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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质问某人的文化水平:“为什么写的是‘路过’,不是‘参与’?”

五条悟一噎,因为是秋也版活尸要求的墓志铭啊!

“遗书这么写的。”五条悟临场发挥,“你也知道他有写遗书的个人爱好。”

家入硝子斜睨一眼五条悟,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五条悟为了应对夏油杰已经竭尽全力找理由:“他可能认为自己未能走完全程吧。”

同行路过一段路,而非参与整场青春。

“杰,我们放上礼物吧。”

五条悟把自己的人生中第一篇小说草稿放到了墓碑前面的空地上。

家入硝子紧随其后。

轮到夏油杰,夏油杰把另外两人的作品压在自己的作品之下。

夏油杰双手合掌,一副为朋友默哀的姿态,背后是怒火升起的两个同学。

“我与秋也的关系最好,我的作品要放在最上面。”

“……”

“……”

默哀之后,夏油杰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阴风阵阵,掰扯出理由:“五条家的地理位置不便,为了防止你们亏待秋也,我决定为他迁坟,这样我可以经常去探望他。”

话音落下,身为老同学的夏油杰撬了麻生秋也的“老坟”!

五条悟愣是没能阻止夏油杰,反而露出看戏的表情,被家入硝子踩了一脚。

坟墓里没有尸身。

而是一罐子装满的骨灰。

五条悟冠冕堂皇地说道:“杰,不要太过分了!你要是敢扬了他的骨灰,我一定宰了你!”

家入硝子:“!!!”

夏油杰呆住,自己什么时候说了要扬骨灰的话?

五条悟指指点点:“你敢这么做,秋也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夏油杰瞬间理解五条悟的坏心思,今年增长了一个栽赃陷害的本事啊。

“我会怕他?别说是鬼了,就算是活着——”夏油杰话锋一转,把骨灰罐子抱在怀里,一脸慈爱,“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他为了我父母而死,我肯定感激他一辈子。”

五条悟在眼罩下闭着的双眼,有了明显的睁开的痕迹。

“真的吗?你真的有这么想吗?”

五条悟冷冷淡淡地反问。

“你什么意思……”

夏油杰觉得到这一步,自己没有笑场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两人的一些对话发挥随意,显然已经底牌尽出,剧情到了进无可进的程度。

生日活动结束,他们就可以见面算账了吧。

对了,宝格丽酒店准备的蛋糕不能浪费,正好可以糊麻生秋也全身。

……

“杰,你为什么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还不愿承认?”

“秋也死的真不值得。”

……

夏油杰手里的骨灰罐子掉落,质量不佳的罐子摔了个粉碎。

——扬,灰,了。

第136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八步

别说是现实中杀父杀母,这个剧本在二次元也实属炸裂。

《火影忍者》里的宇智波鼬为什么多年被骂,那是因为他不止杀了关系一般的族人,还杀了对自己好的父母,犯下最天理难容的弑亲之罪。

夏油杰有多相信秋也的头脑,便有多被自己的“罪行”冲击到了。

这是秋也给他安排的剧本。

这是秋也为他预测的一段未来。

一如平行时空的设定,秋也能用逻辑缜密的故事剧本把悟骗得团团转。

【这不可能!秋也怎么敢这样安排我的生日!】

他彷徨而惊恐,心脏不停收缩,回忆起今天醒来便握住的水果刀,满室的血腥味,趴在地上的父亲,仰面倒下的母亲,如今想来皆是一个个伏笔。

没有诅咒师。

杀人者,26岁的夏油杰。

他在《十年后的同学聚会》里岂不是成为了一个畜生?

夏油杰脸色不好看,支撑他找人算账的理由变得摇摇欲坠,而自己说好了不会摔碎的骨灰溅了一脚,就像是嘲笑他的承诺,鼻子能闻到灰尘的气味。

夏油杰一字一顿道:“悟,我若杀了父母,还会找你们询问吗?”

五条悟:“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蹲下身,握住一缕骨灰,忍住情绪,全靠剧本里的“自己”来表演。

“你长了一张嘴,不肯跟我说,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而厌食。”

“你说你苦夏,你说厌倦了荞麦面,全是骗人的。”

“我只知道你把我和硝子留在高专,自己一个人跑了,你的大义,你的正论,我接受了最讨厌的东西,因为我想着把世界变好一点的话,你也许会回来……”

“我想证明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

“你为什么不信我?”

“杰,你为什么要让秋也白死,让你的坚持变得一文不值?”

“告诉我啊,为什么?”

五条悟收拾好骨灰,并未发怒,而是陪同蹲在身边的家入硝子一起看向对方。剧本里没有说夏油杰为什么杀死父母,他偷看了硝子的剧本,上面同样没有揭露真相,仿佛这个真相只存在于夏油杰的剧本里,而对方分明没有得到过剧本。

活人不如死人,那是在回忆里。

死人的骨灰亦不如活人,那是在现实里。

五条悟不会因为夏油杰失手砸了骨灰罐子而杀人,对方是他的“挚友”。

他在平静无声的“难过”。

分道扬镳?

不,他不接受,他想要一辈子跟他们当朋友,共同面对困难。

这份临场爆发的演技让家入硝子头皮一紧,感觉入戏的不止是夏油杰一个人。

“我、我不知道……”夏油杰惊慌无措,看向自己的双手,“我没有杀人,我永远不可能杀死自己的父母……我要回去看他们……”

夏油杰不再顾忌五条家的结界,冲向上空,逃回唯一能给予答案的夏油宅。

五条悟的声音在后面大喊:“你给我回来!”

夏油杰头也不回,被恐惧与疑惑支配的他难以面对两个朋友。

他不想留下来。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畜生!

夏油宅,夏油夫妻已经苏醒,靠在沙发上,有些害怕地看着满地的血液。大门被猛然推开,从外赶来一个心急如焚的夏油杰。夏油杰惊喜万分,满头长发有一些凌乱,半散的丸子头在脑后,袈裟上的血和骨灰让他判若两人,脸上狰狞而喜悦。

强烈的咒力在他的身上升腾,普通人看不见,

夏油妈妈还没有缓过来,见到和尚打扮的儿子,满脸沉重,杰君终究会当和尚啊。

“杰君。”夏油先生揽住妻子,两人身上也沾着血,没有比夏油杰好上多少。

“我们谈一谈咒灵、咒术师、咒术界吧。”夏油先生认为家里的大事需要商谈,不能意气用事,能在生日当天与咒术师儿子谈心,他认为是值得的一件事。

“谁告诉你们的?”夏油杰最不想被揭穿的秘密暴露了。

他已经过了想对父母坦白的年龄,隐瞒咒灵,伪装成普通人,是他对童年的自我弥补,他不需要父母知道真相,那些后悔毫无意义。

“还是麻生秋也?”夏油杰狂怒,“他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踩我的底线!他就不怕我真的生气,我真的想要绝交?我们之间还没有到毫无秘密可言的地步!”

夏油杰身上再无优等生的少年气息,就像是陷入歇斯底里的长发邪僧。

他的威压与神秘直接笼罩这座二层楼的一户建。

夏油夫妻浑身发寒。

无数咒灵游走在夏油杰晦涩的咒力里,空气中的咒力浓度陡然提升,无风自动,吹动了一楼客厅的窗帘,一人成军,指的就是发育起来的咒灵操使。

一点惊惧,一点抗拒,夏油夫妻的身上自然而然的诞生出咒灵。

高咒力的情况为蝇头提供了生长环境。

夏油杰瞪圆了细长的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咒灵……”

一直以来,他的父母心态良好,家庭稳定,即使不小心携带低级咒灵回家,也是在外面沾染到的脏东西,他从未见父母当着自己的面前滋生出咒灵。

咒术师拼了命保护的普通人,其实是世间九成九咒灵的诞生源头。

他知道的。

但是,这理应与自己的父母无关。

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讲述的剧本里,麻生秋也舍命救下他的父母,而他的父母过十年,还会感谢麻生秋也吗?不,他们看不见咒灵,看不见咒力,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麻生秋也与诅咒师发生战斗有多么凶险……他们是一群未进化成咒术师的人罢了。

人不会为看不见的事情感恩,人只会为看不见的事情惊恐,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忍不住钻牛角尖,是不是父母拖累了秋也,是不是秋也本来可以顺利逃跑,然而父母挟持秋也的道德,使得秋也陷入与诅咒师生死斗争的境地。

“秋也……白救了……”

“这就是悟想要问我的答案?”

夏油杰如遭重击,身体摇晃了一下,僵在门口。

时隔十年,剧本里的“自己”上门见父母,得知父母忘记了救命恩人,又看到咒灵的出现,一时间心态崩了也情有可原。

但是,杀人?杀死父母?

夏油杰想不通,抓住自己的头发:“我不可能杀人,不可能的……”

夏油夫妻见儿子发疯,当场愕然。

夏油先生最不想看见儿子犯病的模样,习惯性地训斥一句:“你已经长大一岁,要像一个大人有担当,该解释的情况早点解释,而不是一副杀人犯的形象站在门口。”

夏油杰怔然:“你们让我解释?”

夏油杰停止对剧本的深究,眼中浮现极大的悲哀:“我没有说过吗?”

夏油杰木然地说道:“这个世界到处是怪物,它们发现了我,它们追杀我,我不停地逃跑,不停地战斗,直到能消灭它们……我才有了活下去的能力。”

“你们把我带去见心理医生,医院里也好多怪物……”

“好多好多啊……”

夏油杰在幼时解释过无数遍,无人理解,心理医生把他当作儿童妄想症。

他为了安全活下来,学会撒谎何错之有?

不信任他的父母才是错!

夏油杰喘了口气:“我已经……不再期待你们知道了,而你们突然知道了。”

夏油杰:“也罢,我无话可说。”

夏油杰转身离去:“你们被一辈子瞒在鼓里才是最好的下场。”

不论是惩戒与报复,还是保护与漠视,他被迫做出内心的选择,多年以来积累的怨恨爆发而出。爱是有的,恨也是有的,他从未与幼年的自己达成和解,直到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需要的不是和解,而是彻彻底底的一场解脱。

无知不是错,错的是父母无知弱小还试图介入他的人生,以为他会永远听从命令。

【你以为你们是谁?】

【就凭你是我的父母,我就该听你们的,我就该一辈子亏欠你们的?】

【你们不是咒术师,你们不是我的同类。】

在不远处,夏油杰满身寂寥地见到了五条悟,只有对方一人,胜过了平凡世界里的无数人。

附近有普通人在拨打报警电话,声称见到了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可怖的僧人,夏油杰听见后想笑一笑,自己可是咒术师,一个保护普通人的咒术师啊。然而他脸上的肌肉死掉,笑不出来,哭不出来,灵魂与身体一起在扭曲,自己活像是一个五官被生硬雕刻出来的怪物。

他想与普通人的世界斩断联系,想恢复咒术师正常的人生,再不说出来就想发疯:“26岁的‘悟’,你没有瞎,瞎的是我,我想我可以回答你提出的问题了。”

“是‘我’亲手杀死了不懂感恩的他们……”

“我恨他们是普通人。”

救救我。

我不要再生活在幼时的泥潭里。

……

生日这一天,夏油杰一身袈裟地离家出走了。

第137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九步

宝格丽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的一间卧室里。

麻生秋也靠在床头,双腿屈膝,大腿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上面在重播一段视频。

他戴着小巧的入耳式耳机,反复地看着夏油杰与父母的对话。

母亲不吭声的态度。

父亲想要谈话却用错方法的态度。

以及,夏油杰情绪爆发时对父母的憎恨,对麻生秋也的愤怒态度。

监控摄像头最后拍到的一幕,便是夏油杰与五条悟重逢。两人交谈后,擦肩而过,夏油杰一个人走向街道的尽头,似乎不打算再回身后养育了他的家。

“这场故事的最后,居然是离家出走的开放式结局?”

“还不错。”

麻生秋也没有被骂出负面情绪,相反他希望夏油杰骂的更狠,气得更狂暴,反正这家伙连他埋在墓地里的“骨灰”也扬了。

夏油杰是一个在沉默中灭亡的典范。

可控范围内的感情爆发是夏油杰走向绝路前的救命良药。

他关上笔记本电脑。

门外,家入硝子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来见人:“没有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麻生秋也失笑,“硝子何时来也不会打扰我。”

“啧。”家入硝子说道,“越看你越吓人,小心明年过生日的时候,大家躲着你走。”

麻生秋也苦恼:“不用明年了,我在思考怎么把夏油哄回来。”

“你总是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喜欢晒太阳吗?”家入硝子走到落地窗边,唰得一下拉开窗帘,外面的日落黄昏之美倒映出来,城市里的白领们结束繁忙的工作,咒术师们忙里偷闲,还有时间搞出一场别出心裁的生日活动。

她对套房很满意,每人一间卧室,通过五条家享受到至尊vip待遇。

“为了安全。”麻生秋也伸手挡了挡刺目的冬季阳光,适应之后,将目光投向天边的黄昏,“坦白来说,我还是一个喜欢太阳的阳间生物。”

“硝子,过来。”

看到麻生示意她靠近,家入硝子的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几个小凹陷。

家入硝子来到床边去看这个一天没露面的同学。

“麻生,据说夏油对你很生气。”

“情理之中。”

“夏油把你的骨灰扬了,你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吗?”

“对呀,我特意买了易碎的罐子。”

“……算你狠。”

“咒术师嘛,不狠无法生存下来,只要他不把我干掉就没问题。”

麻生秋也完美应对家入硝子的刁难,情绪稳定,令家入硝子感到钦佩。

“这间总统套房,今晚应该是我们三人入住了。”家入硝子笑话他,“你是不是失策了?我们想见到夏油,估计要等2月10日的开学了。”

麻生秋也:“五条能找到他。”

家入硝子摇头:“找到有什么用,他未必想见到我们。”

麻生秋也吃了一口床头巧克力味的宝格丽甜点,补充脑力,“要用到杀手锏了。”

家入硝子:“什么?”

麻生秋也从背后的枕头靠垫下摸出一本未开封的小说。

家入硝子记得它,刚开学的时候,麻生秋也把小说当见面礼送给了自己。

“这个有用吗?小说主角同名而已。”

“有用,看谁来用。”

麻生秋也从床上下来,在衣柜里取出秋季的高专上衣外套。

家入硝子这才发现麻生秋也的裤子是校服下装,只要套上外套,对方随时可以用平时上学的外表出门,家入硝子预感到了什么:“你要去见夏油?”

麻生秋也套上外套,系扣子,风度翩翩地说道:“对。”

家入硝子:“不怕挨揍吗?”

麻生秋也:“只要剧本还在进行,他就不能揍我,可不要小瞧他的好奇心。”

家入硝子困惑:“你不是在剧本里死了吗?”

麻生秋也笑道:“死了的人就不能活过来吗?这里可是咒术界啊,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不代表没有,不信你去问一问五条的家族记录。”

亮了亮嗓子,麻生秋也正式介绍道:“我是麻生秋也,一个本体死在十年前,却被降灵师‘尾神婆婆’意外得到部分尸块,通过对其孙子施展术式,降下‘麻生秋也’的肉体信息与部分灵魂信息,使得‘我’临时复活了。”

麻生秋也:“尾神婆婆是老牌诅咒师,擅长攻击他人的软肋,与26岁热衷于铲除诅咒师的夏油杰是敌人,她的目标是借刀杀人,利用我的手重创夏油杰。若是能一举杀死夏油杰,那更好,但是尾神婆婆对‘我’的信心没有这么大。”

家入硝子鼓掌:“编得出神入化,非要在夏油生日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麻生秋也:“不,‘我’反水了。”

家入硝子:“等一等,这又是什么剧情?”

麻生秋也拿着小说出门之前,帅气地说道:“硝子,告诉你一个咒术界小知识。”

“降灵师,是一个超容易遭到反噬的职业哟。”

“不是任何人都能被降灵。”

【我的灵魂……】

【可不是尾神婆婆畜养的孙子能够承受得了。】

伏黑甚尔能夺舍尾神婆婆的孙子,并杀死尾神婆婆,麻生秋也的第六感觉得自己也能办到。咒术界冷门知识:三流的灵魂无法控制一流的肉体,肉体会吞噬灵魂。

同理可证,三流的肉体无法压制住一流的灵魂,灵魂会吞噬原主。

他可是轻松夺舍这具身体的穿越者啊!

区区降灵,找死。

公式书说这种办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仅能算卡BUG,活过来的伏黑甚尔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不然,麻生秋也觉得尾神婆婆简直是自己的白给之神。

谁不想要一枚复活币?可惜这样的后路,他暂未发现。

……

离家出走的时候,夏油杰身无分文,随身携带的手机没有直接支付的功能。

他抢了一个有灵异事故导致贴封条的公寓,祓除咒灵,作为自己无家可归的落脚地。

没有胃口,他也不想吃饭。

夏油杰布置好隐藏咒力的[帐],防止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自己。

之后,夏油杰两眼无神地躺在公寓的沙发上,精气神被抽离,超过20个小时滴水未沾,他的嘴唇发干,即使不去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状态极差。

“我度过了最糟糕的一个生日。”

没有吃到生日蛋糕,没有许愿的蜡烛,得到的是他与家庭一刀两断的决心。

“这和我想到的不一样……”

五条悟生日,他们重归于好,欢度了一个白天。

“他讨厌我吗……”

麻生秋也安排的剧本里,夏油杰是一个杀父杀母的畜生,未来恐怕要当诅咒师。

“我的……大义和正论只能带给悟负担吗?”

夏油杰在想到被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人讨厌后,越发万念俱灰。

他的呼救,谁能听得见?

悟和秋也肯定认为他卑鄙无耻又心胸狭窄,玩不起,还敌视对自己好的家庭,除了天生拥有咒灵操使,他简直一无是处,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儿。

[帐]外面。

“就是这里吗?确定他一个人在自闭?”麻生秋也问身边的白发之人。

“我不会看错杰的咒力残香,他清除痕迹的速度慢了一些。”戴着眼罩的五条悟回答麻生秋也,头发立得嚣张,用词维持着剧本里的设定。

“我们是在进行剧本外的对话。”麻生秋也打趣道,“听你对我说话也谦虚的自称‘我’,稍稍有点不习惯呢。”

五条悟原本就能俯视他,皮鞋里垫了隐形增高鞋后更加挺拔高挑。

他的虎牙在说话过程里依旧时隐时现,威慑性十足,双唇是樱花粉,果冻色,这个唇膏色号把五条悟只露半张脸的诱惑感把握到得恰到好处。

“你写剧本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老子也不习惯。”

“哈,主打一个反差萌。”

麻生秋也跟五条悟的拌嘴没有持续太久,作出给自己加油的动作,“五条,我要是挨揍了,你要记得出来拯救一下我。”“才不要呢,老子会看你被揍哭的模样。”

麻生秋也准备进入夏油杰的地盘。

忽然,他被五条悟挡住脚步,五条悟再次改口:“你改一改剧本,我陪你进去吧。”

夏油杰那副黑化的模样,五条悟不太放心小橘子进去找罪受。

麻生秋也:“五条,你太高了,低下一点头。”

五条悟俯下身少许。

麻生秋也手痒地撸了一把五条悟的白发,笑眯眯:“我不怕,我活着,便胜过剧本里死去的自己。26岁的夏油杰对付不了剧本里的‘我’,16岁的夏油杰自然也对付不了剧本外的我,能打破我的剧本故事,让我难以预测到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啊。”

五条悟迟疑:“老子有这么厉害吗……”

五条悟秒认可,自信满满:“嗯,秋也说得对,老子就是有这么厉害!”

“五条,你帮我监视外面,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我负责哄好夏油,晚上回宝格丽酒店聚餐。”麻生秋也穿过[帐],踏入咒力浓度偏高的灵异地点——公寓里的夏油杰陡然睁开眼。

“麻生秋也。”夏油杰的骨指捏得嘎吱作响。

专业生日搞事精,害他的父母知道咒术界的罪魁祸首来了。

“叮咚——”

公寓的门铃被按下,发出悦耳的声音。

“在吗?”

门外,麻生秋也开口询问,温和亲切,完全不像是一个索命厉鬼:“我来杀你了,夏油。”

夏油杰:“……??????”

你写的生日剧本是不是有点大病啊!

“很惊讶吗?”

隔着门,麻生秋也预判夏油杰不想开门的意图,继续说下去。

“毕竟死了十年,我能活过来,自己也挺意外的,帮助我‘复活’的诅咒师是一个老太婆,她人老成精,不安好心,见我拥有自我意识后就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我的咒力大约能持续到今晚0点,勉强够与你聊一聊。”

“你不用开门。”

“我怕我看见你就会动手杀人。”

“作为傀儡,我能摆脱幕后的操控已经是万幸,不愿再与朋友刀刃相见。”

“夏油,你能告诉我吗?你有没有长高,头发有变长吗?你有实现你追寻的大义吗?”

麻生秋也温柔吐露,全是不见血的刀子。

夏油杰觉得死人也要被气得多出一张嘴,咬牙切齿:“没有,你就待在门外吧,我也不想揍你一顿。”

麻生秋也:“那你看过我写给你的小说吗?”

夏油杰:“小说?”

麻生秋也:“我在生前给你留了一本小说,创作于2005年1月10日。”

夏油杰:“……”

麻生秋也:“在各大书店可以买到,主角名为‘杰’,硝子和五条都看过它的内容,你在逛书店的时候有留意到吗?小说名字是《最强魔头转生现代大阴阳师》。”

夏油杰:“……”

突然,一阵寒流从脚底板蹿了上来。

假的吧?

他们在2005年3月才认识,秋也怎么可能提前2个月创作关于他的小说!

这种事情肯定是出版社与五条家动了手脚!

“夏油,你知道我的死因吗?”

“……为救我父母而死。”

“不,我才不会救你的父母,我知道你讨厌父母,而我最珍惜自己的性命,怎么会牺牲在一件不值得的事情上。”

“!!!”

“我是被迫牺牲给你看的,我离你太近了,近到我被盯上了。”

麻生秋也的额头贴着门,透过简陋的猫眼,以加强的视力看见缩小的公寓内部。他不眨眼睛,漆黑的眼眸给予夏油杰无形而阴森的存在感。

死而复生的“秋也”带来不详的氛围,夏油杰的鸡皮疙瘩在手臂上出现。

“夏油。”

“我死于冬天。”

“那天没下雪,你的母亲为我合上双眼,对我说——”

“麻生君,你太碍事了。”

“杰君可是我生下来养大的小猪仔啊。”

……

有一种鬼故事,纵然是瞎编乱造的也惊悚至极。

薨星宫,通过[帐]听完鬼故事的天元,四只眼睛也被吓得发直,不敢耽误时间,动用对日本大结界的权限,以最快速度搜寻到夏油杰的亲生父母,检查是否有异常。

没有缝合线!

没有被更换大脑的踪迹!

一切正常。

天元隐隐后怕,哭笑不得,自己竟然被一个16岁的少年吓唬到了。幸好是麻生秋也编造的故事,夏油杰不是那个人的后代,咒灵操使也不是任何咒术师想生就能生下来的术式拥有者。

她心想:【羂索的下限没有这么低吧。】

【麻生秋也,你这张破嘴能不能消停一下,咒术界不适合讲鬼故事啊!】

这个《十年后的同学聚会》剧本里会出现弑亲的情况,原来是夏油杰想除掉顶替父母的敌人,为父母报仇啊。

天元对夏油杰下滑的印象,莫名好转不少。

这才是真相吧。

第138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十步

门外是盯猫眼的男鬼!

妥妥的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DK男鬼!

夏油杰忍住怀疑母亲的冲动,由于画面感太强烈,大脑已经在自动播放鬼故事,他那全职主妇的平庸母亲以幕后Boss的身份杀死麻生秋也。

他的母亲有能力算计到麻生秋也?把自己的儿子称作“小猪仔”?

她怎么敢,她哪里来的能力?

笑了。

剧本而已。

夏油杰坚定不动摇一个原则:谁信了谁是大傻逼!

门外的男鬼从舍己救人的“善鬼”,晋升为阴魂不散的“厉鬼”。

“剧本而已,夏油是这么想的吗?”

对方熟悉的读心术出现。

“没错,你编的死后剧本离谱至极,我还不至于认错自己的亲生母亲,需要我介绍你去演恐怖片的男主角吗?把女主角骗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夏油杰拆台,激烈怼了回去,证明自己不怂麻生秋也这个人。

“可是夏油不是女主角啊 ……”

门外仍然是一道幽幽回荡的厉鬼之言。

“夏油是……”

声音转弱,宛若细语。

“宁可自欺欺人,也不愿意相信同学的肺腑之言,标准的炮灰男二呀。”

井井井井井井!!!

夏油杰含怒召唤出一只低级蝇头,让它飞过去,糊住猫眼,提升安全感,不让对方用一双黑漆漆渗人的眼珠子偷窥公寓里的自己。

“滚。”夏油杰吐出对秋也最狠的骂言。

“你敢出现,我就敢把你关进棺材里。”夏油杰掷地有声。

“……”门外。

“夏油好活泼啊。”那人感叹。

“听说你杀死了父母,叛逃咒术界,本来有点担心你。”那人的笑意如哀意。

“你放心,我会结束这场虚假的生命,不会干涉你们的世界,最后,夏油能帮我带一句话给五条吗?”那人永远对五条悟念念不忘。

夏油杰面目安详,闭目,不生气,剧本内外的麻生秋也最看重五条悟。

对方“生前”照顾五条悟,“死后”葬入五条家。

干脆叫五条秋也算了!

在一片静默之中,门外那人仿佛得到拒绝,哽咽地问道:“不行吗?你不愿吗?”

夏油杰此刻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心酸自己真的成为炮灰男二号。

“你——说——”

麻生秋也,你这个男神经!

夏油杰内心痛骂也不妨碍他对麻生秋也妥协了一回。

在外面监视周围的五条悟偷听起来。

五条悟知道《最强魔头转生现代大阴阳师》这部小说,他是在上课期间通过“六眼”追读了家入硝子手里翻阅的小说,并且看完了大部分内容。

他不认为这部小说是麻生秋也写的,剧情完全违背了麻生秋也的性格。小说主角“杰”想要救29万人的性命,以成佛的愿力对地藏王交换下一世的人生,而麻生秋也才不是祈愿神佛的人,对方是亲口对杰说“咒术师才是神”的人。

五条悟猜的内容与夏油杰一样,麻生秋也应该与出版社达成某种协议。

以巧合,以相似,以暗喻来刺激人是对方的常见手段。

写小说?对方没有这个时间与精力。

五条悟:【哇塞,好有趣!】

五条悟:【秋也要对26岁的我说什么“遗言”?快说,不要含糊!】

五条悟:【不过说完后秋也怎么办,要自裁吗?杰真的会回宝格丽酒店吗?】

一米九的26岁“教师悟”在外面翘首以盼。

剧本发展到了剧中人也一无所知的地步,唯有当事人知晓。

门口,麻生秋也抱着自己的小说,垂下头,纤细的脖颈宛若折翼的鸟,细碎的刘海挡住年少而青春的眉眼。他为言语酝酿的时间,让空气似乎有了粘稠沉重的质感。

夏油杰开始后悔。

夏油杰反省自己为什么想听对方接着编故事。

【我是爱听故事的小屁孩吗?不啊,我挣脱精神上的束缚,我已是自由之人。】

【麻生秋也,你尽管说,我等着嘲笑你的“遗言”!】

【即使是鬼,我也能把你按回棺材里当一只安分守己的尸体。】

【我,夏油杰,绝不认输。】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火焰般赤红的咒力勾勒出门外之人的身形。

灰姑娘的水晶鞋在0点后掉落。

麻生秋也没有水晶鞋,没有华丽的衣裳,编造的故事也不如童话的美好。

一般而言,“遗言”是世间最美好的祝福,但是咒术师不一样,咒术师的临终遗言往往是诅咒,使得很多咒术师宁愿闭口不言,也不愿给至亲之人带去诅咒。

幸运?不幸?麻生秋也愿意用尽生命奉上诅咒。

“五条,你与夏油合则无敌,分则两败。”

“你越强,咒灵越强,而咒灵越强,夏油越强,你们迟早能压制所有咒灵。”

“咒术界的未来在你们的手中,我从未动摇过这个念头。”

“我羡慕你们,从生到死凝望着你们……”

“我啊,想诅咒一次你们。”

夏油杰猛然坐直身体,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手掌无意识抓住皮质扶手,指甲划破,身体留下自己对诅咒的本能抗拒。

五条悟扯下眼罩,苍天之瞳看向不知为何想诅咒他们的麻生秋也。

咒术师的言语蕴含因果。

喂喂,剧本里玩不起的人到底是谁啊。

……

“佛教说,人生八苦,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所求不得苦、六怨憎会苦、七爱别离苦、八为前七种引起的五阴炽盛苦。”

“我诅咒你们,你们会寿终正寝。”

“我诅咒你们,你们生前所有的求不得,由我来承担,由我来背负。”

“我诅咒你们,你们此生不再分道扬镳。”

“我诅咒你们,生生世世为友,下辈子也能再相逢。”

“我诅咒你们——”

“因喜悦而美丽,因忧愁而美丽,因慈悲而美丽,灵魂永远没有丑陋之时。”

“我为这个肮脏而美丽的世界永远的诅咒你们——”

“一切厄运,通通远离。”

麻生秋也说出“遗言”之后,咒力沸腾,蜂拥而至的极端感情在燃烧。

他仿佛单方面的与上苍达成誓言。

他无惧生死,无惧枷锁,为自己的所言所行而尽情微笑:“夏油杰,无论你选择什么,想绝交也没有关系,我就是这样爱发疯的一个人。”

麻生秋也撕开小说的包装薄膜,拿出签字笔,在末尾留下三行清秀的字迹。

【夏油,祝你从今天开始得到自由。】

【我们在宝格丽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等你,为你庆生,不见不散。】

【——麻生秋也。】

然后,麻生秋也擦干净地面,在门前放下自己成为高专学生之前写的小说。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与夏油杰发展一段亲密的友谊。

命运啊。

你真是有趣的东西。

……

半晌,门打开,夏油杰却看不到门外之人,四顾茫然。他看到麻生秋也离开时的咒力残香,那些斑驳的脚印,残留着尚未熄灭的火焰,驱散阴暗,点亮了公寓里一条狭长的过道。

他的呼吸急促,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在为那番“诅咒”抽搐不已。

这是“诅咒”吗?是的,对方说出的是狂妄之言。

可这也是对自己的祝福吧。

知道他听不进表面上的解释,秋也便借助对悟转达的方式在祝福他。

人生八苦,他品尝的苦远比从小被五条家宠到大的悟最多,悟在东京高专活出没头没脑的单纯模样,高兴而开朗,只有他在隐藏家庭情况,隐藏咒灵玉的味道,隐藏自己在普通社会下遭遇的不公,甚至对东京高专隐藏了“咒灵操术”真正的术式效果。

班上四个人里,他才是那个爱撒谎的人,不幸的是他碰到了能看穿他谎言的同学,幸运的是这位同学处处帮他,哪怕是拼着绝交的下场,也要向他伸出援助之手。

他骂对方,对方不介意。

他不想见对方,对方找了一个“复活”的借口来走剧情。

他离家出走,孤身一人,他的同学们在宝格丽酒店等着自己,期盼着他的到来。他们可能把大蛋糕挪到了总统套房里,他们可能为他留了一个舒适宽敞的房间,一整晚不用关灯,照亮黑夜,赶走孤独与无助,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通过东京高专紧紧的联系到一起。

这场演出每个人尽心尽力,夏油杰手里无剧本,翻开麻生秋也留给自己的小说最后一页,指腹沿着残留咒力的字迹抚摸,恍然发现自己的剧本结尾只有一句话。

——纵使岁月相隔,我们也不见不散。

父母恩怨,家庭社会,幼年的泥潭……这些与咒术界的同学们没有关系。

生日的意义就是又长大了一岁啊。

他要靠自己走出来。

夏油杰低语:“生日快乐,祝我永远自由,不再陷入今天的境地。”

清晨时分的天崩地裂,仿佛和上辈子般遥远起来。

他是夏油杰,生来得到上天的祝福,拥有千年一遇的罕见术式和强大的咒力,16岁的准特级咒术师,麻生秋也口中能镇压咒灵的咒术界“未来”之一。

五条悟越强,夏油杰越强,他们为咒术界而生,互为朋友,得到麻生秋也的祝福。

合则无敌,分则两败。

他怎么能再自怨自艾下去,璀璨而幸福的道路就在脚下啊!

父母?

夏油杰心想:【确保他们的安全后,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孤儿也能活得很好。】

他不会手刃双亲,更不会叛逃咒术界,留下那三个人。

因为,父母不配他牺牲这样的未来。

……

晚上10:20,宝格丽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响起两声敲门声,不是服务员。

正在打牌的三个人齐齐看向门口的方向。

“开门。”

“我来追杀你们了。”

门外有一个卸不了妆的“夏油教祖”听见里面的窃窃私语后,眼皮懒懒抬起。

他召唤出咒灵,从内部开锁,浑身煞气的闯入高专同学聚会的现场。

三人排排坐,从高到底,分外乖巧。

“哟!寿星大人!”

……

每人的脸糊了一层蛋糕,尤其是麻生秋也,全身都是蛋糕,看不清黑色部分。

家入硝子的假发变成鸡窝头。

五条悟的假肌肉和增高鞋被夏油杰拆了个七七八八,无法再与家入硝子比大小。

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缩水一大圈,肌肉量锐减,他的体术打不过夏油杰,百般挣扎,尖叫连连,高分贝也失去效果,只能堪堪护住假臀,委屈得像是一个大孩子。

“不许再扒了——没了!杰,老子真的没了!”

五条家祖传的“无下限”术式在同学生日的时候放假一天,宣告失效。

“六眼”释放布灵布灵的光波。

然而在夏油杰看来,不过是悟随着秋也学坏的表现,看上去更加想要欺负一番。

夏油杰上下打量变回瘦长体型的五条悟。

“嘁。”

这个班上,三个瘦子,只有自己拥有锻炼多年的绝美肌肉。

尽管嫉妒吧,混蛋同学们。

第139章 绑架彩云猪猪第八步

2月4日~2月9日,四个人就住在了宝格丽酒店。

这是家入硝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每天能打打游戏,睡个懒觉,或者下楼吃甜品,整栋大楼经过五条悟的“六眼”确认——无危险,无其他咒术师。

咒术界联系不上她,除非有人伤得就剩一口气,家入硝子就当作自己不存在。

寒假的乐趣,她真的体验到了!

“麻生人呢?”家入硝子追剧的时候想拉一个人。

“不知道。”夏油杰在努力梳丸子头,想把及腰长发盘成一个大丸子。几天下来,通过人体的新陈代谢,他脸上被焊死的妆容总算脱落了,恢复一些少年感。

“卧室里。”五条悟在打一款恐怖向游戏,嘴里时不时发出笑声。

家入硝子轻手轻脚走向麻生秋也的房间,门没有完全关上,仿佛欢迎其他人进入,她站在门扉后面瞅了一眼,原来麻生秋也待在卧室里在看小说。

黑发少年倚靠在床头,嘴里吃着零食。

他没有遮掩自己的兴趣爱好,一脸愉悦,专注于同学们送的生日礼物。

“硝子,我在看你写的内容。”

忽然,麻生秋也笑着告诉家入硝子,眼神灼灼,“没想到你在小说里把我设定为童年小伙伴,还帮助我追星,偷偷给我照片,我太高兴了,不过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麻生秋也问道:“为什么在小说里,你是美妆博主兼五条悟的化妆师,我是毕业后白手起家的大老板,五条悟背负巨额债务,我作为粉丝,竭尽全力替五条悟还完债,这家伙对我的表示就是愿意当一辈子的荧屏演员?”

家入硝子诧异起来:“难道还不够写实?你指望五条能当有良心的小白脸?”

家入硝子误会麻生秋也的想法,啼笑皆非:“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麻生秋也痛心疾首:“我的意思是他还能当歌手,当厨师,当舞者,当学霸,当综艺笑星,我们要开发他的各种潜能,这钱要花在刀刃上啊!”

家入硝子:“……”

麻生秋也:“他本可以成为全能型选手,你却让他在一条路走到死。”

麻生秋也叹息:“太可惜了。”

一个闪耀升起的国际巨星,陨落了。

在家入硝子的小说里,五条悟最终成为了没有金钱压力的男演员。

家入硝子跺脚:“写完了,不可能修改,你可以去看另外两个人的内容,我不信他们写的能比我更好。”

麻生秋也:“我正在一篇篇看下去 ,你找我什么事?”

家入硝子噎住:“没事……你慢慢看。”

她撤退。

麻生秋也阅读家入硝子写的故事,忽略文风,看到的是女同学的内心。

——能拯救她家人的邻家男孩。

麻生秋也心道:【你是这么想的吗?认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能及时救到你。】

往事不可追,家入硝子心中的疙瘩只能通过时间慢慢解开。

麻生秋也做出少许调整。

以后他不能低估家入硝子的问题,每个月定期疏导一次,哭一哭,对身心都好。

就这样,麻生秋也一边看小说,一边分析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定位,从而做出调整。三篇小说里最没内涵的就是五条悟所写的内容,这家伙笔下的“明星悟”从头到尾自我意识强烈,主角光环大开,愣是认为自己能凭借能力搞定一切麻烦。

开局家道中落,中途万人迷大明星,结局环游世界品尝美食,典型的爽文流主角。

什么化妆师,什么助理,统统是存在感低的配角。

他,五条悟,天下第一大明星。

麻生秋也眼角抽搐,觉得需要用放大镜去看自己在小说里的登场。

【人群之中,一个粉丝站在那里看自己。】

【老子回头一看,果然还是他,硝子的朋友,杰的同学,这人粉了自己十年之久,听说背地里帮老子解决了不少麻烦。】

【下次见面,老子就跟他拍个合照。】

【前提是他敢开口,别总是在背后看着老子,又不是什么背后灵转世。】

【老子不讨厌他。】

【因为他的眼神在说要粉老子一辈子耶!】

麻生秋也把草稿纸盖在脸上,没眼看下去了,这就是五条悟的内心所想?

他若是大明星五条悟的专属私生饭,轮得到五条悟自由自在地潇洒到老?这家伙是不是以为正常人会一辈子追星一个人,不缺席每一场演出,跟明星身边的所有人打好交道?目的单纯的就是为了多看五条悟一眼?

私生饭最恐怖的地方就是独占欲啊!

你敢这么放纵他,他就敢把你的私生活占为己有!

“干嘛,对老子写的不满意吗?”

五条悟的声音在麻生秋也头顶上冒出来,不知何时偷溜进卧室。

“……”

麻生秋也默默收好草稿。

“满意,特别满意。”麻生秋也委婉道,“如果我的出场次数更多一些就更好了。”

五条悟:“老子是唯一的主角,当然是整个世界围着老子转啊!”

麻生秋也与他争论:“没有配角的主角是孤单的人。”

五条悟拍掌:“才不孤独呢。”

麻生秋也唾弃五条悟的行为,“行行行,你不孤独,你一个人玩转世界。”

五条悟的贼手探向夏油杰的小说草稿:“杰写了什么?”

麻生秋也拍掉他的手:“夏油没同意,你不能偷看他写的小说。”

五条悟不依不饶:“你剧透一点嘛~。”

麻生秋也挡住夏油杰的草稿:“你去问他。”

白发少年又想看草稿,又想得到麻生秋也的允许,半个身体压在麻生秋也的肩膀上,重得要命,麻生秋也忍不住轻微龇牙,恰巧身边的手机响了。

麻生秋也接电话:“夜蛾老师?”

听见夜蛾正道问他们把家入硝子拐去哪里了,麻生秋也老实交代。

“她跟我、五条、夏油一起住酒店,明天返校。”

“行,明天开学,不许迟到,你们记得把春季校服的尺寸报上来。”

“好的,请放心。”

“五条和夏油在干什么?”

“他们是无聊状态,情绪正常,两个不想回家的‘孤儿’。”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班级服务。”

麻生秋也回答了夜蛾正道各种小问题。

为了禅院直哉入学东京高专的事情,麻生秋也还询问夜蛾正道的招生情况,得到明确的回答,自己明年有两名非家系出身的学弟。同时,夜蛾正道说禅院少主不知道怎么回事约见了自己,自己打算抽空再上门见对方一次,若是对方不端正态度,这件事就只能放弃了。

半个小时后,麻生秋也结束通话,把越来越过分偷听师生交流的五条悟给推开。

“你就知道在夜蛾面前讨好!”五条悟找麻烦,“还关心那个小烂橘子!”

“五条,身为学生不尊敬老师,我讨好你们吗?那不是小烂橘子,以后可能是学弟之一。”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无理取闹应付自如,对方再嫌弃他的态度也就口头上发发牢骚。

“你都不爱讨好老子了。”五条悟觉得对方的态度不够好,“好久没有给老子做奶茶了。”

麻生秋也戳他:“现在是寒假,休息中,五条小少爷。”

五条悟歪头:“开学就有吗?”

麻生秋也回答:“二年级了,请五条同学成熟一点,独立一点,学会自己下厨,以后还能自己铺床,自己叠被子,自己准时起床上学,成为一名令学弟们崇拜的好学长。”

五条悟睁大眼睛,震惊地脱口而出:“你和硝子说的话是真的?你要开发出老子的各种潜能,把老子培养成全能型咒术师?五条家给了你多少好处?老子出双倍,你停下你疯狂的想法,老子绝对不会为咒术界做牛做马一辈子!”

麻生秋也故意歪曲他的话:“什么?有人想为咒术界做牛做马?”

五条悟最讨厌被人无视自己的想法,气得满脸寒霜。

“揍你哦!”

“怎么老是轻易上当,骗你的啦。”

“……老子不信。”

“爱信不信,你的人生由你做主,谁能让你选择讨厌的道路?”

麻生秋也一句话让五条悟陷入深思。

五条悟觉得挺有道理的,但是看麻生秋也的笑脸,一种不确定性就油然而生。16岁的黑发少年摆脱不了五条悟认定的橘子味,腹黑又狡诈,玩脑子的水平一流,比家里封建古板的老橘子还难对付。

生日剧本不只是对夏油杰有杀伤力,对五条悟也有。

【可恶,没准你就能办到。】

五条悟瞪了麻生秋也一眼,然后不肯承认地溜走,找杰当生日的受害者同盟。

“杰,我们要在下次生日整回来。”五条悟与夏油杰说悄悄话。

“……”夏油杰阴沉下脸,五条,有你当队友,这种希望真是不大啊。

——因为你反水不止一次了!

第140章 绑架彩云猪猪第九步

2月10日,东京高专开学了,一年级晋升为二年级学生。

相比去年,家入硝子没什么变化,五条悟从一级咒术师变成准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从二级咒术师变成准特级咒术师,麻生秋也从四级咒术师变成准二级咒术师。

大家都拥有一份光明的未来。

前提是不作妖,不逃课,不掐架,否则会被夜蛾正道用铁拳制裁。

“今年对你们没什么要求。”夜蛾正道站在讲台说道,“你们不是无知的小孩子,处理好自己的私人问题,有麻烦找我求助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夜蛾正道自认能教导的东西不多,传授给学生的是一份态度,一份责任心。

“友善对待每一位辅助监督,他们是你们的后勤。”

“我们是同伴。”

“战斗在一线的人很辛苦,在后方等待的人也没有坐享其成,尤其是硝子。”

“东京高专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团结,一如你们四个人。”

讲台下,课桌椅并列成一排,四名学生认真倾听班主任的开学之语。在新学期,从左到右坐着家入硝子、麻生秋也、夏油杰、五条悟,他们的面貌皆有所成长,气氛融洽,不知不觉脱离了新生的身份,在咒术界留下自己的名字。

“你们的学弟预计在今年4月1日入学,目前共两人,不排除还会增加一人。”

“秋也,到时候你负责跟我一起去接待新生。”

“接下来,第一节课的内容自习,调整心态,想看书的看书,想玩手机的玩手机,我提醒你们一点,寒假已经过去,你们该绷紧一些身为咒术师的神经了。”

夜蛾正道语毕,麻生秋也带头鼓掌,另外三人收到,教室里掌声不断。

“加油。”夜蛾正道笑了。

夜蛾正道逐一点名,不再是用姓氏称呼自己可爱又顽皮的学生们。

“硝子,秋也,杰,悟,你们是最出色的。”

如此温情的话。

夜蛾正道以为自己一辈子羞于启齿,但是在麻生秋也的影响下学会夸奖。

他的学生需要夸奖,无论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

随后,夜蛾正道把教室交给了四个人,拉开推拉门,走出去不久就听见教室里传来欢呼声,大家庆祝老师离开了,又可以随心所欲的聊天了。

第一节课在他们的嬉笑与轻松中度过。

第二节课,一名抽到上课签的辅助监督理了理领带,无奈走进来。

“肃静!要开始上课了。”

咒术师的理论知识丰富,东京高专推崇自由成长,不干涉每一位学生对未来的发展方向,咒术界由盛转衰的是战斗力,是知识运用到实际战斗中的宝贵经验。

刺头学生之一的五条悟不再把双脚架在书桌上,给出学生应有的坐姿。

刺痛学生之二的夏油杰摊开笔记本,握笔,准备写随堂笔记。

辅助监督喜极而泣,有人改邪归正了啊!

另一边,夜蛾正道第二次上门拜访禅院家,未如第一次那般正式,他以东京高专老师的制服为荣耀,不再把禅院直哉当作需要慎重对待的对象。

这次见面地点不是庭院,而在室内,有侍女端茶倒水接待自己。

夜蛾正道等了大约十分钟,等来一个姗姗来迟却收敛恶意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开口:“你知道悟君在哪里吗?”

从1月3日的族会结束到2月10日这么久的时间,禅院直哉总是在找机会见五条悟一面,或者递信给对方,屡屡失败。常言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然而五条家就是能把五条悟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外面的任何一只苍蝇飞进来。

夜蛾正道公事公论:“今天开学,他在学校上课,今天之前的事情不清楚。”

禅院直哉欣喜,悟君出现了!他衣袖下握紧拳头,慢慢松开。

“能带我去见他一面吗?”

“不行。”

夜蛾正道断然不会擅作主张,五条的脾气之臭,校内所有人都知道。

“悟君会愿意见我的。”禅院直哉急切,“五条家误会了我对悟君的感情,处处阻扰我,我发誓对他没有非分之想,而是把他视作咒术界当之无愧的天才!”

夜蛾正道:“……”

你也知道你的行为会令人误解吗?

夜蛾正道:“禅院少主约见我,目的是为了表达对五条的敬意吗?”

禅院直哉下意识道:“我还想知道他是不是小时候见过我堂哥……”

禅院直哉住嘴。

御三家流传在外的八卦,很可能当事人还不清楚。

他这么想,未料夜蛾正道平静地说道:“哦,这件事我知道,他见过。”

禅院直哉瞬间激动起来:“求您让悟君帮忙证明一下,堂哥的叛逃与他无关,是堂哥自己的意志!堂哥是整个禅院家最有气魄、最有实力的男人!”

夜蛾正道泼了盆冷水:“不好意思,我办不到,你和五条去谈吧。”

禅院直哉蔫了下来,如果自己见得到人,还用这么费劲吗?

悟君,你是古时候的闺阁千金吗?

自己居然苦于无法联系到你!

禅院直哉转念一想,眼前之人是五条悟的老师……学校是必须去一趟了。

“夜蛾先生。”禅院直哉拿得起,放得下,面子工作做到位。

“我想去东京高专参观一二,可否带路。”禅院直哉的狐狸眼洋溢起笑意,理性回炉后,不再讨论五条悟和甚尔哥之间的事情,“我稍稍有了上学的想法,还望夜蛾先生不计较我先前的失礼,给我一次洗刷印象的机会。”

“可以。”夜蛾正道软硬不吃,但是同意了禅院直哉的正道要求。

数个小时后。

东京高专,学生们还在上课,男生宿舍里来了一个参观者。

禅院直哉用挑剔的目光看待木地板,墙角的霉斑,公共区域的休息座椅与自动售货机,这是今年新增的东西,来自于夜蛾正道为学生们争取的福利。

即便如此,禅院直哉还是觉得太简陋了。

目标没达成之前,他学会闷在心里不说出来,矜持地问道:“麻生是何人?”

他指向进门后廊道第一间宿舍上挂的门牌。

夜蛾正道解释:“二年级学生,麻生秋也,与与五条、夏油同班,去年在祓除一级咒灵的过程中学会了‘黑闪’,今年已经是准二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非家系?一年级就打出了‘黑闪’?”

夜蛾正道点头。

禅院直哉记住这个名字:“还不错,有术式吗?”

夜蛾正道:“没有。”

禅院直哉略失望,禅院家最爱吸收外来的咒术师,非家系,适合被他收纳于手底下,组成他的班底,可是没有术式就不配他做出拉拢的行为。

“夏油?”禅院直哉往前走去,看到第三间宿舍上的门牌。

“夏油杰,咒灵操使。”夜蛾正道说出对方猜测的身份。

“真厉害。”禅院直哉夸赞一句,看不出是否真心实意,总之他开始直奔五条悟的宿舍位置,站在“五条”的门牌前,兴致勃勃说道:“我要看他的宿舍。”

夜蛾正道:“如果你不怕被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