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高兴指着陆冲锋,“爸爸!”
“哎!闺女,爸爸来了!”
陆冲锋刚热情回应闺女的热情,凉水就“滋”了他一脸。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嘟嘟稚嫩娇憨但穿透力极强的笑声。
良馨笑着道:“不好意思,拿反了。”
嘟嘟也笑着喊:“反了!”
陆冲锋看着笑得明媚至极的母女俩,大步迈了过去。
陆冲锋才刚动脚步,嘟嘟就又笑又兴奋地跺脚往妈妈怀里挤,一边紧紧埋在妈妈的肩膀上,一边还想偷看爸爸到底会做什么。
陆冲锋抱住女儿,咯吱她小小的腋窝。
嘟嘟清脆响亮的笑声传遍了整间院子。
晚上,陆冲锋从一楼冲完澡,穿着睡衣走出卫生间,左右看了一下厨房和客厅,没看到良馨的人。
嘟嘟傍晚没睡,又在花园里玩累了,饭桌上吃着饭就睡着了,被放到了大姐房间。
陆冲锋没找着良馨,关了一楼的灯,走上楼梯。
刚推开房间门,一捧粉红色玫瑰花就送到了面前。
陆冲锋诧异看着玫瑰花后面白皙精致的脸,“这,这是干什么?”
良馨微笑得很专业道:“非常荣幸,可以为全军优秀指挥员送花,鲜花代表我的敬意和崇拜,向你表示最衷心的祝贺!”
陆冲锋受宠若惊看着良馨,好半天没反应。
良馨等了又等,终于绷不住嘴角道:“全军优秀指挥员是这么容易就说不出话来的吗?”
陆冲锋突然伸手掐起良馨的腋窝,像是抱着嘟嘟一样,连花带人一起抱到了床上。
玫瑰花摔到了床被间,又滚向了地板。
几瓣粉色花瓣飘了下来。
刚要落地,又被棉白色睡裙带起的风吹了起来。
花瓣转了几圈,才和白色睡裙一起悄然无声落在地板上。
“你破坏气氛。”
良馨说完,只有粗粝的喘息回应她。
良馨:“”
年纪越大,怎么反而越经不起逗了?
陆冲锋突然往良馨的锁骨咬了一口,在良馨叫出声之前,又欺上她的嘴。
良馨没空再想了。
陆冲锋反而说话了,“谢谢良馨同志的祝贺。”
回应他的只有低低浅浅的娇吟。
“我也很荣幸收到良馨同志的花。”
“良馨同志怎么不说话了?”
良馨拽皱床单的手微微松开,抬起往他的嘴上拍了一巴掌。
陆冲锋不偏不倚让她打,下一秒,嘴角得意翘起。
良馨:“”
良馨的手改为攀住他的肩膀,攀不住,又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深夜寂静无声,银盘高悬。
最后,陆冲锋抱紧良馨,附在她耳边道:“谢谢老婆。”
“谢谢老婆给我准备的惊喜。”
“我很感动。”
良心方便面上半年的销量依然占据行业龙头位置,这是前期的营销宣传带来的效应,让市场供不应求。
今年全国方便面生产线发展到了近三十条,下半年产品开始陆续上市,一部分厂家争相模仿良心方便面使用过的营销宣传方式,一部分按照多年老习惯依赖国家计划分配,统购统销模式。
不管是哪一种,都将对良心方便面的销量产生一定的影响。
销售市场通宵达旦,马不停蹄奔往全国各地,忙了小半年的时间,民间巡回武术比赛表演大会的方案已经推进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还剩下几名用了各种方法依然无法说服的名师,只能回厂找到良馨这边来。
良馨听到消息,思考了两天,早上准备和负责开幕式首站北京的小组开会,刚到厂里,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良馨:“常莉同志?”
李茅正并排和良馨走在一起,看到穿着蓝色职工厂服的女同志,“对,就是常莉,你怎么不去上工,跑厂长办公室门口来了?”
常莉对着良馨一笑,“良厂长,我一直把你年前吃年夜饭时候说的话放在心上,我这趟回去探亲,谈妥了几个订单,想再来问问你,能不能给人派货。”
良馨和李茅同时愣住了。
“你,你一个人跑成功销售订单?”李茅吃惊道:“国营单位的合作?”
“有国营单位,也有不是国营单位。”常莉抱着手里的包,“我也不知道行不行,所以才来找良厂长问一问。”
“快请进。”
良馨拿出钥匙,拧开办公室的门锁,先把人请进去。
“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厂是开在营盘里,平时也不会像地方上的厂长那样,有很多人自己找上门,需要秘书帮忙处理和挡一挡,我就没安排秘书。”
良馨打开了窗户,“等很久了吧?”
“没有等很久,正是上班的时间。”
常莉坐在椅子上道:“良厂长平时生活作风就很俭朴,你不请秘书,是想把厂里的钱都用在改善职工生活条件上,为了我们大家伙,你才多受累,什么都自己做。”
良馨一怔,而后笑了,“怪不得。”
“怪不得你能成为全厂第一个销售出去订单的人!”
李茅诧异道:“平时看你在车间都没什么存在感,怎么一张口就把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车间平时有的是人说话,不缺我开口。”
常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
行政后勤的人看到厂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送来了暖水壶。
李茅轻车熟路的去拿茶叶和刻着家属工厂厂名的搪瓷缸,泡了三杯茶。
“良厂长。”
常莉将本子翻开,指着第一条订单信息给良馨看,“这是稳妥的国营单位,是我们那边的厂矿食堂,暂时每个月能跟我们订三箱方便面可能是有点少,但”
“不少。”
良馨道:“三箱就是90包,一年就是1080包,这是你一个人谈下来的生意,非常了不起!”
常莉松了一大口气,“我看从厂里生产出来方便面,厂外面经常排着大卡车,一拉就拉走一卡车的货,真怕良厂长不愿意搭理我呢。”
“你一个人怎么能跟国营渠道销售部的单位比。”
李茅趴在桌子上,看着常莉的本子,“这下面还写了这么多家!”
“这下面的都不是国营单位了。”
常莉看着良馨问:“良厂长,这些我信任良厂长的人品,我就直接跟你说了,我们老家那边改革开放得早,流动人口特别多,国营旅社经常都住满了,来往的人开不到房,只能挤在火车站,渐渐地,火车站附近就有私人开始尝试经营小旅馆,但这些小旅馆都没有登记成正式旅馆,地方上知道情况,为了商人、个体户和采购员,都是睁只眼闭一只眼,我一家家去问了,都愿意进我们的货,就是不知道我们厂能不能卖给他们。”
李茅又愣住了,“你这你这天天在车间悄默声的,从前在家属院也不见你怎么出门,你胆子居然这么大!”
“确实胆大,灰色地带都被你抢先拿下了。”
良馨笑了一声,“家属院的家属们,谁说只能洗衣做饭生孩子,明明就是藏龙卧虎,个个都不可小觑!”
第126章 第126章心情很好?
“就是!”
李茅一拍桌子道:“谁说我们只会洗衣做饭带孩子,我们明明就是缺少机会!那句古诗怎么说的来着,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良馨笑着道:“李厂长越来越有文化了。”
“真的。”常莉惊讶李茅说的一句诗词,她听都没听过,“虽然以前就知道雷副营长家的嫂子能干,后来当了厂长也没有多意外,但现在出口成章,实在是让人觉得意外,跟以前一句成语都说不出来,完全变了一个人!”
“良厂长带领的好!”
李茅得意道:“我现在是忙,厂里实在是离不开身,否则我现在大专都有可能读出来了,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一有时间我还得继续学!”
“这些小旅馆”
话题扯远了,良馨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常莉同志的家乡改革开放得早,应该是在广东福建或者沿海地区一带?”
“对,我们老家在广东。”
李茅看着良馨并不是特别高兴的表情,“广东那边地方都不管了,也不行?”
“那边虽然已经出现计划与市场并行的双轨制试点,一些单位和地区可以尝试灵活采购,但绝大部分省还在受严格的计划约束。”
良馨道:“即使国家已经在尝试调整计划经济体制,计划外超产部分可以允许议价销售,但也只限于国营单位和挂靠集体单位方式运作的合作单位,常莉同志,你真是既给厂里出了一个难题,又给厂里带回来了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常莉道:“我也是回去一趟,夜里下了火车站,看到有那么多的人,看上去也都不是买不起一包方便面的人,就看到了商机,是不是不能给他们发货?”
常莉和李茅都盯着良馨的反应。
“这件事牵扯到不止一道政策。”
良馨道:“首先是无证经营的小旅馆,不在计划分配之内,按照规定来说,通常他们也无权批量采购,其次是只要上面没有正式承认,在经济严打的情况之下,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视作的投机倒把和资本主义倾向,到时候就有可能牵扯到你,也有可能牵扯厂里,这些是我们必须谨慎避免的政策风险。”
“良厂长,谨慎是应该的,所以我也没有直接答应他们,只是记下了联系方式,一回厂里就找你了。”
常莉道:“那边是有商机,但跟我们厂的销量比起来,就九牛一毛了,不能让这几箱方便面,给厂里带来危机。”
“计划内和计划外的产品都没办法销售给他们。”
良馨敲了敲桌子,“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李茅看到良馨准备的铺天盖地的营销宣传之后,就开始看国内外营销案例的书,不用良馨解释,就知道广东沿海那些灰色地带,人流量有多大,对于打开知名度和销量又有多重要。
关键这是其他竞争厂家根本都想不到,想到了也不敢做的事。
别说良馨,她听了都想赶紧抢占先机。
“我们除了计划内和计划外的产品,还有一部分试销和残次品处理的产品。”
良馨道:“可以借由残次品处理的由头,先出一部分货,但这肯定也有一定的风险。”
“这不行。”
钟雪莲插话道:“外面多少人盯着我们,都在等着你犯错,你这边出去了,刚到那些小旅馆的手上,说不定立马就有人举报你,让你停职接受调查!”
常莉“蹭”地起身,“良厂长,我知道你是不想打击我的积极性,才想方设法满足我的这些订单,不想让我白白冒着危险去跑一趟,你这样照顾我的心情,我已经很知足了,暂时还是先将火车站这些小旅馆放到一边吧。”
良馨笑了笑,“那我们就再等半年,各省改革计划都是跟着广东一带的沿海地区走,我估计等到明年,政策就会跟着放松,到时候优先给你这些订单发货,再以最高提成比例给你奖金,你看行不行?”
常莉也笑了,“行!”
“钟厂长。”
良馨看向钟雪莲,“先将我们和旷工食堂的订单百分之五的提成,作为奖金连同工资一起发放给常莉同志,另外再准备一份一百元奖金,作为全厂第一位拿回订单的职工奖励,年底的先进和劳模评选,也得帮常莉同志算上,对了,这一次拿回订单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突出贡献,个人积分也给算上。”
钟雪莲笑着道:“好的,我知道了。”
常莉都听傻眼了,“一百一百块奖金?!”
“对,一百块奖金。”
良馨笑着道:“钟厂长,十点的职工大会,你再准备一份劳动模范的绶带、标兵袖章和先进工作者的徽章,我要亲自写一份”销售标兵“荣誉证书,在大会上颁发给常莉同志。”
常莉惊住了。
李茅“哇”了一声,两眼羡慕看向常莉,“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不过,常莉平时在车间里不爱出挑,会不会不习惯这样,不想要这样?”
“没有!”
常莉很大声道:“我想要!”
喊完自己脸“唰”地就红了。
办公室里响起了笑声。
每个季度都会开一场职工大会,各部门车间职工到齐,传达政策与上级精神,总结工作与表彰先进,讨论重大事项和思想教育纪律整顿。
当职工们到齐了,行政后勤的干部们捧着绶带和荣誉证书进场的时候,瞬间让会场安静下来。
再等良馨、李茅和钟雪莲分别将绶带、荣誉证书、袖章、奖彰,最重要的是一沓奖金,一个接一个送给常莉时,主席台下顿时“哇”声一片。
每个人的眼里都迸发出强烈的羡慕与渴望。
良馨当着大家伙的面,公开隆重表彰常莉的创新成果,立下这个典型标杆,就是为了营造“比学赶帮超”的氛围。
用实际奖金和荣誉驱动全场职工去模仿榜样典型,让全厂每一位职工都要抬头看市场,不能像过去“大锅饭”的时代,只抢着做生产标兵。
一个标兵能带动一个厂,一个厂能打开任何一片市场。
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群众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良馨忙完了常莉的事,下午才空出时间找到负责北京开幕式小组组长冯海艳。
“良厂长,需要我通知大家到会议室开会吗?”
“不用,你先坐。”
良馨将手头的材料签了字,拧上钢笔盖子,“这事开会也没什么可说的,该想的办法你们都想了,我回去想了很久,武术表演赛我也是要参加的,我决定提前一个星期跟你们一起去北京,我再去试试看,能不能说服老拳师。”
“真的?”
冯海艳惊喜道:“良厂长要是去了,樊师傅肯定不可能连门都不开,最起码得见一见你!”
良馨笑了,“我以为你会说,我去了肯定能和老师傅谈成功。”
“我怎么可能给良厂长施加压力。”
冯海艳道:“不是我对良厂长没有信心,是樊师傅太不给人面子了,我们上门好几次了,他连门都不开,让人有劲也没地使,憋屈得很,他不开门,他那些弟子们也不敢点头参加,还说师父发过话了,谁要是想去,先离开师门再去。”
“听起来是个倔脾气。”
良馨道:“既然樊师傅在民间名气大,不管是功夫还是地位都受人认可,我们就再多跑几趟,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算了。”
冯海艳点头,“虽然樊师傅是北方拳种的代表人物之一,要是能把他请来当评委,可以增加一定的影响力,也可以吸引更多人来参加,但摔跤前
辈、体委代表和其他武术名家,我们全都已经谈好了,良厂长,他要是还那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也不要委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低声下气去求他。”
良馨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表演赛即将开始,一定要注意安全问题和传统礼仪,记得我们是重在表演,不是真的比赛。”
“明白。”
傍晚,良馨坐着李茅开的车回到了师部大院。
刚下车,就看到陆冲锋站在门口,来回踱步张望。
看到她的一瞬间,大步走了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
“今天有职工大会。”
陆冲锋将良馨手里的布袋接了过去,“我做了焦溜丸子和酸辣白菜,西瓜也放到冰箱里了,就等你回来吃饭。”
良馨和路过的家属打了招呼,“我想吃黄瓜。”
“菜园里结了那么多黄瓜,回去就能摘了吃。”
走到上坡,陆冲锋托了一把良馨的胳膊肘,看到有人走过来了,又将手松开,“你想怎么吃?凉拌、生吃还是炒着吃?”
“天气太热了,就是吃不下热饭,才想吃黄瓜,当然是生吃了。”
陆冲锋侧看着良馨,“心情很好?”
良馨诧异看他,“我又没笑,哪里看出来的我心情很好?”
“你心情好不好,我要是感觉不到,我这丈夫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又来。”
陆冲锋脸上出现笑意,看到前面有干部来了,立马又绷起了脸。
良馨忍笑。
等干部走过去了,陆冲锋又问:“厂里有什么好事了?”
“算是吧。”
良馨把常莉的事说给他听,“我要是心情好的话,可能就是心情好在铺了一条路,立马就有人迈开了步,还做得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好。”
陆冲锋认可点头,“没人能比我更懂你这种感觉了,家属工厂能有这样的同志,确实很令人欣慰,这样的工厂才能长久地经营下去。”
良馨笑着推开家门,看到嘟嘟正光着小身体坐在铁皮大盆里洗澡,手里还拿着塑料小黄鸭在玩。
“妈妈。”
“哎!”
良馨走到院子里的水池洗手,看着澡盆里白白嫩嫩的嘟嘟,“你在洗澡呀?有没有放花露水?”
嘟嘟立马指向澡盆旁边的花露水瓶子。
“放了就好。”
良馨洗好手,看到陆冲锋走进菜园里去摘黄瓜了,来到澡盆边上蹲下,“洗了花露水,蚊子就不盯着我们嘟嘟咬了。”
嘟嘟举起双手,“妈妈抱。”
良馨接过季大姐手里的大毛巾,将嘟嘟裹起来,抱出澡盆,来到院子里的凉床上。
“大姐,把痱子粉拿过来。”
良馨用毛巾把女儿身上的水都擦干,再拧开痱子粉,刚拿起粉扑,嘟嘟就配合仰起了小脑袋。
“真乖。”
良馨将嘟嘟的脖子、屁股、腋窝、大腿根都扑好了痱子粉,再穿上小猫咪裤衩和她亲手做的小背心裙,“好了,舒服了吧。”
“舒服了吧。”
嘟嘟会说的话多了,但还是在学说话阶段,一天没见妈妈,挨着良馨坐下,“妈妈,辛苦了。”
良馨听得心里软软的,“妈妈看到嘟嘟就不觉得辛苦了。”
陆冲锋递过来一根搓洗干净的黄瓜,“刚拿了痱子粉,洗个手再吃?”
“你看着嘟嘟,别掉下来。”
良馨洗好手,咬了一口黄瓜,嚼着清新爽脆的口感,舒出了一口气。
陆冲锋看到良馨明显不想进屋,去厨房将小方桌搬了出来,又返回去一手拿着拖线板,一手举着落地扇。
一阵凉爽的风吹来,良馨和嘟嘟同时朝着电风扇方向移动。
陆冲锋被母女俩同步的动作惹笑,“等会再吃饭?”
良馨:“吹吹风再吃。”
嘟嘟:“吹吹风。”
陆冲锋也坐到了凉席上,帮良馨按摩双肩。
嘟嘟捏起了小拳头,帮妈妈捶腿。
“真棒,嘟嘟真棒。”
良馨享受着父女俩的按摩,“嘎吱嘎吱”咬着黄瓜,身体里的燥热很快便消了暑,“我过阵子要去一趟北京。”
陆冲锋立马顿住了手,“比赛?”
“本来也要过去参加比赛。”良馨将被电风扇吹起的碎发挂在耳朵上,“只是提前几天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再敲定一位很重要的老拳师。”
“过阵子天气没这么热了,去了路上也能少受罪。”
陆冲锋问:“什么时候去?这次我不能陪你去了。”
“你哪次陪我去过北京。”
良馨靠在他肩膀上,“你忙你的,等我去了,我再去找杨桃,让她带我去电影制片厂看看,等我参观完了摄影棚现场是怎么布景的,我再回来告诉你。”
“有了!”
陆冲锋扶起良馨,“陈军长今天刚跟我通过电话,他同意我接下来的演习计划,我正想着一定要抽空去北京
那边的电影制片厂现场学一学置景技巧,再顺道去军事学院取取经,你什么时候去?我看能不能安排出来时间。”
“月底吧。”
“能安排得出来的话就一起去,安排不出来,只能你自己去了。”
良馨斜了他一眼,“本来也没把你算进去。”
陆冲锋:“”
嘟嘟突然插话:“我去!”
良馨和陆冲锋低头,看着举起小手,双眼黑白分明的女儿。
“你去哪里?”
“天安门!”
良馨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嘟嘟天天看的“看图识字表”,有一本画着天安门、人民大会堂、故宫、北京动物园、北京工人体育馆等北京各个著名地标景点。
“行。”良馨将女儿抱坐在腿上,“看了那么多回纸上的老虎、豹子和金鱼,妈妈这次带你去动物园里看一看真的!”
季大姐正端着锅里的馒头出来,“嘟嘟去了,我也得跟着去吧?”
“这次还真得大姐跟着一起去。”
良馨笑道:“虽然厂里也有人一道去,但一到北京他们就会非常忙,我也要参加比赛。”
“嘟嘟到哪,我到哪。”
季大姐道:“过年分开一段时间,我待在隔壁都不习惯了,再说,我也想去看一看天安门。”
突然,陆冲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也想看。”
良馨:“”
“你没见过天安门?”
“忘了。”
“我去把嘟嘟那本看图识字表拿来,帮你回忆一下?”
陆冲锋也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良馨,“我也想看老虎和豹子。”
良馨偏过脸,笑了,“凉快了,吃饭吧。”
“你别下来了。”
陆冲锋又把方桌连着上面的菜和馒头端到了良馨面前,贴着她放,“就坐在凉床上吃,嘟嘟已经吃过晚饭了。”
傍晚,蚊香袅袅,饭菜香气扑鼻,嘟嘟时不时学着大人说话。
小白听到大门外有脚步声,就站起来“汪”几声。
良馨咬着馒头,吃着酸辣白菜,有了醋和辣椒开胃,肚子很快就填饱了,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等到夕阳西下,夜幕低垂,良馨才走进客厅,打开电视机看新闻联播。
天气预报播完了,嘟嘟也在良馨怀里睡着了。
陆冲锋接过女儿,“抱上去睡?”
良馨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冲锋嘴角一翘,“我是正常问话,你是不正常理解。”
良馨“哦”了一声,“我不正常理解?”
陆冲锋上一次被禁了好几天的后悔,第一时间就从脑海里蹦了出来,“我!是我!”
良馨笑着看他,“出息。”
陆冲锋看到了良馨的笑脸,继续道:“我在老婆面前,永远没出息!”
第127章 第127章陆冲锋喜欢这个新名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良馨嘴边带着笑上楼,“俗语说的果然有道理。”
陆冲锋看出把良馨彻底哄开心了,抱着女儿追上去,“我不是在拍马屁,我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陆副师长的情商和理解能力,都跟着年龄见涨了。”
良馨走进卧室,把小床上的小饺子似的枕头放到大床中间,再拿起女儿的小被子抖开。
陆冲锋一看女儿睡的位置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你今天回来得晚,还累成这样,我心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有其他心思,良馨同志,你真不了解你的革命搭档。”
“肉麻也要张弛有度。”
良馨拍着小枕头,“快放上去。”
陆冲锋小心将女儿放到床上,再将小被子盖在嘟嘟圆鼓鼓的肚皮上。
良馨将落地扇拧开,调了最低档,摇头对着大床吹。
“刚才在下面没来得及问你。”
陆冲锋脱掉军装,解着白衬衫纽扣,“你是要去说服哪一位老拳师?”
良馨从大衣柜里拿出换洗衣服,“怎么了?”
“全国很多著名武术拳师名家,都曾经到军队传授过功夫。”
陆冲锋将白衬衫丢到落地窗边上的篮子里,“这些武术名师的师父,当年国家有难,也都曾加入过军队,参与过战斗,我应该可以帮忙问一问。”
良馨思考几秒,摇了摇头,“这些有真功夫的老师傅脾气都倔得很,关系要是能走得通,也不会让我们厂里的人吃了这么多回闭门羹了,一个弄不好,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我先去试试看,不行的的话再想办法。”
陆冲锋也接触过很多位武术名家,了解他们的脾气秉性,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习武之人恪守传统,尊师重道,即便我去托关系最后说服了他,但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去参加,过程中肯定也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良馨看着他脱掉上衣像是砖头般并排垒下来的肌肉块,“我洗澡,你脱什么衣服?”
“我准备跟你一起洗。”
陆冲锋脸色很正经,“早点洗完早点睡,否则你洗完了上床,我还在洗,洗完了拖地,开门关门,走来走去的脚步声,都会影响你睡觉。”
“你现在想的这么周到?”
“那当然了,你的体力没办法跟我比,但却跟我做了差不多的事,我当然得再想的多一点,这样你回家就能省力一点,好好休息,恢复精神。”
良馨没忍住笑出了声,“今晚吃什么了,这么能说。”
陆冲锋拉着良馨的手,往卫生间走,“可能是知道要和你分开了,产生的影响,你什么都不用动,我帮你洗。”
良馨合理怀疑,陆冲锋是在拐弯抹角占便宜。
但看他的表情又很认真,认认真真帮她搓洗头发,帮她涂抹香皂,再拿着水龙头,指腹用了点力揉搓,不让任何一点香皂沫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良馨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耳骨。
花洒从她身上偏移到墙上。
下一秒,又被握稳了,重新洒回来。
陆冲锋绷紧嘴角,继续认认真真帮良馨洗澡,“今天累了吧?嗓子都有点哑了。”
良馨:“你这么正经,还把自己脱这么干净,在我面前晃什么?”
“我在洗澡,不脱衣服怎么洗澡。”
“你现在又没有洗。”
“没洗,我也进来了,帮你洗也会淋到水。”
“你可以穿着衣服帮我洗。”
“那衣服不都淋湿了?”
“你的意思是,你刚脱下来的衣服,明天不用洗,还要接着穿?”
“”
良馨轻哼一声,“继续说?”
“我哪里说得过文状元的口才。”
陆冲锋拿着花洒往自己身上冲了一遍,迅速打了肥皂,看良馨要往外走,立马又将花洒对着她冲了一下。
等良馨眼神不善回头,陆冲锋忙道:“你等等我。”
“就这几步地,非得一起走?”
“来都一起来了,走也一起走!”
良馨:“”
陆冲锋又把良馨拉了回来,抱住蹭了蹭,把身上的肥皂沫重新蹭在了良馨身上,嘿嘿一笑,“这下得一起走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在家的样子,传遍家属院?”
陆冲锋惊喜道:“正愁不知道怎么继续分享能证明我们感情好的事,你真愿意说?不过说的话,也不能说我们洗澡的事吧?这很私密,我想一想,我教你怎么分享,就说”
良馨:“”
“快点洗!”
陆冲锋:“噢。”
良馨躺到了床上,舒出了一口气。
陆冲锋也躺了上来,隔着睡得香喷喷的闺女,看着香喷喷的良馨,“要不要再按摩一下?”
“你还不如做了算了。”
陆冲锋:“?”
“我一本正经跟你说话,你怎么老是往那上面想。”
良馨斜了他一眼,“这都是源于你平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才会导致我总往那个方面去想。”
陆冲锋不服,“那也是因为你平时魅力大!”
良馨掀着嘴角,翻身面朝他,也是面朝嘟嘟侧躺,“不逗你玩了,今天开职工大会,确实说了好多话,累了。”
陆冲锋摸了摸良馨的头,“要不然我去把冰箱里的西瓜拿上来,你吃两块再润润嗓子?”
“刚刷完牙,算了。”
良馨帮嘟嘟的小被子掖好,“万一再吃坏了肚子,还不知道要闹到几点才能睡。”
“不会。”
陆冲锋翻身下床,“我特意调低了冰箱温度才放进去,吃完我端水给你漱口。”
良馨看他真去了,刚洗了热水澡,确实也是口渴想吃冰西瓜的时候,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陆冲锋很快就端着白瓷托盘上来,托盘里放着几块切成三角形的西瓜,果肉鲜红欲滴。
良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拿开床头柜上的搪瓷茶缸,让陆冲锋把托盘放好。
吹着电风扇,咬一口冰冰凉凉的西瓜,嚼着满口清脆鲜甜,良馨满足地笑了,“这才是生活!”
陆冲锋先去把茶缸添上了温水,又拿了一个盆过来,才跟着拿起一块西瓜,啃了两口,“我一看到这颗西瓜,就觉得会甜,果然甜!”
良馨把西瓜籽吐在搪瓷盘子里,“不过,要是天天什么事都不做,可能这块西瓜尝到嘴里,就没有此时此刻这么甜了。”
陆冲锋疑惑,“为什么?”
“可能是血糖水平下降,身体对糖分的需求,也可能是味觉阈值降低,增强了对甜味的感知。”
良馨笑着道:“应该还有劳动过后,食物被大脑视为奖赏,促使多巴胺释放,强化了对食物愉悦感的体验。”
“你这么一说,感觉好像确实比平时吃的瓜要甜。”
陆冲锋咬了一口西瓜嚼了嚼,“不过,我肯定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些,我是因为和老婆半夜一起吃西瓜,才觉得这西瓜比平常更甜!”
良馨差点呛到,缓过来道:“你的嘴今天比西瓜糖分还要高,陆甜甜同志。”
陆冲锋喜欢这个新名字!
但只能良馨叫,不能让别人听到,更不能让别人叫!
吃了西瓜,良馨身心舒畅地睡着了。
陆冲锋看着面容舒展,嘴角带笑进入梦乡,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将手搭在良馨腰上,闭上双眼。
良馨出差去北京的时候,陆冲锋还没能空出时间。
只能开车将良馨和嘟嘟送到了火车站。
“我们先过去。”
良馨从陆冲锋怀里接过嘟嘟,安慰臭着脸但眼里又藏着舍不得的陆冲锋,“好不容易等来了技术大楼要开建了,你先忙,忙完了说不定还能赶上武术表演赛。”
虽然知道不可能。
但良馨还是这么安慰了。
陆冲锋也没办法,“路上当心,长途火车上现在还是乱得很。”
“我也是能够有资格坐卧铺包厢的行政级别,不用太担心。”
良馨举起嘟嘟的小手,“再说我们这次一起出差的还有七八个人,再加上大姐,就更不用担心了,嘟嘟,跟爸爸说再见。”
嘟嘟要出远门早上起来就很兴奋,一听要和爸爸说再见了,小脸懵了,指着爸爸看妈妈,“爸爸走。”
“爸爸不走,爸爸要留在单位忙工作。“良馨对女儿道:“这次只有我们和芬姨一起去。”
嘟嘟踢着小腿,小脸不乐意了,“爸爸也走。”
陆冲锋心里熨帖极了,张开手臂走上前,“还是我闺女知道舍不得爸爸,跟爸爸回去吧,我们爷俩在家。”
嘟嘟小脸又是一懵,看着爸爸走近,小手连忙举起来招了招,“爸爸再见。”
周围一起出差的人,都被嘟嘟的前后反应逗笑了。
陆冲锋握住嘟嘟的小手,亲了两下,“对爸爸的感情这么快就没了?”
良馨也在笑,“师里这么忙,快回去吧,我们要上车了。”
陆冲锋拎起了行李,“我看着你们上车再走。”
良馨到了北京以后,直接去了北京面包坊。
北京小组的干部职工,都是落脚在这附近的招待所。
除了使用电话,约谈客户,还作为武术表演赛的报名地点。
“良厂长!”
韩彩霞老远隔着玻璃窗见到良馨,就从面包坊里冲了出来,激动道:“良厂长,我可算再见到你了!”
其他两名当初跟着良馨一起来北京的王芸和吴丽也跟着冲了出来,“良厂长!”
良馨也被她们的热情感染,笑着道:“大家好久不见了,气色都看起来都变好了。”
“我们有工作,有技术,有房子,还有工资,孩子也都被安排进了好学校,成绩一点点地上去了,气色可不得变好!人都胖了十几斤呢!”
韩彩霞看到良馨怀里正好奇看着她的嘟嘟,更激动了,“上次一起来,良厂长还没孩子,这一别,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么一提,良馨想起来嘟嘟就是在北京有的。
良馨表面不动声色,耳根有点热,笑着道:“小孩三岁之前就是长得很快,大家都还好吧,忙得过来吗?”
“好,我们都好,赶快先进去吧,外面还是有暑热,都快进去歇息歇息。”
看着韩彩霞招呼大家进门的样子,良馨赞道:“彩霞姐变得比以前有气势了,还是亲切的气势。”
没有任何人的称赞能比良馨的称赞,更能让韩彩霞振奋,而且良馨还是当着面包坊其他职工们的面,公开称赞她,这代表良馨认可了她!
韩彩霞再开口说话时,声音都颤抖了,“良厂长,这都是被逼出来的,不是,你看我,一被夸,话都不会说了,我的意思是这是当初夏主任要回去了,突然就让我来当门市主任的意思。”
良馨走到后院,将王芸递过来的水,喂给嘟嘟喝,“夏主任是看出来你有能力管理面包坊,才会推荐你做,她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也非常看重面包坊,事实也证明了她的眼光没有错。”
韩彩霞高兴得合不拢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转了一圈,连忙去里面屋子里推了一辆四个小轮子的竹编推车。
“良厂长,这是王芸听说你要带孩子来,提议去借来的一辆小孩推车。”韩彩霞道:“我知道,如果我们去买的话,你肯定不同意,也不会愿意用,虽然我们很愿意去买,但为了让你踏实用,还是去我们巷子里借了一辆过来,你待在北京这阵子,带孩子也不受累。”
良馨诧异了一瞬,“谢谢你们想得这么周到,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王芸道:“要是不好意思,也该是我们不好意思,你看,我比韩主任胖的还要多,以前在老家哪里敢想,都是因为有良厂长,我们才能安居乐业。”
“这句成语我喜欢听。”
良馨笑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跟大姐抱着嘟嘟,久了确实吃不消,谢谢你们。”
韩彩霞用面包坊的厨房做了饭菜,良馨和其他人便在这边吃了饭。
吃饭的过程里,当面询问了韩彩霞,北京面包坊的经营状况。
其实这些事情她都知道,韩彩霞工作认真,每周都会将情况传到夏霞办公室,夏霞再转告给良馨。
因为有良心方便面的营销宣传带动,面包坊的生意比之前变得更好,再加上出国潮的热度依然在直线上升,航空公司的面包坊订单,几乎再次翻倍,已经超过了每天两千份,后院厨房扩大,多加了专门制作飞机面包的烘房,夏霞学校也另外安排了人过来帮忙。
虽然面包坊的销量利润,没办法和方便面厂比,但是比起11师的药厂,也差不到哪里去,再跟其他变得更迷茫的工厂相比,更是引人瞩目和羡慕的存在。
良馨没有在面包坊多待,先带着嘟嘟回到招待所休息片刻,等嘟嘟睡着了,便开始和北京小组再次讨论老拳师的情况。
老拳师樊鸿义师出青武门,他的师父武昌晟就是陆冲锋所说在国家有难时,加入军队上战场杀敌的那批武术名家,在战场上受伤之后回到老家休养,樊鸿义当年就是武昌晟休养期间收的弟子之一。
樊鸿义
深得武昌晟喜爱,得到了武昌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拳法真传,成了北方拳种的著名拳师,同时传承到了师父的武德,行走江湖,惩恶扬善,在民间积攒了很高的声望。
哪怕后来武术被贴上了封建残余标签,仍然没有放弃,就地取材,继续坚持十年苦学,在八十年代初,武术被解封之后,代师广收门徒,传授技艺,想要将青武门发扬光大。
但樊鸿义就是极其传统标准的武人思想,重义轻利。
因此,谁拿着钱财上门邀请他去参加武术表演比赛,都会吃到闭门羹,无一例外。
良馨从面包坊拿了两大瓶牛奶,一篮子洋鸡蛋、牛肉和一篮子新鲜蔬菜水果,推着嘟嘟上门了。
冯海艳不是很明白,但帮忙拎着东西走在前面引路。
靠近天桥一条窄小胡同里的大杂院,就是樊鸿义的家,也是他目前代师收徒,传授技艺的地点。
良馨刚推着嘟嘟走进胡同,就看到一棵老树上绑着布带,一人正在练习拔筋。
“李师傅。”
冯海艳带着笑脸上前,“樊师傅在家吗?”
李师傅停下练功,回头看了一眼良馨,顿了顿,“在,天天都在,但就是不见你,你怎么又来了。”
“这位是我们良厂长。”冯海艳介绍道:“我们良厂长亲自从江口赶到北京,你看,还特地带着孩子来的,能不能帮我们再去劝一劝樊师傅,让他开开门,见一见我们。”
“我说了要能算,你不是早就见上了。”
李师傅又开始练功了,不再理睬冯海艳。
良馨道:“哪家?”
冯海艳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扇破旧的木门道:“就是这里。”
良馨走过去看了一眼门口堆着的几袋水泥,靠近大门,从门缝里看到里面正有人抛接石子,绕着水缸转掌,还有人利用院墙和木桩压腿踢腿
季大姐好奇问:“这关着门练,他们是怎么进出的?”
冯海艳指了指墙头,“墙头也是师傅们基本功训练的器械。”
良馨笑问:“这关着门,是防你们?”
冯海艳不好意思了,“因为我们之前来得太勤,可能嫌烦了,才把大门也锁上了,之前樊师傅只是把自己正房的门锁上,我们不走,他就不出来。”
良馨上前礼貌敲门,门缝里的人明显听到了,却没人动。
冯海艳一副要拆了这幅门的架势上前,刚抬起手就被良馨拦住。
“不用动气。”
良馨知道里面的人听到说话,“现在是严打期间,既然我们敲门,明明有人在,也不应声,就去派出所举报这里有人聚众。”
话音落下,树下的李师傅立马回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门里的人也全都瞬间停下了训练。
良馨道:“我是特地过来看望樊师傅,结果却听我们厂的干部说,在这等了很多次,都没能见到樊师傅,我怀疑樊师傅的生命安全出现了问题。”
“你胡扯!”
李师傅没见过这么出招的来客,“你怀疑我们把师父杀了不成?”
良馨认真道:“那可说不准。”
李师傅瞪大眼睛道:“你可真行!明明师父是不愿意见你们!”
“我第一次来,你怎么知道你师父不愿意见我?”良馨道:“究竟是樊师傅不愿意见我,还是你不想让他见我?”
李师傅噎住了,“行,你等着,我现在就进去!”
良馨笑着补充了一句,“一天见不着,我就一天举报一次。”
李师傅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坑,明显踉跄了一下,走到墙根翻了进去。
冯海艳紧张又高兴,“还是良厂长有办法,我们来的次数太多,这位李师傅守在门口,无论我们怎么说,都不让我们进去,也不愿意帮我们通传一声!”
良馨道:“软的没用,只能来硬的了。”
冯海艳刚想说,不知道能不能行,木门就被打开了,“开了!厂长,开门了!”
良馨将嘟嘟从小车里抱出来,踏进了门,笑着道:“看来是我多想了,樊师傅并没有出现生命安全问题。”
院子里的人:“”
正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位步履沉稳,脊柱如弓,瞳孔黑多白少的老师傅。
良馨问:“樊师傅?”
樊鸿义双手抱拳,客气道:“樊鸿义,这边请进。”
冯海艳一愣,想到樊师傅出场会对她们很不客气,完全没想到樊师傅反而会对她们很客气。
到底得良厂长出马!
良馨其实也没想到对方出来,会直接就把她们请进去了,跟着樊师傅的步伐,走进正房。
房内靠墙只放了一张单人床,简易餐桌和橱柜箱子,这明显是生活区。
其余地方都改成了练功区,梁上吊着沙袋和麻绳吊环,地上有站桩位,墙边还摆放着兵器架,白蜡杆、单刀和剑,墙上挂着的不是武术流派供奉的老祖画像,而是避免封建迷信,挂着的国家体委颁发的锦旗。
樊师傅倒了几杯茶。
良馨看到对方的态度,也及时道:“刚才为了见到樊师傅,多有得罪,没想到樊师傅不但不计较,反倒以礼相待,真是让我惭愧。”
樊师傅并没有说话,只是让出了主位,请良馨坐下。
冯海艳震惊地嘴都不自觉张开了。
良馨也愣了一下。
让中堂,通常只给祖师爷。
樊师傅道:“良厂长状元之才,不为名利地位,却选择去扛起千斤重担,今天你就是在少林,也担得起韦陀杵,我这小小武馆中堂,又算得了什么。”
冯海艳惊喜又高兴,良馨倒觉得今天不易说服了。
第128章 第128章正式开始了。
“樊师傅客气,长辈在这,晚辈怎么能上座。”
良馨坐到了一旁椅子上,直入话题,“我今天来,真的就是来看望樊师傅,听说樊师傅最近在练习二指禅,不知道有没有参悟出其中门道了?”
这下轮到樊师傅明显怔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始终无法保持身体平衡。”
良馨将牛奶、鸡蛋、牛肉和蔬菜水果放到了桌子上,赶在樊师傅开口之前道:“樊师傅,你把这些食物,每天按照三顿吃了,再试试看。”
樊师傅眉头皱起,“良厂长,我敬佩你的为人和功德,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让徒弟转告给你们,不论是参加表演赛还是当评委,我们都没有兴趣。”
“我听刚才樊师傅提到少林,语气里颇为敬重。”
良馨道:“樊师傅代师广为收徒,将师门发扬光大,不知道,樊师傅对于《少林寺》这部电影火遍大江南北,掀起前所未有的武术热潮怎么看?”
樊鸿义道:“这部电影,照亮了武术的出路,也隐藏着弊端,是一把双刃剑。”
“这就是樊师傅禁止徒弟参加民间表演,自己也不出山的原因吧。”
良馨道:“听说樊师傅现在还在接散活,做包装工和运输工赚钱保障生活?”
樊鸿义脸上并无一点尴尬,“包装工和运输工,挣钱的同时也能够得到训练。”
良馨从包里拿出一组照片放到桌子上,“樊师傅,您应该听说过我们良心方便面?”
“听过。”
“这组照片是良心方便面上市前和上市后的区别,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樊鸿义看了过去,首先印入眼前的是一张破房泥路、杂草丛生的旧厂房,妇女孩子们铺着旧席睡在地上,看上去环境恶劣,条件极其艰苦。
冯海艳机敏地过来,将厂区发展的照片排开摊子桌子上。
樊鸿义看到了一座崭新的五层宿舍楼拔地而起,每户住房面积达到三十多平方米以上,泥路铺上了水泥,杂草丛生的厂区修建了花园,仅仅一两年时间,环境已经天翻地覆。
良馨开口道:“樊师傅今天会以礼相待,想必对我们家属工厂的发展也是略知一二。”
樊鸿义点头,“从良心面包坊的飞机面包,就听说了,良厂长是一位奇才。”
“奇才谈不上。”
良馨道:“我们是抢先抓住了国家政策带来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再从根本上改变过往单一的供销结构,为了产品主动宣传,尽可能让人民同志们看到我们的产品,取代只在墙角结网,静等飞虫上门的蜘蛛丝的传统经营方式,最终让我们的厂区发生彻头彻尾的改变,也彻底改善了职工们的生活条件。”
樊鸿义听得很认真。
良馨继续道:“将先治坡,后治窝的旧观念转变之后,哪怕我们厂在荒郊野岭,地方上和大学校园,也都抢着愿意分配到我们厂里来上班,我毕业那一年,除了我,厂里只有两名大专生,今年马上就要多了五名大专生和两名大学生了,除此之外,因为从建厂开始就和地方双拥办配合,帮助职工们学习,目前我们厂已经多了六名中专生,照此发展下去,大专生和大学生,我个人觉得,一定有可能出现,樊师傅,您说,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什么?”
樊鸿义听完,沉默了很久,才道:“良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武术和做生意不同,我也去看过武术表演,大部分都流于形式,没有体现出武术精髓。”
“表演赛,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追求视觉效果,夸大招式,背离武术本质,这种表演方式可能会和老师傅们认为的武德相悖。”
良馨道:“但现在是和平时期,樊师傅身上又有将师门发扬光大的意向和责任,仅靠当包装工和运输工来作为生活的主要收入来源,这部分收入来源又只能勉强支撑生活开销,在改革开放市场越来越繁荣的情况
下,樊师傅认为依靠现在的方式,闭门修炼,又能坚持多久?”
樊鸿义不说话。
良馨明白对方虽倔,但不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事实的人,以前大家都穷,没什么,现在个体户开放,包干到户基本上也推行到了全国农村,贫富差距已经在慢慢拉开。
“樊师傅,我是认为,想要将一件事做大做强,一定要会借势,《少林寺》这部电影和接下来陆续要上市的武术电影,以及各大杂志连载的武侠小说,掀起了全国前所未有的武术热潮,连我们做方便面的都要来借武术的热潮宣传造势,从而找到您这里来,我懂您拒绝的原因,但我个人认为即使您乘上了这阵东风,这与您的武德并不相悖,合理的商业化,就是独属于新时代发扬光大的方式,否则,《少林寺》为什么同意拍这部电影?”
樊鸿义抬起黑多白少的瞳仁,看着良馨。
“人一生的机会其实不多,错过时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机会。”
良馨道:“此时的武术热潮,能持续几年还不清楚,国家百业待兴,电影和电视剧也是处于复苏与创新的阶段,我们良心方便面抢先在市场和电视台打出了名气,这场民间武术表演赛必然会受到老百姓和各地电视台的关注,作为重要评委的樊师傅,让全国老百姓熟知,也是必然的事。”
“良厂长的意思,是让我们也往电影方面发展?”
樊鸿义终于说话了,“电影也不是谁都去拍的。”
“说的没错,所以我说我们良心方便面的全国巡回武术表演赛,是您的东风。”
良馨道:“电视电影是武术文化的高效传播载体,能快速提升一个人的知名度,同时也就能带动一个门派的知名度,当影响力扩大之后,自然就更容易吸引徒弟,除了这些,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训练,我认为在表演赛上和可能通过表演赛得到的跨界机会,得到的经济收益和武术文化输出,都会比做包装工和运输工划算得多。”
樊鸿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牛奶、鸡蛋和牛肉。
“练武之人本来就需要营养,营养跟不上,应该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良馨笑着道:“当然,我是个外行人,这些只是我看着军营里战士们训练的个人感触,我们厂里的干部打扰了樊师傅和各位小师傅这么多天,这些食物就是作为歉礼送过来的,樊师傅不用客气,可以先尝试一下,我们的表演赛开幕式还有一个多星期,您再给我们答案也来得及,今天就不多叨扰了。”
樊鸿义站起身,“良厂长,请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出了大杂院,嘟嘟才抱着良馨的脖子,喊了一声“妈妈”。
良馨蹭了蹭女儿红扑扑的小肉脸,“嘟嘟饿了?”
“不饿。”嘟嘟摇摇小脑袋,“我想说话。”
良馨笑出了声,“辛苦我们宝宝了,这么久都没出声打扰妈妈,真是一个聪明宝宝。”
嘟嘟被夸高兴了,“聪明宝宝!”
“对,嘟嘟是聪明宝宝。”
“可不就是聪明。”季大姐也道:“平时在家,嘟嘟嘴巴都不停的学大人说话,刚才你们说了那么久的话,嘟嘟愣是忍着一声不吭!”
良馨抱着嘟嘟走出胡同口,“妈妈要奖励嘟嘟,回去给嘟嘟做好吃的。”
嘟嘟指着小车,“车车。”
“嘟嘟这是知道妈妈累呢。”
季大姐看嘟嘟什么行为,都往好的方向说,接过嘟嘟放进了小车里,“这小车还真是省心。”
“就是上车麻烦了点。”
良馨推着小车往公交站台走,“回去用面包坊的厨房帮嘟嘟做点吃的,我们再找家饭馆去吃北京特色菜,听说不但很多老字号都开张了,还有很多个体户饭馆都开起来了。”
“对,现在北京的私人饭馆比国营饭店还要多。”
冯海艳笑着道:“不过,我们过来都是恨不得不浪费一分钟时间,事情没办完,吃饭也尝不出什么味道,至于哪家好吃,还得回去问一问韩主任她们。”
“问完了大家一起聚个餐,我请客,挑最好吃的吃。”
良馨回到面包坊,因为中午已经认真交代过,不要再花钱帮他们准备饭菜,韩彩霞等人虽然听劝了,没有去烧饭,但知道良馨会帮嘟嘟做饭,还是提前买好了一些蔬菜和肉。
良馨想了想,当下没有说话,准备走的时候再往面包坊放钱。
先帮嘟嘟做了肉沫冬瓜和茄汁豆腐,捏了几颗小饭团。
嘟嘟自己围着小围兜吃饭时,面包坊的电话又响了。
“看我,都忘了!”
韩彩霞急忙道:“陆副师长打了两通电话过来了!”
良馨:“”
“没事。”
不但韩彩霞忘了,她也忘了打电话给陆冲锋报平安!
电话接通果然是陆冲锋。
季大姐看着嘟嘟吃饭,良馨走到面包坊里刚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就传来明显的松气声,陆冲锋道:“你到了,怎么这么久了都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报声平安!”
良馨轻笑一声,“我还没跟上时代,以前出门哪有电话可以随时随地报平安这么方便,习惯写信了。”
陆冲锋立马道:“你给我写信了?”
良馨:“对,一到招待所就给你写信了,现在想起来有这么方便的电话,可以省张邮票了。”
“一张邮票才8分钱,我刚发了工资,你快把信寄回来!”陆冲锋说完又补了一句,“有多少寄多少,回来全部报销!”
良馨背对着客人低笑出声,提醒道:“注意影响。”
陆冲锋似乎这才想起,这通长途电话等了一个小时转接才通上电话,话筒里瞬间没声音了。
良馨嘴角扬得很高,对后院道:“嘟嘟,要不要和爸爸讲话?”
“要!”
嘟嘟小围兜上面还沾着米饭,小跑过来,先对妈妈张开手,被妈妈抱起来之后,握住话筒:“爸爸,我想你了。”
良馨耳朵贴近话筒,隐约听到话筒里传来陆冲锋激动的声音。
嘟嘟乖乖“嗯”了几声,又开始学后半截的话,良馨将话筒接了过来,“我这边暂时一切顺利,嘟嘟适应得也很好,你在家好好吃饭,我们空了先去逛一逛著名景点,等你要是有空了,再一起去动物园。”
陆冲锋的声音和刚接起来电话稍微不同了,“知道了。”
良馨忍笑,“店里客人来来往往,先不说了?”
陆冲锋:“记得寄信。”
良馨答应了,挂上电话,又看了话筒几秒,抱着嘟嘟继续回去吃饭。
晚上,等面包坊关门后,因为韩彩霞说私人饭馆因为计划分配的原因,很多肉没有国营饭店齐全,因此菜品很少,良馨还是请大家一起去吃了韩彩霞推荐的国营饭店。
烤鸭、京酱肉丝、炸烹虾、糟溜鱼片、干炸丸子
良馨特地点了炸酱面,浓油赤酱,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丁被煸得焦香,黄瓜丝、萝卜丝、豆芽、青豆搅拌均匀后,连菜码夹起一大块面条放进嘴里,酱香浓郁,面条筋道,在家里还真是吃不到这口正宗的味道。
嘟嘟看妈妈吃得香,眼睛滴溜溜跟着筷子转,一看妈妈将面条塞进嘴巴里,小嘴就“咂吧”两下,咽着口水,“嘟嘟不能吃。”
良馨看着女儿一脸馋样,笑着道,“对,太咸了,嘟嘟不能吃。”
良馨问起了当地妇联联系的老中青妇女同志们的事,练习得怎么样了。
“八段锦招式简单,妇联帮忙联系的各个单位的女职工,街道积极分子和文体骨干,都是肢体灵活的同志。”
冯海艳道:“你录好的口诀,我把磁带都给八段锦小组组长了,组长还经常组织大家一起排练过,已经完全没问题了,这两天你再跟他们一起排练排练,对了,良厂长,我一直在想,需不需要想办法弄一些布料过来,制成印有我们良心方便面广告的衣服,就像是之
前给各个销售站的绿大褂一样,现在很多人都模仿我们,我们要是在表演赛上穿,是不是会有更好的效果?”
“虽然我们是武术表演赛,不是官方正式赛,但还是要尊重传统文化,不要引起参赛人员和热爱武术的观众们的排斥反感,一定要让行内人和行外人都能感觉到我们对武术的尊重。”
良馨道:“大家就按照开始要求的白衬衫黑裤子,这些衣服应该每个人都会有,我还是穿白色功夫衫。”
“我也是和良厂长一个想法。”市场销售部的干部道:“过犹不及,再说,这个特色环节表演,有良厂长在,本来就是我们最大的宣传。”
“可不是,良馨就是良心呀!哪还用得着穿印着广告的衣服!”
冯海艳忙道:“看我,最近脑子里全在琢磨怎么打广告,扩大宣传,一见到良厂长,就把最重要的点给忘了。”
良馨夹了一块炸丸子放到冯海艳碗里,“我在江口就看到报纸和央视登的插播广告了,各个销售点的方便面,销量已经再次出现明显增长幅度,到了北京,公交车的车厢内,把手上,电影院、工人文化宫和厂矿俱乐部,都已经做好了良心全国巡回武术表演赛开幕式的宣传通告,你做得很好,奋战了好几个月,辛苦了,多吃肉。”
冯海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夹起炸肉丸吃掉,“谢谢良厂长。”
销售市场部的干部又问:“良厂长,樊师傅会来吗?”
“樊师傅那边的师傅,很多必备武术器械,都在用砖石、水缸、大树替代,生活应该是很拮据,可能会来,但这么拮据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拒绝你们这么多遍,换一个角度看,也能说明对方意志很强,也有可能不会来。”
良馨道:“再等三天吧,如果樊师傅那边没有回应,就按照原来的计划开始。”
剩下三天时间里,良馨带着嘟嘟和季大姐,一起去看了长城。
趁着季大姐去上厕所的时候,良馨跟嘟嘟说了当时爸爸去国外给她买礼物,最后又把礼物卖掉的钱捐给了长城修复的事情。
嘟嘟能听得懂了,但不知道能不能记得。
良馨帮嘟嘟和季大姐拍了照片,季大姐也帮她和嘟嘟拍照,没爬多久,三人都累了,花一毛钱买了糖精冰疙瘩,休息好了,没再继续往上爬,当下无人监管,也没有指示路线,可以随意原路返回。
没爬多久,也累够呛。
晚上,陆冲锋的电话又打到了招待所。
听到良馨去了长城,陆冲锋不乐意了。
良馨又说,天安门等着全家一起去拍合照,陆冲锋当下就被哄好了。
良馨缓过来后,带上嘟嘟去和八段锦小组的妇女同志们去排练。
排练中间,冯海艳高兴冲过来道:“樊师傅愿意来了!”
良馨也舒出了一口气,等待表演赛开始。
开幕式前一晚,陆冲锋不知道等了多久的电话,晚饭时间,接通在面包坊。
“总部来人了,我去不成了。”
良馨笑着道:“我猜到你来不了,技术大楼你忙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开始建了,正是忙的时候,北京什么时候都能来,下次我们再带嘟嘟过来玩。”
陆冲锋叹了一口气,“我看不到你的比赛了。”
“报纸上会登,电视新闻说不定也会出现,再说在家不是天天早晨都在看。”良馨道:“就你看的最早最多。”
陆冲锋的声音顿时轻快了起来,“说的也是,我是第一个看到你练习的人!”
良馨看他又要变成“在家的陆冲锋”了,再次发出提醒,一本正经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良心全国巡回武术表演比赛开幕式,筹备了半年时间,终于在天气从炎热微微转凉的九月中旬的周末,正式开始了。
原本想选在天坛公园做为表演场地,但为了给连买十包方便面才得到门票的观众们最佳体验感和优越感,最终还是通过协调,选在了工人体育馆举办武术比赛表演大会。
良馨特地给李健康和航空食品一厂送了门票,邀请他们过来看表演。
杨桃也从她这里拿去了一部分票,送给电影制片厂和电视台的同事好友们。
电影制片厂正在筹备两部武侠题材的电影。
良馨也是希望,参加表演比赛的人能够借此机会,得到跨界发展的机会。
北京小组的干部职工们,各司其职,检票、引领代表队入场、检查器械、招待来宾除了干好开幕式当天的本职工作,几乎每个人都紧张关注着体育馆内的座位,时刻想要知道来了多少人,深怕第一次挑起这么重的担子,却没达到应有的效果。
毕竟,观众才是这场比赛表演大会的重点和目的。
人来得越多,说明良心方便面这段时间卖的越好,一个人的背后就是十包方便面!
良馨一点都不着急,看着厂里的干部职工忙来忙去,抱着嘟嘟和坐在一起候场表演的妇女同志们聊闲天。
冯海艳手里拿着对讲机,突然差点撞到了一位正在热身的摔跤手身上,良馨连忙扶住了她。
“不要紧张,看路。”
冯海艳松了一口气,对良馨一笑,继续投入工作之中。
良厂长真的放手让她们去做以后,哪怕到了大会现场,真的也是什么都不参与,全程交给他们去做,这份百分之百的信赖和百分之百的尊重,让大家都铆足了劲想把这件事做好,绝不能辜负良厂长!
冯海艳请来了杨桃作为导演控场,杨桃也拿着对讲机走了过来,“良姨,从你身上我又学到了东西。”
良馨坐了回去,“什么东西?”
“善于用人,人尽其才。”杨桃朝着良馨竖起大拇指,“佩服!仪仗队要入场了,电影明星和武术运动员都会在正赛开始之前先表演一次,你们的特色表演在中间,还要等好一会,要不要先带着嘟嘟去那边看?”
良馨顺着杨桃指着的音控台延伸区域的窗口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抱起嘟嘟走了过去,“让嘟嘟开一开眼界。”
从这边高处窗口的俯视角度,可以将整体舞台尽收眼底。
场内观众席已经密密麻麻全都坐满了人,每个人手上明显都还拿着印有良心方便面广告的纸扇和呐喊助威的小红旗。
良馨看着座无虚席的观众,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开幕式正式开始,八名红旗手绕场一周,高喊主席语录:“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国家体委领导用铁皮话筒致辞,提到了良心方便面和振兴中华武术相关的话。
著名武术电影明星和武术运动员,相继亮相和观众打招呼。
武术电影明星们先带着200名青少年集体演练太极拳,作为开场表演。
表演结束后,掌声和欢呼声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震耳欲聋。
嘟嘟突然对着窗户下面喊道:“我在这里!”
良馨笑出了声,对嘟嘟“嘘”了一声。
开场表演后,请来的武术电影明星和武术运动员分别又表演自己的看家本领,将现场气氛推到了高潮。
武术运动员有两名是摔跤运动员,上半身仅穿着红蓝背心连裨衩,露出发光油亮的腱子肉,当表演开始后,两名运动员在场地中央角力,两臂腱子肉暴起虬结,胸膛厚实地仿佛像是两只公牛在较劲,汗珠随着每一次发力而飞溅,将整个场馆都带动得热了起来。
良馨聚精会神,看得面红耳赤,不想错过赢家最终胜出的那一瞬间。
正当良馨提心在口,紧张到了极点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阴森森地声音:“好看吗?”
第129章 第129章不过,跟你还是没得比……
良馨吓得肩膀一哆嗦,正想转头,场内裁判的哨声突然划破半空,蓝色运动员被红色运动员一个夹颈背摔重重摔在垫子上,红色运动员高举双臂,体育馆内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良馨也情不自禁跟着鼓掌!
鼓着鼓着突然觉得有点冷,良馨又想起来前几秒的事,连忙转头,对上一张俊帅的臭脸。
“神出鬼没!”
良馨举起嘟嘟递给他,“不是说来不了了?”
嘟嘟抱住陆冲锋的脖颈,亲热亲着爸爸的脸,“爸爸!”
陆冲锋“哎”了一声,抱紧女儿,面对良馨时候,脸色又变得很臭,“知道我来不了,就看得这么入迷?”
“全场观众谁不入迷,运动员表演得多精彩。”
良馨拍了拍陆冲锋袖子上不存在的灰,“不过,跟你还是没得比。”
陆冲锋紧绷的嘴角一松,“这话怎么说,我又没有参加过武术表演。”
“你天天在训练场上训练,我又不瞎。”
良馨道:“跟你一比,他们这就是花架子,你是没看过我看你训练时候的样子,更入迷!可惜训练场不能随随便便去观看。”
陆冲锋左边腮帮被舌尖顶得鼓了起来,抑制住想笑的冲动后,微扬下巴,“这有什么不能观看的,下次你想来看,告诉我一声,我提前给你搬张椅子,让你坐着看!”
良馨忍笑,“你前天打电话是不是已经确定要来了?”
“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反倒被你给了一个惊喜。”
陆冲锋看着满场的观众,“良厂长真是天才!”
“这场活动,我只是起了个头,提了一个建议。”良馨道:“策划方案和组织推进都是由销售市场部的北京小组独立完成。”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陆冲锋也拍了拍良馨的肩膀,“良馨同志,勿要妄自菲薄。”
“几天不见,又开始互相吹捧了。”
良馨笑着道:“你等下在这里看,还是去场内的看台观看?”
“就在这吧。”
陆冲锋抱着想趴到窗户上看表演的嘟嘟转身,“这里不吵,看得还很清楚。”
杨桃走过来叫了一声,“良姨,准备上场了。”
良馨去把旁边的椅子拉了过来,“吃饭了没有?一下火车就赶过来了?”
“在火车上吃了。”
陆冲锋任由女儿看着窗户,他则看着良馨,“我在这里等你。”
良馨被他的眼神看得脸颊微热,“我就下去十来分钟,马上就能上来。”
正赛开始后的散打、摔跤、传统武术的拳法、器械、激烈的对抗场面,肌肉的震颤和动作的爆发,都给观众们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听觉刺激。
正当观众们仿佛跟着场上的运动员一起感受到心理压迫和濒临极限的窒息感时,场内灯光忽然变得明亮,主持报幕员上场微笑介绍道:
“下面这场特色表演,是由本场武术表演比赛大会的主办厂家,良心方便面厂的厂长,我们熟悉的救水英雄,良馨同志和北京市各个单位的妇女同志们为大家带来的中国传统健身气功八段锦。”
场内的观众们安静了一下,忽然掌声雷动。
原本累的瘫坐在椅子上的观众们纷纷坐直了身体,探头想第一时间看到良馨的真人长什么样。
当良馨和五十位妇女同志们鱼贯进场时,场内的掌声比先前专业运动员表演到精彩时刻也不遑多让!
良馨往楼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嘟嘟被爸爸抱在怀里,高高举着小手拍掌。
良馨和妇女同志们按照排练时的站位,排成方阵。
从观众的角度看过去,白色方阵就像是笔直的线一样整齐划一,轻盈又整洁,看得舒心的同时,又充满了疑惑。
疑惑于方阵中不但有像领头的良馨同志一样年轻的人,还有身材发福的中年人、头发花白的中老年人,一个个看上去根本就和练武人的外形姿态沾不上一点边,结果却要表演武术?
表演什么武术?
场馆里响起了空灵意境的音乐声,紧接着响起一道清丽端正的女声,念着口令:
“健身气功八段锦,预备式。”
“左脚开步,与肩同宽,屈膝下蹲,掌抱腹前。”
“中正安舒,呼吸自然,心神宁静,意守丹田。”
看着场内的方阵青中老年妇女,跟着音乐的口令,伸出手臂,屈膝下蹲,很多观众恍然大悟,念念有词说是太极。
下一秒,口令响起“两手托天理三焦,上托。”
与此同时,还有更清晰的仿佛是旁外音提醒,吸气。
看着妇女们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伸直,刚说完太极的人懵了。
他们热爱武术,长拳内家拳,刀枪剑棍九节鞭,就连稀有拳种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场上这群不起眼的妇女们表演的东西,他们愣是猜不出来。
于是左右互相探讨,回想刚才主持人提起的八段锦是什么。
有人说到少林《易筋经》,有人说到武当,又有说到中华气功,还有人坚定属于太极拳衍生出来的功法。
整个场馆讨论度极高。
讨论的基本上都是男同志,女同志们都在认认真真看着八段锦表演。
因为场内不同年龄的女性都能做得一样标准,她们认为自己也应该能很容易学会!
良馨选择组成这样的方阵,主要想传达的也是这个意思,方便易学,随时都可以开始练习。
当表演完“攒拳怒目增气力”和“背后七颠百病消”。
良馨录制的音乐口令出现收式时,妇女们两掌刚合于腹前,观众们像是怕她们直接退场了,站起来喊道:
“良馨同志,这是什么!”
良馨全身放松,呼吸调整均匀,气沉丹田之后,笑着接过报幕员送过来的铁皮话筒道:
“这是起源于我们中国,拥有千年历史的古老健身气功八段锦,在去年《关于气功科学研究工作的意见》中将八段锦列为优秀民族传统体育项目,我们刚才表演的是国家简化版本的八段锦,每一道口诀的招式,都融合了中医的气一元论、阴阳五行和经络学说,具有独特温和的养生功效,关键不用器械,不占场地,不管是在工厂车间,还是农村地头,农民、女工、教师、司机都可以随时随地练习,而且越是身体虚弱的人,比如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越适合练习,练习一段时间后,就能感觉到气血变得充盈,心肺、肩颈、腰椎疲劳僵硬等很多老毛病也都被改善了,今天后面还有比赛和其他表演,我不能耽搁太多时间,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来信到厂里,我再向大家详细解释。”
观众席的女同志们率先鼓起了掌!
虽然武术运动员中也有不少女运动员,但是耍枪弄棒的不是一天功夫能练出来的,住在城市里,房间拥挤,也没地方可以练习。
倒是刚才良馨同志和妇女同志们表演的这段八段锦,看起来招式简单舒缓,时间也不长,还有那么多好的功效,顿时让她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终于来了一项她们可以跟着学习的武术了!
良馨的特色表演完毕后,成功勾起了女同志们的兴趣后,紧接着女武术运动员就排队上场表演,将场馆的气氛再次推向了高潮。
嘟嘟见到表演完的良馨,立马伸手要抱抱。
良馨刚把女儿抱过来,陆冲锋就轻轻鼓起了掌,笑着道:“我的眼睛都快刮破了。”
良馨疑惑,“什么意思?”
陆冲锋:“刮目相看!”
良馨:“”
良馨笑出了声,“你又不是第一次看。”
“你上场了,还是和这么多人一起上场表演,跟在家里不一样。”
陆冲锋笑着道:“很吸引人,我在上面,看到观众们的视线都牢牢被你们抓住了,隔得远听不见具体声音,但大家看着都很新奇,你勾起了大家的兴趣,比赛结束后,想必讨论度也不会低,你这招牌广告算是打出理想效果了。”
良馨听了也很高兴,“但愿如此,具体怎么样,还得等表演大赛结束后,过几天才清楚。”
季大姐搬了椅子过来,让良馨坐着休息。
“再等一会。”良馨对陆冲锋道:“冯组长安排了我给冠军们颁奖。”
摔跤、散打、不同拳种、不同器械和年龄分组,每个组别都会有各自的冠军,要等到正赛结束之后,再一起颁奖。
“不着急。”
陆冲锋站在良馨身边,“表演这么精彩,都能让你看入迷,我正好也可以学一学。”
良馨:“”
为什么又突然拐回来了?
“醋坛子。”
激烈热闹的不同组别的表演结束,评委们打完分,一组组冠军诞生后,良馨和国家体委领导将珍贵的荣誉证书和武器器械颁发到冠军们手上,拍照留念。
主持报幕员致辞感谢国家体委和良心方便面,同时邀请下一站上海武术表演比赛大会的小组组长许欣上台。
北京小组组长冯海艳将良心方便面赛事旗帜交到了许欣手上。
主持报幕员热情大声地向观众们道:“让我们敬请期待良心方便面全国巡回武术表演比赛大会的下一站,上海!”
参赛人员、表演人员、评委和裁判集体致谢观众后。
良馨又抱着嘟嘟去和未来将名留历史的专业运动员,以及将会成为武术巨星的武术电影明星拍照。
陆冲锋拍的胶卷都快用完了,看着笑得眼都弯成了月牙,还没拍够的母女俩,耐心将合照拍完,等一回到招待所,一关上门。
“我就说得跟着你一起来北京!”
良馨刚把嘟嘟放到床上,诧异回头,“怎么了?”
陆冲锋不满道:“才分开几天,你眼里就没有我了!”
良馨笑了一声,“怎么没有,我上场比赛的时候,当着全场观众的面,都还抬头去看你了,你没发现?”
陆冲锋走了过来,“就一眼,不算!”
“这还不算,什么叫算。”良馨道:“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只看你一个人,多浪漫的事。”
陆冲锋:“那就算一个。”
良馨看着他的脸色,忍笑,“不是跟你说了,就是猴子表演,我也会看得聚精会神,你怎么还过不去。”
“这个已经过去了。”
“是吗?”
“是!”
良馨将奶瓶递给他,“你先去帮嘟嘟冲牛奶,让我想一想。”
陆冲锋接过奶瓶,状似不经意问,“想什么?”
“想你又哪里不满了。”
“我什么时候不满了,再说我怎么可能对你不满。”
陆冲锋一边舀着奶粉,一边看着良馨端着搪瓷盘要走出门,“想好了吗?”
良馨将毛巾放到搪瓷盆里,“我得出去打水回来,帮嘟嘟洗个手,洗个脸,我自己再洗个手,洗个脸,才能头脑清醒,仔细想一想。”
陆冲锋:“”
良馨刚端着凉水回来,就看到陆冲锋把行李又收拾好了,“干什么?要离家出走?”
“什么离家出走,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陆冲锋道:“师里已经在原来住过的招待所帮我安排好了房间,那边房间有卫生间,不用跑出去,去那边住。”
“大姐怎么办?”
“我过来了,大姐怎么都得去一个人住一间房,我们走了,她也不用收拾了,就住在这边。”
“等下还有庆功宴。”
“距离不远,去了再直接去饭店。”
良馨想了想,既然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房间,倒不如过去住,省得再让陆冲锋拿证件开一间房,还要另外付钱。
等嘟嘟喝完了牛奶,大姐也上厕所回来了,良馨跟着陆冲锋离开去了新的军区招待所。
等一到地方,再一进房间。
良馨耳朵热了,“陆副师长已经不是陆团长了,副师职干部标准不是应该比团职标准要高?”
陆冲锋一本正经道:“我不讲究这些,住哪都一样。”
良馨斜了他一眼,没骂他。
陆冲锋拧开卫生间的门,继续一本正经道:“刚才还没来得及洗手洗脸,一路过来肯定又沾了灰,进去洗吧。”
良馨:“不要脸。”
陆冲锋发出了笑声,将跑过来的嘟嘟抱了起来,“闺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嘟嘟好奇看着窗户外面的军车,“车车。”
良馨走过去往陆冲锋腰间拧了一下。
陆冲锋的笑声更大了,笑完立马收住道:“带着闺女重回旧地,我有点高兴而已。”
良馨也放开了手,走进卫生间洗手,“没有怨气了?”
“怎么没有。”
陆冲锋道:“胶卷都用完了,一张照片都没跟我拍!”
良馨掀起了嘴角,“你又不表演,跟你拍什么。”
“我没表演,你不是表演了。”
陆冲锋拍了一下嘟嘟的小屁股,“结果你们娘俩一个都没想起来,跟我合照一张!”
良馨笑出了声,“我说你气什么呢,原来是气这个,照相机你一直拿着,你怎么不说?”
“看你难得这么高兴,我怎么好打断。”
陆冲锋道:“当然先仅着你高兴了。”
良馨擦干手,去拉开行李袋拉链,摸出一盒胶卷,“我衣服还没换,拍吧,想拍几张拍几张。”
陆冲锋把嘟嘟放下,接过胶卷,“一张就够了,正好这个房间也有特殊意义,再过几年,说不定要重新装修了,难得有机会过来,我们快拍一张全家福。”
他这么一说,良馨也觉得挺有意义。
先帮嘟嘟整理好小揪揪和彩色鸭嘴夹,自己也理了理碎发,再拿湿毛巾帮陆冲锋的脸也擦了一遍。
良馨抱着嘟嘟,陆冲锋抱着良馨,举起相机,拍下一张三人照全家福。
“怎么又有点别扭,都被你洗脑了。”
良馨摸着滚烫的耳朵,“谁家会拍这种全家福。”
陆冲锋终于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良馨的脸,“反正今天你有表演,又穿着练功服,问起来也没人知道这张照片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良馨抱着犯困的嘟嘟坐在沙发椅上,“这张照片回去只能放二楼房间,不要放到下面相框里。”
她可不想别人问一次,脸红一次。
“我来哄睡。”
陆冲锋抱起嘟嘟,走了几圈,成功把女儿哄睡着,轻轻放到了另一张床上。
良馨看着陆冲锋把嘟嘟的被子盖好,刚松了一口气,就被陆冲锋拦腰抱起,压到在左边床上。
陆冲锋咬住良馨的唇,没让她的惊呼声喊出来,“为什么不能放到下面相框里?”
良馨:“”
陆冲锋单手解着良馨的练功服盘扣,“给你看看,你老公的身材比他们都强!”
良馨:“”
“那你不脱你的衣服,脱我的干什么?”
“我想你了。”
良馨:“”
两人抱着亲热了一会。
良馨推了推他解开了军装扣子和白衬衫扣子,但却没脱掉的胸膛,“等下还有庆功宴。”
“几点?”
“马上。”
陆冲锋埋在良馨颈间闻了闻熟悉的香味,将良馨抱坐起来,“嘟嘟怎么办,一起带过去?”
良馨任由他扣着扣子,“今天中午没睡,估计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抱过去吧。”
庆功宴提前订在了高档饭店,北京民族饭店,设施较新,适合大型会议和宴会。
邀请了支持帮助协调这场表演赛的国家体委、武术协会、北京体委、文艺界与媒体人士、北京体校、武术名家评委、表演嘉宾、各组别冠军和愿意来的参赛人员。
民族饭店的淮扬菜较为有名,每桌都安排了四凉八热经典宴席和酒水。
主要招待人员还是北京小组,良馨为辅。
但良馨一到,即便她想辅助,也抵不过大家的主动热情。
良馨找了借口,谎称自己还在哺乳期。
有领导干部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陆冲锋,到底没人敢说出让陆副师长帮忙代酒的话。
知道外面已经开始了吃喝之风,但除了应有的宴席标准,良馨并没有另外再准备酒水,也早就说过,厂里任何一位女同志遇到了需要陪酒之类的暗示和要求,都要明确拒绝,不用担心任何后果。
好在今天来的组织,都很正派,即使白酒下肚,也没有出现市场上开始出现的现象。
更没人绑架良馨和女干部
们必须得喝酒。
樊鸿义带着徒弟们,端着酒杯找到良馨。
良馨端起茶杯站了起来,“樊师傅,今天辛苦了,您一出场,我在后台听到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表示今天的比赛一定足够专业和公正。”
樊师傅脸上出现了笑容,“没来得及告诉良厂长,吃了那些牛奶、鸡蛋和牛肉,我练习二指禅,倒立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比之前有劲了,的确如你所说,是营养不良。”
良馨道:“对樊师傅有用就好,接下来的巡回表演赛,还要劳烦樊师傅带着各地小组一起办好,有您在,我们就放心了。”
樊师傅笑着点了点头,还没说话,杨桃带着一个人走过来道:“樊师傅,这是我们制片厂的李宇导演,他想和刚才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师傅谈一下。”
良馨笑了,客气示意樊师傅赶紧带着徒弟过去,接着冲杨桃眨了眨眼睛。
杨桃也对良馨眨了眨眼睛,带着樊师傅和徒弟们一起走了。
陆冲锋低声问:“什么意思?”
“制片厂,导演,武术学员,除了拍电影,还能是什么意思。”
良馨道:“我去请樊师傅的时候,提到过向电影方向发展的事,后来也跟杨桃打过招呼,不过,首先肯定是樊师傅和徒弟们的功夫实力出众,才会引起导演的注意,要是没有真本事,这些制片厂的导演也不会惯着谁。”
陆冲锋怀里的嘟嘟醒了。
良馨逗着女儿玩了一会,起身去拿干净的小碗和盘子,帮嘟嘟挑了清淡的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水晶虾仁、鸡油菜心。
米饭有点硬,拿了三丁包子,将里面的鸡肉、笋丁和肉丁拨到陆冲锋碗里,再把包子皮掰成小块给嘟嘟吃。
陆冲锋吃了包子馅,“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良馨看着桌子的菜都吃了一半了,“等嘟嘟吃完可以走了,今天有你往这一坐,庆功宴比我想象中要安静。”
陆冲锋转头,“我不来,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也没什么样,毕竟这些坐着的都是武术名家,学武术最重正义。”良馨道:“只是怕极个别人,吃惯了其他酒席,喝了酒会出洋相。”
陆冲锋道:“我还有这作用?”
良馨笑道:“你的作用,超出你的想象。”
陆冲锋没有再说话,看着女儿吃饭。
等回到了招待所,趁良馨洗澡出来之前,陆冲锋威逼利诱好不容易哄睡着了嘟嘟。
陆冲锋帮嘟嘟盖好被子,又用枕头将嘟嘟围好,抬手胡乱解着军装风纪扣和剩余的扣子,在进卫生间之前脱掉了军装,走进去抱住了正在闭着眼睛冲掉洗发膏泡沫的良馨。
良馨又被吓了一跳,“你又神出鬼没干什么?”
第130章 第130章我就是你的毛巾。
“我进来帮你洗!”
陆冲锋将莲蓬头拿了下来,“你看你,水都要冲到耳朵里去了,你捂着脸,我来帮你洗。”
良馨用手指拂去脸上的水,视线稍微恢复清明,莲蓬头的热水又冲了过来,连忙捂住了眼睛,“嘟嘟一个人在外面。”
“闺女已经睡了,我用枕头搭好了护栏,不会掉下来。”
“你进来帮我洗个头,至于连护栏都搭起来?”
陆冲锋:“我一向都这么细心!”
良馨:“”
良馨任由他冲洗完头上的泡沫,感觉额头流下来的水不再那么辣眼睛了,伸手,“毛巾拿给我。”
莲蓬头的水流明显抬高,变得更散,从头顶浇在身体上。
良馨正想说话,陆冲锋又抱住了她,“我就是你的毛巾。”
良馨:“”
良馨闭着眼睛,因源源不断的水流很难睁开,“你跟毛巾哪一点有关系?”
“我跟毛巾一样的点在于”
陆冲锋黏在良馨身上,“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良馨嘴角没忍住掀了起来,“再次来到这个卫生间,陆副师长觉得自己跟上次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是我从人变成了毛巾。”
陆冲锋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良馨的手里,“用用看你的新毛巾。”
良馨拿着他的手蒙住了双眼,挡住了水流,眼睛舒服了,忽然听到身上的人喘息变重。
“你怎么了?”
陆冲锋自己的手蒙住了大半张白皙小脸,仅留挺翘的鼻尖下饱满红润的唇,莫名地,眼前浮现刚结婚时曾经看过的偷看邻家女子洗澡的木版画。
“我才不是偷看!”
良馨听到陆冲锋突然叫了一声,居然瞬间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馨缓了几秒,开口问:“你是谁?”
陆冲锋:“?”
“我是你老公!”
良馨:“你不是,你是隔壁的老陆。”
陆冲锋:“”
陆冲锋被刺激得手臂紧绷,脸也难得热了起来,五指不自觉并拢,不留一丝缝隙蒙住良馨的双眼,身体将良馨贴得更紧,低头去亲她的颈侧。
良馨推他的手臂,推不开,又抓住了他潮湿浓密的头发,“你放开我。”
隔壁老陆亲得更用力了。
另一只手臂也将她箍紧,摁在瓷砖上,不让她胡乱挣扎。
良馨感觉到他滚烫的唇开始移动往下滑,急道:“你再这样我就喊人”
良馨的嘴唇被堵住,烫得像是刚喝完热水的舌尖探进了齿缝,让她无法再说出完整的话。
良馨已经沉浸式进入状态,当被单臂抱起来的瞬间,蒙住双眼的手又拿开了。
陆冲锋的鼻尖压在了良馨的鼻尖上,“我不是隔壁老陆,我就是你老公,你唯一的老公,陆冲锋!”
良馨的指甲掐进了他坚硬的肩膀肌肉里,留下了浅浅的月牙痕迹。
良馨很想问他,装到一半怎么不装了。
但一直没能问出来。
等到重新洗好澡躺到了床上,看着神情满足帮她穿衣服的陆冲锋,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
陆冲锋抬头,“笑什么?”
良馨看着他,“前面被刺激得身体跟着了火一样,怎么到一半又喊停了?”
“我是合法的!”
陆冲锋拿起被子盖在良馨身上,又说了一遍:“合法的!为什么要做偷偷摸摸的事!”
“不偷偷摸摸一下,你能这么激动?”
良馨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胸
口,“都红了。”
陆冲锋连忙去抚了抚。
结果指腹上的枪茧抚得皮肤更红了。
陆冲锋又凑过去吹了。
“其实是突然想到你成隔壁的老婆了,我就一点都不激动了。”
陆冲锋掀开被子上床,“良馨永远是陆冲锋的老婆!”
良馨既想说无趣,又忍不住想笑,“我要真成了隔壁的老婆了,怎么办?”
“不可能!”
“假如。”
“不可能有这种假如!”
“你假如一下会怎么样?”
“我开枪崩了他!”
良馨:“然后你犯法了,蹲监狱了,我成寡妇了?”
陆冲锋单手放在脑后枕着,搂着良馨道:“等我出狱了,我再娶你。”
“开枪杀人,不是死刑,也得是无期徒刑。”
良馨道:“到时候我再找个小陆嘶”
陆冲锋一口咬住良馨的脸,“不准再胡思乱想,也不准再胡说八道了!”
良馨拍掉他的嘴,“谁先引起的?”
“我,是我错了。”
陆冲锋将良馨捞进怀里,“但我及时悬崖勒马,摆正了我们的合法关系。”
“怎么总把合法挂在嘴边。”
“我们本来就是合法的,国家法律承认的合法夫妻,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明媒正娶的合法”
良馨抬手捂住他的嘴,打了个哈欠,“睡吧,你明天还要去制片厂。”
陆冲锋被手动消音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冲锋去食堂端来早饭,顺道取了报纸,带到房间里给良馨看。
“几家日报都报道了良心方便面武术比赛表演大会,采访的观众全都一致好评。”
良馨抱着洗好小脸的嘟嘟走出卫生间,放到写字台的椅子上,“都说什么了?”
“有说这事他们看过最精彩的民间武术表演赛,称赞良心方便面果然很良心。”
陆冲锋道:“我个人觉得,能有这样的评论出现,你们就没有白辛苦。”
良馨也笑了,“说得是。”
“还有观众说,民间武术表演基本上都是在公园里和庙会上,能为了观众办到工人体育馆的也就只有良心方便面这一家。”
陆冲锋端起白粥,用勺子搅拌晾凉,“这场表演赛,除了夸赞的评论多,如我所料,谈论你的特色表演也是铺天盖地,听说昨晚的新闻联播转播八段锦的表演片段了。”
良馨惊讶抬头,“我们都没有看到!”
陆冲锋顿了一下,“新闻联播播放的时候,我们应该是在庆功宴。”
良馨也顿了一下,“我又没说在卫生间,不管在哪里,可惜我们都没能看到。”
陆冲锋道:“全国观众们看到了才是最重要的。”
“倒也是。”
嘟嘟突然用小拳头揉了揉眼睛,“吵。”
良馨手里拿着鸡蛋转头,“嘟嘟没睡醒,嫌爸爸妈妈说话吵你了?”
嘟嘟摇头,小手指着卫生间,“吵。”
良馨僵住了。
陆冲锋手里的勺子也僵在了半空。
房间空气也跟着凝结住。
嘟嘟又用小手捂住耳朵,“车车吵。”
楼下跟着响起汽车的喇叭声。
良馨僵住的身体骤然松懈,一口长气缓缓吐出,下意识看向陆冲锋。
陆冲锋也看了一眼良馨,走到了嘟嘟身旁,背对着窗户,“爸爸帮你挡住,挡住就不吵了。”
嘟嘟满意放下了小手。
良馨不知道是被滚烫的鸡蛋蒸出了汗意,还是其他原因,放下鸡蛋用手帕擦了擦,重新剥了壳,喂到女儿嘴边,“嘟嘟小口咬。”
嘟嘟吃饭的时候就会变得很专注,咬着妈妈手里的鸡蛋,双手去端起了自己的奶瓶,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陆冲锋看着良馨笑了。
良馨瞪了他一眼。
上午陆冲锋和军事学院的干部一起去了电影纸片厂,良馨带着嘟嘟去了面包坊。
北京的武术比赛表演大会虽然结束了,但是小组干部还得多待几天,要和各行各界各个街道推动良馨表演的八段锦,也要将后续的媒体宣传发挥到最大作用。
“其实已经不用我们再多费什么力气了。”
冯海艳道:“良厂长让我们挑选的五十名妇女同志,今早已经有人过来告诉我,回单位就成了香饽饽,领导主动要她们带着大家一起学一起练!”
“我开始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找这么多人过来。”销售部干部笑着道:“还是良厂长眼光长远,有这些表演者深入人群,八段锦很快就能像《少林寺》一样风靡全国!”
“小刘同志,你是真敢说。”
良馨笑着道:“但你敢说,我们可不敢跟着幻想。”
销售市场部的干部全都跟着笑出了声。
“这事虽然还需要我们再推动推动,但还是良厂长有高谋远见,趁着全国武术热潮,选择了一项毫不起眼但却能老少皆宜的八段锦表演。”
冯海艳道:“不但国家体委领导们对你的表演表达了赞许,武术协会和其他门派,我试探了一下态度,竟然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天然互相排斥,反而很认可你在表演结束后说的那段话,甚至有名家说想要练真正的武术,可以先学三个月的八段锦!”
良馨点了点头,“后续武术相关的杂志联系好,把这些不排斥八段锦的武术名家的采访安排上去。”
冯海艳道:“我都已经联系好了,另外已经另外有杂志,主动联系了我们,想要你接受采访。”
良馨想了想,“杂志有武术名家就足够了,我们不能在同一个领域继续自吹自擂,不如安排有权威性的医师,在医学类杂志和健康养生类的节目中扩大宣传。”
冯海艳眼睛一亮,“中医!对啊!良厂长昨天已经在大会上提到了,我怎么把这个细节给忘了!”
良馨笑着道:“等忙完了后续媒体的事,你们先不要赶着回去,留在北京玩两天,吃住门票都由厂里报销。”
北京小组的干部职工们眼睛瞬间变得更亮了。
冯海艳想说话,良馨抢先道:“做什么事都得劳逸结合,忙了这么久,表演赛又办得这么成功,事情想做永远都做不完,应该放松两天,去看一看天安门,爬一爬长城,吃些好吃的小吃,再给家里人带些特产,特产的钱得你们自己买了,厂里可不报销。”
面包坊再次响起了笑声。
是兴奋快乐的笑声。
良馨结束了来北京的目的,等到陆冲锋忙完去电影制片厂的学习,两人先带着嘟嘟和季大姐前往北京动物园。
因为提前做好了攻略,知道动物园只有简易小卖部。
良馨在面包坊买了吐司、鸡蛋糕和面包,用保温杯装好了热水,留着给嘟嘟冲牛奶。
又摊了鸡蛋饼和水煮蛋。
陆冲锋的水壶被她泡了绿茶。
嘟嘟有爸爸在,就不需要小推车了,坐在爸爸的肩头上来到动物园。
陆冲锋凭军官证可以免票,嘟嘟身高还不到一米,同样免费。
良馨花了两毛钱买了两张票,递给季大姐一张,领了纸质导览图,从南边正门进了动物园。
良馨看向女儿:“嘟嘟,先看孩子还是先看熊猫?”
嘟嘟抓着爸爸的黑发,“看老虎。”
季大姐笑着道:“嘟嘟看识图学字表,最喜欢看老虎那一页。”
陆冲锋往北区路线拐,“出发!”
良馨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刻,没有刻意跟上前面兴奋的父女俩,走在杨树和槐树形成的林荫道上,慢悠悠享受前往狮虎山路上生长自由的植物。
当下的植物并没有像后来那样修剪的整整齐齐,充满了人工痕迹,反而更让人放松。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妈妈”。
良馨下意识抬头往前看,发现前方嘟嘟坐在爸爸肩头,父女俩仍然在往前冲,没有任何回过头的迹象。
正当良馨怔神的时候,后面又传来了一道女声:“来了!”
良馨脸上浮现笑容,搀扶了季大姐一把,“大姐,走得动吗?”
“走得动,我在家天天走。”季大姐握着良馨的手笑道:“当妈久了,是不是听到孩子叫妈,就以为是在叫自己?”
良馨笑着道:“是啊,刚生完的时候经常还会忘记自己有孩子,现在已经完全进入当妈的状态了。”
“还是说明你是负责任的人。”
季大姐也笑道:“真舒坦,没想到我已经在北京旅游了!真是享了嘟嘟的福!”
“妈妈!”
这次是嘟嘟叫了,父女俩已经到了狮虎山。
嘟嘟兴奋地不得了,一手拽着爸爸的头发,一手指着山的方向,喊给妈妈听:“老虎!”
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红扑扑的脸颊,良馨开始在脑子里计划嘟嘟的成长过程中,可以去哪些地方旅游,继续开眼界见世面了。
陆冲锋道:“这老虎蔫不拉几,看上去不正常。”
良馨走过去看了一眼趴在水泥仿的假山里的老虎,“你看过不蔫不拉几的老虎?”
“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还差点和老虎打过架。”陆冲锋观察老虎,“刚听说五元可以坐在老虎背上合照,但不确定准不准,要不要带闺女过去?”
“你都说蔫不拉几了。”良馨摇头,“我们要去了,以后更得蔫不拉几,再说,去年新闻上不是出现过动物园老虎伤人的事。”
季大姐忙道:“是是是,这可不敢让嘟嘟过去啊!”
陆冲锋捏了捏女儿的小脚,“嘟嘟敢不敢去坐?”
嘟嘟更兴奋了,蹬着小脚,“去坐!”
陆冲锋笑得很大声,“行,我闺女胆子不小!”
良馨刚要说他,陆冲锋就道:“老虎没什么看头了,那边还有蟒蛇和鳄鱼,
嘟嘟敢不敢去看?”
嘟嘟顿时对坐老虎不感兴趣了,“去!”
“走咯。”
陆冲锋又背着女儿离开了狮虎山,前往两栖爬行馆。
良馨对于蟒蛇一点兴趣都没有,季大姐同样没有,看到了小卖部,里面有卖瓷瓶酸奶,两人留在外面买了酸奶吃。
“良馨同志!”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良馨诧异转头,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穿着蓝色涤卡中山装的男同志一脸惊喜跑过来。
“良馨同志,真的让我找到你了!”
“您是?”
男同志喘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良馨同志,你好,我是中唱公司的业务科副科长高国庆。”
“中唱公司?”
良馨愣了一下,转而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但没有先提,将名片接了过来,“你好,高科长。”
高国庆与良馨握了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实在不好意思,跑到这里来打扰你,良馨同志,是这样,我昨天也用买了十包方便面的门票,去和家里人看了武术表演大会,看到了你的表演,听到了八段锦的背景音乐和口令,今早上我去上班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就有同志在练习八段锦,但放的却是《少林寺》的主题曲,完全搭不到一起去,正好我们中唱有计划出一版健身音乐,所以才赶到这里找到了你。”
良馨去小卖部买了一瓶北冰洋汽水,递给了他,“高科长,歇口气,再接着说。”
高科长“呦”了一声,不好意思接过了汽水,“良馨同志太客气了,我一口气赶过来真的口渴,我也就不客气了。”
良馨找了凉椅坐下。
高科长喝了大半瓶汽水,也坐了过来,“良馨同志,昨天我就觉得你的声音既能让人静下来,又字正腔圆清亮端庄,今天开始已经人人都在学你的八段锦,要是你出一首专业的八段锦背景音乐和口令,一定会受欢迎,而且,这也是利于广大群众的事。”
这时候文艺界的收益和后世完全两个样子,演员工资和工人工资一样,想涨工资也要按照行政级别调整。
即使进入八十年代,一首歌曲和一部电影的价格和之前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翻唱一首歌可以拿到五块到五十块左右,一首原创歌曲可以翻倍,不允许按照个人销量分成,即使有也归国有和单位。
但良馨不属于文艺单位,录制磁带和良心方便面宣传也是共赢的事。
即便以单位名义去谈,最终收益也要打到单位账户,她并不打算把这笔该归她个人的钱就留给了单位。
原本打算四十岁退休之后,进入九十年代,再开始帮嘟嘟置办一些不动产和财产,没想到这个时候就突然送上来一个机会。
良馨笑着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高科长高兴道:“你同意了?”
良馨答非所问道:“我们良心方便面武术比赛大会将在全国巡回表演,八段锦也会借此机会在全国宣传,如果中唱公司赶在这个时候出了健身气功音乐,有我们良心方便面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和关系的宣传造势,一般一张录音带首发是五万到十万张,您这张录音带恐怕一百万张,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随随便便卖光了。”
高科长开怀大笑,“没错,我和良馨同志想到一起去了!有你”
高科长突然卡壳,怔怔看着良馨。
良馨也微笑看着对方。
高科长又笑了,“这事情好办,确实如良馨同志所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张磁带上要是有了良馨同志录制的八段锦背景音乐,短时间内确实可以说发行多少张就能卖出去多少张。”
良馨道:“人生这么长,人要是习惯了锻炼,每天不练一练反而浑身难受,这种健身音乐,除了有我们良心方便面的全国巡回武术表演赛的带动,能够有短时间的爆发,未来也依然可以持续增长,就像武术一样,至少十年内,不会过时。”
高科长问道:“良馨同志觉得武术十年内不会过时?”
良馨点了点头,“高科长来的匆忙,可以先回去再仔细策划一下,我在北京还能待两天,不着急。”
高科长当然着急。
出了北京,还有各个省级分社,他又没比别人聪明多少,他能想到的,别人当然也能想到。
良心方便面还在搞全国巡回武术表演赛,说不定良馨前脚刚离开北京,其他分社的人就迎了上去。
高科长道:“良馨同志,我也是思考周全才来的,正常我们给一首歌的固定报酬是几十到两百左右,但我今天确实欠妥,没有想到良心方便面可以带着我们一起宣传的事,良馨同志,我即便回去谈,也是只有一笔买断费用,可能结合你在民间的名气和全国巡回武术表演赛的原因,这笔费用会高一些,但也不会太高,这一点无论到哪个地方分社,都是一样的。”
“了解。”
良馨笑着道:“我们良心方便面计划准备三年内完成全国巡回表演赛,两三年内,想必政策又会有所松动,私人个体发展成私人企业,高科长觉得几率有多大?”
高科长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我看良馨同志似乎已经有想法了?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稍微透露一下您的意思?”
“百业待兴,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良馨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听说香港的唱片公司,普通新人作品,一首歌的买断价大约在五百到五千港币,有些知名歌手,作品买断价要到上万,还有些国际歌手的香港发行权,像是邓丽君,买断费用还得竞标,高科长认为我属于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