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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爱人 陌上桑间 18620 字 2025-05-24

片刻后南晚吟端着热好的粥回来,勺子搅动两下喂给他。武川默默张口,两人这么一个递勺子另一个囫囵咽下,谁都没说话。

一碗粥喝完,南晚吟搁下碗,冷脸问他,“所以你昨天就在骗我,根本不是工作有安排。”

武川抿了抿唇,他不善撒谎,更不会哄人开心,一板一眼告诉她心中所想,“我没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有分寸,那种情况下能救他才会去做,如果不能我会果断自己跳车逃生。”

南晚吟仍冷着脸,“你的有分寸就是又把自己送进抢救室?”

武川接下来的话却出乎她意料,“我了解过陈仲,京市最大的房地产和新能源企业都在新恒旗下,我留在红星对你没有助益,那里有虎子就够了,在陈仲身边我能做更多事。”

以往的他性子冷脾气爆,能动手就从来没有动脑子的时候,可现在却条理清晰跟她复盘是如何获得陈仲信任的。

“伤势不重打动不了他,但我也有尽量避开重要部位,所以身上的伤只是看着重,实际都不致命,做给陈仲看的。”

他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解锁后给她看意料之内收到的一条信息,来自赵平,让他安心养伤,恢复后就去找他,陈仲贴身保镖的位置已经预留给他。

“武川,”南晚吟声音哽咽,“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她哭过很多次,多是装模作样,唯独对他多几分真心在里面。

武川艰难抬起胳膊,用包着纱布的手为她擦去眼泪,冷硬的声音带出几分温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永远为你托底。”

他用她曾骂过的话自嘲,“以前我也觉得自己注定会成为社会败类,所以放任自流,是你说要和我做家人,才让我有了不甘于现状的拼劲,所以你永远不要感到愧疚。”

因为没有你,我只会在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发霉腐朽,我不会体会到人生有追求是一件多让人精力充沛的事,我更不敢想象有一天能和你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这样阴暗的想法曾一次次出现在梦里,我卑劣地觊觎你,却冠冕堂皇地为之冠以亲人名义。

所以南晚吟,只要你不加以驱赶,就是对我最大的仁慈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他的私心比起她来不值一提……

南晚吟不是迟钝的人,相反自小养成讨好旁人的本能让她轻而易举就能觉察出善意或不喜,武川对她……

可是怎么能呢,她哪里值得,他高中就因她辍学,在福利院张恒的刻意引导下备受排挤,否则再不学无术也不至于连高中文凭都拿不到。

更不要说多年后两人重逢,他又因帮她被汪越折磨的不成样子,而她呢,那句要和他做亲人互相照应里藏着多少真情又有几分假意,武川是真不知道还是即便清楚也仍然愿意接受呢。

她在举目无亲的城市里艰难挣扎,身边尽是些阴狠狡诈之徒,一个人独木难支才会想要和他报团取暖,说的再好听,对他也总含有一分私心在。

她这样爱慕虚荣还心机利己的一个人,怎么值得他挖空心思对待,甚至明知她在处心积虑赢得另一个男人的青睐,也无怨无悔为她付出一切,拿生命去搏机遇。

他知不知道就算做到这样,于她而言也只是多几分不痛不痒的感动,她要攀爬的还是那条荆棘之路,被权势滋养过的野心如同燎原之火,欲望只会愈演愈烈,她要成名,要做人上人,要一个眼神便能令人敬畏……

而这些,现在的武川给不了。

所以她注定不能回应他。

南晚吟望向武川,声音认真,“我保证,你做的一切都不会白费,我们总有一天会活在别人的仰望中。

武川,我能回报给你更多。”

除了爱情,金钱名利地位,我都会和你共享。

我们会成为彼此最坚韧的盔甲,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武川的手缓缓收回,指尖还残留她脸颊温热触感,不苟言笑的脸上扯出抹生硬的笑,“好。”

论私心,他希望那一天最好永远不要到来,那意味着他将再没有资格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可他的私心比起她来不值一提。

她想要的东西谁也不能阻拦,包括他自己。

有些事情不需要摆在台面上摊开来说,两人心照不宣揭过,一切重回正轨,南晚吟照顾他睡下,自己走出病房去楼梯间打电话。

陈誉凌的电话在公司里不是秘密,在工作群里就能翻找到,她复制下来拨号,耐心等待片刻才被接通。

“喂。”

她启唇,“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声,陈誉凌起身下床穿鞋,室内只留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他在控制台调亮顶灯,人倚在落地窗前眺望阑珊夜景。

“什么事。”

“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陈誉凌扯唇,去酒柜挑了瓶伏特加,“嗯,恼火得很,你最好真的有事。”

“你会有麻烦吗?”

手机搁在桌上开外放,他往杯子里加冰块,“他没有证据,最多只是怀疑。”

“听说陈仲抓到一个活口。”她隐晦表达担心,如果那人熬不过折磨供出他来,陈仲只需要把人交给警察,既可以给他定罪,又不用担心会落人口实。

“人已经救出来了,我的人他想抓就抓吗。”

晃动杯子,冰块发出撞击声,陈誉凌轻笑,“你知道的倒挺清楚,裴泽州告诉你的?”

事情发生在下午,消息已经封锁,网上无人报道,能听到风声的只有那几个人。

默了默,南晚吟回,“不是,救下陈仲的人叫武川,是我哥哥。”

确认好他在陈仲面前并非不堪一击,南晚吟才放心坦白。

她说完,轮到电话那边沉默,玻璃杯搁置在台面上发出沉闷撞击声,陈誉凌喉间溢出一声笑,冷而嘲,“你想要说服我这是一个巧合吗。”

“是,”漆黑楼道里只余消防门缝中透来一缕光,照亮南晚吟漆黑

沉静的一双眼眸,“我向你主动坦白,对你而言这可能不够有诚意,所以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足够你打消疑虑。”

“你好像很胸有成竹。”

没理会他的调侃,南晚吟将和武川那番谈话后临时起意的打算说给他听,“我哥哥救了陈仲,现在很得他信任,伤势恢复以后就会去他身边做贴身保镖。”

“继续说下去。”

“哥哥和我是一体的,我选择谁他自然也会尽心为谁做事。”她的话点到为止,陈誉凌不傻,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重新端起酒杯,与落地窗上的倒影举杯相碰,“这样说,我算是因祸得福了吗?”

虽然废掉了一步棋,但又安插下更隐蔽的一枚,烦躁一扫而空,烈酒入喉,眉眼尽舒。

“我拿诚意换您信任,我们兄妹也把所有赌注都下在您身上,但求若有事情败露那一天,不论我和哥哥谁落到陈仲手里,您也能施以援手。”

就像对那个被抓住的司机一样。

“只要你不背叛,我保证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他狂妄许诺,换成别人南晚吟只会当成空头支票。

“还有一件事,城东的汇融大厦所属开发商是新恒旗下的地产公司,我想要您帮我伪造融汇物业领导层身份,一周就好。”

这不是什么难事,陈誉凌答应下来,“我让人联系你,对外会说你是总公司派下来视察的秘书。”

“谢谢陈总。”

……

南晚吟在医院里给武川请了护工,她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去黄映那里做样子,基本都要九点才能赶回医院看他。

时间晚也懒得来回折腾,洗漱用品都带到医院,晚上就在陪护床上过夜。

好在单人病房配套设施要比多人间齐全,空间也更宽敞,陪护有单独的床,住起来不会太辛苦。

因武川要养病,刘勉那边只能她亲自动手安排,先在视频软件上物色好一个经常在桥洞下排练的街舞团体,通过私信表达对他们的欣赏,顺理成章提出自己在汇融有一间工作室租期未到,刚好可以提供给他们练舞。

对方激动感谢,第二天就带着队员搬进去,特别珍惜来之不易的专属空间,每天晚上雷打不动集合在一起练舞,团队里多是青春正盛的少年,重而急的脚步声透过地板直击楼下。

他们练舞时间刚好和刘勉放学后补课时间重合,忍了两天根本没办法正常上课,吊灯乱晃不说孩子们也没法集中精力听讲。

刘勉一气之下上楼说理,舞团队长打电话来问南晚吟,她让他们不要理会,关起门来照旧。

交涉无果,刘勉气不过投诉到物业,工作人员也只能起到劝解调和作用,房间已经租出去,只要不犯法人家做什么物业也无权干涉。

刘勉没办法只能继续忍下去,一直到周末都没法好好上课,学生家长怨声载道,不得已他只能再次找上物业。

管理员这次倒没一口回绝,只说他们这些底层员工没权利干涉租户,但总公司这两天要派下来一位领导视察,可以抓住那个机会向上反馈一下。

刘勉连连道谢,让他到时候不要忘记知会一声。

铺垫好前情,南晚吟选在周六去汇融,她身上戴着总公司的工作牌,一进大厅提前等候的经理就迎上来,客气恭敬为她带路,先是检查各楼层的消防设施,再由经理带着去办公室喝茶口述一些工作重点。

南晚吟根本不关心,面上装着认真在听,提前做了功课提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之后就推说想单独看看资料,打发经理去忙不用专门来陪她。

经理刚走不久,外面就响起敲门声,一个穿物业服的男人带着刘勉进来,“领导,这是咱们楼里的租户,有点事想向您反映。”

“你出去吧,让他留下。”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她和刘勉,南晚吟态度亲和了些,“您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刘勉坐到她对面,“我是英博教育复读班的班主任刘勉,冒昧拜访实在是因为申诉无门,我们上课环境安静至关重要,可楼上不知什么时候租给了一个街舞社团,一天到晚蹦个不停,严重影响上课秩序,希望领导您能出面管管。”

南晚吟表情为难,“按理说房间租出去了,只要客户不违规,我们没权利叫停。”

刘勉面露失望,他这下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不过我个人很是敬仰刘老师,您工作认真勤勉,带的复读班升学率在同类补习班中遥遥领先,您既然有难处,违背原则我也得想办法帮您解忧。”

听到事情有转机,刘勉面色一松,“我得替学生和家长多谢您了。”

南晚吟让他不用客气,“我会出面和您补课班楼上的租户交涉,为他们提供一间设施更专业的舞蹈室。”

“这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南晚吟含笑,“刘老师想感谢我还怕没机会吗,能结识您是我的荣幸,不知一会有没有机会请您吃个饭?”

刘勉若是年轻点可能还会怀疑她用心不良,然而他都已经年近五十了,对面这小姑娘看着就年轻漂亮,自然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心思,这顿饭为了什么他心知肚明,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补课班名额。

虽明白她的目的,可刘勉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往补课班里塞人总比没法正常上课强。

他答应下来,强调说,“您帮了我大忙,这顿饭无论如何都要我请。”

这种事南晚吟也不同他争,定好吃饭地点,饭桌上又恭维两句,隐晦提起有个朋友的孩子高考失利,最近正在四处找复读班,奈何挑花了眼都没碰上靠谱的。

刘勉早有心理准备,让她找时间把孩子带来,以后就在他的班里补课。

南晚吟再三感谢,临别时提出想和他拍张合照,刘勉自然不拒绝,拍完照两人就地分别。

南晚吟在地铁上编辑好一条朋友圈,仅黄映和她儿子冯东可见:

“有幸和刘勉老师一起用餐,今天真是幸运【剪刀手比耶】”

配图是两人刚刚拍下的合照,南晚吟举着剪刀手歪头,身后是笑容随和的刘勉,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发完朋友圈,南晚吟收起手机耐心等待,下地铁时看到黄映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她弯唇笑了笑,继续等待,主动凑上去人家未必会感激,说不准还会有所怀疑,只有等她主动求上来,艰难抉择一番再答应才显得弥足珍贵。

到医院时武川已经能下床,在护工帮助下做康复训练。南晚吟放下包,上去帮忙一起搀扶。

武川感受到她手掌的温热柔嫩,耳尖不由泛起一阵红,视线移开问,“事情顺利吗?”

“刘勉那边已经谈妥,明天黄映那应该也会有结果。”

武川根本不担心,她一向聪明,做事又很有条理,怎么会不顺利呢,那样问只是怕她会关注到他的窘态,转移下注意罢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在他心软时扎下那一柄猛刀……

翌日。

南晚吟下班后赶到春庭珐琅馆,以往这个时候黄映已经下班回家,这一次却是一进门就在工作室门口喊她过去。

她故作不清楚原因,进去后带上门,“黄老师有事吗?”

黄映坐在桌后正在倒茶,没急着说目的,先让她坐下。

“在这边还习惯吗?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要来帮忙,以后就只周末过来给我打下手吧,平时多留些时间休息。”

南晚吟谦逊道,“黄老师您已经很照顾我了,能跟着您学习是很多人花钱都买不来的机会,我只怕自己还不够勤勉,学不到您万分之一的手艺。”

“你也不用这么自谦,我虽然没正经收过徒,可也是拜过师的,也不敢说那时比你现在更勤奋。”

南晚吟低头羞涩含笑,“黄老师您过誉了。”

桌上摆放一张全家福相框,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于是顺水推舟问起冯东,“没记错的话东东今年该高考了吧,报了哪所学校?”

黄映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他整日眼高手低,学习上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高考那点成绩报不了什么像样的学校,我让他复读了。”

南晚吟安慰,“复读一年也

好,东东很聪明,只是之前玩心太大,沉淀一年学习上多用点心,明年一定能有好结果的。”

黄映抿一口茶,“我倒不奢望他能像你一样考上京大,好歹也得有个本科学历吧,学校老师管不住他,我现在正头疼要给他找补课班呢。”

“黄老师头疼的话我倒可以给您推荐一位,英博教育机构的刘勉老师不知道您听过吗,他常年带复读班,经验丰富,手底带出的学生成绩大多都有明显提升。”

“刘勉自然是听过的,不怕你笑话,我最初找的就是他,可惜冯东不争气,基础太差连面试都没过。”

南晚吟没立即说话,事情铺垫的差不多,她知道黄映就在等她主动提出帮忙。

帮是要帮,但也不能显得一点不为难。

手指捏紧茶杯,她犹豫道,“我和刘勉老师算是有几分交情,倒是可以试着帮您交涉一下,不过他性情有些刚正倔强,教学上不喜欢弄虚作假,未必就能答应我,所以现在也不敢保证一定就是帮上您。”

“那可太好了,不论事情有没有结果我都承你这份情,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南晚吟有些受宠若惊,“您帮了我那么多,我这也只是投桃报李,能为您分忧就好。”

黄映对她是真有两分喜爱在,也不吝于指教,“与人交往大抵如此,互帮互助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你的身世我也知道一些,处境艰难却没有自暴自弃,可见心性坚定,更难得的是和我投缘。”

“你身边没有长辈在,咱们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若是不介意可以拿我当半个长辈待,遇到难事大可直接来找我,就算帮不了也能替你拿个主意。”

南晚吟满脸感动,再三感激后才把最近一直为难的烦心事说给她听,“我们公司老板和ISE的裴总是朋友,年底裴总奶奶要过寿,老板就把准备贺礼的事交给我去办,送礼这种事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也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黄老师您接触过的客人都非富即贵,能不能给我点建议?”

黄映一笑,这事她算问对人了,“你说的那个裴总,前不久他助理联系过我,想定制一幅八仙贺寿的屏风。他们这些有钱人不懂得欣赏艺术,只一味追逐风向,什么东西受人追捧就花大价钱买回去收藏,全做撑面子用。”

“我不喜欢做他们的生意当时就拒绝了,现在看倒可以还你份人情,这贺礼的事你用不着愁,我替你解决。”

南晚吟这下算彻底安心,对黄映既有算计也是真的感激,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要当她的长辈,哪怕这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冯东,她也十分知足了。

事情办成后她没急着联系裴泽州,耐心又等了几天才给田浩发去消息,把黄映答应制作屏风的事告知。

没直接告诉裴泽州是为了在他那里留下心灰意冷的假象,越是避着他小心思被发现时才越能激起怜悯,要的便是在他心软时扎下那一柄猛刀。

……

九月份有一场娱乐圈大半艺人都收到邀约的盛典,闻悦和陆科予都会参加,两人拿奖的概率很大,陈静对这场活动重视非常,亲自带两人出席。

随行人员除了各自的执行经纪人赵涵和包磊外,南晚吟也在其中。陈静最近经常带她参加各种活动,提携的意思不言而喻,公司里私底下都猜这是在帮她攒业务实绩,等到年底妥妥是要升职的。

去盛典现场的路上两辆保姆车一前一后行驶,陈静和陆科予坐在一辆车上,南晚吟是她助理,自然也跟着一起。

包磊自上车嘴就没停过,把陆科予夸的天花乱坠,从新节目吸了多少粉到最近一直刻苦训练基本功,还专门请了老师指导声台形表。

陈静不搭茬,只一味夸做的好,鼓励继续坚持下去,“科予,你当初是流量偶像出道,收获大批死忠粉,比起旁人粉丝粘性和战斗力都很高,这些年你被粉丝保护的太好,耳边尽是些夸赞的溢美之词,实际上偶像转演员的路远比你想象中难走。”

“大众对流量爱豆天生就多加一层滤镜,所以就算你的演技能达到平均线,在大家眼里也只是烂的不那么明显,唯有潜心钻研磨炼演技,路才能走的更长远,否则一味听信粉丝的吹捧,再过多少年作品也只能在粉圈里打转。”

对她,陆科予还算敬重,傲慢态度有所收敛,“知道了陈姐,我会继续努力。”

包磊见机插话,“今天这活动咱们科予拿奖板上钉钉,陈姐听说您手上刚拿下一档王牌综艺资源,粉丝们都说想多看看科予,姐您看这综艺节目嘉宾名额是不是该给我们?”

陈静模棱两可回他,“这我说了不算,要看平台怎么选。”

“出去不敢说,在咱们星耀还有谁能及上科予的人气,平台选人也得看能不能带来流量吧,换成那不愠不火的节目里也带不去什么助益。”

“包磊,”陈静脸色淡了些,“咱们是员工,跟公司签了合同的,一荣俱荣,都把资源揽在自己手里,其他人还怎么发展?柯宇再火也免不了独木难支,只有公司里的艺人都发展起来,彼此身上资源共享,我们做经纪人的才有更多选择权。”

看出她有些生气,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包磊讪讪笑着说,“姐说的对,我还得多跟您学,名额给谁看您安排,我们没意见的。”

车子在场地外停下,车外聚光灯闪个不停,陈静让他不用恭维,“下车准备一下,待会儿科予和悦悦一起走红毯,破一下不和传言。”

“好陈姐,本来就没什么不和的,都是粉丝带节奏。”包磊殷勤回。

是粉丝带节奏还是当事人默不作声刻意引导陈静心里清楚,只不过都是她手下的艺人,没必要事事分的那么清,陆科予是有些眼高于顶的毛病在,但他替公司赚了不少钱也是实打实的,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静带南晚吟先下车,陆科予和闻悦一起在候场区等候,主持人念完串场词两人挽着手臂一同登上红毯,俊男靓女的组合一登场便吸引媒体不停按动快门,两人表情管理到家,自如应对这种场合。

走完红毯进入内场,陈静让南晚吟用公司官博编辑一条宣传博发出去,两人连同赵涵和包磊都在最后一排的工作人员区落座,包磊眼疾手快抢先坐到南晚吟身边,在她编辑微博时眼睛都快粘到手机屏幕上,生怕她选的图片不能凸显陆柯宇帅气。

赵涵也是同样的心思,只是身边坐着陈静,怕会惹她不喜才一直忍着没过去。

南晚吟把文案编辑好,凑齐九宫格,单人照都是三张,其余全部是合照,不偏不倚没有任何倾向,发布前主动把手机递给两人检查,“赵涵姐,包磊哥,你们看看吧,照片如果有不满意的我再修改。”

包磊笑着抢先接过,“小南啊,你办事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陈姐平时都对你赞誉有加。”

他边说边点击图片放大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交给赵涵。

赵涵那边也满意,以往的助理选图上多少都会偏向陆科予一点,对闻悦就应付很多,这还是头一次能做到公平对待呢。

发好微博,颁奖盛典也正式开始,这个环节是明星们的主场,南晚吟利用空闲时间借口去卫生间离开席位。

她记得这场活动是由ISE集团旗下的手机品牌赞助,裴泽州很大概率会收到邀请函,只是他会不会出席就不一定了。

抱着撞运气的想法,她从侧面光线比较暗的地方绕到内场前侧,在第一排中间位置如愿看到裴泽州的身影,西装革履从容儒雅,与身侧那些或胖或老的资本代表格格不入。

他那张脸眉眼深邃淡漠,举手投足尽显矜贵,放在后排男星里也不会输什么。

南晚吟放心收回视线,不引人关注地离开内场,去到卫生间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创可贴缠在左手

拇指和食指上,又给陈静发去消息说头晕想在外面吹会风要晚点回去,然后在手机上下单一份饮品外卖……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你会成就我的野心。

武川给的文档里提到过裴泽州在参加这种晚会时只在开场时略坐会儿,一般都会提前离场,南晚吟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和他来个偶遇。

半小时后外卖送到,两袋子饮品提在手里分量不轻,她隐在vip通道的拐角耐心等待,没过多久便看到裴泽州带着田浩走出来,他正侧头吩咐什么,田浩听的认真,手上不停打字记录,两人都没抬头关注周围。

南晚吟抓住时机脚步匆匆走出去,与裴泽州在拐角相遇,胳膊相撞手里拎的饮品差点落地,她因急着检查是否有渗漏而没注意到撞的人是谁,确认好没问题才抬头面露歉意,“对不……”

道歉声戛然而止,她怔怔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高大身影,眸底惊喜一闪而逝,紧接着便是慌措低头,装作镇静的样子将道歉补全。

“抱歉裴先生,我有点着急才会冒冒失失撞到您。”

她实在不必道歉,明明他也同样没有看路。

裴泽州视线居高临下,没想过该以怎样的态度回应她,落在南晚吟那便是长久的沉默,她不敢抬头看他,那双紧揪在一起的手令她的慌乱和不安在他眼中无处遁形。

回想她形色匆匆的样子,看着就瘦弱的人手里拎着两大袋饮品本就辛苦,若不是实在疲累她或许还要跑起来的。

裴泽州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她在工作中会如何被人指使,新人本就备受欺压,她性子又那样绵软,受了欺负恐怕也只会默默忍下,根本不懂得反抗。

这些东西迟一刻送去又能怎样,她究竟是经历过多少次这种事,才会在被撞时下意识检查饮品而不是关心自己有没有受伤。

裴泽州垂眸看她局促揪在一起的手指,葱段一样纤白的指节上两道创可贴十分扎眼,于是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成了,“手怎么回事。”

她掩耳盗铃般将两根手指藏进手心,“没事,不小心弄到的。”

抬头看他一眼,声音不像以前那样满含欢悦,尽量保持平静,像是迫不及待要摆脱他,“您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虽是在询问他,可却不等他回应便低头步履匆匆离开。

在躲他,裴泽州迟来地意识到。

按理说他该感到满意,她大概是最听话的那一类女孩,他不留情面戳穿她的幻想,她就乖乖接受分毫不曾逾越,主动避嫌把他摆在需要敬重的地方供奉着。

裴泽州觉得自己的心态很危险,在心疼她,心疼一个人是件极易让人失控的事,而他的人生不允许再失控。

看着那道逃离的背影,他问田浩,“她做了什么才让黄映答应。”

事情交给她时其实没有抱太大希望,黄映是出了名的执拗,决定不接的单子少有人能劝动,光靠那点兼职的交情恐怕很难让她改变主意。

问起这个田浩就有的说了,南晚吟发消息说黄映已经答应制作屏风时他是万万想不明白的,他当初废了多少功夫,又是找关系又是拿钱砸的,愣是连门都没进去,她一个刚毕业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就能说动黄映?

若说是论交情,他当时可花了大价钱请来文化圈子里和黄映往来最密切的大师帮忙说和,还不是被一口回绝,怎么偏她南晚吟面子这么大,办砸的差事被她补了回来,田浩觉得自己这金牌助理的名声有些打脸,没忍住调查一番。

不查不知道,一查免不了有些佩服年轻人精力旺盛,上一天班还跑过去做义工,一做就是大半个月,黄映要是再不应真就成铁石心肠了。

事情他查的门清,要不要往上报就有点拿不准主意了,一来是私下调查,二来老板也没问。他虽然觉得南晚吟在老板那里有几分特殊,可也不敢自作主张乱揣测,所以一直憋着没说。

可现在不一样,老板主动开口问了。

“听说是在黄映那做了快一个月的义工,还挺有毅力的。”他开了个玩笑,觑见裴泽州并没有要笑的意思,咧起的嘴又收拢。

找补一句,“南小姐虽然年轻,做事却很可靠,老夫人收到寿礼一定开心。”

裴泽州想到她缠了创可贴的手指,轻易猜到大概是在做义工时受的伤。

他有什么好的,年轻时一意孤行致使父亲离世,这些年所有心思都用在工作上早已无心儿女情长,理应孤独终老才对。

她便是太良善了,不记恨他的刻薄,费尽心思都要帮他,吃的苦受的伤都自己忍下,甚至下意识地想要躲他。

裴泽州幽深的眸底涌上一抹自嘲,他哪里就配得上了。

回到内场的南晚吟将饮品分给陈静她们,自己也坐在位置上抽出吸管扎破塑封,水果茶清香爽甜,令她有些昏沉的大脑跟着清醒。

点开陈誉凌的对话框单手打字,“我需要你帮我制造一个机会。”

她在上一次通话后就收到陈誉凌的微信添加请求,通过后备注改成他的名字缩写“CYL”,怕直愣愣的备注名字在公司会被人发现。

陈誉凌的头像是一道背影,黑色卫衣连帽兜在头上,周围是城市夜景,他坐在露台椅子上斜倚身子,垂落的手上夹着根正燃的烟,无名指戴有一枚克罗心的藤纹指环。

很有些颓废公子哥的韵味。

南晚吟猜不出这又是刻意营造的伪装还是他本人比较自恋,怀着探索的心点开他朋友圈拜读,香车美女极尽奢靡,就算是抱着迷惑陈仲的心思,他自己应该也乐在其中吧。

这实在怪不了她以己度人,料想自己以后有钱到这个份上,大概率也会忍不住醉生梦死,所以陈誉凌是真隐忍还是假浪荡对她而言根本无甚差别,她只在意他能否为自己提供便利。

消息发过去十分钟才得他回复,“什么机会?”

紧跟着又回,“钓裴泽州?”

南晚吟:“……”

是这样没错,但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很庸俗,南晚吟斟酌润色,“我很难有办法让他在下雨天被困在车里,这需要你帮忙。”

陈誉凌发来一张无语表情包,潦草小狗摊手摇头,生动传神表达他的鄙夷。

“下个月港城峰会,国内叫得上名的企业家都会参加,你到时候跟我一起过去。”

“谢谢老板。”目的达成,她不吝于送上一句好话。

她以为不会再有回复,半分钟后再次收到他消息,“不谢,聊天记录记得删。”

嗯……她觉得陈誉凌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表现的很贴心,也可能是经验丰富。

晚会结束后两辆保姆车要分别送陆科予和闻悦,南晚吟不想等那么久,跟陈静打了招呼自行坐地铁回家。

街道上车流涌动,时间虽然很晚,周围却一点不显空寂,应援完的粉丝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结伴往地铁走,置身人群中夜路也显得热闹很多。

起初南晚吟并不理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群人毫无保留地去热爱那些远在天边虚无缥缈的明星,尤其是在进入这一行后,每天上班下班都能在公司外看到坚守的年轻女孩们,她们好像永远活力满满不知疲倦,而被她们追逐的偶像甚至不愿意放缓脚步认真看一看那一张张满含爱意的脸。

她听过陆科予私底下抱怨那些女孩像挥之不去的苍蝇,也见过他全副武装快速越过她们奔上车的背影,忍不住要爆发时又总会被包磊用数据和应援等说辞劝下。

站在办公室窗边向下俯瞰时,她的视线高高在上,觉得那些手举横幅的女孩们爱的太廉价。

而此刻,置身在她们之中,眼前是一张张真情实意的笑脸,她们聊喜欢的明星拿了奖,聊光鲜亮丽背后不为

人知的来时路,她们真心共情,她们说明年要更努力让喜欢的人站到更高处。

她们的爱热烈至极,她们不像她做事总计较回报,付出两分便要收回五分十分的成效,她们全凭一腔真挚喜爱。

她不由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功利,就如武川对她一样,值不值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旁人的看法左右不了什么。

她望着那群脚步轻快的女孩,漫无目的沿路灯投下的昏黄向前走着,一辆保姆车在她身侧停下,司机鸣笛,她停步侧头看去。

车窗降下,露出闻悦那张眉眼精致的脸来,“上车,送你回去。”

南晚吟没拒绝,地铁站现在都是粉丝,拥挤不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坐上车。最重要的是,闻悦之前抛出的橄榄枝对她诱惑很大。

上了车,看到除了闻悦就只有司机,南晚吟问,“赵涵姐呢?”

“让她先回去休息了,忙一天早困得哈气连天。”

“悦悦姐似乎很照顾自己的经纪人。”

闻悦看向窗外,应援的粉丝中很少会看到为她而来的,“我红的时候是陈姐亲自带起来的,后来圈里新人辈出,偶像剧、综艺还有选秀源源不断捧出流量,公司又签下陆科予,本就有限的资源全部倾斜向他,我的人气日渐消弭,半温不火在圈里混日子。”

“陈姐升总监后我被分到赵涵手里,作为经纪人她没有一点称职的地方,性子软手段弱撕不来一点资源,我们就像公司里的垃圾回收站,陆科予瞧不上眼的东西才会分到我手里。”

“就算是这样我也满足了,左右不过是赚钱度日,我已经没有年轻时的志向和狂妄。我们忍气吞声,赵涵不像陈姐那样有手段,在公司里争不过包磊,去了外面又被粉丝骂的狗血淋头,嫌弃她总让我去接一些别人不要的烂戏。”

“我没办法从中调和,因为那些为数不多的粉丝为了我在网上也受尽嘲讽。”

“所以我真的很想红起来,”她侧头靠向玻璃,眼眸平静叙述,“我想要更多人的簇拥,这样那几个零星的粉丝在网上为我说话时就不会孤立无援。我想要流量和热度,赵涵就可以不用在包磊面前忍气吞声,谈资源的桌上她可以挺直脖颈不再卑微。”

窗外阑珊灯光投在她脸上,闻悦的眸看向南晚吟,“我想要坐到晚会前排,一回头就能看到热情的笑脸,想把受到的冷眼尽数还回去,想所到之处万人空巷……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这些话我不会说给赵涵听,她做不到还会焦虑自责,但是你不一样对吗?”

你会成就我的野心。

南晚吟始终安静聆听,在闻悦灼灼望来的目光里坦荡回,“对,因为我和你一样被野心裹挟,我会成为你的助力,而你也做我向上攀登的阶梯,我们会是最契合的共犯。”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这算是让你看到我更大的价……

她目光不似作伪,闻悦卸下最后一点防备,轻嘲道,“你在陈姐身边应该已经听说她拿下一档收视率很高的综艺资源,包磊明里暗里打听过很多次都被她以等平台方敲定人选敷衍过去,其实大可以不必冠冕堂皇摆出一副公平姿态,白让人期待,这种好资源最终还不是要喂给陆科予。”

“你也不是全无机会。”既然已经开诚布公,南晚吟在她面前也不再刻意谦逊,

闻悦美眸一转,“你有办法?”

“这算是让你看到我更大的价值吗?”

这话是钟家晚宴上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现在被南晚吟反问回来,闻悦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不会有错。

“只要帮我拿下这个机会,我保证会主动申请签到你手下。”她毫不迟疑给出承诺。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达成合作。

……

周末武川出院,他身上皮外伤严重看着吓人,实际没留下什么不可愈合的损伤,在医院住满半个月是为了做给赵平看。

出院后又在家里修养一周,之后才辞了红星会所的工作正式去陈仲身边入职,说是贴身保镖,实际上用到他的地方并不多,只外出时会通知他到岗,其他时间都是赵平跟在身边多。

因着救过陈仲,赵平对他很赏识,闲下来时会带着一起练拳脚,待他也比待其他人更客气。

武川不满足于此,赵平的事他从虎子那听过一些,知道他私底下有一批打手,经常帮陈仲处理一些不能摆在明面的事。

一个保镖能发挥的作用有限,想要帮到南晚吟就必须拥有更多权利,所以他看上了赵平的位置,如果那些人掌握在他手里,她就能有更多人用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在陈仲面前当恪尽职守的保镖,他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去接近赵平,他不善言辞就尽量少说话,只用行动表达对伯乐的感激,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等待打磨,既不会让人产生危机从而防备,又足够有天赋只要稍加磨砺就能用得趁手。

从一开始的客气到逐渐指使他去做一些事,赵平看似态度没什么转变,实际一直在调整心里对他的评估。武川谨慎应对,他知道只要得到赵平的信任,那条通往暗夜的大门迟早会向他敞开。

这段时间里南晚吟也没闲着,闻悦打给她一笔钱,让她自行安排,想做什么都行,她只看结果。

南晚吟用一周时间研究饭圈和陆科予粉丝结构,又在微博同时申请几个小号,一个伪装成业内瓜主,另几个营造成陆科予粉丝,养号一周后正式开始运作。

她先在瓜主号上放出几个不痛不痒的圈内八卦吸引关注度,粉丝陆续上涨,加上她自己又买了一些,账号关注很快过万。

趁着有热度,半遮半掩给出一些当红流量即将加盟大热综艺《极速游戏》成为常驻嘉宾的信息,评论区很快有网友解码猜出来是陆科予。

事情一开始只在小范围引起讨论,很快被人搬运扩散,陆科予粉丝四处控评强调只信官宣。

南晚吟接着买通营销号,在微博大发拉踩通稿引战,将陆科予和《极速游戏》常驻嘉宾江禹捆绑在一起踩一捧一,两人都是当红流量,一个俊朗帅气,另一个青春阳光,营销号通稿暗指陆科予的加入会让江禹有危机感,在新综艺中一定会吸到更多粉丝。

这一行为很快引发江禹粉丝不满,在营销号下控评维权,声讨节目都还没正式官宣,陆科予粉丝就急着拉踩吃相太难看。

南晚吟几个粉丝小号不停切换装成陆科予粉丝在营销号下发表引战言论,加深两边粉群矛盾,事情不断发酵,从单一散粉的矛盾扩散到整个粉圈,江禹粉丝联合抵制陆科予加入《极速游戏》,话题热度攀升很快爬上热搜前十。

引发陆科予和节目常驻嘉宾矛盾后,双方经纪人已经坐不住,包磊联系脂粉安抚粉丝不要让事态愈演愈烈,又让陆科予发博呼吁粉丝专注自家,动用公司关系紧急撤热搜,一番操作好不容易压下热度。

与此同时,网上一段陆科予刚出道时参加访谈的低情商发言被扒了出来,视频是南晚吟一条条翻他过往物料剪辑出来的,青涩少年心直口快,一句无心之失就足够压的他没有翻身余地。

包磊都没功夫松口气,和江禹的事好不容易解决,黑料又被扒出来,连给他压热度的时间都没有就全网发酵,连撤两条负面热搜不亚于掩耳盗铃,事情不仅没缓和,反而愈演愈烈引发更多人讨论。

陈静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火,质问他这个经纪人是怎么当的,拆东墙补西墙都火烧眉毛了才想起来找水,早干嘛去了。

包磊低头挨训,等她骂完才忐忑问,“姐,那个综艺我们科予还能上吗?不会对他有影响吧?”

陈静刚消下去的火气顿时又冒上来,“你还好意思问,合同都没签就跟常驻嘉宾撕上热搜,江禹粉丝天天在节目官博下控评拒绝陆科予加入。八百年前的黑料也不知道做危机公关,网上对他抵制声一片,哪个平台敢在这个风口浪尖要他!”

“平台也是看风向的,网上现在虽然骂声一片,过段时间新的热点出现大家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到时候不会有人记得科予这点

黑料。况且这个资源都到您手上了,不给科予还能给谁,总不能拱手让出去吧。”

陈静忍不住气笑,“你当公司只有陆科予一个艺人吗?”

包磊赔笑,“姐你知道我说话不过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公司签的艺人肯定不少,但是人气比起科予都差了一截,平台方未必能接受。”

陈静让他用不着操心,“陆科予就是被你带的越来越浮躁,该静下心来好好沉淀了,最近不会给他安排任何活动,其他的等网上浪潮平息再说。”

“至于《极速游戏》的常驻人选我已经报给平台方了,是闻悦,那边回复通过,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你也不要再替陆科予争取了。”

包磊酸的不行,奈何资源掌握在陈静手里,没他置喙的余地,再不愿意也得接受。

包磊走后陈静把南晚吟叫来,她坐在办公桌后揉太阳穴缓解头疼,交代道一早收到的消息,“明天陈总去港城出差,特意点了你作为助理陪同,下午给你放假,提前回去准备一下。”

“谢谢陈姐。”

“不用谢我,你的能力或许我也低估了。”

南晚吟摸不准她这话究竟是在指陈誉凌点名要她做助理,还是对她暗中操纵舆论有所察觉,借此敲打。

摸不准她的想法,南晚吟选了个保守稳妥的回答,“我是陈姐带出来的,要跟您学的还有很多,就算日后真的有什么成绩,心里也只会感激您倾囊相授。”

“在我面前不用这么谦虚,你是我领进行的,有多少本事我很清楚,赵涵比不上你圆滑懂变通,包磊又差你些魄力和聪明,你以后走的会比他们更远。”

顿了下,她补充,“或许也会比我远,舞台永远都是年轻人的。”

“走的再远,我不会忘记来路。”南晚吟说。

陈静笑了笑,感觉头疼有所缓解,手交叉在一起抵住下巴问她,“《极速游戏》我打算交给闻悦,说实话有些可惜,这个资源砸在陆科予身上回报率是百分百,换成闻悦结果就难有定论了。”

“悦悦姐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艺人,只是差一些机会重新被观众看到,且她的演技有目共睹,同样是捧,两人的最终回报率也是不同的。”

艺人红起来免不了要接剧本演戏,演技欠佳砸再多资源都是打水漂,但闻悦不一样,她这些年一直缺一个合适的角色来完成转型。

陈静了解她,没有想法不会说出这种明显倾向的话,“说说如果你是她的经理人,会怎么做。”

“悦悦姐走红的那部校园剧是很多人的青春回忆,至今都能在一些校园偶像剧的评论区刷到有关她的话题,说明她在大众心里不缺乏知名度,而且还很能引起网友共鸣。”

“我们可以抓住这一点用情怀来为悦悦姐造声势,在节目中可以立温柔知性的姐姐人设,会更符合大家对那部剧的预期,让悦悦姐和角色产生联系,大家对角色的包容和喜爱自然也会过渡到她身上。”

陈静听完点头,“是个可行的办法,如果这一季的播出效果好,我还可以给她谈下长期合作,能在这种大热综艺上拥有持续曝光,再不红就是命该如此了。”

南晚吟没有这么悲观,她看过闻悦出道至今的作品,演技细腻传神,只是接的剧本人设都太过单一,体现不出她表演上的优势,如果能接一步反差感强的作品,趁机再营销一波演技,完全可以跻身实力派赛道。

这些以陈静的阅历不会想不到,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大概率是因为有陆科予在,在她手下工作那么久,南晚吟对陈静很了解,她喜欢打保守牌,有百分百能回本的选项时不会轻易冒险。

更何况现在娱乐圈的生存现状就是捧女艺人远比男艺人要耗费更多精力,且收效还可能甚微,相当于一场胜率渺茫的赌局。

陈静坐到这个位置,工作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稳妥是她做事的第一准则。

虽然如此,不代表她就不欣赏敢于孤注一掷的想法。

陈静看向南晚吟,声音平静的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从港城回来以后,闻悦参加综艺的事就交给你负责,期待你能给我一份出色的答卷。”

第30章 第三十章南晚吟拢紧外套,将勾在唇上……

南晚吟没有故作谦逊地推辞,面含微笑道,“我会珍惜您给的机会。”

“去吧,这趟要出差一个星期,好好准备一下。”陈静说。

南晚吟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回到家后花一个小时去了解港城峰会,想了想又给陈誉凌发消息问,“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比如整理相关资料替你规划行程之类的?”

收拾行李箱的功夫陈誉凌发来回复,“不用,当成去度假,我认真一点怕有人坐不住。”

“除了裴泽州,还有谁会去?”她有一些猜想,不过还要从他这里证实。

陈誉凌回,“陈景骁,汪越。”

汪越吗,她唇角溢出丝笑,心里有了想法。

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英雄主义,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所有物,被觊觎时怕是也做不到心无波澜吧。

手机再次震动,陈誉凌发来提醒,“这次港城峰会,裴泽州的前未婚妻也会去。”

这倒是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能和我说说她吗。”

“白静妍,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处事果决,认为裴泽州是累赘时可以毫不犹豫一脚踢开,不过最近好像又看上了他的价值,有想重修于好的倾向。”

南晚吟在手机浏览器搜索白静妍的名字,推送在第一条的是缇森妍女装品牌主理人。缇森妍的名字南晚吟不陌生,国内知名轻奢女装品牌,在各大购物中心占据黄金地段,是富家小姐圈子里备受推崇的牌子。

退出浏览器,打开微博搜索缇森妍女装,推荐页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品牌官博,南晚吟点进去查看关注,轻而易举找到名为缇森妍主理人白静妍的账号。

白静妍的账号发布频率最高的是每一季度的服装新款,有时还会发一些设计手稿、精致美食、旅游途中风景以及参加的一些活动,自拍照很少,只有一张大学毕业合照。

放大图片,南晚吟看到一张熟悉面孔,穿学士服的裴泽州,清隽英朗身姿笔挺,冷眸直视镜头,给人留下桀骜印象。

跟现在的他反差很大。

她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他旁边的女生身上,没有拉手或挽手臂的亲密举动,但上半身明显倾斜向他,对着镜头笑意盈盈。

很漂亮的女生,笑起来像春日里的花朵,明媚张扬。

南晚吟猜测这应该就是白静妍,从照片里可以看出她们当时关系不错,至少没有商业联姻的疏离怨怼。

一起上学的情谊,还有婚约做纽带,两人应当是有感情基础在的,如果白静妍又重新看上裴泽州,她还真没把握他会不会回头动心。

担忧是一方面,不过她也不会就此停滞不前,决定好的事阻碍再大也要尝试。

收拾好行李,把出差的事和武川说一声,第二天南晚吟拉着小行李箱等在楼下,陈誉凌让她不要再往公司跑,等着他来接。

站了没一会儿,跑车轰鸣声高调侵入耳膜,银灰色保时捷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陈誉凌勾下墨镜冲她道,“上来。”

南晚吟坐上去,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街道朝机场方向开去。陈誉凌单手扶方向盘,选了首节奏感强的音乐放,车子上高架后速度明显快到飞起。

他超车技术绝佳,再小的空隙都能找到刁钻角度挤进去,南晚吟在副驾甩来甩去,很想开口提醒他不用这么急,登机时间还早。

一路疾驰,到机场后陈誉凌通知人来把车开走,两人走vip通道登机,几小时后赶在傍晚落地港城。

十月末天气已经有了凉意,出机场迎面刮来一阵风,卷起地上落叶打旋,南晚吟拢紧外套,将勾在唇上的发丝捋回耳后,一抬头恰对上陈誉凌那双黑眸,被夜灯点燃,显得有

些灼人。

这种尴尬对视他从来不会是先避开的人,南晚吟率先移开视线,低头将外套拉链提至顶端,严丝合缝护住脖颈,为防冷风灌进来,连下巴都抵进去,只留出一双眼睛看疾驶而过的汽车牌号。

陈誉凌靠在提示牌立柱上点燃一支烟,橙红色的一点光亮在渐暗的夜色下明灭,脸上神色淡淡,像是突然卸下一层漫不经心的伪装,些许地展露出一点真实的他。

南晚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车牌号看得眼花,没忍住回头看他,“我们不走吗?”

陈誉凌掀起眼皮闲闲看她一眼,“拿什么走,脚吗?”

“打车啊。”总比站在这里吹冷风强。

“你让我跟你一起坐出租车?”问句被他说出嘲讽意味。

南晚吟张了张唇,不知道该怎么跟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解释。

好在陈誉凌也不是真的打算在这里站到天亮,“再等一会,送车的人快到了。”

张合的嘴这下彻底闭住,她心里对有钱人又有了新的认知,半晌后突然开口追问一句,“我们住哪?”

陈誉凌灭掉烟弹进一旁垃圾桶,回她,“住酒店。”

原来不是每个城市都有房产,她心里感到舒服一些。

行李箱小,南晚吟勉强坐上去歇脚,又等了有十分钟陈誉凌手机才响起来,送车的人问他具体地点,陈誉凌把定位发过去,不一会儿就有辆黑色G63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驾驶位下来个穿蓝白配色花衬衫的公子哥,张着手臂要和陈誉凌拥抱。

“滚远点,你不如再来晚点。”陈誉凌一副拒人千里的冷峭模样。

“哎呀,堵车啦,抱歉抱歉,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好好玩玩。”公子哥丝毫不恼,嬉笑搭上陈誉凌肩。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坐在行李箱上被车身挡严实南晚吟,眼睛一亮立马松开陈誉凌殷勤靠过去,“美女怎么称呼啊,我叫林浩东,给个机会认识一下?”

南晚吟起身,客套伸手,“你好,我叫南晚吟,是陈总助理。”

林浩东没跟人这么正经打过招呼,笑嘻嘻抬手握上去,“美女名字很好听哦,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啊?”

他握着手不松,南晚吟拿眼去看陈誉凌,他给了个眼神让她往旁边躲,抬脚蓄足力道踢向林浩东腿弯。

公子哥哀嚎一声双膝跪地,“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老子鸽了和漂亮妹妹的约会来接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誉凌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上车,南晚吟在他示意下打开副驾坐进去,林浩东见状闭了嘴,爬起来殷勤替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正要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陈誉凌招呼都不打就发动车子绝尘离去。

林浩东在后面追了两步,破防大骂,“陈誉凌!看老子以后还管不管你!拉黑!绝交!”

南晚吟视线从后视镜上收回,犹豫问,“不带上他吗?”

他反问,“你很想跟他去吃饭?”

一句话成功止住她的恻隐之心。

南晚吟头靠车窗看外面夜景,高楼大厦灯火璀璨,像一柄柄直插夜幕的利刃,街头巷尾茶餐厅亮起招牌,霓虹闪烁发出暖黄色光线。港城繁华她早有耳闻,以前多是在电视里有机会一睹,还从没想过能有机会实地游览。

陈誉凌专注开车,他对这里似乎很熟悉,没开导航,车子在一条条小巷穿梭,最终停在一家其貌不扬的面馆前。

“吃完饭再去酒店。”陈誉凌说完先下车。

南晚吟跟上他,店里客人很多,说话声嘈杂,两人坐在靠近后厨的位置,陈誉凌先点一份牛腩面,南晚吟看完菜单点了碗云吞。

面馆地方不大,狭小的地方被桌子占满,客人坐下都要背贴着背,面碗里蒸腾起热气,熏得整间铺子都有些烟雾缭绕。

送餐的是个老婆婆,佝偻着背满头银丝,脸上皱起的皮肤像树纹。

端餐盘的手颤颤巍巍,南晚吟主动伸手去接云吞,老婆婆看着她不由含笑,“好孩子,趁热吃。”

“谢谢婆婆。”她出于礼貌答谢。

埋头吃第一颗云吞,虾肉紧实,味道鲜美。

那双颤巍巍的手又端起牛腩面放到陈誉凌面前,同样是那句话,“好孩子,趁热吃。”

缓缓收回的手落在陈誉凌肩上轻拍,她是有话想说的,可最终还是一言不发抱着餐盘离去。

陈誉凌没说谢谢,他连头都没抬,一个劲往嘴里塞面,汤碗里渐渐落下水滴,南晚吟垂下眸,自觉忽略他湿润的眼睫。

先到的客人陆续离去,后来者续上喧闹,她才注意到店里是有专门送餐的员工,那个老婆婆也再没露面过。

南晚吟吃完默默等陈誉凌,他似乎很会调整情绪,一碗面吃完眼神也恢复冷锐,起身离开时在桌上多放下一张红钞。

坐回车上,陈誉凌放了一首粤语歌,曲调温柔娓娓道来。

黑沉夜空群星闪烁,他的手肘撑在窗沿上,视线透过一排排紧密房檐望向天空,静默良久,突然问,“你有想过家人吗。”

很久没有了,只是他难得有这种真情流露的时刻,南晚吟自然不想错过刷好感的机会。

“我四岁就被送进孤儿院,按照人不会有三岁之前的记忆来说,我对父母是没有印象的,爸爸妈妈在我心里是个概念词,会想,但想不到实处。”

他微扯唇,“真可怜,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但不妨碍她编造一个能令他共情的谎言。

“我的档案上有写过,她们死于一场车祸,车子侧翻出道路沉进湖底,救援赶到时已经迟了。”

她记得钟家晚宴休息室里,那个偷跑来见陈誉凌的人满含恨意诅咒陈仲也该死在那里,当时她不知道那里指的是哪,武川出事后才清楚是在沿海公路上,最后关头司机是想把车直接开进海里的,所以她猜他的父母大概葬身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