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三步
电话里,熟悉的嗓音增添几分干坏事的调皮翘音。
“夜蛾老师,求您帮忙几件事~。”
“说吧。”
夜蛾正道手持一沓补习班的报名宣传单,逐一翻阅,不是金牌名师辅导,不报名,不是高学历尖子生当老师,不报名,不是一对一封闭式管理,不报名。
“我需要夏油的家庭住址,父母的联系电话,父母常去体检的医院。”
“你想给他过生日,要医院地址做什么?”
夜蛾正道看到一张东京大学教授开放的私人补习班,眼前一亮。
“查一查过敏史,防止药物过敏。”
“?”
夜蛾正道回过神,注意到秋也嘴里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师母在不在您身边?”麻生秋也得到“不在”的回答后,立刻切换到撒娇模式,不愿夜蛾正道深究下去,然而夜蛾正道在涉及夏油杰家庭的时候清醒了一回。
夜蛾正道:“夏油说过不让我们打扰他的父母,我不能违背自己对他的承诺。”
麻生秋也当然知道,非常知道,但那也阻止不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修复家庭矛盾的成败在此一举。
就算夏油讨厌他,嫌恶他多管闲事,他不会有半点怨言,而是重新拉开关系。能当朋友是运气,当不了朋友……没事,自己更安全了。
麻生秋也无视内心的酸涩:“请您放心,我承担一切后果。”
麻生秋也:“您的承诺是重要的,但是有些事情,我认为比一般的承诺更重要。”
麻生秋也:“爸爸,夏油的家庭矛盾必须解决。”
夜蛾正道一言不发,听着麻生秋也分析夏油杰在学校回避家庭的行为举止,普通人父母与咒术师孩子之间出现深不见底的隔阂。
半个小时后,夜蛾正道发了两条信息给忐忑等待的麻生秋也。
【他家地址、电话给你,好好利用。】
【我来承担后果,不用你,由我去医院给你查清楚夏油夫妻的过敏史。】
麻生秋也握住手机,放到胸口,“感谢您。”
心怀正义、不墨守成规的咒术师就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帮助幼苗拔除虫害之扰。
他站在原地独自笑了片刻,像是看到缠绕在夏油杰身上的“恶意”被抽丝剥茧,露出内里纯真的灵魂,他想到后面见夏油夫妻的高难度谈话,收敛表情。
“我早已赌上一切。”
“砝码不够重,我就自己加大砝码,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的四指并拢,大拇指向内屈起,单手触碰额头,比发誓更像是鼓舞灵魂。
他向自己的内心寻求向上的力量。
“我,麻生秋也。”
“赌上一切,说服夏油的父母一起参加2月3日的生日活动。”
2004年天野明创作漫画《家庭教师》,在《周刊少年Jump》上进行连载,时至今日,麻生秋也仍然记得主角叫泽田纲吉,外号“废材纲”,自从泽田家里来了位高水准的家庭教师Reborn,泽田纲吉的平凡人生就发生质的蜕变。
Reborn以特殊子弹“死气弹”击中泽田纲吉的大脑。
让对方一瞬间舍弃羞耻心,忘记自尊心,只记得拼死去完成要做的事情!
比起死亡,这世间的许多难事也变得不那么难了。
“倘若我做不到——”
“我就学泽田纲吉裸奔向心上人表白!”
身处于东京高专的男生宿舍,桌子上摆着五条袈裟,麻生秋也立誓说完内容,憋不住地哈哈大笑,为自己模仿二次元主角的誓言笑不可遏。
他在2005年不存在心上人。
唯一的“心上人”是幻影,是纸片人,是时光相隔之下令人不可触及的对象。
这意味着:【倘若做不到,我就去死。】
这句誓言是说给天元听的内容,让天元降低对自己的戒备心。
他是一个学生。
偶尔沙雕一回很正常吧!
薨星宫,天元又一次被东京高专的学生刷新印象,千年来也没见过这种时代发展下的奇葩:“麻生秋也,咒术师的‘束缚’是让你这样用的吗?”
天元惊异:“泽田纲吉是谁,裸奔去告白?有这么癫狂的人?”
咒术界的老古董知道动漫,也见过打扮奇怪的coser们,但真心没看过漫画。
同样是千年家里蹲,Fgo里的梅林·安布罗休斯能成为职业网骗,而《咒术回战》里的天元至今没有在薨星宫通网,这里连一台电脑也不存在。
停留在过去、无法接受新时代事物的人,生命早已腐朽不堪。
公司里,正在上班的夏油父亲收到一个电话。
“贵安,夏油先生。”
“你是……”
“我想和您谈一谈阿杰的问题,地址在您公司附近的‘久远’茶屋。”
“听你的声音是一个年轻人,你认识杰君?是我儿子的国中同学还是高专同学?可惜我无法要在上班时间去见你一个晚辈,改日吧。”
夏油父亲以长辈的身份回绝谈话。
然而夏油父亲低估了后世电信诈骗的套路,麻生秋也在初步确认夏油父亲的性格后,换了一做口风:“对不起,让您误会了,我是警署机构的特殊接话员,您的儿子涉及一件诈骗案,从现在开始您的一切发言都会被录音,请慎重对待,为了不造成误会,我建议您直接来当地警署,我在警署见你,请尽快。”
“啪”得一下,麻生秋也挂断电话,走向当地警署机构。
恰巧,咒术师在各大警署机构是常客,高层都知道咒术师群体,麻生秋也只需要出示一下学生证,证明自己还是在职的“准二级咒术师”即可。
他把人约在警署,目的是给下马威。
长辈?
他只承认夜蛾正道是自己的长辈,其余人视重要程度演戏对待。
夏油家,正在做家务的夏油妈妈收到一个电话。
电话里是丈夫急促地声音:“我在公司附近的‘久远’茶屋等你,你快点来,不要告诉杰君,就说你出门参加姐妹的聚会。”
夏油妈妈听出“出事”的意味,心惊肉跳,成年人的责任感让她立刻伪装出无事的态度,在水槽里洗净双手,擦拭水珠,然后脱掉围裙走到客厅,上二楼,隔着房门对书房里的夏油杰说道:“杰君,我出门参加姐妹的聚会,晚一点回来,你肚子饿了就去冰箱里找我给你准备的食物,加热后再吃,不要嗜凉。”
属于母亲的叮嘱是繁琐且令人不耐烦的,但是夏油杰在看书的时候还是耐心回答:“请放心,您安心去聚会,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三餐饮食。”
夏油杰心道:以我的咒力和身体素质,吃一辈子凉也不会拉肚子。
就这样,夏油妈妈拎着装有现金的手提包,顺利离开儿子的注意范围。
她进入这间高档茶屋,被女侍者询问有无预约,女侍者认出眼前之人面生,委婉的表示这里的老板是守旧的京都人。京都老店的规则是不接待第一次上门的陌生客人,口碑相传,只接受街坊邻居里的老顾客带朋友进入茶屋消费。
“我明白,稍等。”夏油妈妈慌忙掏出手机,想拨打丈夫的电话。
忽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她是我的客人,有预约。”少年自信的声线令夏油妈妈想到自己念高专的儿子,抬头看去,那是一名外表出色的黑发少年,身上穿着相似的黑色校服。
“夏油阿姨,进来吧。”黑发少年迎接她,热情地挽住她的手臂。
“你是杰君的同学?”夏油妈妈猜测。
“是的。”黑发少年含笑说出咒术师的人脉,“这家店老板的老板与我有点交情,再加上距离夏油先生的公司较近,我借来一用,如果招待不周,还请多见谅。”
“已经很好了。”夏油妈妈宽下心,看到一路蕴含禅意的枯山水庭院。
这家茶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微缩的庭院景观反映出京都人的审美水平。
在最好的一间包厢里。
夏油父亲等候妻子已久,怔怔地注视着外面哀寂的枯枝,情绪复杂。
待夏油妈妈到来,夫妻汇合,谈话再次进行下去。
麻生秋也坐在两人的对面,没有跪坐,而是习惯性盘膝而坐,背脊挺直,姿态端庄,比喜爱日常跪坐的日本人多出一份大气随性的气势。
“随便喝,随便吃,可以把这里当家里一样。”
麻生秋也开口就是老家人的味道。
“……”
“……”
夏油夫妻面面相觑,夏油妈妈低声询问事情的经过,得到对方的叹息声。
“我们错怪杰君了。”夏油父亲受过高等教育,信赖警署部门的权威性,他被麻生秋也安排到警署单独的房间里看了几场咒术师祓除诅咒的纪录片后,人生观被颠覆,记起儿子童年的“不正常”,原来杰君是真的看到了妖魔鬼怪,而不是沉迷幻觉带来的谎言。
“什么错怪他了?他不是待在家里吗?”夏油妈妈隐隐有点害怕。
突如其来的电话约见,过分高端的场所,与一个陌生但穿了相似校服的黑发少年。
仿佛预示着今日的见面非比寻常。
“这个世界存在看不见的生物,无法被摄像机拍摄到,类似于神话传说里的鬼怪,官方定义为‘咒灵’,从小能看见‘咒灵’是有天赋的孩子,他们会被咒术师学校邀请入学,进行系统学习,未来成为一名祓除咒灵的咒术师……”随着夏油先生对妻子进一步解释,麻生秋也没有说话,目光微凝,亲眼看到代表“恐惧”的低级咒灵蝇头从这对夫妻的身上长出来。
对比四级咒灵、三级咒灵,这种刚诞生的不入流蝇头很渺小,危害不了人类的生命。
一般的咒术师看见蝇头都懒得祓除,数量太多了,每时每刻在诞生。
可是它又很大。
在普通人眼中苍蝇是渺小的,而蝇头的形状酷似放大版的苍蝇,睁着丑陋的大眼睛,停落在人类的身上,源源不绝的吸取人类的负面情绪,那些是它的营养。
麻生秋也忍不住想到原著里17岁的DK杰手染屠村的鲜血,回家见父母的那一天。
这对没有犯错的夫妻本来还有让夏油杰心软的机会。
蝇头一出现。
夏油杰彻底绝望了。
他的父母在无法控制的恐惧自己变得“不正常”的儿子。
普通人活着是错,普通人会制造咒灵,普通人是害死咒术师的罪魁祸首……一系列极端的念头和不被理解的痛苦把夏油杰推向了殉道者的深渊。
大雪崩塌的时候,任何一片雪花都不会是无辜的。
麻生秋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偏颇,熟人和陌生人之间,大家都会偏向熟人。
何况,那是夏油杰啊。
救人无数,吞服咒灵玉,被味觉和大义逼疯的夏油杰。
麻生秋也端起茶:“您二位,养大了一个善良的孩子,我敬你们一杯茶。”
夏油夫妻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麻生秋也不遵守日本人的规矩,一口气饮尽茶水,沏下一杯茶。
他不给夏油夫妻能用长辈身份压迫晚辈的机会。
“第二杯茶,我敬夏油杰,他能在一个无法被理解的家庭里长大,始终不恨社会,不抱怨家庭矛盾,在学校里努力成长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麻生秋也微笑:“你们替我喝吧。”
夏油,你的怨气,你的痛苦,我全部能看见,可惜你没有长一张嘴。
“喝完了,我们再聊一聊阿杰的问题,时间很长,我会用一天的时间陪您二位闲聊。”麻生秋也不打算放人,对夏油先生的请假问题视若未睹,目光幽深,没有祓除他们头顶上的蝇头。
他要看看自己的谈话能带来多大的威力。
人心难测,负面情绪滋生出来后,蝇头不正是最好的测量工具吗?
麻生秋也把双方的性命放在心中天枰的两端。
一端是自己,一端是夏油夫妻,谈话和平结束就能让天枰恢复平衡状态。
不然,小心他也发疯哟。
那件五条袈裟可是放在他的宿舍里,自带看破红尘的buff~。
麻生秋也那副置生死于度外的态度牢牢压制住夏油夫妻,从谈话开始,他就占据主导权,无视阶级,无视麻烦,无视普通人的压力,准二级咒术师的咒力威压锁定住他们。
夏油夫妻额头的汗水不停的滑落,擦也擦不干净,在榻榻米的地面留下湿印。
为他们添茶点的女侍者进来后不免惊奇。
可是在压抑的气氛下,女侍者行礼,低头离开,不去看夏油夫妻求助的目光。
女侍者漠不关心地笑着想道。
【这里是谈私事的高级包厢,只要不出人命,没有人会为你们报警的。】
【不过,里面的空气好闷……是错觉吗?】
她打了个寒颤,本能的不愿靠近这间包厢,就像是人类畏惧危险一样。
谈话还在继续。
麻生秋也问了数个问题,“阿杰从小到大在夏天的胃口怎样?”“阿杰觉醒力量后,你们带他去了几次医院?”“他有没有为辩解哭过?”“他有一个能说出真心话的朋友吗?”“不要露出苦相,您二位是父母,我作为朋友问一问阿杰的日常生活而已。”
随着谈话的深入,麻生秋也看到蝇头在变大,茁壮成长,倍感讽刺。
这就是咒术师眼中的世界,尽是污秽不堪。
咒术师一般只能接受咒术师当配偶,有的时候不是一个玩笑。
“我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想不想知道阿杰的内心?”
“他究竟在不在乎你们,他究竟是一个爱撒谎的坏孩子,还是一个封闭内心的好孩子?”麻生秋也以手指抵住唇,“我这里有一个活动,在阿杰的生日当天举办,需要有两人假死,我觉得您二位合适,不要着急回绝,您二位有没有感觉到头昏脑胀?”
在他们点头后,麻生秋也笑道:“我看到咒灵就在您二位的头顶。”
他神秘若日本电视剧里轻摇蝙蝠扇的阴阳师,看透命运,指点这对夫妻。
面对看不见的咒灵,任何人都会惊惧。
“什么?咒灵?!”夏油夫妻跳起身,躲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不停地去摸头。在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下,他们听见对方温文尔雅地说道:“好好想一想,我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
好好想一想,您二位想要的命运是什么。
第132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四步
2月2日,在一家被五条家包场的酒店里,五条悟上窜下跳布置大红色的喜庆横幅。
【热烈庆祝东京高专毕业生聚会!】
麻生秋也与家入硝子站在角落里讨论。
“他们答应了,而且医院里没有他们对麻醉药的过敏史。”
“镇定剂呢?”
“夏油夫妻没有服用过镇定剂的历史记录,建议做一次皮试,防止过敏。”
“麻生,我已经收集好了两人份血浆,真的要用镇定剂吗?”
“防止‘尸体’上有咒灵诞生。”
麻生秋也要做的预防工作远比口头说的还多。
家入硝子觉得好玩,麻生秋也则是把生日活动当工作一样的态度来完成。
家入硝子窃窃私语:“夏油的家长是怎样的人?”
麻生秋也答道:“没有特色,普通而保守,习惯以辈分压人,除了对小时候的夏油有一些强制性措施,大致无恶行,算是挺传统的两个人。”
家入硝子调侃对方失望的语气:“听你的意思,你希望更难对付一些?”
麻生秋也:“倒不是这个想法。”
麻生秋也眼角的余光追寻着五条悟的身影。
“普通不是错,错的是普通的同时拥有了一些不普通的事物。”
夏油夫妻有了一个今年会晋升特级咒术师的儿子。
换句话来算,夏油夫妻的儿子是文野里的超越者之一,猎人里的五大念能力者之一,火影里的影级强者,死神里的队长级死神,海贼王里刚出海就赏金破亿的存在……
这个名为“夏油杰”的孩子,伴生而来的麻烦能击垮这对普通夫妻。
麻生秋也是喜欢吸取教训的人。
他绝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
夏油的友谊,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他为此付出一次次赌上全部的代价。
家入硝子放弃思索,太费脑子了,直问道:“下一步?”
麻生秋也:“我们该干的事情已经准备齐全,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击晕夏油,等到明天,你们拿好手机、对讲机,时刻与我保持交流。”
麻生秋也:“我明天去抓一只三级咒灵,丢到夏油家的附近,吸引他出门。”
五条悟的发言横插进来:“三级咒灵太低级了!杰不用出门就能远距离祓除!”
麻生秋也一句话解决他的意见:“那你去抓高级咒灵,确保它不会伤害旁人,又能把待在家里的夏油给吸引出来。”
五条悟:“没问题!”
麻生秋也:“释放咒灵的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11点50分,给夏油10分钟的时间祓除咒灵,我负责吸引注意力,你赶在0点到来之前击晕他。”
家入硝子眼皮跳了跳,亲眼见到五条悟是如何无知觉跳入陷阱里。
麻生那么忙,当然不会操心抓咒灵的“小事”,武力方面的事情交给五条悟最好。
但是……在五条眼中特级咒灵以下的皆是垃圾。
让五条去捡垃圾?看护垃圾?
嗯,好主意,这种“简单”的事情就只有麻生能引导五条做到。
家入硝子忍住笑,喉咙发痒,握拳后说道:“我什么时候去见夏油父母?”
麻生秋也看向她,又看向她的白大褂和脚底的高跟鞋:“带上你的工具,走吧。”
一身医生打扮的家入硝子有了女校医的风范。
2月2日是周二,工作日。
晚上,夏油父亲对公司请假大半天,七点才下班回家。做完皮试的夫妻毫无异样的吃饭,没有聊电视内容,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今天是湿地日”。
夏油杰没有办法发现皮试的针孔。
家入硝子选择打针的是前臂与肘关节的内侧区域。
然而准特级咒术师的直觉不容小觑,夏油杰莫名感觉父母怪怪的,有心事,不肯告知自己,还要特意装作风平浪静的模样。夏油杰心底不禁用麻生秋也做对比,自己的这个心眼极多的男(朋)同(友)学要是有意隐藏一件事,绝不会随便暴露。
【等下,自己怎么会联想到秋也?】
夏油杰咬住筷子的尖端,牙齿微磨,熟悉的被算计的感觉冒出来。
【我父母是普通人,应该牵扯不到他们,秋也知道我的底线是不涉及家庭。】
【明天是我的生日,我绝不能大意。】
【秋也会忘记?】
【不可能!】
【我想明白了,上次亲口向他讨要过一个生日主题,他绝对记在心里,打算给我一个“惊喜”,我不能上他们的当。】
【但是秋也在群聊里说还在道馆里训练……这点……可疑。】
夏油杰用过餐,午饭后选择出门,理由是散步消食,实际上打算在生日的前一天到京都道馆里看一眼麻生秋也在不在场。
他不知道的是等自己一走,他的行踪就被自己的父母出卖给了麻生秋也。
为了表现出安分的假象,麻生秋也赶回京都道馆。
夏油杰坐在高空中去看道馆,咒力感知之下,麻生秋也还在训练剑术,看着还算认真,大约把操办生日主题的任务托付给了其他人。
夏油杰认为这样的猜测符合事实,悄悄松口气,不是麻生秋也全程安排就好。
对方时间不充足,能插手的余地少,吓人的程度也会降低。
“我想要的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只要你们正常为我庆祝生日,我会高兴一辈子。”
夏油杰心满意足地离开。
谨慎起见,他又绕道了一次东京高专,学校里没有呈现出“虚假”的景象。
“仍然没有破绽,不愧是你,秋也。”
夏油杰安定的心再次一紧。
剧本场景是东京高专的可能性很大,可是自己没有内贼帮忙透露风声,那些辅助监督已经学会关键时候躲着自己走,不接受他的威胁了。
【秋也,我已经写完了你的生日礼物,明天交给你。】
【悟,硝子,你们可不要玩得太大了,我是会报复回去的人!】
夜里。
23点到来,夏油杰睡意全无,跟没收过生日祝福的小孩子一样幼稚的等0点。
他在东京高专有三个很好的同学,一个很好的老师,他不再是没有朋友的人,度过了与众不同的一年,所以他要等着自己16岁的生日祝福。
晚上23:50。
夏油杰突然肌肉绷紧,感知到附近有一只高级咒灵在徘徊。
咒力浓度,疑似一级?!
这种级别的咒灵令夏油杰哑然一笑,说道:“生日没到,果然有人开始行动了。”
夏油杰掀开被子,衣服没换,从窗户外跳下去,做好今晚面对“刁难”的心理准备。
一级咒灵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发出嘶吼的声音。
夏油杰穿着拖鞋走到屋顶边缘,冷眼旁观一级咒灵的打闹,暂未伤人,所在的房屋也没有人居住,而且自己竟然没有感知到五条悟的咒力。
“这种级别的咒灵不会是秋也抓来的诱饵。”
“是悟,悟躲起来了?”
夏油杰高度警惕。
突然,一道身影被丢出阴影,滚落到地上,全身是贴了咒符的绳索。
“夏油,不要过来——!”那道声音高呼,“有诅咒师暗算了我!”
夏油杰无法再保持镇定。
被特殊绳索绑起来、狼狈不堪的人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的脸上全是血,皮肤遍布淤青,没有咒具的他不是诅咒师的对手!
夏油杰的大脑急速转动——是生日活动还是诅咒师来袭?
夏油杰放弃对付一级咒灵,飞奔向麻生秋也!
他一边高速奔跑,一边召唤出特级咒灵冲去保护麻生秋也,不管真假了,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应对诅咒师,最危险的人是麻生秋也!
唯一的特级咒灵离开身边,夏油杰仍然有信心对付那些悟口中的……杂鱼……
“嘭——!”
五条悟以从家里借来的特级咒具“风锤”打破咒力防御。
一锤头砸晕夏油杰!
身穿黑色居家服的散发少年扑地,脸朝下,后脑勺肿出一个高高的大包。
趴在地上的麻生秋也:“……”
特级咒具是他让五条借来使用的,一是减少难度,二是让五条有使用特级咒具的经验。
现阶段,这两个DK都是不看重特级咒具的人。
瞧瞧,现在经验值+1。
麻生秋也背在身后的双手灵巧地解开活结,把自己从束缚里解脱出来。
他擦去脸上的血浆和化妆出来的淤青。
“开始吧。”
“五条,你监视他的心跳,若是快醒来,让硝子给他注射麻醉剂。”
咒术师身体素质好,对麻醉剂有抗性,没有关系,这里有三个人共同合作对付夏油杰,而夏油杰没有底牌,他们总有办法让深夜躺尸的夏油杰昏迷不醒到指定的时间点。
0点到来。
三人当着夏油杰昏迷的面,拍照,编辑生日祝福发送给对方的手机,留作纪念。
黑发少年的眼底怜爱,棕发少女一脸玩味,白发高个子少年提着巨型锤子,墨镜也挡不住眼中满满的疯气,他们低下头俯视自己可爱可亲的同学,全员恶人的笑容。
“生日快乐,夏油杰!”
……
五条邸,五条家主在熟睡的时候被一通紧急禀报吵醒。
“悟大人借走了特级咒具?原因呢?”
特级咒具在五条家也数量不多,真正的战略物资不会外借给东京高专。
仆人跪在寝室的房门前,低声说出原因:“悟大人说……借去打晕同学,庆祝他过生日……”
五条家主:“……”
他心里一下子没底起来,又是打造墓地,又是拿走特级咒具,事情太突然了。
悟大人最好的朋友是夏油杰吗?
2月3日一定是咒灵操使的生日,不是忌日吧!
第133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五步
夏油杰失去意识。
五条悟抓住他的双手,麻生秋也抓住他的双脚,以抬棺的方式合力抬起人。
家入硝子为夏油杰治疗面部的擦伤,给头部的大包消肿。
一米八出头的夏油杰就这么被他们抬回了家。
家入硝子走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糖,看前面的人带路。他们一行四人处理掉咒灵和咒力残秽,停在夏油宅门外,换上干净的鞋套、手套,再敲门,
为他们开门的是事先有准备的夏油夫妻。
“杰君?”
“没事,他睡着了。”
麻生秋也上前,不再恶作剧,而是搀扶起夏油杰的身体。
夏油夫妻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们的儿子是咒术师,上了奇怪的学校,交了奇怪的朋友,生日也变得奇怪。
“阿姨,伯父,我们带他回房间。”麻生秋也扫了几眼家庭布置,判断出夏油杰的房间在二楼,他与五条悟带夏油杰回房间,单独留下家入硝子一人。
家入硝子站在一楼,开始构思杀人现场,以及血液飞溅的方向。
夏油夫妻是第二次见到家入硝子,上次做皮试的时候,他们见她是医生打扮,年龄小,以为可以通过她问到一些咒术界的事情,未料对方口风严密,给他们做完皮试就离开,仿佛咒术师们都是一群没有人情味的家伙。
若真的没有人情味,又怎么会大动干戈的为他们的儿子举办一场生日宴?
麻生秋也说了,目的是化解长久以来的家庭矛盾。
——杰君,缺乏爆发情绪的地方。
“这位小姐,我听说今天我们要‘死’一次,您是想模仿入室杀人吗?”
“啊?”
“我们可以参考电视剧……”
“哦不,抱歉,我们手里有自己的剧本,可能和你想的略微不同。”
家入硝子拒绝了夏油妈妈的提议。
入室杀人?有夏油在,什么样的歹徒能闯入夏油家杀人啊。
麻生安排这场弑亲凶杀案,究竟是为了警示夏油,保护父母,还是真的认为十年后的夏油会走上歧途,杀死父母?
家入硝子想起剧本上的内容,夏油杰会先杀死父亲,再杀死母亲。
剧本上写道:【26岁的夏油杰刚回家,与父亲爆发争吵,母亲会听见吵架的动静,走出来看情况,听见对话后,母亲惊恐万分,然后夏油杰突兀的流下泪水,注视着自己的父母,以水果刀刺穿父亲的胸膛,最后才刺死了自己的母亲。】
作为局外人,家入硝子不禁好奇“对话”的内容。
可惜每个人拿到的剧本不一样。
她从来不是了解夏油杰的那个人,也不是能干涉夏油杰决定的转折点,过十年也不会改变太多,所以她对自己“一知半解”的情况表示理解。
二楼,麻生秋也面临一个小麻烦,谁来脱掉夏油杰的衣服。
五条悟捂住眼睛,转过身,信誓旦旦道:“秋也,你来吧,老子保证不看!”
麻生秋也:“……请不要以为捂住眼睛就有用。”
五条悟感到害羞,又不肯离开,麻生秋也只好自己来脱夏油杰的居家服,刚把上衣卷到腹部,五条悟就兴奋地说道:“杰的胸肌好大!”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直接把五条悟推出房间:“麻烦在外面等一会儿。”
他闭上眼,以最快速度帮夏油杰换好僧侣服饰和袈裟,睁开眼,帮夏油杰换好一双鞋,躺在床上的DK杰就变成了新鲜出炉的“盘星教祖夏油杰”了。
“五条,可以了。”他把五条悟喊进来。
五条悟看了一眼崭新的夏油杰,突然急匆匆跑下楼,“硝子!”
家入硝子疑惑,跟着他上楼。
随后,家入硝子明白五条悟非要带她来的原因:“哇!夏油出家了。”
长发披散的夏油杰闭着眼睛,静谧的沉睡,身着五条袈裟,一对厚实的佛耳在这样的打扮下被凸显出来,仿佛是一个慈悲为怀的僧人,而不是咒术师。
麻生秋也拿木梳为夏油杰梳发,每一次梳发,连自己的眉宇也宁静下来。
梳走的是不幸,是厄运。
剧本是虚假的故事,反而把尚未生离死别的现实衬托出珍贵。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就注视着这样的画面。
“好像悟道的画面。”家入硝子说出女性的感受。
无论是卧躺的僧人,还是梳发的少年,无疑是让人对世间有美好的启迪。
五条悟不懂得看氛围地问道:“杰的头发够长了,还要按照剧本来加长吗?”
“我可是追求完美的人。”麻生秋也停止梳发,笑道,“加,必须加长!”
五条悟发了一个信息给五条家聘请的顶级化妆师。
凌晨,化妆师赶来夏油宅,身兼数职,第一件事是为夏油杰续接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发尾及腰,按照人设图上画的形象,还特意让头发边缘外翘,轻微炸毛。他的第二件事是为夏油杰修眉毛,修发际线,微调五官给人的感觉。
略显娘娘腔的化妆师赞美道:“长发也英气十足的男孩子,十分少见。”
五条悟蹲在床边,跟他聊起来:“老子也能做到!”
化妆师刚想附和一下金主,但瞧见五条悟墨镜后惊为天人的脸:“……!!”
帅哥,你留长发就是另一种效果了。
化妆师收起星星眼,尽职敬业地问身边的麻生秋也:“还有要求吗?”
麻生秋也端详夏油杰的面孔,已经看不出稚气了。
“给他加深一些卧蚕,眼角添少许红,唇色亚健康即可,模拟痛哭过一场的憔悴效果,记得用无法被手指轻易擦拭下来的化妆品。”
“好主意,一看就是会玩的人。”
化妆师赶紧完成自己的任务,熬夜是用多少护肤品都补不回来的。
凌晨1:50,夏油杰转醒一次,被注射药物,再度昏睡。
凌晨2:30,夏油杰的大改造结束。
凌晨2:50,麻生秋也和五条悟下楼,看化妆师与家入硝子一起为夏油夫妻化妆,这次的化妆更具特殊性,要把活人化成死人,堪称一种现实中的特效。
凌晨4:00,夏油杰转醒二次,被按回睡梦里。
凌晨4:05,夏油夫妻结束化妆。
凌晨5:00,家入硝子完成熬夜烟熏妆,扮演26岁的东京高专女校医。
三场漫长的化妆时间结束,唯二不用化妆的人就是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前者是扮演已故之人,不用化妆,后者是有黑色眼罩帮忙挡住嫩脸,化妆的意义不大。
他们亲眼目睹化妆神技展现出来的全过程。
五条悟惊叹:“怪不得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化妆,跟画皮一样。”
五条悟的“六眼”把卡粉细节看得一清二楚,妆容越厚,破绽越多,“长大后的硝子变丑了,没有化妆前好看。”
麻生秋也压低声音:“这话不许跟硝子说。”
五条悟:“哦。”
他心道:【老子可以跟歌姬说!】
麻生秋也:“也不许跟冥冥小姐和庵歌姬学姐说,太失礼了。”
五条悟:“……”
五条悟左顾右盼:“有人管得真多,这是剧本里的尸体在说话吗?”
麻生秋也淡然:“你只有被说中心事才会口舌伶俐。”
五条悟:“嘁,要你多管闲事。”
麻生秋也不理会五条悟,与家入硝子一起制造心脏大出血的现场。五条悟在周围走来走去,想要参与,手指戳向血袋,严重妨碍两人交头接耳、布置凶杀案的乐趣,五条悟遭到两人地驱赶:“五条,我们可以完成,你到一边去!”
五条悟蔫耷耷地走开。
新鲜的血迹流淌在夏油家一楼的木地板上。
麻生秋也终于找五条悟做一件事:“来帮忙吧。”
麻生秋也走向二楼,五条悟一跃而上,跳入二楼。麻生秋也把染血的水果刀塞到夏油杰的手心里,特意选择了右手,毕竟是右撇子。
“密码多少?我给他调整日期。”麻生秋也把夏油杰的手机交给五条悟。
“嘿嘿。”五条悟快速输入密码。
麻生秋也把手机日期调到十年后的今天,细节决定代入感。
五条悟的手指按住夏油杰的手腕,利用特殊的肌肉刺激法,使得夏油杰的手掌抽动,握紧了水果刀,这种技巧得到两名同学的一致好评。
麻生秋也把手机塞到夏油杰的口袋里。
而后,麻生秋也把电脑打印出来的邀请函放到了床头柜上。
——【高专同学聚会邀请函】。
——早上8点,东京宝格丽酒店一楼礼堂,请准时参加。
时间,事件,地点,他没有给夏油杰剧本,却为夏油杰提供了线索。
早上6:00,夏油夫妻围观完儿子,倒在指定地点,一人面朝下,倒在一楼楼梯扶手旁边,一人面朝上,倒在一楼客厅的正中央。
早上6:31,家入硝子为他们注射药物,夏油夫妻昏迷。
早上6:40,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赶回去穿戴道具。
早上6:45,麻生秋也布置好室内监控摄像头,闪人。
早上6:50,夏油宅内门窗紧闭,一片静悄悄,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门外有送晨报的小哥骑着自行车路过的车铃声。
早上7:00,有遛狗路过的人发现自家狗对着夏油宅嚎叫。
早上7:10,夏油杰被犬吠声唤醒。
床上,悠悠转醒的夏油杰睁开眼,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频繁做噩梦。他坐起身后才发现自己浑身无伤无痛,宽大的衣袖下,右手赫然握着一把水果刀。
“这是什么?”
他看着手里锋锐的水果刀,预感不妙。
未凝固的血水顺着刀刃滴落,没入他的衣袖之中,黏腻冰冷。
他闻到了……
人类的鲜血味道。
夏油杰没有被鲜血刺激到,冷静地找到手机,输入密码,表情凝固刹那。
手机屏幕上:2016年2月3日。
这是真的刺激。
下一秒,夏油杰领悟意图,跳下床迅速行动起来:“手机没变,日期变了?悟,你果然偷窥到了我的手机密码,秋也,设置时间的事情肯定是你干的,硝子,我会昏迷这么久也有你的功劳吧,你们联手玩得真开心啊。”
“我的生日活动开始了,让我看看你们想玩什么把戏。”
夏油杰翻看床头柜上的邀请函,第一个线索是参加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他不急着出去,先照镜子,瞬间被镜子里一身袈裟的自己亮瞎了眼睛。
这场生日剧本里,26岁的“夏油杰”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了!!!
“和尚?”
“这是秋也的主意?!”
他头顶迸发的青筋,挤出和蔼的笑容,左手邀请函,右手一把水果刀,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出,迎接自己从昨天深夜昏迷到今天早上才醒来的生日宴。
楼下。
不同寻常的血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夏油杰踉跄两步,险些滚下楼梯,目眦欲裂地看见父母的尸体。
无数黑色的漩涡在他的身前身后绽放开来。
“爸!妈!!!”
……
狼来了,狼又来了,但是新的剧本给予新的体验。
第134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六步
夏油杰设想过各种可能性,唯独没有想过父母会死!
父母,本该是孩子的榜样、依靠。
他却是一个怪胎般的孩子。
因为从小能看见咒灵,他被心理医生诊断为“幻觉”,为了不再吃药,不再被指责,他逐渐学会撒谎,掩盖自己被咒灵追杀后伤痕累累的事实。
随着年龄的成长,他变得强大,自信,反过来追杀那些咒灵,凭借本能就调服成功了人生中第一个咒灵。他自觉有了使命,那就是保护更多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开始厌烦父亲对自己指手画脚的管束,厌烦母亲对自己毫无意义的啰嗦。
他身体素质极强,体术天赋也不错,受到外伤也容易愈合,伤痛无法击垮他,至亲之人却经常用普通人的观念来刺痛他的心。
【你们只是普通人。】
——所以,你们不理解我。
【你们看不见怪物,却把我当作怪物。】
——所以,你们不是我的同类。
【你们好弱小,被我偷偷保护起来都不知道。】
——所以,到底是你们欠我的,还是我欠你们的?
幼年的夏油杰拼尽全力战胜咒灵,以稚嫩的双臂挡在家门口,驱逐低级咒灵,他不知道自己给父母带来的恐惧也是低级咒灵出现的源头。
他固执的、单纯的、坚定不移的保护普通人的父母。
【我很棒吧。】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理解我?
【不止是学习成绩,我可以在各方面做到完美,我是天才,我是强者。】
——所以,不要出事,不要让我成为一个孤儿。
“不要!不要死啊!我带你们去找硝子!”
夏油杰忽然被巨大的恐惧淹没,短暂的停顿令他明白父母之于他的意义。
不知道多少年了。
父子关系、母子关系僵硬至此。
心脏的出血量很大,飞溅出放射性的血点,夏油杰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发现父母的死因:是被歹徒刺中心脏,拔出凶器后,死于心脏的大出血。
夏油杰猛然看向自己右手的水果刀,染血的水果刀是否就是凶器?
“昨天是诅咒师来袭?”夏油杰思维混乱。
“不、不对,我分明是在2006年,而不是2016年。”夏油杰不停辩证现实。
“这种大出血不可能活下来。”夏油杰濒临崩溃,理性岌岌可危,“究竟是何人潜入我家里,不刺杀我,却去刺杀我不是咒术师的父母!”
夏油杰跪倒在父母的面前,痛苦于自己没有保护到家人。
“我从来没有想过失去你们!”
保护普通人的初衷,是能保护住父母啊!
“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们!”
一声声道歉,是夏油杰对自负的悔恨,是夏油夫妻听见儿子说过的最心酸的话。
夏油夫妻无法动弹,失去告诉夏油杰真相的能力,麻醉剂令他们的身体处于半昏迷的状态,镇定剂令他们的大脑保持清醒,情绪缺少剧烈的起伏。
夏油杰的眼睛干涸,鼻音有哭腔,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拧成抹布,挤出的尽是苦汁。
他的脑海里晃过镜子里26岁憔悴的“夏油杰”。
长发僧人唇色苍白,眼角发红,宽松的袈裟罩在身上,空荡的地方较多。
一个悲伤如自己这般的僧人。
“他怎么会如我这般?”夏油杰沙哑地呢喃,一刹那晴天霹雳,“演戏?”他是被同学打扮之后,扮演26岁的自己,而26岁的自己怎么会恰巧也哭过?
除非一切是剧本,一切在麻生秋也的安排之中,并没有诅咒师来袭。
他的父母以“死亡”参与了这场闹剧。
“太好了!有温度……”
夏油杰分别抱住一次倒在地上的父母,血水沾染在他的袈裟上,身体有温度!
死人是不可能保持这么久的余温。
“心跳,也有。”
他难以置信地倾听到父母的心跳,心脏被刺穿的事情是假象,血液也是模拟死亡的道具,有人能说服他的父母,配合这出疯狂的剧情!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敢相信?
一对父母在儿子16岁生日的时候,假装被杀?
夏油杰激动的手脚发抖,声音癫狂起来:“麻生秋也!你这个疯子!骗人上瘾了吗?举办十年后的同学聚会,需要我大清早看见自己的父母被杀吗?!”
“何况,十年后的我是窝囊废吗?我不可能无法保护自己的父母!”
他有那么多咒灵,随便放几只咒灵到父母的身边,被祓除就会令他收到消息。
“……骗子。”
夏油杰强行压制住抓狂的情绪。
“你们完了。”
夏油杰狰狞一笑,把父母抱起,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抹了把酸涩的眼角,幸好没有哭出来,不然太丢脸了,自己会被同学笑话一辈子。
“既然没有出事,您们睡一会儿,等我回来。”夏油杰释放出咒灵,笼罩住整个夏油宅,禁止陌生人进入,“如果您们迟迟无法醒来,我会押着我的同学们过来赔罪。”
夏油杰把道具之二的水果刀甩出去,插入茶几,没入三分,分外凶残。
在走向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迟疑一下。
“我不知道您们能否听见。”
“总之……不要乱想,我是你们的孩子,纵然从未被你们理解过……我也会保护你们。”
“是你们让我能健康长大,活到15岁加入东京高专。”
历史考试第三道填空题:因为能看见咒灵的存在,野生的咒术师幼儿一般难以【生存】,他们受到社会的排挤和不理解,天赋弱小的容易死去,天赋强大的则容易伤害他人。
夏油杰相对幸运,没有过早夭折,也没有咒力失控,间接伤害到自己的父母。
夏油杰折返回去为他们找来被子,盖在身上。
“我……或许是爱您们的。”
他低下头,满心苦涩,在心底说出不愿吐露的话:【只是这份爱让我太难过,渴望远离。】
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夏油夫妻知道儿子发现是演戏后离开了。
不是留下来照顾父母。
而是,如此坚定地寻找另外三个人。
东京宝格丽酒店,夏油杰乘坐“虹龙”降落在酒店大楼顶部的飞机坪上。
夏油杰一身被血水浸透的袈裟,拢了拢衣袖,双手合着,神情冷漠,从上自下,强悍地突入酒店,打了酒店管理人员一个猝不及防,他们几乎是立刻把保安叫来阻拦夏油杰。
“请止步!”
这分明是一个杀人犯形象的和尚啊!
“我有邀请帖。”
夏油杰步步向前,走向电梯,没有任何保安能阻拦他一个回合。
电梯下降速度又快又稳,“叮咚”一声来到一楼。
夏油杰来到邀请帖提示的聚会地点。
代表负面情绪的咒力泛滥开来,夏油杰活似邪僧一般地冷笑,长发及腰,袈裟染血,爆发开来的凶恶气势让他成功摆脱了咒术师的身份,比诅咒师还像诅咒师。
礼堂里,夏油杰见到了坐在桌子边缘聊天的一男一女。
白发男人戴着黑色眼罩,肩宽腿长,看不清容颜,身上是东京高专的教师制服。
棕发女人挂着黑眼圈,脚踩高跟鞋,仰头在看水晶吊灯,一副活着不如死掉的疲惫样。
当他们转头面朝门口的同学的时候,给予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感——
棕发女人率先垂下视线,保持安静。
“杰。”只有白发男人举起手,语气平淡,低沉如许久未见。他冲着夏油杰打招呼,扑面而来的成熟感能吓死人,仿佛短短一夜就长大十岁,黑色眼罩之下是未知的神情。
夏油杰感到窒息。
最熟悉的人立刻变成陌生而熟悉的人。
看清楚白发男人的打扮,他陷入应激反应,差点释放出咒灵来保护自己的冲动。
十年岁月——竟然能让人一目了然。如同最高明的画师躲在幕后,把颜料洒下,凭空作画,笔锋下绘制出一道道斑驳而明亮的岁月之痕,直把旁观者震惊得仿佛看到了未来。
“悟?”
这场生日活动的逼真程度,要不要到这种地步啊!
第135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七步
当剧本里的26岁“夏油教祖”出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被吓了一跳。
他们见过夏油杰被折腾、被化妆的过程,也知道及腰长发是假的,乃至于身上有特殊含义的“五条袈裟”是麻生秋也提前定制的僧侣用品。
可是知道归知道,无法打破他们对夏油杰的固有印象。
如今对方一身血气和杀气到访,半分和善也没有,导致家入硝子卡词了。
五条悟比硝子好一点,眼罩辅助他的扮演,强装镇定,照着剧本念台词。麻生秋也给他安排的台词比较言简意赅,没有太多废话,符合他想象中干脆果决的形象。
三人见面,三方受惊吓,不过一个比一个能装。
剧本开场第一幕:《死全家的夏油杰》。
剧本开场第二幕:《十年后物是人非的同学聚会》。
“我和五条打赌,还以为你不会来。”家入硝子找回台词,一脸无精打采。
“犯罪了?”她抬了抬眼皮,铺垫出背景设定,“以你的本事,咒术界三大特级之一,能操控数千只咒灵的咒灵操使,怎么弄出一身新鲜血迹。”
“……”夏油杰沉默。
“……”五条悟等着夏油杰发言,决定剧本的支线走向。
如果夏油杰非要计较剧本外的事情,由夜蛾老师进行安抚,如果夏油杰愿意走剧本,由自己和硝子继续表演下去,留下毕生难忘的生日剧本。
之后,麻生秋也没有给五条悟支招。
以往杰沉默是金,五条悟会拨打电话给秋也,让对方发挥话术把杰变回正常。
【现在故事里没有秋也了,他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五条悟冷静的参考故事走向,发现了一些猫腻:有杰和秋也的事情被缝合进自己的剧本里。比如当老师,他可没有当高专老师的职业梦想,反倒是秋也更像是一名未来的老师。再比如,他绝不会牺牲睡眠时间也要支撑起咒术界,当一名拉车的牛马,说出下一代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自己绝对不能离开的话。
这不是瞎扯吗?
他从未有过这般宏愿,有救世念头的人分明是杰吧。
他和秋也更适合毕业后一起寻找美食,吃吃喝喝,享受人生,偶尔吐槽杰的操劳,若是杰碰到了什么麻烦,他们也不介意伸出援助之手。
【好麻烦啊。】
【是什么让老子走上剧本的未来?】
【因为秋也死了,还是眼前这个“不正常”的杰放弃了宏愿?】
剧本里,麻生秋也死在16岁的寒假,外出被诅咒师所杀,未能活到2006年2月3日,同时一辈子没有收到同学赠送的生日礼物。
二年级的时候,夜蛾正道的班上只剩下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所有人都不再提及“麻生秋也”的名字,学弟们也不清楚这个人。三年级的时候,夏油杰休学半年,再回来的时候沉默寡言。五年级毕业后,五条悟、家入硝子留校,夏油杰离开咒术界一段时间,在国外与九十九由基结识,返回日本便出家为僧,过上苦行僧般的生活。
20岁,夏油杰的厌食症达到顶峰。
家入硝子也无法治疗,不明的“病症”困扰着夏油杰,偏偏夏油杰不肯说出来。五条悟强行给夏油杰喂甜点,也会被对方不给面子的吐出来。只有折磨味蕾的辣味菜,以及减糖的奶茶,才能让夏油杰压抑住恶心,勉强果腹。
26岁,夏油杰自立门派,当上教祖,一生立志于铲除诅咒师,拯救危难之中的咒术师同伴,义务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咒术师幼儿。
他们三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
夏油杰的精神状态不佳,时常恍惚,宛若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面对咒术师幼儿才会温柔得像是佛祖。夏油杰从不参加同学聚会,今年是五条悟突然梦见秋也,梦里被秋也的催更,睡醒从家里找出小说草稿纸,并且要求其他两人也一起到场。
五条悟回忆结束,剧本尽在心中,如同从更高的角度审视了一回自己。
五条悟不懂就问,问得坦坦荡荡:“杰,你带了小说草稿吗?秋也托梦给我,让我们不要忘记他十年前的生日礼物。”
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拿出折叠过的草稿,证明自己没忘记:“我也带了。”
“呼——”夏油杰的胸膛起伏不定,忽而发现怒火被无厘头的对话一戳即破。
“哈?”夏油杰怪异道,“托梦?他有生得术式了?”
“是啊。”五条悟一本正经地接话,“梦里的秋也化身一个张牙舞爪的特级咒灵,催更得格外狠,把我从难得的休息日里吓醒了。”
“他人呢?”夏油杰急着抓罪魁祸首,“让他亲自过来讨要吧。”
礼堂一瞬间针落有声。
五条悟扑哧一声,撒娇地扯了扯家入硝子的白大褂,“硝子快看~,他疯了耶。”
家入硝子躲避他的拉扯,警告道:“五条,你正经一点。”
家入硝子:“没什么好笑的。”
五条悟:“可是就是很好笑啊,我们都去看过秋也,就他不肯去看。”
家入硝子念剧本:“夏油的性格一向如此,他大概永远只记得最坏的事情,忽略了人生中快乐的事情。十年前,麻生遭遇诅咒师的原因是约见了夏油的父母,麻生想要策划生日活动,谁料夏油的父母早已被邪恶的诅咒师盯上。”
五条悟:“他认为这是自己引发的事故,为了保护夏油的父母,死在了茶屋里。”
五条悟的口吻散漫,念剧本不够专心,反而突显出一种吊儿郎当的成年人气质:“诅咒师拥有变身术式,逃离了现场……无所谓啦,咒术界就那么大,我只需要把所有拥有变身术式的诅咒师宰了,便替他报仇了。”
【不是“老子”,而是“我”。】
【假扮26岁的悟改了自称,似乎不再狂妄自大,硝子也变得好冷漠,居然能风轻云淡的说出秋也的死因,秋也不在现场的原因是死在十年前。】
【这是假的,剧本安排而已,秋也为什么设置这样贴近现实的死因?一个为我过生日的高专同学,死在保护我父母的事情上面?】
【秋也在隐秘的告诉我,要我小心父母被诅咒师盯上的可能性?】
【剧本里,他们在2016年被诅咒师报复了?】
【已经过去十年……】
【呸!悟不是号称宰了所有拥有变身术式的诅咒师吗?】
夏油杰在衣袖下合拢的手掌不自觉攥紧,为揣测出来的剧本而呸了五条悟一脸。
他一会儿摆脱剧本,冷静分析,一会儿代入剧本,暗暗压抑。
他绝不要面对这样的未来!
十年后,他们四个人都能活下来一起聚会!
“我的父母死了。”夏油杰冷不丁地开口,面露悲痛之色,在掀翻剧本和掀翻五条悟、家入硝子的选项里,选择了第三个可能性:加入剧本。
他要看看麻生秋也的墓地有多豪华,要是演得不够逼真,他可以现场开棺鞭尸。
夏油杰沉重地说道:“你们陪我回去一趟,我去拿小说的草稿纸。”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答应下来。
【杰入戏了!】
【总算把夏油忽悠过去了!】
夏油宅,血水干涸,夏油杰无视气味,撬开门锁,出门前忘记带钥匙了。
背后的五条悟大大咧咧道:“杰,回家都没钥匙了?”
家入硝子:“恐怕很久没回家了吧。”
夏油杰不听这些风凉话,闷头往前走,把凶杀现场展现给自己的同学们看。
夏油杰感知父母的状态……情绪还算稳定。
于是,夏油杰把父母交给悟和硝子,匆匆上楼找寻小说草稿,道具+1。下楼后,他变回那个26岁“夏油教祖”,抱臂而立:“能告诉我,凶手是谁吗?”
五条悟:“……”
第一个环节就想知道真凶,杰想得太美了。
家入硝子戴上白手套,装模作样的进入检查状态:“现场没有咒力残秽,不是咒灵导致的,你父母的死因是心脏大出血,也不是咒术师的力量导致的。”
夏油杰无视硝子,开始咄咄逼人:“悟,你的‘六眼’怎么看?”
夏油杰讥讽:“你有墨镜不戴,现在戴上当年不喜欢的眼罩,不会是瞎了吧?”
五条悟被杰刺一下,本能想发作。
家入硝子在背后戳中五条悟的后腰,让对方记住是剧本。
五条悟深呼吸,嘴角下撇,既然是你问的,那就做好接受的结果。
“……等见完秋也,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为什么?”
“你非要在今天说这种废话吗?我不想说,你也给我闭嘴!”
五条悟强硬地控制住话题。
“走,我们在五条家汇合。”五条悟没有在凶杀现场停留太久,仿佛对此漠不关心,即使是一对普通人夫妻惨死,也激发不起他的怜悯之心。
“夏油,我建议你来一趟,其他的好自为之。”家入硝子留下这句话。
突然被两人抛下的夏油杰咬牙切齿。
【可以,非常可以!】
【悟,你还学会让我闭嘴了。】
夏油杰召唤咒灵,乘风而起,地面仍然是2006年的景象,令他又气又想笑。
平行世界剧本之所以能骗到五条悟,有各方面的因素,而麻生秋也想要在骗过五条悟之后,再给他编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剧本世界?
不可能。
他又不是悟这个秋也口中的深闺六眼。
真实的世界不会围着剧本转,他顶多是参与了一场自愿入戏的故事。
五条家的门口。
仆人们迎接悟大人,以及悟大人的两位同学。
在看到夏油杰的一刹那,少数知情的仆人们迅速低头,心里做好善后的准备。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是第一次来五条邸,比较陌生,家入硝子还要装作来过几次,不能拘束,两人跟在五条悟的身后,往结界笼罩的古老世家深入。
他们在进入核心区域后,五条悟脚步一转,往偏僻的地方而去。
随着越走越偏,夏油杰的眉头蹙起,隐隐不悦:“你们家的墓地如此偏僻吗?”
五条悟的背影仍是陌生的形象,白发冲天,肩膀给人可靠的错觉。
“他自己选的。”
“呵呵,死人的尸体开口说话了?”
“杰不用大惊小怪,秋也是我的人,早就有了死后埋在五条家的想法。”
“……我不信。”
夏油杰在戏里戏外深刻了解秋也不是任何人的人。
又过了一段时间。
“到了。”
五条悟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单独的墓地,依山傍水,偏僻却风景独好。
不等介绍词,夏油杰越过这挡住视线的五条悟,来到墓地前,第一眼意外墓地十分朴素,墓旁有一株老雪松,没有他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莫名令人心酸。
墓碑无名无姓,亦无生卒,只留了一段手刻的墓志铭。
【我路过了一段盛大的青春。】
“很有他的风范。”
夏油杰哑然,憋出了这句货真价实的评价。
麻生秋也,一个心思细腻、头脑聪慧、某些方面异常洒脱的人。
“谁刻的?”夏油杰问两人。
“我。”五条悟当仁不让,有炫耀自己刻字技巧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