秘密。
家入硝子看了看禅院直哉背后的匕首,没有出声,拿出剪刀,把禅院直哉胸口烧焦的衣物剪掉,再剪掉后背两处刀伤附近的衣物。在她开始工作的时候,庵歌姬得到麻生秋也的提醒,施展辅助型“单独禁区”术式,为家入硝子的咒力增幅。
家入硝子的咒力得到提升,便增大了“反转术式”输出的力度。
她的手掌燃起咒力,不再顾忌御三家的封建脾气,按住禅院直哉的正前方胸口,另一只手迅速拔掉匕首,在顷刻之间完成止血工作。
命垂一线的禅院直哉抓住了生机,没有死在无咒力冷兵器的伤害之下。
家入硝子严格按照麻生秋也的要求,仅完成“止血”。
麻生秋也来到家入硝子的身边,温柔的声线莫名令她打了个寒颤:“弄晕他,最少昏迷20分钟,可以在受到外力的打击下清醒过来。”
家入硝子为禅院直哉注入药物,禅院直哉不甘地昏迷过去。
家入硝子朝五条悟望去:“……”
麻生秋也不语。
庵歌姬快要憋不住了,睁大不安的眼睛,朝两人的视线挥着手,指了指自己。
庵歌姬掏出手机,狂敲想要说出的话:[五条看上去好惨,跟死了一样,咒力非常虚弱,他是在领悟“反转术式”吗?需要我用术式加强他的咒力吗?]
家入硝子的嘴唇微动。
麻生秋也看完庵歌姬的善意之言,最终仍然摇了摇头。
庵歌姬再次狂敲:[我们要在旁边看他垂死挣扎吗?有没有帮他的办法?]
麻生秋也仿佛成了木讷之人,一言不发,绷紧的面庞尤其冷静。
家入硝子替他制止了庵歌姬的过激行为,借助庵歌姬的手机写道:[歌姬,我们赌不起,相信麻生吧,麻生比我们更想要帮助五条。]
家入硝子有学会“反转术式”的经验,考验的是咒术师一刹那的灵感。
它不是“很难”的东西。
然而,抓不住灵感的咒术师毕生也无缘学会它。
随后夜蛾正道赶来了,他魁梧的身体扛着两个人,一个是昏迷不醒的夏油杰,一个是失去声息的黑发女仆。
家入硝子第一时间检查黑发女仆的情况,发信息说道:[这个人没救了。]
麻生秋也心如止水,帮忙把夏油杰平放到地面,夏油杰的伤势集中在正面,脸上有被人踹过的挫伤,胸膛和四肢的刀伤严重,又不致命,短时间难以清醒过来。
麻生秋也看向庵歌姬和家入硝子,她们马上意会。
庵歌姬施展术式。
家入硝子专注治疗自己的男同学。
夜蛾正道怔愣地站在五条悟的“尸体”面前,面色痛苦,久久不语。
麻生秋也记起自己忘了与夜蛾正道说明情况。
[老师,不要靠的太近,我怕我们的咒力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的手指动过,我亲眼所见。]
[他处于最关键的蜕变阶段,谁也不能打扰,一旦蜕变成功,他会破茧成蝶,摆脱“无下限”术式的短板,问鼎现代咒术界“最强”的实力。]
麻生秋也把手机屏幕怼到夜蛾正道的眼睛前面。
夜蛾正道的眼睛有些模糊,对焦之后,看清楚了麻生秋也的文字内容。
夜蛾正道大大的松口气。
师生二人远离,保留距离,又保护五条悟不会受到别人的伤害。
家入硝子治疗夏油杰的时间没有花费太久。
麻生秋也却要求家入硝子给夏油杰注射镇定剂、肌肉松弛剂,控制住他的举动。
家入硝子:[我不背黑锅,你承担后果。]
麻生秋也:[好。]
见夏油杰悠悠转醒,眼神迷茫的睁开,随后记忆回笼,眼底迸发出焦急之色。麻生秋也不用去听对方口齿不清想说什么,平静的扶着对方坐起来,肌肉松弛剂的效果让夏油杰浑身虚软无力,只能靠在麻生秋也的肩膀。
麻生秋也扶正夏油杰的头,让对方去看五条悟战败后的情况。
夏油杰的表情裂开。
两人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惨,五条悟惨的超出夏油杰的想象力。
夏油杰咒力刚有波动,麻生秋也就在他耳边说道:“他不能受到干扰,安静下来,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我们就在这里等他爬起来。”
夏油杰目光中的绝望与狰狞得到控制,稳住了负面情绪引发的咒力。
麻生秋也低语:“他在垂死挣扎。”
麻生秋也疏导夏油杰:“没有人生来就强大,咒术师与生死相伴,五条也不例外,对他有恶意的人太多了,敌人不会对他有半分手下留情。”
这是原著里的夏油杰无缘见到的一幕:五条悟之死。
麻生秋也上辈子见过一次,这辈子又亲眼见到现场,心疼到了极点。
麻生秋也既是对夏油杰说明情况,也是对在场其他焦急的人说出真相:“我赶来校门口的时候,禅院学弟已经身受重伤,后背中了两刀,他在重伤状态下对我说出了事情的经过,敌人是地下世界有名的‘术师杀手’伏黑甚尔,曾用名禅院甚尔,是禅院学弟的堂哥,零咒力的‘天与咒缚’,禅院家的叛徒。”
“五条是被敌人用特级咒具‘天逆鉾’强行解除了‘无下限’术式,突发情况下遭到重创,敌人没有割掉他的头颅,为他留下了一线生机。”
“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守护五条的身体。”
“——‘星浆体任务’已经不重要了。”
咒术师从来都不是《火影忍者》里的忍者,同伴与任务之间不用做选择题。
毋庸置疑的一件事:咒术师的同伴最重要!胜过任务!
在场的人皆认同麻生秋也的决定。
包括夏油杰。
夏油杰已经遗忘自己的狼狈,紧张地凝视着五条悟的方向。
麻生秋也成为他的椅子,给他依靠的地方,给他最短时间醒来见证一切的机会。
安静。
混乱。
绝望。
期待。
充满矛盾的画面出现在同一个场景。
此时此刻,五条悟没有成为世界的中心,只是成为了大家的中心。
他的“生与死”牵挂着朋友、同学、老师、学姐的心,他不再是静悄悄的躺在危险的校门口,被上千飞舞的低级咒灵包围,他有了愿意保护他的人,大家无法插手他的领悟,为他提供微不足道的一丝祈愿。
过去不提,未来不算。
现在的他是五条悟,不是咒术界高高在上的“六眼”。
夏油杰的药效解除了,已经能站起身,然而他没有,盘膝坐在原地。
禅院直哉在中途醒来过一次,被按晕过去。
家入硝子的熟练举动引来夏油杰的侧目,夏油杰心累,不再管禅院学弟的死活,一心一意守着五条悟,清醒后就成为现场最高战力之人。
下午17:10,临近四月份东京的日落时间。
日落之前,本该待在京都的禅院家主乘坐直升飞机来了,他不止是一个人来,还带了“炳”成员。
数名一级咒术师的到来让夜蛾正道警觉。
夏油杰的咒灵库存损失惨遭,两只特级咒灵被伏黑甚尔砍死,然而夏油杰跌落“特级”的实力,外人却不清楚,仍然会被“特级咒术师”的假象蒙骗。
禅院直毘人等人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怪异地看着他们。
禅院直毘人解下腰边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注意到为自己通风报信的幼子在这些人里,虽然昏迷不醒,外伤基本被治好,咒力萎靡,躺在空地上,身上衣衫不整,而形成单薄人墙的夏油杰、麻生秋也站在正前方,挡住了禅院直毘人望向五条悟的视线。
有趣,很多年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六眼”向来是被孤立的。
这一点很多年就证明了,“六眼”不需要同伴,不需要朋友,拥有那种独特体质的人从小到大看惯了咒术界里里外外的龌蹉,自诩不会同流合污,超脱于咒术界,骄傲到了骨子里,容不得任何人的侵犯。每一代“六眼”只要顺利长大就是强者,那些中途夭折的“六眼”不配享受咒术界的敬畏与荣耀。
禅院直毘人心想,这一代“六眼”居然有了同伴,这一代的“天与咒缚”居然击败了十六岁的“六眼”,踩在了咒术界的绝顶天才头顶上。
甚尔当真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又一次证明了自己。
禅院家拿“六眼”束手无策,被禅院家逐出家谱的叛逆之人却成功了。
禅院直毘人很想大笑出声,然而他没有成功——
五条悟动了。
血泊之中,五条悟多出呼吸声,多出心跳的律动,向死而生。
致命伤缩小,在皮肤上出现浅粉色的疤痕,五条悟犹如厉鬼般从自己的血水里爬起来,白发之下是一双至死没有闭上的“六眼”阴恻恻,咒力的注入让双眼绽放骇人的荧光。
“哈哈哈哈——成功了——哈哈哈哈哈老子终于把伤口治好了——!!!”
“这就是负负相乘的‘反转术式’——哈哈哈——”
“好痛啊——老子从来没有这么爽过啊——
“他在哪里——告诉我!”
死而复生的五条悟陷入疯疯癫癫的状态。
无视所有同伴,五条悟的咒力威慑住了敌我双方,表情极度亢奋。
禅院直毘人:【疯了吗?】
然而麻生秋也懂五条悟的意思,最后一句话也是对自己说的。
麻生秋也轻声说道:“他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你沿着他身上咒灵的咒力残秽去找即可,大概率在盘星教内部,小概率是在盘星教的附近。”
麻生秋也微微弯下腰,在对方离开前说道:“诸君武运昌隆。”
五条悟原地消失,留下残影。
当机立断,麻生秋也拍醒禅院直哉,对被五条悟吓到的夏油杰说道:“你还有飞行咒灵吗?我们去盘星教见证下一场战斗。”
五条悟找人的速度极快,留给他们飞过去的时间不多了。
夏油杰反应过来:“有,你为我指路。”
一只蝙蝠状的“鬼蝠鲼”咒灵被夏油杰召唤出来,由于实力弱,在对战伏黑甚尔的过程中没有派上用场,所以幸免于难,成为仅存的一只交通工具咒灵。
下午15:15,盘星教总部,星之子之家。
盘星教代表董事、星浆体事件的负责人园田茂倒在地上,太阳穴被击穿。这名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就是购买私人飞机,悬赏天内理子的幕后之人。
伏黑甚尔辛苦那么久,总算杀到一个任务目标了。
准确来说,是上一个任务的雇主。
“这算成功,还算失败?天内理子跑掉了,盘星教付我的订金不用退吧?找我退也没有用,我的钱还在你的手上,记得转过来。”伏黑甚尔坐在室内的单人沙发上,询问孔时雨,中介人的脸色如常,淡定地说道:“没人敢找我们要钱。”
盘星教未必能存活下去。
孔时雨反问道:“你确定杀了五条悟?”
“啊啊,确定,都说了好多遍了。”伏黑甚尔掏耳朵,“怎么,不敢相信我能办到?‘六眼’也是人,又不是杀不死的怪物。”
孔时雨打趣他:“你缺钱,为什么不把五条悟拿去换赏金?”
伏黑甚尔懒懒地抬起头:“想过。”
自己想想又不犯法。
仅此而已。
他已经出了那一口气,找回胜利,不至于拿“六眼”的尸体换钱。
他离开东京高专后,追击直升飞机,没能从分散出逃的直升飞机里抓到天内理子。想到还有5000万日元的赏金,他前往盘星教,很顺利就见到了园田茂,并且杀了园田茂,现在正在找孔时雨商议怎么抹平自己的黑历史。
杀手完不成任务,转头把雇主干掉,怎么看都毁口碑。
“术师杀手”的名号是吃饭用的。
伏黑甚尔指了指地面,血流了好一会儿,无人知道这里发生的变故。
伏黑甚尔拿钱办事:“这具尸体怎么办,要送去指定地点吗?”
孔时雨抽了根烟,低头含烟的时候说道:“新雇主说拍张照片就行,他认识盘星教负责人的脸。”
伏黑甚尔的精气神被抽离,瘫在那里:“好饿啊,你请我吃饭吧。”
盘星教是一群非术师的普通人,伏黑甚尔不放在眼里。
“不请。”
孔时雨缓解完压力,把死者照片发给麻生秋也。
新雇主发了一个笑脸。
孔时雨完成交易,对伏黑甚尔说道:“我这里有5000万日元的现金,你是拿走现金,还是等我转账给你?”
伏黑甚尔二话不说:“拿来吧!”正好适合去赌博。
孔时雨把高档皮革的箱子给他,伏黑甚尔打开检查,再塞入丑宝的嘴巴里。
伏黑甚尔乐呵起来:“真幸运,失去一笔钱,又得到一笔钱,我接下来要远离咒术界,隐匿一段时间了。”
忽然,丑宝产生异动。
伏黑甚尔停下,观察它与钱箱子说道:“上面有咒力残秽?”
丑宝勉为其难的吞下去,咒灵有一种人类吃了大颗辣椒的痛苦感觉。
但是主人的命令,它要听,否则会挨揍。
孔时雨:“我们就此分开吧,我也不想被五条家找上门。”
伏黑甚尔无畏生死,随口说道:“行。”
孔时雨与他分开之前突然道:“伏黑,你以前认识叫‘麻生秋也’的人吗?”
伏黑甚尔看在中介人的面子上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
“麻生?有钱吗?大方吗?没听说过,以后有好的生意记得介绍给我。”
他的嘴角扯了一个今日最真实、最慵懒的笑容,疤痕清晰可见。
孔时雨回答:“挺有钱的,大方也大方,他让我代为问好,说‘伏黑先生,有缘未来见’,我还以为你们是老熟人。”
“明白了。”伏黑甚尔背着人,朝外面走去,身上还有细微伤痕,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向逆光方向的未来,用常人无法理解的态度迎接自己活着的每一天。
孔时雨不知为何心情沉重起来。
即便是这样,孔时雨仍然不打算与伏黑甚尔有多余的交流。
伏黑这样的人……
下午17:20,太阳在降下的过程中异常刺眼。
盘星教外面的一处出去的必经之路,伏黑甚尔见到了等候的五条悟。白发少年衣衫褴褛,裤腰带破破烂烂,大片的血污在身上充斥叛逆不屈的精神。
第三场战斗来得突然,来得惊人,宛若二人的命中注定。
“我等你好久了!”
对于死而复生的五条悟而言,一分钟也是漫长无比的时间。
违和感?
那种玩意对上头的两人都没有用!
伏黑甚尔已经杀过五条悟一次,无法再忍受五条悟嚣张癫狂的战意。
下午17:38,夏油杰带人赶来盘星教。
战斗已然结束。
一力破万法,五条悟在手指尖凝聚出了一抹紫芒。
伏黑甚尔获得的情报跟不上最新的情报,五条悟以“苍”与“赫”完美融合的“茈”打出了五条家高层隐藏多年的最大杀手锏。
见过这一招的人都死了,活着的人,能看见的是贯穿远方的巨大窟窿。
在五条悟仁慈的询问之下,伏黑甚尔交代了遗言。
“甚尔——!!!”
禅院直哉的哀鸣从天际传来。
夏油杰降落到地面,禅院直哉就滚下了咒灵,手脚并用的跑过去。
“悟君,对不起,求你、求你饶过甚尔一命——”
禅院直哉泪涕横流,放弃颜面,只为祈求五条悟救治伏黑甚尔,然而五条悟的掌握的“反转术式”不具备医治他人的能力,冷眼看待禅院直哉的祈求。
临终前,伏黑甚尔听到的是为他求情的声音,看到的是由近到远的四个人。
白发少年神色漠然。
有禅院家嫡系血脉的少年苦苦哀求五条悟。
黑发少年与咒灵操使相伴而来,其中黑发少年来到禅院少主身边。
麻生秋也递出纸巾,对失声痛哭的禅院直哉说道:“他伤得太重,‘天与咒缚’的体质对咒力有极大的抗性,即使是硝子来了也救不了。”
说着话,麻生秋也第一次对上伏黑甚尔瞳孔扩散的双目,男人的半边身体被五条悟轰出了个大洞,右手臂掉落在地面,鲜血与内脏掉落下来。
麻生秋也的情绪沉淀下来,声音在伏黑甚尔的耳边犹如深海里的回响。
“你听,你这辈子活的糟糕,但还是有人仰慕你,为你哭泣。”
“你被上天薄待,运气糟糕,但还是赚到了钱。”
“你这辈子不算多好,也不算多坏……”
“你的恩惠……”
后面的内容,伏黑甚尔急切的想要听下去,然而黑暗湮灭了他的意志。
——再也听不清楚了。
“你的恩惠……”麻生秋也重复两声,怜悯与冷漠交织,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让伏黑甚尔带着他的遗愿离开了这个世界。
禅院直哉在伏黑甚尔停止呼吸后,伏在地上抽噎,痛苦有种种,他在一天之内品尝到了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数种。
“悟君!你为什么会活着?难道你不知羞耻的立下‘束缚’了吗?!”
禅院直哉在极端情绪下口不择言。
“……”
五条悟懒得理禅院直哉,打完后,高昂的精神状态有所回落。
夏油杰:“悟……”
麻生秋也垂首,仿佛知道错了,站在禅院直哉的身后,伏黑甚尔的前方。
他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获胜的五条悟。
……
第169章 二年级怀玉篇第十二步
【你又做了什么事?秋也。】
夏油杰用看不破红尘的疲惫眼神进行沟通。
【五条在问你要不要杀人?杰,你关注这点啊。】
麻生秋也试图让关注回归重点。
现场三人的重点不是自己做的事情,而是五条悟即将要做的事情!
【……】
夏油杰干涩道:“死的人是谁?”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回答:“悬赏小理子的主犯之一,被伏黑甚尔杀死。”
【主犯之一?所以……任务还要追根究底下去吗?】
夏油杰未经历天内理子的死亡,在他的观念里,星浆体任务已经结束了。
夏油杰厌恶盘星教,又没有达到要杀死所有人的地步。
夏油杰短时间内想不出解决方案,但是知道有人能解决这件事,普通人的常识让他明白专业的问题交给专业的人:“秋也,交给你了,你劝劝悟吧,杀掉这群普通教众没有意义,我想去接她……对了,她在哪里?外面太危险了。”
他隐去“小理子的”名字,不想被盘星教的人知道天内理子存活。
夏油杰突如其来的逃避行为导致麻生秋也被迫发言:“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记得安抚住她,别让她返回东京高专。”
夏油杰无法面对神性状态下的五条悟,选择逃避,溜之大吉。
但他留下了自己的意见:不想杀。
盘星教总部,信徒们忽略他们,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在这些人看来,他们散尽家财完成最后的疯狂,仍然无法阻止天元大人“同化”之事。麻生秋也扭转命运之后,让这些人在原著里恶毒的笑容与掌声变成了一张张哭丧着的脸,看着就令麻生秋也想要笑出声。
不得已,麻生秋也失去庇佑他的“夏油杰挡箭牌”,单独面对五条悟。
五条悟说道:“你要阻拦我吗?”
这场任务的背后有多名主犯,麻生秋也洗刷不掉嫌疑。
“六眼”就像是一面镜子。
它折射出人心,折射出心底最阴暗的邪念,将杀意和恶意暴露在对方的眼底下。最重要的是五条悟自身肆无忌惮地散发危险,蜕变后的实力与所有人拉开一大截,不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伏黑甚尔用战死的一条命为对方淬了锋芒。
【五条想杀人。】
【不,五条已经杀了人,沾了强者的血,本能地蔑视人命。】
【理性?这是神性,神性大于世间一切。】
麻生秋也明白对方有践踏一切、主宰一切、随心所欲整顿咒术界的意愿。
夏油杰不在……
只要他愿意推一把……
什么宿傩,什么羂索,统统无法战胜偏离正义立场的五条悟。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星浆体任务”背后的主犯之二,麻生秋也的眼神闪烁起来,最强大的五条悟从来都不是身处于人群里的五条悟。
【我就不用操心未来了。】
麻生秋也被抉择五条悟命运的权柄诱惑,面前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原定的道路,一条是暴力改革的道路,咒术界可能诞生一个“六眼”大魔王。
【他不会被腰斩……】
【他不会再007地加班……】
【他不会再是……那个克制内敛的五条老师了……】
麻生秋也突兀地开口:“主谋已死。”
五条悟放空的双目微微下移,注视麻生秋也,悲喜远离这具身躯。
麻生秋也:“杰不愿意你杀人,而且你动了手,你就无法再做我们的同学了。”
总监部会集体炸锅,东京高专会开除五条悟。
麻生秋也避开对视,凝望盘星教的金色教徽图案,仿佛能找回局外者的立场,在无数利益的抉择中找到为大家提灯照明未来的自己。
他手指撩过耳边的碎发,稍作整理,平复暗流涌动的内心,才能接着说下去。
“五条,这里有很多条人命,一共79人,无一人无辜。”
“我有考虑过替你们杀掉盘星教所有人。”
“答案是不值得。”
“杀了他们,固然可以进一步泄恨,代价是总监部会彻查此事,天元大人也不会为我隐瞒,要我为了这群人渣赔上自己的未来,不值得。”
麻生秋也的眼眸倒映出教徽中的星星,细碎的金芒,是瞭望未来的光芒。
“同理,你正在面对与我相似的选择。”
“你踏上这条道路——我不赞同,不反对,因为你不是我,你承担得起杀人的后果。”
“我知道你想听的不是权衡利弊,而是获得我或者杰的支持。”
“你渴望支持,我也渴望推你一把。”
“我办不到啊。”
“举头三尺无神明,人要对生命感到敬畏之心。”麻生秋也知道在这个因果宿命纠缠的世界里,源自负面情绪的力量让许多人放弃底线、坠落黑暗面。
总之,他们这些人要少做恶事,多做点好事。
麻生秋也做出抉择:“五条,我希望有朝一日,你是成佛,而不是成魔。”
【请你听见我的心声。】
【请你一如我对14岁的你所期待的那样,救下能救之人,坠入大海也无怨无悔,你每一次是凭着本心接受我的请求。】
“这不是诅咒,是我对放眼望遍咒术界,举世无神佛的遗憾。”
“寺庙里坐着的是假佛,盘星教里供奉的是假神。”
【天元大人?有功德,有业力。】
麻生秋也笑意沾染讽刺的意味,犹记得印尼海啸牵连十多个国家、29万人性命却无一人能救世的无奈,“若是到生命的最后,咒术师们救了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这个世界仍然无法让功德无数的咒术师成为神佛,错的是世界。”
——错的不是你。
这个世界唯一有希望成佛的人,是五条悟,神性亦可以是佛性。
【???】
五条悟一瞬间忘记语言能力。
处理信息的大脑卡住了,他竟然从麻生秋也的话里读出了“愿你成佛”的意思,这才是对方选择不杀人的理由。
【等下。】
【我在问杀人的事情。】
【佛?什么佛?谁要成佛了?我?老子?】
五条悟许久没眨过一下的眼眸记起眨动的本能。
在麻生秋也称得上惊世骇俗的宏愿下,被许愿的对象——五条悟突然人性上涨。
许愿必回的是神佛,与他无关。
五条悟Get到夏油杰的选择,把夏油杰的开溜当作参考答案。
他干净利落地推门走人。
“还杀人吗?”
背后,麻生秋也用微妙之中略带探究的语气问他。
“……”
五条悟在无限辽阔的世界里找回一丝真实感,杀人简单,谁都能做到,区别在于自己愿不愿意走向那条被朋友们拒绝的道路。
五条悟的情绪没有起伏地说道:“日落了,你做完你的事情就回来。”
五条悟向前大步走去:“杰在等我们。”
事到如今,他不在乎麻生秋也的谋算,只想去全心全意地享受这个新世界。
不成魔,亦不成佛。
下午17:45,日落来临,任务正式宣告失败。
五条悟来得迅疾,走得也不拖泥带水,抛下不懂瞬移的麻生秋也。
他骨子里就不懂得照顾弱者。
何况,在另一种层面上,他认为麻生秋也不弱,能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把一切短暂看透的五条悟唯一没看到的是麻生秋也的失落。
麻生秋也呢喃:“我也想飞回去啊。”
五条悟会瞬移。
夏油杰有飞行咒灵。
一般的咒术师想要飞行是痴人说梦,特级咒具里也没有辅助飞行的类型。
人与人有巨大的差距,麻生秋也只能竭尽全力抓住机会。
比如说……某个禅院少主与伏黑甚尔的遗产。
下午17:50,麻生秋也沿着咒灵的咒力残秽,在盘星教外面逮住了剩下半截身躯的丑宝。对方形似红褐色的人脸毛毛虫,有节肢动物的特性,无足,无鳞片,肉感十足,在地面靠一挪一挪的动作进行艰难的逃跑,断尾处上渗着紫色的咒灵血液。
“丑宝,你在怕我?这么不给面子吗?”
麻生秋也被丑宝龟速逃跑的动作取悦到了,眼眸弯起,一脚踩住它的身体。
他把丑宝钉在了原地。
“你肚子里的钱箱子是我的,麻烦归还。”
丑宝被麻生秋也释放的咒力刺激到,抖动脑袋上零星的毛发。
过了片刻。
丑宝听懂人言,张开小嘴,吐出带着唾液的钱箱子,把5000万物归原主。
“我不要你吐出来,吞回去。”
麻生秋也没有收回脚,也没有去触碰脏兮兮的钱箱子。
丑宝不知所措。
麻生秋也只好亲身教导它:“你的主人已死,我是他的最后一任雇主,前来接收他的遗产,还记得我留下的咒力残秽吗?那是我对你的标记。”
丑宝仍然不认同,挣扎起来,无意识地对远方哭喊:“妈妈——妈妈——”
它失去主人伏黑甚尔之后,看中的下一任主人是咒灵操使。
咒灵操使对无主的咒灵有莫大的吸引力。
然而,夏油杰为了见小理子跑了,丑宝用尽全力也没有见到夏油杰。
麻生秋也惊喜:“是在喊我吗?”
麻生秋也自顾自地说道:“虽然我不是女性,但是为了丑宝,当一次男妈妈也没问题。”
麻生秋也捡起地上扭来扭去的丑宝,按住它的头,让它重新把钱箱子吃进肚子里。随后,他的双手燃起火焰,迫使丑宝不断缩小,变成一颗散发淡淡污秽气息的红褐色肉丸子,完成咒术界不算稀奇、但是捡漏最成功的一次降服咒灵的行为。
麻生秋也犹豫一下,没有把咒灵吃进肚子,而是放入贴身的口袋里。
很好,自己白捡一个移动武器库。
特级咒具到手√。
下午18:00,太阳东升西落,远方的余光照亮这方世界。
麻生秋也来见被自己放置处理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守在伏黑甚尔站立不倒的尸体旁边,寸步不离,失魂落魄,仿佛陷入某种回忆。
伏黑甚尔代表禅院直哉的童年,一段小孩子崇拜堂哥的过去。
麻生秋也捡起伏黑甚尔掉落的断臂,站起身说道:“直哉,甚尔的尸体交给你处理,焚烧殆尽后,把他的骨灰撒入大海,他不会希望死后葬入禅院家。”
禅院直哉拒绝跟他说话。
麻生秋也笑了笑,并未如禅院直哉所想的趾高气昂。
麻生秋也允许禅院直哉有伤心和有处理后事的机会,甚至可以回禅院家。
“硝子对你的治疗有限,你回家修养一段时间,伤好了再返校。有关我的事情,你记得保守秘密,避重就轻地把事情推到其他人头上就行,我相信你擅长这点。”
“甚尔的手臂就归我带走了。”
“下次见。”
麻生秋也离开盘星教,留下呆若木鸡的禅院直哉。
晚上19:00,麻生秋也见到了最后一个人,完成命运的闭环,把甚尔的手臂交给孔时雨。
“五条复活,甚尔战死,你把手臂下葬吧,要立碑,不要葬在对他而言重要的地方。”
“……”这句话太有深意了。
孔时雨放弃原本葬在伏黑甚尔挚爱身边的决定,点了点头,承担埋葬的义务。
在孔时雨远离这名高专学生之前,麻生秋也对他说出最不想听见的话。
“把甚尔第二任妻子的地址留下来。”
——完了。
孔时雨觉得伏黑甚尔的运气差到了死后更糟糕的级别。
“你恨他?”孔时雨沉默,问出了中介人不该问、但出于私人感情的话。
“有恨,也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了。”麻生秋也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抛给了孔时雨,孔时雨压力极大,不得不靠抽烟缓解内心的不适。
“我能不说吗?”孔时雨不清楚伏黑甚尔的遗言,尽到最后的挣扎。
“如果我告诉你——”麻生秋也从孔时雨的香烟盒子里抽出一根,利用指尖点燃,把第二根香烟放到自己的嘴里,在烟雾缭绕中说出真心话,“我曾经仰慕过他呢。”
孔时雨的瞳孔地震,差点没叼住香烟。
麻生秋也开玩笑:“我一开始是穷小子,包养不起他,直到我终于有钱,而他必须死的时候,我才在那霸机场遇到他,已经太晚了。”
在他不爱任何人、没有觉醒咒力的时候,伏黑甚尔是非术师最优的选择。
就算伏黑甚尔死了,他的尸块也是一张暗算敌人的王牌,是对付敌方降灵师的克星。
麻生秋也想到尾神婆婆的事情,抽烟的速度有些太急了,轻咳几声。
“我会帮忙照顾他的儿子,把5000万当作抚养费来使用。”
“今后,恩怨到此为止吧。”
他接手了伏黑甚尔的丑宝,自然会照拂伏黑惠,不让伏黑惠走上原著里的老路。
【你的“恩惠”……你们会有重逢的那一天。】
这是他不能告诉伏黑甚尔的话,即便未来复活的不是完整的伏黑甚尔。
父子干架?
你姓什么?
这么精彩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第170章 扫平风波第一步
晚上21:00,麻生秋也拖着萎靡不振的步伐回去。
他去见了夜蛾正道,在校长室录入三级咒灵“丑宝”的咒力。同时,他向执教多年的夜蛾正道要来了九十九由基的联络方式,并且被提醒此人不喜欢东京高专,对总监部的态度冷漠,未必愿意接麻生秋也的电话。
麻生秋也太累了,打算明天再联系九十九由基。
可是男生宿舍灯火通明,廊道也未熄灯,让他明白偷懒是不可能的事情。
麻生秋也自欺欺人地想道:“也许大家不是在等我。”
事与愿违,麻生秋也见到冲出门找自己的夏油杰,夏油杰拽住他就往五条悟房间跑:“秋也,等你好久了,我们碰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麻生秋也:“???”
【放过我吧,大脑CPU要烧焦了。】
五条悟的宿舍够大,导致五名男高中生坐在里面也不拥挤。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颇为不自在,目视地板,不敢与神性占据主导的五条悟对视。
五条悟背对着他们,盘腿在床上,小口慢吸奶茶,冰冰凉凉。他已经喝了不止1升的桶装奶茶,通过吸管,逐渐降低的瓶子水位线是他今天糖分的补充来源。
在他的卧室床上躺着一名女生,昏睡不醒,眼睛肿得像是两个核桃。
是天内理子!
麻生秋也惊讶的发现他们把天内理子偷运进了学校,而且还是放在男生宿舍!
他转念一想,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能隐藏天内理子的气息。
夏油杰把麻生秋也按在沙发上,严阵以待:“星浆体任务,我和悟算是失败了,任务报告已经提交上去。唯一的好消息是小理子活下来了,我隐瞒了她的事情,本来是想找悟商量后续情况,但是他的状态仍然不对劲,问他什么都说找你。”
麻生秋也:“……”
夏油杰把瓶装咖啡饮料怼进麻生秋也的手里:“辛苦你了。”
麻生秋也麻木的喝了一口,醒了醒脑,脑仁隐隐作痛,用脑过度的感觉让他虚脱无比,有一种这辈子不想再见到“星浆体”的冲动。
“麻生学长,这个小女孩哭的好伤心,我们帮帮她吧。”灰原雄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留在这里是为了得到真相,善良的他主动为天内理子说好话。
“灰原,麻生学长自有想法。”七海建人阻止同学的过度帮忙。
“让我理一理原因。”麻生秋也揉着太阳穴,“杰,天内理子知道黑井小姐的死亡,十分伤心,我能够理解,这与你把她带进男生宿舍有什么关联?”
夏油杰露出一丝崩溃:“她说没有美里,她一个人得到自由也失去意义。”
夏油杰:“活着没意义了……这是她亲口说的。”
麻生秋也干巴巴道:“哇哦。”
辛辛苦苦救人,一朝回到三天前,天内理子产生“同化”的想法。
夏油杰:“她哭的太伤心,我不放心把她安置在校外,正巧悟找到我,我借用悟的术式带她入校,让她在硝子那边顺利见到黑井美里最后一面。”
他们的女同学家入硝子是处理尸体的人员,给他们开后门没问题。
东京高专找不出比二年级学生还要团结的班级了。
夏油杰:“再后来……”
夏油杰:“悟听见小理子的选择,想把她拎去‘薨星宫’,我阻拦了他。”
夏油杰:“我们在男生宿舍里闹出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学弟们。”
夏油杰:“我用咒灵催眠小理子,让小理子暂时能入眠,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七海建人的两眼写满佛系,完全是被灰原雄拖入这潭浑水的人。
灰原雄握拳:“我和七海不想学长们吵架,于是帮忙劝架,对于咒术界想要牺牲一名无辜女孩的事情,我们是持反对意见。”
七海建人:“他把我的话说完了,如上。”
麻生秋也听完后,只觉得小事一件,客观而言,尊重个人选择嘛。
然而,麻生秋也突然想到黑井美里的死因,心中微叹:【杰又自责了吧,认为没有阻拦黑井美里跟随他们一起走,间接导致她被伏黑甚尔所杀。】
麻生秋也去看夏油杰,发现对方的眼底也有血丝。
这几天大家都没有休息好。
“我听懂了。”
“你怎么看待?怎么解决比较好?”
对于麻生秋也的意见,夏油杰非常重视,迫切想要一个好结果。
麻生秋也沉吟:“不妨——我们去‘薨星宫’,听取天元大人的意见吧。”
夏油杰愣住:“哈?”
坐在天内理子旁边爱理不理的五条悟回头:“……”
七海建人吐了口气,说句公道话:“她会死吧。”
灰原雄也紧张兮兮,天内理子的年龄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麻生秋也:“未必。”
麻生秋也:“天元大人一直注视着我们,她在等我们做出决定,可是我们的决定真的重要吗?事实上,我有一件事想要联系九十九由基进行确认。”
夏油杰一头雾水:“找她干什么?”
九十九由基是本次任务里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啊。
麻生秋也靠在沙发上休息,缓解困倦,不知不觉成为万众瞩目的人。
他黑发凌乱,额头、鼻尖有体力透支带来的汗渍,苍白的脸色称不上健康,眉头微颦,透着一股文弱的气息,若是有人把他的外表当真,那才是大错特错。
“有的时候,局外人才是真正的破局之人。”
麻生秋也拿出手机,拨通九十九由基的电话号码,却把手机丢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接住,“六眼”也看不透麻生秋也的行为。
麻生秋也:“五条,我没有名气,她可能不会对我说真话,不过她对你最为关注,你又是任务的当事者,最适合联系她,麻烦你替我问她一句话。”
麻生秋也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咖啡无法润嗓子,声音沙哑起来。
“天内理子是不是靶子?星浆体共几名?”
“……”
五条悟冷漠的等待几秒钟,手机拨通了九十九由基的海外电话。
五条悟按照麻生秋也的要求转达了这句话。
“Boy?你是谁?怎么问这种问题?”
“五条悟。”
在咒术界,“五条悟”名字的份量远远高于其他人,无人敢假冒他的身份。
一道爽朗的女性声音伴随机车的轰鸣声在美国传来,“原来是你呀,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回答你的两个问题。”
“可以。”五条悟认可交易。
九十九由基激情四射地问道:“五条,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宿舍里的其他人对九十九由基非常陌生,乍一听声音,升起几分惊异。
夏油杰愕然:这是什么奇葩的问题。
夏油杰看向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单手捂住脸,似乎也感觉惨不忍睹。
在两人都以为五条悟会回答“井上和香”的时候,五条悟淡漠地说道:“现在对一切女人不感兴趣,你的问题结束了。”
【悟,你怎么了,你果然很不对劲!】
夏油杰的忧虑快要具现化了,走到五条悟的身边,得到对方的抬眸,苍天之瞳比以往要亮上三分,氤氲的白雾与蓝光胜过世间所有名贵宝石。
“杰,我很正常。”五条悟冷冰冰的回答。
“……你居然不用‘老子’了。”夏油杰今天受到了太多惊吓,“我等下再和你谈一谈,你让九十九由基回答我们关心的问题。”
麻生秋也变成了双手捂脸,猜测起神性=性冷淡?
马上有答案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襟危坐。
九十九由基:“你的回答有点出人意料……不愧是五条同学。”
九十九由基:“天内理子是谁,我不清楚,但是日本的星浆体加上我,明面上一共两名,你们要是接到护送‘星浆体’的任务算你们倒霉。据我所知,天元‘同化’期间,上一名‘星浆体’死亡,也会很快催生出下一名‘星浆体’。”
九十九由基:“同一个时代‘星浆体’的数量是不固定的。”
九十九由基:“两个问题回答完毕~,五条同学拜拜,等那个老不死‘同化’结束之后,我再去日本找你和夏油杰玩,回见!”
“嘟嘟——”女性特级咒术师风风火火挂断电话。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涨了见识,第一次听说九十九由基是“星浆体”,而且九十九由基把“星浆体任务”的底细全部抖落出来,没有给天元大人留情面。
五条悟把手机抛回给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放下双手,正了正脸色,“事情已经一目了然了。”
夏油杰双目失神的望着天花板,满心一句话:【毁灭吧,这该死的任务。】
麻生秋也:“学弟们,睡觉去吧。”
“你们熬夜会长不高的。”麻生秋也对七海建人、灰原雄微微一笑,不容拒绝,后面的事情,轮不到涉世未深的学弟们插手了。
晚上21:25。
通往薨星宫的通道阴森森的,地面残留夏油杰的血迹。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夏油杰抱着天内理子,麻生秋也走在最后面。实际上麻生秋也边走边打瞌睡,对接下来的见面结果,有一丝明确的预感。
【天元大人会选择放弃“同化”。】
薨星宫,主殿,笼罩在此地的最高等结界允许了他们的进入。
三名DK加上突然醒来的天内理子见到了天元大人。
一身白袍的“怪人”笑着看他们。
“你们终于来了。”她有植物般的干枯头颅,四只眼睛,嘴巴极大,快要失去人类的特征。这一刻,麻生秋也和夏油杰都庆幸五条悟神经“不正常”,否则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见面就得罪天元大人的概率特别大。
天内理子的幻想被现实击碎,她要“同化”的对象是这般丑陋!
什么尊贵的天元大人?
尊贵的是咒术界结界基石的守护者,而不是日渐非人的天元,没有人见到天元的真面目后,还能昧着良心认同盘星教信仰的“神”。
“这是什么声音?好可怕——”天内理子翻滚下夏油杰的怀抱,捂住耳朵,蹲在旁边瑟瑟发抖,她倾听到了历届抵达此处融合后的“星浆体”的声音!
五条悟站在正前方,与天元大人对峙,无形中保护后面的三人。
天元对四人说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天元早已通过结界得知他们的选择,得知九十九由基的告密。
千年岁月,天元的精神疲惫不堪,是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加起来也比不上的程度,所以她说出实情:“我已接受现实,不会强迫天内理子与我‘同化。’”
紧接着,天元把她的“不死”术式的弊端说出来。
她只能“不死”,无法“不老”,术式持续下去会把她推向“未知”,她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进化成类似于咒灵的东西。
与“星浆体”体质的人融为一体,是天元以前寻找到的办法,在各种尝试性实验之后,她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办法:待在“薨星宫”的结界内,能延缓进化。
夏油杰听完后心情沉重,任务的背后有太多猫腻,直到现在才揭露出来。
“天元大人,小理子是怎么了?”夏油杰发现另外两人不爱说话,干脆充当主要问话人。
“她……”天元的嘴唇动了动。
类似的共鸣情况,曾经发生在九十九由基的身上。
“是以前的‘星浆体’。”天内理子惊恐说道,“我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们在对我说话,不——他们在让我跑,让我不要与她‘同化’!所有‘星浆体’的意识被困在了天元大人的体内无法解脱!”
天元的目光带着悲悯与叹息,一言不发,任由天内理子道出真相。
“小理子,你的选择呢?”
夏油杰是真的心累,尤其是身边有两个中立立场的朋友。
“……美里,我要美里活着,她回来,我就去死!”
天内理子破罐子破摔的请求天元大人。
十四年被圈养的人生,使得她是精神上的“幼儿”,纵然夏油杰和五条悟帮她唤醒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压迫的反抗,她始终离不开黑井美里。
天元轻轻摇头:“我,办不到。”
天元的目光从天内理子青春洋溢的初中生面孔离开,落到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看什么看。”
像是被“六眼”吓了一跳,天元迅速看向下一个人。
——麻生秋也。
黑发少年的眼皮打架,连连打哈欠,仿佛是凑热闹一般的站在这里。
偏偏是这名黑发少年……在她眼皮底下扭转乾坤。
“麻生秋也。”
她的一声呼唤,吸引来了三名少年不约而同的目光,令她有少许笑意,年轻人的世界总是能给虚长千岁的老古董一些慰藉。
“你似乎没有完成你对我的承诺。”
“不,我完成了。”
麻生秋也大大方方地回答天元大人,“‘束缚’已解除,天内理子安全抵达了东京高专,没有死亡。”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目光钉在了麻生秋也的身上。
夏油杰一阵唏嘘:“秋也,你到底有多爱定‘束缚’?这是第几道‘束缚’了?”
麻生秋也摊手:“没办法,我弱嘛,只能靠‘束缚’取信天元大人。”
五条悟看见麻生秋也身上的“束缚”数量,下意识数了数——
三道入学前的“束缚”。
两道“星浆体”任务结束后出现、却没有解除的双向“束缚”。
——共计:五道。
五条悟的心头闪过“不喜欢”的情绪,想要抹除麻生秋也身上与他人定下的约定,毫不犹豫地开口:“秋也,任务结束了,你可以解除另外两道‘束缚’。”
当着天元大人和夏油杰的面,麻生秋也的神情僵了僵。
麻生秋也窒息。
自己千辛万苦换来的“束缚”说解除就解除?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吗?
某人是不当家,所以不知道油盐贵!
是错觉吗?
他甚至感觉天元大人在看自己的笑话!
实在没有办法,麻生秋也脑筋一抽,选择了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他装晕过去,栽倒之后被夏油杰接住,大约是自我逃避有效,他分分钟就入睡了。
不管外面的世界……真舒服……zz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