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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121章我是在等你一起睡觉。……

良馨看着陆冲锋自信得意的表情,“”

郑小军观察到良馨的反应,“怎么了弟妹,你这是不认可陆冲锋的恋爱技巧?”

陆冲锋立马扭头看向良馨。

良馨:“没有,他是挺厉害,越来越厉害。”

陆冲锋精致的下巴扬得更高,理直气壮朝着郑小军更加得意道:“我们结婚都这么多年了,感情还这么好,你又不瞎,还用得着怀疑?”

这一点,郑小军倒是非常同意且认可,欣慰拍了拍陆冲锋的肩膀,“行啊,当年真没看出来,不过拜师就不必了,我可不认为我的恋爱天赋比你差!”

陆冲锋:“嘁!”

良馨笑着起身,“正好家里人多,本来就准备烫火锅吃,你们坐着玩一会,媒人要留你们吃饭。”

陆冲锋跟着良馨走向厨房。

良馨回头看他,“你不招待客人?”

“我陪谁玩?”陆冲锋拿下挂钩上的围裙帮良馨系上,“郑小军没什么好陪的,我陪卢苇玩?那像什么话。”

“没事,良馨,我们坐到餐桌这边来。”

郑小军端起茶几上的搪瓷托盘,“卢苇,到这边来喝茶。”

陆冲锋侧看向良馨,“你看他用得着人陪吗?”

良馨低笑一声,正好看到小石拎着篮子进门,已经把刚才她报到菜名的菜都买回来了。

小石:“羊肉卷、花雕酒、鸡肫鸡肝都买了,还有鲜鸭掌,豆制品的摊子,豆腐皮、千张、豆腐和冻豆腐,我还买了一条黑鱼,我记得之前吃锅子,良馨特地去买了黑鱼刮成片,你看够用了吗?”

“已经很周全了。”

良馨笑着道:“麻烦你再去把鸡杀了,这鸡我还真不太敢弄。”

饭点上,小石就喜欢有事做,不喜欢闲着。

闲着不自在。

“好嘞,我把炉子上的开水拎过去。”

胡凤莲端来了良心面包坊的凤梨酥、红枣糕和瓜子核桃花生,一边择蔬菜,坐到餐桌边询问两人办喜事的事。

陆冲锋主动将鸭货和鱼拿到水池里去洗。

良馨刚把鱼池煨上,就听到婆婆惊讶问:“不从槐花村走?”

“对。”卢苇道:“其实我是抱养的,当年我母亲结婚很多年没有小孩,就抱养了我,我到家第二年后他们就生了一个男孩,紧接着连生了三个男孩,就不想要我了,准备把我扔在西边大河里淹死,被大队发现后不承认,只能继续养着我,不过我六岁开始就跟良馨一起自己种菜卖菜,都靠自己养活自己,一般良馨会让我帮忙多干一点活,这样就有借口多分我一点钱和送东西给我吃了。”

除了良馨,客厅的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卢苇的身世。

陆冲锋看了一眼,看气氛太沉闷,笑问:“良馨一般会找什么借口?”

卢苇也笑道:“比如她说怕鬼,不敢一个人下湖割猪草,就叫上我一起去,这样她带的油饼就能分一半给我。”

“良馨怕鬼?”

陆冲锋转头看着良馨,“她才不怕,我也拿鬼吓唬过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良馨斜看着他,“你记性倒挺好,洗啊,讲话也不用手讲。”

陆冲锋继续洗着鲜鸭掌。

“所以说是借口。”卢苇收起了笑:“小军本来说他来搞定我娘家那边,但我没同意,其实我考上大学以后,他们态度就变了,不敢得罪我,但我还是觉得,我不欠他们的,也不需要和他们缓和关系。”

胡凤莲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虽说那几年确实难熬,但也没见过故意想把闺女害死的人,再说这种情况,老话都讲,不是他们命里有子,是因为你命里有三个弟弟,结果却这么对你。”

“这种事情我也见得多。”陆月季忍不住道:“就该让他们后悔!你最好再做一些准备,把你时候他们想淹死你的证据和证人找出来,再把这些年他们没给过你饭吃,全是你自己养自己的证据找出来,免得你以后在哪个关键时刻再被他们故意使绊子拖后腿。”

卢苇为良馨嫁到这样的家庭感到庆幸和欣慰,“谢谢,我早都准备好了。”

“怪不得你和良馨关系这么好。”

胡凤莲道:“既然这样,良馨都给你准备嫁妆了,良馨就算你的娘家人,你不想从槐花村走,可以从我们家走。”

良馨诧异回头,放下砂锅锅盖,走出厨房。

卢苇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良馨,接着道:“谢谢胡阿姨,不过不用了,我们单位同事已经在帮我布置宿舍,已经决定从宿舍走了。”

良馨也没强求,笑着道:“谢谢妈。”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你的家。”

要烧饭了,良馨拉上了厨房的门。

“关门干什么?”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个想法?”

陆冲锋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道:“我什么想法?”

良馨刚抬眼看他,还没说话,他就压了上来亲了一下。

“”

良馨往厨房外面看了看,门挡着,没人发现,“老实点。”

偷亲完了,陆冲锋“啧”了一声,“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郑小军,居然不要跟我学。”

良馨被他惹笑,“你这么有自信,干脆写一本恋爱宝典好了。”

陆冲锋认真思考了好几分钟,最终摇了摇头,“不行,这个事情还是很危险,也很占据我的时间,等未来有慧眼识英雄的那个人出现,我再看他的诚意怎么样,再想着传授徒弟的事吧。”

良馨低着头忍笑,将鸡肫剃去老皮,剞成兰花形,一切两。

揭开冒烟的锅盖,将鸡肫和鸡肝下沸水锅里汆一下。

捞出后沥干水分,放到搪瓷碗里,用黄酒、细盐、味精、胡椒粉拌和,放到一边稍腌一会。

“鸭掌都洗好了。”

陆冲锋沥掉搪瓷碗里的水,“怎么烧?”

良馨放到煤气灶锅里焯一遍水,捞出后晾凉,拿着剪刀走过来,捡起一个鸭掌,从中间脚趾往前剪去骨头,其他脚趾一一去除,再顺着鸭掌主脚骨剪开,去除骨头。

良馨摇着晶莹剔透的去骨鸭掌,“你要在这里帮忙,就帮忙把这些鸭掌都去掉骨头吧。”

陆冲锋接过剪刀,按照良馨的办法,拿起鸭掌。

良馨才刚往鱼翅砂锅里看了一眼,不过一秒钟,再转过头去看陆冲锋,他已经剪好了一只鸭掌,“你怎么这么快?”

陆冲锋抬头,突然残忍一笑,“怎么去骨,我十八岁就锻炼过了。”

良馨骤然打了个冷颤,“真的?”

“真的,我爷就喜欢吃脱骨鸭掌。”

“”

良馨拿起筷子,用力戳进烧热的油锅里,看着“滋滋”冒油泡泡的筷尖,心情舒畅不少,“我看你拿了很多材料回来,忙的话你就上去忙吧,吃火锅主要是择菜洗菜,妈和小石他们都在帮忙,这里也没什么事。”

“该吃饭还是要吃饭。”

陆冲锋已经拆了一半的鸭掌骨头,“我喜欢跟你待在厨房做饭,这样有过日子的感觉。”

良馨打开面缸,舀了半碗面粉到搪瓷碗里,再倒进干生粉、鸡蛋拌匀,“一拿面粉和鸡蛋,想起好长时间没做过点心面包了,刚随军那段时间天天跟面粉鸡蛋打交道。”

“回来后还没去面包坊看看吧。”

陆冲锋拿起最后一只鸭掌,“可惜我这两天没空陪你去,军区开会都是领导说了算,我们来只能等上面的通知。”

“我明天出去,去面包坊和市场销售部的人开会。”

“这面包坊开的倒是好,既能卖面包坊,又能当办事处。”

良馨笑了一声,“等夏霞姐的学校一批批学员毕业后,全国各地都能有良心面包坊,也都能成我们家属工厂的办事处。”

陆冲锋抬头看着拿起鸡肫蘸鸡蛋面粉往油锅里放的良馨,白皙精致的侧颜,几丝细发半圈在耳朵上,也跟着笑了,大声道:“多亏良馨足智多谋,家属工厂蒸蒸日上,我来军区开会,才能成为里里外外最能挺起胸膛提要求的人!”

“一惊一乍。”

良馨嘴角依然带着笑,将炸熟的肫肝捞出来,油温烧热以后,又放进去复炸,“你这次来军区,有没有听说爸什么时候退下来?”

“这两年的事,具体没有人谈。”

陆冲锋道:“我又不靠老子的光芒在军区耀武扬威,我是靠自己的本事再加上你的本事,我才在军区横着走,体会不到那种容易察觉和不易察觉的态度变化。”

良馨再次捞出炸脆后的肫肝,连油侵入漏勺,再将肫肝放回锅里,撒上葱花、花椒盐、淋上麻油,稍微颠了颠锅子翻匀,盛起装到搪瓷碗里,夹起颜色金黄香味鲜美的炸鸡肫递到陆冲锋嘴边,“辛苦了,尝一个。”

陆冲锋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炸鸡肫,吹完了握住良馨的手,反将筷子喂到她的嘴边,“做饭的人才辛苦,你先尝尝。”

“真会谈恋爱。”

良馨笑着张口将鸡肫咬进嘴里,外酥里嫩的口感,嚼起来“咯吱咯吱”脆,“确实好吃,不一样的鲜,你快尝尝。”

陆冲锋这才不客气的接过筷子,也夹了一筷鸡肫,“刚才送到我面前,就被香到了,就应该我们先尝够了,再送出去给他们吃。”

陆冲锋咬一口,嘎嘣脆响,“还真是香,不一样的香,咬着感觉好像还有鲜汁,陆月季还真挺会吃。”

“月季以前是舞蹈演员,现在是电影演员,一直不能多吃饭,只能找找味道好的小吃,浅尝一块了。”

良馨示意陆冲锋再夹两块,陆冲锋直接拿了一个小碗过来,连着鸡肫鸡肝拨了一小碗,“好了,你继续吃,我送出去。”

炸肫肝送出去,顿时香住了正在聊天的人,一个个拿着牙签排队戳着吃。

小石的鸡也处理好了,陆冲锋用两根戳着鸡肫和鸡肝的牙签,跟他换来了鸡,“两只够吗?”

“够了。”

良馨看到鸡都剁成四份了,拿出大号钢蒸锅子倒进去焯水开炖。

胡凤莲也在外面用小炉子帮嘟嘟做辅食。

等忙好了所有涮火锅的配菜,良馨用一个大号砂锅一个小号砂锅架在碳炉上,揭开锅盖。

金黄澄亮的花雕鸡火锅底料飘出来的香味,让大家全都开始饥肠辘辘。

“陆冲锋的恋爱天赋我保持怀疑,但良馨你这手厨艺,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郑小军闻着混合鸡肉的酒香气,“我想再准备一份拜师礼,拜你为师,你把这手厨艺都传给我,我好把卢苇养胖点!”

陆冲锋瞬间“嘁”了一声,“良馨厨艺方面的徒弟,已经收了我了,这辈子只会收我这一个独家关门弟子,你就只能偶尔沾我的光,尝一尝味道了。”

郑小军不服,“谁说只能沾你的光,我现在和卢苇是两口子!”

陆冲锋质问:“我不回来,你跑我们家让良馨烧饭给你吃,你好意思?”

“你不回来。”郑小军话音一转,“我肯定请良馨去西餐厅和大饭店招待她啊!”

客厅响起了笑声。

门口响起了汽车声音,陆首长一下班回来,眼神

就寻找嘟嘟,看到了孙女,一向威胁的脸再也找不出一丝威严,慈祥得像是弥勒佛。

门口接着响起了自行车手刹的声音,陆和平知道陆月季回来了,下班也赶回来吃午饭。

青菜、萝卜、冬瓜、白菜、豆腐、冻豆腐、千张、厚百叶、豆腐皮、绿豆粉丝、鹌鹑蛋现切的羊肉卷、黑鱼片、良馨特意腌制的鲜牛肉片、鲜毛肚、牛百叶、海虾并排摆上了餐桌。

陆冲锋帮每个人先舀了一碗花雕鸡汤。

酒的醇厚和鸡的鲜美交织在一起,男同志们喝的停不下来,不喝酒的女同志们也同样喝得满**赞。

喝了鸡汤,下入自己想要吃的菜,配上蒜泥、红辣椒圈、麻油、香醋、香葱、香菜、花生粒、芝麻粒、牛肉酱或者直接用麻酱调制好的酱料,一口接一口的大满足。

良馨最后连吃了几块涮毛肚,感觉已经要打嗝了,终于停下了筷子,看着每个人在冬日吃得满面红光的脸,忍不住笑了。

肚子撑的到晚饭时间,都还不觉得饿。

最后用白天剩下的海虾和螃蟹煮了一锅海鲜粥,谁饿谁吃。

“还是人多热闹。”

良馨洗完澡回到房间,“不过,也要跟对的人吃饭,感觉到的才能是热闹。”

陆冲锋轻轻拍着根本不用哄睡而且已经睡着的嘟嘟,“对不对,人多都热闹。”

良馨坐到化妆台前,拧开友谊雪花膏的绿瓶盖,“你早起不是早就困了,怎么还不睡。”

陆冲锋双手搭在脑后,笑道:“你说呢?”

良馨看着他的笑,“我可不想出门撞上月季跟和平哥。”

“你想什么呢。”

陆冲锋道:“我的意思是,我是在等你一起睡觉。”

“我乱想?”

良馨用手上剩下的雪花膏搽着手背,从化妆台前站起身,走到床上,“既然这样,以后上了床,只能睡觉,不能做想我想的事。”

陆冲锋:“”

“老婆和我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

“老婆果然是神机妙算!”

“老婆果然是聪明伶俐,秀外慧中,颖悟绝伦!”

良馨微微一笑,闭上双眼,“关灯,睡觉。”

陆冲锋关掉天花板的白炽灯,留着台灯,翻身从后面抱住良馨,“今天就是以后,过了今天就恢复正常,我们可说好了。”

良馨在枕头上找到合适舒服的最佳位置,没有回答他。

陆冲锋将良馨圈进怀里,“沉默代表默认,就这么决定了!”

接下来两天,陆冲锋依然没能得逞。

原因是他从早到晚都在军区开会。

良馨也是大清早出门,晚上才回来,忙着和这次一起出差到江京的销售市场部的干部开会、调查市场和跑政府机关。

“良厂长,经过调查,因为《少林寺》电影风靡全国,今年仍然在影院和电视台持续热映,春晚《武林志》的电影宣传和武术表演,以及《武林》创刊后连载的金庸武侠小说,所以目前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大型活动还是武术大会。”

许欣拿着调查报表道:“今年会有全国武术观摩大会、全国武术比赛、国际武术邀请赛这些比较人气重要的大型活动,电视台也会转播,只是这投放广告的方式,还得听听良厂长的意见。”

“我基本上也把江京的公园和每个区的庙会地点都跑过了。”

良馨笑着道:“确实走到哪里都能看到穿着灯笼裤,绑着红腰带,想要拜师学艺的人,这里面的人还包括了老中青,我认为”

“良厂长!”

从玻璃窗,看到一楼马路边站着一个面带惊喜的人,正是江京第一食品厂的冯书记和其他两名干部。

冯书记看到良馨,不请自来,上了面包坊二楼。

“良厂长真是好久不见。”

冯书记朝着良馨伸手,“当年真是我小看了良厂长,我们的方便面上市以后被良心方便面铺天盖地的宣传挤得真是苟延残喘,本以为去年不好受,今年能够喘口气来,万万想不到,良厂长一手春晚打广告,再次让销量暴增,市场供不应求,真是佩服,真心佩服良厂长。”

良馨并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握手,只礼貌道:“冯书记,你好。”

冯书记也不在意良馨对他有没有做到他想要的礼貌,有能力的人通常都伴随着有个性有脾气。

他自己拉开凳子坐下,探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材料。

许欣在他探头过来的瞬间就拿起材料装进文件袋里,防备看着他。

“这孩子。”

冯书记重新看向良馨,“良厂长是又忙着什么新鲜点子呢?”

良馨靠在椅子上,看着他,“冯书记有事直说,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对手,不是朋友。”

“看来良厂长还是在记仇。”

冯书记叹道:“记就记吧,我倒是很佩服良厂长的人品,即便你记仇,你也没有对我们这些竞争对手耍什么阴招,凭你的脑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来让我们损失不小吃瘪难受的招数,但你什么都没做,光明正大地占据了市场,完成了赌约,真是既让我们开了眼界,又不得不由衷佩服你的人品。”

良馨看了他一会,突然道:“冯书记是又藏着什么阴招了?”

冯书记面色一顿,“你看不起谁呢?就算当初我没让你去北京,可那也算不上什么阴招吧,我冯爱国当了这么多年厂书记,做事也是向来光明正大的!”

良馨撇了撇嘴,明显不信,看向旁边的许欣,“你信吗?”

许欣摇头,“不信。”

冯书记气道:“你们少小瞧人,告诉你们也没事,我们今后已经不算竞争对手了,我们现在的重点已经不会放在方便面上了,我们也请了农业大学的技术专家,专门研制有效期限久的沙琪马!”

良馨诧异看了他一眼,“方便面不做了?”

“不是不做,是不重点做了,今年年底全国将会发展到五十条方便生产线,让给你们做去吧。”

冯书记对自己这个决定下的又迅速又正确,“我们换了一个产品,你们能在春晚上打广告,我们也想好了,江省电视台开播了,香港无线电视台,TVB你知道吧?你肯定不知道,我们省台才刚准备引进过来在香港很火的《上海滩》,周润发和赵雅芝主演,靓仔美女,又是我们内地上海的故事,一定能像《少林寺》一样火爆,我们已经决定在黄金档晚八点打广告和上滚动插播广告,不会比你们良心方便面差,因为我们也成了省台未来热播电视剧第一个打广告的点心!”

许欣拍桌而起,“你这是模仿我们!”

“模仿怎么了?”冯书记高兴道:“做方便面,做食品的谁不模仿你们良心方便面,但他们都是在方便面的圈子里小打小闹,模仿刷个广告,搞一批印着字的大褂,要不然就排着队去央视打广告,没人像我一样能模仿到良厂长的精髓。”

许欣更生气了:“厚颜无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跟前辈说话。”冯书记一点都不生气,“厚颜无耻也是光明正大厚颜无耻,我又没有对你们良心方便面使阴招,跟你们抢生意,只是模仿营销宣传方式而已。”

“好了。”

良馨拦住生气的许欣,走到二楼电话分机,拿起话筒,摁住摇盘上的键摇了几圈,电话那边过了一会接了起来。

“喂,老书记,我良馨,对,我回江京了,前两天碰到董大姐,听说你从广播电台升职到电视台工作了?”

冯书记“蹭”地一下站起来。

“你猜对了,还是打广告的事。”

良馨笑着道:“我也是刚得到消息,我们省台要从香港无线电视台引进《上海滩》电视剧,你看你们要是向外招商的话,能不能给我留个位置?”

冯书记直呼其名怒道:“良馨,你!”

“对,当然还是要八点黄金档,听说还有插播滚动广告?对,我们都要了。”良馨笑着道:“那就谢了啊,侯书记,我等下就过去找你们签合同,你有空的话,我再把董大姐和班长他们叫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行,等下见,先挂了。”

良馨撂下电话,看到一只气成红色河豚的冯书记,“怎么了,冯书记?对了,省台要引进无线电视台电视剧这个消息还真是不清楚,多亏你来告诉我了,这以后我们就不是仇人了,算是个朋友。”

“你!”

冯书记气得一开口没能说出话,“大名鼎鼎的良馨,你怎么能一点面子都不要,居然模仿我们的准备计划?”

良馨靠在吧台上,“我这个人,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要面子的人,再说,营销宣传这回事,你也说了,大家都在模仿我们,这模仿又不是单方面的事,好的大家都想学,你都当着我面说了,我又有现成的人脉,我还清高什么?清高能卖出去几包方便面?”

冯书记气得眼睛通红,后面两名厂长也跟着怒瞪良馨。

他们辛辛苦苦调查了一两个月的计划,就被良馨一个电话截胡了!

王大丫正好端着咖啡上来。

良馨道:“大丫姐,来的正好,把这咖啡送给我新交的朋友,冯书记,请喝咖啡。”

冯书记指着良馨,还想来硬的,突然想到这一年硬的结果,硬生生换了一副面孔,扯了扯嘴角服软道:“一个香港什么TVB的什么小小《上海

滩》,他们都没来过内地,哪能拍出我们内地观众喜欢的电视剧,你们都搭上央视了,就行行好,让给我们吧!”

良馨沉默一瞬,“冯书记不愧能在江京第一食品厂的一把手位置上,当了这么久。”

“是,之前我是挺自豪的,但遇到良厂长,我是真能不过你。”冯书记苦着脸道:“我们老了,脑子是真跟不上你的脑子,要是厂里知道我瞎显摆,把准备这么久的计划又被你截胡了,我这一把手就要断在今天,晚节不保了!”

“生意场上,要是装一装可怜,说几句软话就能让对手让步。”良馨笑着道:“那文工团和制片厂的演员们就都该去经商了。”

冯书记演出来的表情一僵。

过了一会,他左右看了看两边人,凑到良馨身边低声道:“你现在回娘家拷问你那两个哥哥,说不定还来得及处理,否则,有一天陆副师长是卡在你这里没能往上进一步,你的日子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顺利了。”

良馨长睫动了动。

“这话我可不敢乱说。”冯书记道:“其实我上来就是想提醒你这件事,你和陆副师长为军为国,我都清楚得很,我希望像你们这样的人才能一直往前进步,这样国家才能越来越好。”

“一条广告最多15秒。”良馨道:“良心方便面的广告在央视收视率排名很靠前,很容易让观众停下来专注看完,你们的广告排在良心方便面广告后面,效益可能会比你想象中更好。”

冯书记眼睛一亮,松了口气,这才告辞。

良馨拿起电话,拨到了大队部,打了两遍却没人接。

良馨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最终重新拨给老同学,改为下次请客。

陆冲锋下午开完会,良馨便带上嘟嘟,把明早上回槐花村的行程改到了晚上。

“怎么这么晚赶回来了?哎呦,小嘟嘟!”

良铁柱看到雪白可爱的嘟嘟,也忍不住笑皱了一张老脸,“来来,外公抱!”

“爸,我来吧,你刚抽完烟,别熏着嘟嘟。”

二嫂笑着抢先掐住嘟嘟的小腋窝,将嘟嘟先抱下车。

良馨跟着下车,看到大哥和二哥都在,“有事才回来。”

陆冲锋下车绕到后备箱,打开后备箱的门,里面装满了礼品,“大哥二哥,过来帮忙拿东西。”

等一波波礼品拿到了堂屋,大嫂忙着泡好了茶,帮嘟嘟冲好了牛奶。

二嫂正把嘟嘟抱在怀里爱不释手,接过奶瓶就将奶嘴放到嘟嘟嘴里,“什么事情,大晚上赶回来了?”

良铁柱突然道:“我知道你回来是因为什么事情。”

良馨端着茶杯,看向父亲,“所以是真做了什么事情了?”

良铁柱下意识拿出烟袋,看到嘟嘟,又收了起来,“我们前两天还吵了一架,这俩小子还怪我管得多,说我官瘾大,他们才是没有一点当官的脑子!”

良馨放下茶杯,“说重点。”

“什么事情?”

二哥看了看良铁柱,又看向良馨,“难道是因为前几天两家抬价争我们良家班的事?”

良馨精准捕捉到重点,“抬价?”

陆冲锋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件事,闻言坐到良馨身边。

“我来说。”良铁柱磕了磕烟袋,但没抽,“前些天,上面的沟渠公社和隔壁县城煤油厂的一个干部,都想请你大哥过去吹喇叭,起先是沟渠公社的先订了,隔壁县城那家就加价,从两块钱加到了两百块钱!”

良馨和陆冲锋静静听着。

“两百块钱一天是什么概念!我当时就觉得这事情不对。”

良铁柱道:“但我也考虑到对方除了较劲,也有可能真的像他讲的那样,他爸指名道姓要良家班,说他爷他那一辈就是你爷去吹的喇叭,直到他连你大嫂的两块钱哭一场的价格,也抬价抬到了两百多块钱,这不就是胡扯了?你大嫂哭是从她这一辈才开始的,跟良家班有什么关系!”

良馨来之前猜测就是和喇叭班有关系,除了这个事,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够见缝插针。

“这俩蠢蛋,还跟我吵,说是自己技术好,才这么受欢迎。”

良馨:“”

陆冲锋笑了一声。

“隔壁县城那个人再打电话来的时候,我立马就把电话接过来,反问对方在什么单位工作,这么有钱,究竟是靠工资,还是有人拿钱授意他这么做,那个人当时还在电话里装,后面再没来过电话!”

良铁柱道:“第二天我直接叫上公社主任,一起去找了隔壁公社那家人,这俩小子还觉得那家人是不相干的,结果我们一去调查,他爹妈都还活着,爷奶太太再往上老祖宗都死光了,我们带着公安去的,他们立马改口说不是丧事,是有喜事准备请喇叭班子,放他娘的臭狗屁,我们这边只有白事才会叫喇叭班子,喜事往年是有,但那得往到民国去!”

“我一琢磨,你三哥官低,他不值这四百块钱,冲锋我听说干得好,算算时间,往上动一动,也就这一两年的事。”良铁柱指着两个儿子,“弄清楚了,这俩才感到后怕,还真以为自己技术好到能像工程招标一样抢他们了!”

陆冲锋笑着道:“还是爸有能耐,要是我遇上了,我可能也会觉得是大哥和二哥技术好,良家班有名气了,才会这样竞价。”

“你就不要哄我了,你的能耐我清楚得很。”

良铁柱嘴上这么说,被女婿吹得还是笑开了花,“总之,他们没能得逞。”

良馨微微松了口气。

“放心,我活着一天,就不可能让槐花村的人拖你们后腿。”

良铁柱抖了抖身上披着的四个口袋人民装,“我当了这么多年村干部,怎么往上升我不一定能有本事做到,但谁要想把我拉下去,没人能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良馨:“”

陆冲锋笑出了声。

忙了一天,赶路回槐花村。

良馨睡在大嫂收拾出来的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打了个哈欠。

陆冲锋倒完洗脚水回来,“困了?”

“你不困?”

“我不困。”

陆冲锋将搪瓷盆放到盆架底架上,拿着毛巾擦手,看着房间的布局,“又来到老婆的闺房了。”

良馨斜了他一眼。

陆冲锋接

收到良馨的眼神,掀开被子上床,先看了一眼睡在最里面的嘟嘟,“我一到这个房间就高兴。”

良馨翻了个身,面朝着女儿,突然看到了墙上的报纸痕迹。

陆冲锋再从后面抱住良馨的时候,他真是想简单的抱一抱。

毕竟这在乡下,没办法洗澡。

良馨还记着那天他嘴硬的仇,好几天都不给他得逞。

结果,刚抱上良馨,没过几秒,良馨的手不但慢慢往他衬衫里滑,还转身亲了他的嘴。

陆冲锋一激灵。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第122章 第122章他和良馨之间有秘密了……

“真的方便?”

陆冲锋嘴上这么说,手指开始蠢蠢欲动。

良馨的手从他衬衫里拿出来,却被他按住,“别走啊。”

良馨轻笑一声,“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摸摸你,亲亲你,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陆冲锋:“”

闻到了一种报复的火药味。

“你都亲亲摸摸了,跟我那天又不一样。”

良馨:“有些事只能床上才能做,亲亲摸摸在哪里都能做,又代表不了什么,你那天都躺床上不睡了,意思不比我今天更明显?”

陆冲锋停顿两秒才道:“那种事也不是只能在床上才能做。”

良馨:“”

陆冲锋从被窝里抓住良馨的手往刚才她撑开的纽扣里放,“摸也摸了,亲也亲了,再进一步也不耽误你什么事。”

良馨被他逗笑,“不行。”

“出发前,知道槐花村洗澡不方便,我们不都刚洗的澡。”陆冲锋含住良馨圆润的耳垂,“再说,又不是没有在这里尝试过。”

良馨刚才看到墙上的报纸痕迹,心里就微微火热,再被他反客为主的伸进睡衣纽扣滑动,“嘟嘟睡了。”

陆冲锋立刻将良馨抱起翻到自己身上坐着,亲了亲她滚烫羞红的脸,“这样不占地方。”

“放心,我的白衬衫都留给你用。”

良馨坐着的姿势,借着昏黄的煤油灯,能够看到陆冲锋的正脸。

看到他浓密的眉毛,精雕玉刻般的五官,一双曾经肃杀冷淡的黑眸,黑的像是被墨浸过,这会儿看着她,乌沉沉的墨早已晕散开来,变成清晨的薄雾,逐渐充满了诱人禁欲被打破的灼热。

陆冲锋突然仰起头,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突出的喉结不断滚动。

岁月虽然还没有在他的脸上平添细纹,却让他的魅力不知不觉已经变得成熟。

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良馨热出了汗意。

“别紧张。”

陆冲锋终于忍不了了,抬起手顺着良馨的后背,“放松,没人会看到,不紧张。”

良馨一点都不紧张。

她是在享受自己的秘密。

无与伦比的秘密。

良馨不准他动,前面十来分钟,陆冲锋乖乖听话,后面汗如雨下,他又重新反客为主。

陆冲锋在良馨耳边说:“我是怕一件白衬衫不够用,我们能省就省。”

良馨堵住了他的嘴,闭上双眼。

陆冲锋感觉到良馨的不一样。

在心里偷笑。

良馨结婚这么多年,还像小女孩一样容易害羞。

乡下的清晨,鸡鸣犬吠,晨雾纯净,田野间生机勃勃。

良馨裹着南瓜色羽绒服,走在泥土村路上,看着嫩绿的小麦。

小麦地头是生产队分产到户时分出来的菜地,霜打过的菊花青菜,一看就知道哪怕用白水煮出来也会很鲜甜。

良明从泥土里拔出菊花青菜,抖掉上面覆盖着晶莹剔透的薄冻,放到粪箕里,突然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着良馨。

“馨子,昨晚没来得及问你,黄县煤油厂的干部,真是有意来陷害我,最后目的冲着给冲锋使绊子?”

良馨从坝梗上奔跑的绿色身影收回视线,看向蹲在菜地里拔菜的大哥,“对,要不然我怎么会提前知道,特意赶回来?”

良明从鼻子里叹出了气,埋头继续拔着青菜。

良馨蹲下身体,“大哥,怎么了?”

“我还以为我像你们两个小的一样,也有出息了。”良明道:“还在想,我现在有出息了,我这当大哥的也能给你们两个小的托底,结果唉。”

良馨笑了一声,“大哥,你本来就很有出息,唢呐属于音乐,音乐是要有天赋的人才能学得好,村里这么多劳力,就你多了一门可以赚钱,还赚的不少的手艺,名气要慢慢积攒,等政策再放开点,你的良家班再慢慢改进,会有被抬价的那一天。”

得到小妹的肯定,良明不那么沮丧了,好奇问:“吹唢呐就是这么吹,能多个哭丧已经是意外收获了,还能怎么改进?”

“城里现在流行跳舞、迪斯科和武术。”

良馨笑着道:“我听说现在的白事,也是流行热热闹闹的办,你除了吹一些传统曲目,在正开门当晚,也可以再表演一些电影主题曲,乐器虽然不一样,但是歌曲乐谱都是通用的吧?”

良明脸上瞬间出现惊喜的笑,“我家馨子的脑子就是好!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

“家里只有收音机。”良馨笑着道:“城里有卖录音机,我再去帮你买一些流行曲的盒式磁带,要是没有的话,我请月季帮忙翻录《少林寺》主题曲《牧羊曲》,插曲《少林少林》,公社肯定来放过这个电影了,你一表演出来肯定能受到欢迎。”

“好好”

良明高兴到一半停住,“这些贵东西都要票的,你等我现在去大队和公社问一问,等我弄到票了,我把票和钱一起给你,你再给我寄回来,哎对了,不行,这些都是值钱电器,寄回来怕是要被摔坏了,你还是不要管了,我自己去县城电器商店逛一逛。”

“你又不知道哪个好。”

良馨踩着沾了露水的泥土往外走,“电视现在都不以前便宜了,这些小电器也没以前贵了,你就在家里等着邮政上门吧。”

陆冲锋出操回来,已经把槐花公社都逛遍了。

停在良馨面前,他用脖子里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露出一排牙的良明,“大哥怎么这么高兴?”

“你不是一直在搞改革吗?”

良馨将手里的军大衣披在他身上,“大哥的事业也想到了改革的路线变化,所以才这么高兴。”

陆冲锋敞开纽扣,朝良明一笑,“恭喜大哥。”

良明连连摆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馨子指点我怎么改进,还说要去城里买录音机,我这正准备去大队问一问票,再去县里买。”

“我知道哪里有票。”

陆冲锋接过良明手里的粪箕子,“大哥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到时候我们买了给你寄过来。”

“我现在也挣钱,多的时候能挣五六十,你大嫂有时候比我挣的都多”

“我知道大哥挣得多,之前还帮嘟嘟买黄金锁了。”

陆冲锋一语双关,“来回坐车这么累,说来活就来活了,在家等信吧。”

良明还要说话,陆冲锋“嗯?”了一声,立马吓得变了脸,感受到了陆副师长的官威,连连点头,“是,冲锋说了算。”

良馨拍了一下陆冲锋的军大衣。

陆冲锋悄声说:“我不吓唬一下,大哥能听话?”

良明笑开了脸,“那不能,真别说,冲锋虎起脸来,可比公社书记吓人多了!”

良馨和陆冲锋走在她从小走到大的村道上,等红日慢慢从东方升起,才回到家里。

嘟嘟正被二嫂抱着坐在大门口,面前围了一圈小孩,看着嘟嘟捧着牛奶喝。

良馨没醒,嘟嘟就醒了,被虎子抱出去显摆,才招了这么多小孩子回来。

嘟嘟看到良馨和陆冲锋,眼珠子就跟着爸爸妈妈走了,但牛奶一点都没耽误喝,伸出小手指指着良馨。

“妈妈回来了。”

良馨辨认了几个认识的小孩,一一叫出了名字,进屋抓了一把糖出

来分给小孩子们吃。

陆冲锋去井台按压了温热的井水上来,端到厕所里冲了一遍身上的汗。

“嚯!”

良德叫了一声,“大冬天用的冷水?”

看着湿着头发,但已经换上清爽干净的军装走出来的陆冲锋,良铁柱笑得眼都快看不见了,“当兵的身体就是好。”

陆冲锋状似不经意地说起来了从前在雪山训练的故事。

不但引得良家三个男人听得目瞪口呆,还把门口稀罕看着嘟嘟的小孩子们都吸引过来,听得全情投入,不时情不自禁发出惊呼声、赞扬声和崇拜声。

这可比收音机和小人书好听好看多了!

良馨斜了陆冲锋一眼,往厨房走去。

槐花村记忆中的早饭,好一点的白馒头、水煮蛋、鸡蛋油饼。

过年时候能吃上白菜粉丝油渣包子、大馄饨和猪肉饺子。

最平常的还是杂粮馒头、玉米馒头、白面玉米两掺半馒头和玉米面稀饭、地瓜干稀饭。

今天大嫂早起,不但擀面包了临淮这边特色馄饨,还擀了面条,炒了青椒肉丝,煎了一盘堆在一起的荷包蛋做为浇头,另做了良馨最爱吃的鸡蛋油饼。

良馨舀起酱油汤煮出来的馄饨,放到嘴里,吃了一口满足。

虽然这东西在哪都能包,但要说最纯正的味道,还是得在槐花村吃。

婆娑的白杨树上传来麻雀的叫声,小鸡在院子里啄食,独属于村庄的嘈杂又寂静,吃起来才最有感觉。

因为还要赶回去参加卢苇和郑小军的婚礼,良馨的工作也没有处理完,便没在槐花村多待。

临走的时候,让销售市场部的几名干部分别去省体工大队的武术队、国家体委下设的武术处和训练基地跑了一趟。

陆冲锋一回来又收到了军区开会的消息,本来跟他没什么关系,但良馨听到是有关军地两用人才改革的会议,所以又把陆冲锋叫了过去。

良馨再次回到面包坊二楼,听到大家去磨了半天,武术大赛只能接受提供器材和服装的投放广告方式,还不一定能够被国家体委和省体委通过,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让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没能办成事情的几位干部愣了愣。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良馨笑了,“市场经济尚未完全放开,连中央电视台都还没有成立广告部,广告营销在我国市场上也就是登登报纸,体育赛事商业化程度更是几乎为零,让你们去问,本来就是像我们在春晚打广告一样,探探消息罢了,体育赛事都是以行政计划为主,你们要真的能把体育赛事攻克了,哪还会待在穷乡僻壤的家属工厂。”

许欣立马道:“地方和家属工厂的干部让我选择,我依然会选择到方便面厂来!”

良馨拦住要挨个表忠心的干部们,“闲话不多说,武术大会这事的方案我也仔细构思过了,体育大赛都是国家体委和国家体育总局经办,目前不接受广告投放,我们不能跟政策硬碰硬,经过这几天,大大小小的公园庙会都跑过了,我们也发现了地方性武术比赛和民间武术活动真不亚于迪斯科舞会,而且路过的人基本上都会停下来看一看,有很多甚至会看完再走。”

张建华道:“良厂长想在这些活动上投放?”

许欣眼睛一亮,“这些地方性武术比赛和民间武术活动肯定可以接受广告赞助!”

良馨摇了摇头。

刚被开辟了新思路的干部们顿时又愣住了。

良馨笑着道:“我们自己办一场武术比赛表演活动,设定足够有诱惑力的奖品,你们看怎么样?”

“这不是和良心方便,面,选广告小主角,差不多?”

王大丫端着咖啡面包送上来,笑着说话时,除了稍微停顿,口吃已经比以前好了一大半了。

如果是陌生人听她说话,根本听不出以前她曾经口吃过,只当她是说话比较慢,慢反而显得温和知性。

良馨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忙完早高峰了?”

王大丫好长时间没见到良馨,也没听到良馨说话了,放下咖啡面包,坐了下来。

哪怕不参与会议,听一听良馨说话,也能长见识。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只是拉一拉横幅,印刷一些传单,不是花一笔很小的钱就能办到了吗?”

张建华道:“自己办一场武术比赛,机关、时间、人力、成本,都不划算,再说也只能办一个城市。”

良馨笑着道:“那就办全国巡回民间武术比赛表演活动。”

干部们更愣了。

许欣捕捉到重点,“表演?”

良馨眼神肯定,笑着点头,“对,表演,我们也像官方赛事那样,开幕式、闭幕式和交接式都办上,全国武术比赛和国际武术比赛,国家体委和国家体育总局不接受商业广告投放,那么我们把人请来指点鼓励一下,亮个相,这比在赛事上打广告容易得多吧?”

干部们怔愣的眼神瞬间全亮了。

“这个一定可以!”许欣道:“就像老师过来指点一下,不会对武术运动员们的形象造成影响,除了武术运动员,其实更有名气的是受民间认可的武术大师,那些大师更容易攻克了,良厂长,你这个构思实在太好了,各地都在学武术,各地也有各地有名的武术运动员和武术大师,非常适合办巡回武术比赛表演活动!”

张建华思考片刻,又问:“怎么投放广告,带动我们产品的销量?”

“开幕式名家大师的武术表演和闭幕式参赛晋级者和名家大师们的表演,当然不是谁来都能看了。”

良馨笑着道:“买十包方便面,送一张武术比赛表演活动的门票,你们说怎么样?”

掌声突兀响起。

良馨和其他干部们转头,看向拍手鼓掌的王大丫。

王大丫竖起大拇指,“我觉得好的不能再好了,十包良心牌方便面,两块五分钱,又能买着良馨方便面又能去看比赛,是我不但会买,还会去抢着买!”

其他干部们刚才只是听完的瞬间,不由自主叹服良馨的营销脑子,再想到他们从体育机关单位出来时无头苍蝇一般的沮丧,有了强烈的悬殊对比,才会安静。

反应过来后,连忙给良馨鼓掌。

“这是面包坊,不是会议室。”良馨指着咖啡面包,“都没来得及吃早饭,趁热边吃边说。”

良馨和大家一起聊完了策划方案,江京的公园、庙会、机关地点都已经亲自跑遍了,省体委相关单位也都留下了联系方式,没让销售市场部的干部们在江京多待,这事还需要回厂里细化方案,再根据最终方案建立不同小组,安排人手。

目前这几个人完全不够用。

陆冲锋回家听良馨说了这件事,第一反应是:

“你可以去参加!”

良馨:“?”

“为什么?”

陆冲锋解着军装纽扣,“你想啊,你就是良馨,提到良馨看到良馨就会想到良心,你要能赢到最后,那不就能得到最大化的宣传?再说,以你的名气,说不定开幕式之后场场都能爆满!”

“再在表演场内放一些良心方便面,良心面包坊的点心,说起来,我们自己也有农场,回去应该让各团和农场都想办法办厂,饮料、零食、炒货蜜饯,这些生产出来的产品全叫良心牌,跟着家属工厂沾光就能存活下来!”

“一看就是外行人。”

“我是拐着弯夸你呢,这么聪明能干!”

“拐弯没听出来,听起来倒是有点阴阳怪气。”

“真的?”

良馨笑了一声,“不过,你前面说的让我参加,倒是一个我们没有想到的点。”

“我开玩笑的!”

陆冲锋忙道:“武术比赛都是一些刀、枪、剑、棍、九节鞭,要不然就是对练项目,两人或多人配合的攻防演练,这些你要练得来,早就

参军了,耍枪弄棍的项目我更不放心,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伤着自己。”

“瞧不起谁呢。”

良馨道:“除了你说的这些,明明就还有传统武术项目。”

“传统武术?”

陆冲锋惊讶看着良馨,“你会?我一点都没感觉出来,你力气那么小。”

“回去我就练起来。”

良馨淡定往房间外面走,“你等着看我在武术比赛活动上出彩吧。”

陆冲锋惊讶坏了,也好奇坏了,一直粘着良馨,想问清楚她到底会什么武术。

良馨就是不说。

陆冲锋抓耳挠腮。

他不了解良馨了!

他和良馨之间有秘密了!

良馨居然和他一样会武术!

良馨和他其实还隐藏着共同话题!

陆冲锋一会愁,一会喜,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良馨用了郑小军送的侨汇券和外汇券,和陆月季换了一张录音机票。

原本她是想用这券直接去友谊商店买录音机,但录音机百货商场就有得卖,陆月季想要的拍立得和即时显影相纸却只有友谊商店能买到,所以做了交换。

走出百货商场,看到对面的体育用品商店,陆冲锋拉住良馨,指着对面玻璃窗能看到的刀枪棍鞭武术器械,“要去逛一逛,买些装备的吧?”

“用不着。”

良馨毫不留念往车停的地方走,“我们传统武术不需要器械。”

陆冲锋两步就追了上去,“这么高深?”

“可以高深,也可简单易学。”

“你就说吧!”

“不说。”

“我再也不问了!”

“好的。”

“”

假期最后一天,良馨作为卢苇的娘家人,陪着卢苇在单位宿舍出嫁。

陆冲锋本该是郑小军的男方人,但他不想跟良馨分开,因此也作为女方家人,跟来了卢苇这边。

结婚正日子并没有像领证那天有人出来阻拦,贴着喜字的黑色轿车,将卢苇也载进了江京军区大院。

郑小军领完结婚证后就申请了正团职住房,团职楼二号楼二层一套三室一厅的新房,窗明几净,崭新的家具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全都贴上了喜字,看上去温馨气派又很喜庆。

良馨作为大媒人,被郑小军父母亲自安排到了上座。

陆冲锋挨着良馨,也混到了上座。

热热闹闹参加完了婚礼,闹了洞房。

良馨和陆冲锋临走之前,去向梁部长道别,却得知梁部长家属和梁天光昨晚都住进了军区总院。

结束在江京重要的事情,解决了潜在危机,完成下一步营销宣传的初步策划方案,陆冲锋和良馨带着嘟嘟,马不停蹄回到了江口11师。

家里有猫有狗有花园,嘟嘟也大了,这次又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去,就留季大姐在家看家,不用麻烦其他人过来喂猫喂狗浇花收拾屋子。

好处就是,回到家里就有干干净净的屋子等着,只需要揭开罩着床单被褥的罩子,换套床单就能洗个澡,躺着休息。

结婚没多久就随军来到了11师,回到这个地方,心才像是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

良馨一觉睡到天亮,洗漱之后,从行李袋中翻出请军区大院裁缝赶制出来的练功服。

陆冲锋出操回来,一路上还在琢磨良馨究竟要参加什么传统武术。

推开门,就看到春意盎然的花园里,良馨扎着小辫,穿着一身白色对襟盘扣功夫衫,扎着马步,手臂缓缓抬起,徐徐而落,画弧出拳,静中有动,动中有静。

陆冲锋惊喜又有点疑惑:“太极!”

良馨扶着腰抬起上半身,斜看向他,“不是。”

“我就说看着又有点不像。”陆冲锋好奇问:“那这是什么?是哪位武术大师不外传的独家功夫?”

良馨缓缓出拳,“八段锦。”

陆冲锋:“”

第123章 第123章幼稚!

良馨不理会他的表情,继续按照口令节奏做完一套八段锦,双手重叠于丹田处,做好收势,全身缓缓放松。

“做的好!”

陆冲锋放下手里的篮子,用力鼓掌,“做的太好了,真厉害!”

“太假了。”

良馨走过去,看着篮子里的豆腐鸡肉蔬菜,“早上大姐刚买了豆腐。”

陆冲锋道:“那是北豆腐,嘟嘟吃了口感不好,我买的南豆腐。”

北豆腐是老豆腐,质地紧实,口感粗糙偏硬,南豆腐是嫩豆腐,质地口感柔软嫩滑。

陆冲锋对女儿总是小事细节上无微不至。

良馨正在觉得温馨和感动,陆冲锋又道:“你真打算在武术表演比赛跳不是,我是说表演这个八段锦?”

“你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好,特别好!”

陆冲锋拎起篮子跟在良馨身后往客厅走,“就是做起来,有点像成年版的广播体操。”

“不一样。”

良馨倒了一杯温水到白瓷茶杯里,端起来喝了一口才道:“广播体操是活动身体关节和肌肉的僵硬紧绷感,虽然活动完身体变得松弛灵活了,有益于心情,但还是跟八段锦不一样,八段锦追根溯源属于气功,要通过呼吸与动作的配合,以意领气,以气运身,我这套八段锦是稍微改良过的版本,很适合气弱体虚的人锻炼,比如说像我这种生完孩子结束哺乳期不久,坚持这套八段锦,可以慢慢恢复气血,增强心肺功能,调理脾胃,强身健体。”

陆冲锋突然笑了。

良馨疑惑看着他,“笑什么,你不信?”

“信,你说话我什么时候不相信过。”陆冲锋笑着道:“只是突然想到我们结婚当晚,泡脚的时候你也像个小学究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很专业很能说服人的理论知识。”

良馨听到这话,想起他被烫红的脚,脸上也出现笑意,“八段锦虽然不属于能可攻可防的武术,但也是我们中国传统武术健身功法,我去参加比赛,主要是为了能引起话题性,不是为了去和其他参赛人员抢奖品,再说,我又能赢得过谁?”

陆冲锋笑着亲了良馨一下,“这么多年,你把一个废弃面包坊做成了已经快要家喻户晓的家属工厂,很难得听到你说不会做,赢不了其他人的话。”

良馨往敞开的大门看了一眼,“术业有专攻,我又不是孙猴子,会七十二变,行行都能精通,神仙来了也做不到。”

陆冲锋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良馨,“我老婆身上永远有让人耳目一新,值得学习的品质。”

“什么?”

“不卑不亢,襟怀坦白。”

陆冲锋笑着道:“从不会因为面子和包袱,打肿脸充胖子。”

良馨拎起菜篮子走进厨房,“你在说谁?”

“这样的人到处都有。”陆冲锋道:“有一点成就和地位,就被捧得下不来台了,其实哪是被别人捧,都是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

良馨看着他,“昨晚还是今早,去师里又看到什么生气了?”

陆冲锋叹了一声,“你要真会七十二变就好了,变出七十二个良馨,我想完成的目标就能再快上几年。”

“慢慢来吧。”

良馨揭开蒸锅盖子,用竹夹夹出馒头和鸡蛋,“11师短短几年时间已经拿下这么多枚奖彰了,军事、后勤、政治一个都不少,已经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你别指望人人都能和你一样。”

“我只是被一些明明没搞懂,却偏要装懂,最后浪费时间,还影响了进度的人,搞出了一点火气。”陆冲锋道:“这要是放到战场上,因为他的那点面子,就有可能葬送很多条战士的生命。”

“这是该注意批评。”良馨道:“我也讨厌死要面子的人。”

听到了认可,陆冲锋接过盘子送到餐桌。

其实一回到家里,看到良馨,想到闺女,那点火气已经没有了。

再经过这么一聊,便彻底换了一个心情。

“不提工作的事了。”

陆冲锋

拿着干净的筷子和盘子去酱菜缸里捞出腌辣椒、辣白菜和醋萝卜,再敲碎了两颗鸡蛋。

给良馨的那一颗还是用老办法吹出来。

给嘟嘟的那一颗,老老实实仔仔细细用手剥掉鸡蛋壳,再剥掉蛋白,留下蛋黄,等着一醒了就被隔壁美满赶在上学前抱出来玩的嘟嘟回来。

良馨又端了蒸的红薯、小葱鸡蛋饼和南瓜小米粥摆到餐桌上,正想让陆冲锋去叫嘟嘟,嘟嘟就被季大姐抱回来了。

陆冲锋提着热水壶往搪瓷盆里倒了些热水,嘟嘟被放下后,知道先往搪瓷盆走,蹲下来伸出白白嫩嫩的两只小手。

“洗手手。”

陆冲锋拿起香皂,“香皂。”

嘟嘟跟着念:“香香。”

良馨笑出了声,“洗完香香,赶快来吃鸡蛋饼。”

“蛋。”

嘟嘟想吃也蹲在搪瓷盆边上,等爸爸把手上的泡沫洗干净,用毛巾擦干,再自己举起小手闻了闻,说声“好了”,才往餐桌不稳不慢地走。

“嘟嘟一出现,走到哪里都受欢迎。”

季大姐放下嘟嘟又出去端了洗好的衣服,进门就忍不住显摆说:“她一走,小孩子们天天都来问,嘟嘟什么时候回来。”

良馨听得也很高兴,“大姐,吃完再晾衣服吧,天冷了,以后就在家里洗。”

“井水倒还不冷呢。”季大姐冲了手进来吃早饭,“能省点电费和煤费就省一点,再说井水也比自来水软,嘟嘟的衣服洗好了穿起来更舒服。”

良馨帮季大姐盛了南瓜小米粥,拿了白馒头和鸡蛋,“蒸了红薯,我从老家带来的,你不是一直念叨这边红薯都不甜吗,尝尝这个。”

“昨晚我就看到了!”

季大姐很是激动,也很感动,“但还真没想到,你是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才特地那么大老远的带红薯回来。”

“带的不多,只能尝个鲜。”

良馨自己也喜欢直接削皮生吃红薯,老家种的都是黄心红薯,鲜甜清脆。

季大姐拿起一颗红薯剥了皮尝了一口,连忙笑着道:“好吃,比我以前吃的还甜还糯。”

“要是还是想吃那一口的话,你可以打电话给老家的人问一问品种,或者让她们寄过来。”良馨道:“院子这么大,你也可以在菜园里分一块地出来,留着种红薯。”

季大姐不知道是噎住了,还是感动了,一时没能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嘟嘟伸着小手去摸她的脸,才湿着眼眶道:“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良馨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话题换到嘟嘟学说话上,早餐的气氛立刻变得轻松愉快。

良馨出差去江京,就是有意脱手,让厂子里那些习惯找她最后敲定的人,逐渐学会用部门内部投票,职代会投票和自己拿主意敲定,真的敲定不了再培养去找李茅和钟雪莲两位副厂长的习惯。

即便随军以后,已经改变了最初想要生活的方式,建厂初期这两年,全身心投入在里面,但并不准备一直干到国家法定年龄才退休。

她的计划是只做到四十岁。

与其到那个时候再匆忙放手,还不如从开始就培养全厂职工和干部的习惯,给人才也多几年适应成长的空间。

所以一建厂她就提出了成立职代会,主要重心也不是放在厂内的生产管理,而是带着销售市场部的干部们做营销宣传。

但这一块也不能她永远亲自去跑。

因此这一点她也是从开始带着几名挑选出来的干部,去了江口火车站附近的民房,以修房换广告宣传词的交换条件谈妥之后,便放手让他们去做。

常年出差奋战在外地,最终做好第一批宣传的干部,已经填补成市场销售部缺少的骨干。

这一次自然而然成了新的营销宣传计划,全国巡回武术比赛表演大会的各小组组长。

给了销售市场部半个月时间,根据从江京跑市场调查带回来的材料,进一步细化良馨提出的武术比赛表演大会策划方案。

良馨也处理完厂里实在需要她签字的文件材料,看了销售市场部交上来的方案,在销售市场部的期待下,终于开会了。

“奖品用钱,虽然是最能刺激人前来报名参加的诱惑。”

良馨先从奖品开始,“但我们做市场营销,首先第一点要考虑的就是国家政策和市场环境,目前我国依然处于计划经济的半商业化状态,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去年年底我们在春晚上的广告,曾经有其他厂想以高价抢时段,最后被批评扰乱国家宣传秩序的事。”

会议室里的干部们有的点头,有的沉默了。

“即便在经济完全开放之后,我们的营销宣传和奖品,也不能给竞争对手递正在进行商业化竞争,而不是考虑国家品牌和军优产品宣传需要的把柄。”

良馨点到即止,没有去问是谁决定的方案奖品之一,“之前面包坊的活动奖品是面包坊的九折卡,这次除了家属工厂的产品,像是优良的武术器械装备和拜师引荐资格,都不错。”

会议室里响起了松气声。

良馨听到了,从成堆的方案材料里抬头看了一眼大家,笑了一声,“我可不严肃,是你们自己把会议室搞得这么紧张严肃。”

冯海艳终于忍不住道:“上一次还是良厂长手把手地教,中间每一个环节都由你决定通不通过,可不可行,这是头一次你全权放手,一切都交给我们自己去做,我们都可紧张了。”

“我总不能一直待在销售市场部,手把手地教你们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做吧。”

良馨笑着道:“那样你们还怎么涨工资,住更好的房子。”

冯海艳也笑了,“就是良厂长太好了,太信任我们,我们才更紧张,更想把事情做好。”

“不用紧张,房子也是一块块砖头慢慢垒起来的,哪有一次就能做好的方案,做的不好慢慢修改完善就可以了。”

良馨说完,会议室的气氛顿时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一些。

良馨接着道:“各个地方列表出来的名人大师,你们是按照我们在江京提到过的专业体委单位的武术运动员,民间有人气的武术名家大师,分为这两类去邀请商谈,赛制模仿的是国家专业武术比赛,细节补充过往民间武术比赛的赛制规程。”

“也可以。”

“不过我觉得前面这些邀请人物还可以再优化一下,分为电影武术明星、专业比赛武术运动员、民间传统武术名家、民间新生代武术人和著名武术爱好者几类,不特地把重点放在专业体

委内的武术运动员身上,只把他们是锦上添花的亮点,毕竟不可能一场比赛只表演一个亮点,这样更丰富一些,你们觉得呢?”

许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的确会更丰富了!但是武术爱好者是什么意思?既然是武术爱好者为什么不直接报名参加比赛?”

“这就像刚才提到的明面上的包装。”良馨笑着道:“武术爱好者可以是演员,可以是歌唱家,可以是任何一位具有影响力的人,只要能为我们的武术表演比赛增加看点,提供热度,都可以借着这个名号,邀请过来参加。”

会议室里的干部瞬间用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退伍军人张建华,一向严肃开口说正事,这次也忍不住道:“良厂长,家属工厂有你这样的厂长,真是幸事!”

其他干部纷纷表示赞同。

良馨直接开口,切断大家逐渐刻意的吹捧,“在进行下一步探讨时,还有一个人要参加。”

许欣好奇:“谁?”

良馨一笑,“我。”

会议室骤然变得安静。

在座干部们全都露出吃惊的表情看着良馨。

“良厂长”一名年轻小干部掩饰不住上下打量的眼神,“还会武术?”

冯海艳:“能参加比赛的武术?”

“陆副师长推荐我去。”良馨笑了,“他说我去能增加不一样的宣传效果,毕竟我就叫良馨,来的观众看着我,就会想到良心方便面和良心面包坊。”

“真的哎!”

冯海艳惊喜道:“这个点我们都没有想到!”

其他人都很惊喜,准备了这么久的方案感觉已经可以定下来,开始进行了!

惊喜高兴之余,忍不住抢着道:

“良厂长和陆副师长真是珠联璧合!”

“一个脑子比一个脑子好!”

“陆副师长要是来我们厂瞧我说什么呢,我真是瞎比喻,我只是指陆副师长也很适合搞宣传!”

“放心,我不会学给他听的。”

良馨笑道:“到了厂里,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会议室里响起了笑声。

说话的干部顿时松了一口气,跟着大家一起笑了,同时在心里真切佩服良馨的为人处世。

会议接下去后,大家也和陆冲锋一样,好奇良馨要表演什么武术。

良馨也和前些天一样,什么都不说,保密。

于是,良馨要参加良心方便面主办的武术比赛表演大会的消息,一天就传遍了江门农场。

没两天全师的人都知道了。

良馨走到哪里都会遇上拐弯抹角打听的人。

但大家想知道归想知道,也不会拉着良馨不让走,甚至跑到家里来偷看,毕竟这是军营。

良馨早上还是正常练习八段锦。

陆冲锋看了几天,“怎么感觉每天都这一套招式?”

“你没感觉错。”

良馨今天做了两遍,手心滚烫,感觉全身气血充沛,精神饱满,“就这一套招式,一套口诀。”

陆冲锋看着良馨的眼睛,“我还感觉你的眼睛好像比以前更亮了,按道理来说,你这些天就没休息过,早出晚归在厂里操劳应该没这么有神,连嘴唇看上去也很气血饱满。”

“夸的我心情很舒畅。”

良馨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厂里各部门彻底进入正轨了,我今天休息,想吃什么,我来做。”

“难得休息一天,还做什么饭,多睡一会。”

“天天吃食堂和大姐做的饭,想换个口味。”

一进客厅,陆冲锋就把良馨摁在门后,做了早就想做的事。

良馨轻轻推开咬着她嘴不肯放的人,耳根也难得薄红,“瞎闹什么,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陆冲锋又连亲了几下,才退开。

良馨摸了摸变烫的耳垂,“你先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陆冲锋隐匿在门后,往外看了一眼,对着良馨摇头,“报告领导,目标地点没人出现。”

良馨忍不住笑出了声,“幼稚!”

陆冲锋追了上去,“我今天也早点下班,下午休息半天。”

良馨拿出毛巾丢给他,“赶紧去洗澡。”

早上闹了一会儿,陆冲锋换了一张脸,也换了一身气势去上班了。

良馨刚想提起菜篮子去买菜,享受悠闲假日,面包坊的营房科长家属刘佳就拎着一篮子熟悉的海鲜来了。

“良厂长,还是下河大队的老书记,送了一篮子海货过来,放在门口就跑了,我们追都追不上!”

良馨叹了一口气,“劳烦你跑一趟了。”

“不客气,我先放这里了。”

下河大队黄书记这些年一直没间断给她送过海货。

农副产品不送了,因为知道11师各个连都在大力发展农副业,只隔一段时间送来新鲜的海产品。

每次良馨都会回送一堆东西,所以黄书记这两次就不送上门来,改送到面包坊去。

良馨看着新鲜的螃蟹,海鲈鱼、海鸭蛋、生蚝、鱿鱼和晒干的海带,琢磨再准备一些什么东西下次送过去。

想好了之后,去菜园里拔了香葱、青菜、香菜、辣椒,没再去服务社。

良馨抬头看着阳光,再看向花园里五颜六色的郁金香,想要深呼吸一口气,想到地里李茅又偷偷挑着粪水撒过的味道,拎起篮子走出菜地,顺手关上了门,防止小白和鸡进去糟蹋菜。

“小橘。”

柿子树上的叶子动了动,小橘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跳到地上,一身光亮的金黄色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天给你做猫饭。”

良馨往狗屋看了一眼,“小白又跑去连队了,它没口福。”

小橘往常会停在客厅门口,今天跟着良馨一直跑到了厨房蹲坐舔爪子。

季大姐嘟嘟兜一圈回来了。

良馨拿着小板凳,让她坐在小橘旁边,又把玩具箱拎了过来。

小橘连良馨向来都很高冷,叫了才会回应,不叫从来不出现,除非良馨离开很久,再回家才会喵两声,但却对嘟嘟很黏,静静躺在旁边看着嘟嘟玩洋娃娃。

“今天给宝宝做个荷包豆腐。”

“豆豆!”

良馨将豆腐洗净,放在嘟嘟专用的菜板上,用刀反复压成细泥,放入碗内。

季大姐送来杀好的鲈鱼。

良馨将鱼肉去净皮筋,再将鸡脯肉也去净皮筋,再用刀背砸成细泥,放入另一个碗内,加葱姜水澥开,不放料酒和味精,只加了一点点清汤,向一个方向搅匀。

“良会长在家吗?”

“在。”

良馨端着碗走出厨房,往外探头,发现吴团长家属畏畏缩缩走进院子,时不时还回头张望。

良馨脸上轻松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这个点没人,大姐,你去把大门插上吧,有人来知会一声。”

季大姐在家待久了,跟良馨也有默契了,再看和平时明显不一样的吴团长家属,连忙走了出去。

吴团长家属眼眶红了。

“厨房有窗帘,正好我炉子上还烧着菜。”良馨端着碗,“我没手搬椅子,你自己搬一下吧。”

“我,我”

吴团长家属“我”了两句,转身就往外走,“我没什么事,下次再来看你。”

良馨沉默,但没强留她。

这事她自己不说,即便是家委会会长,也不能不顾人家的意愿,上赶着参与到人家夫妻之间去。

吴团长家属走到门口停顿了几秒,良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对方并没有回头,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季大姐走回来,对着良馨摇了摇头,“难啊。”

良馨回厨房继续将蛋清放入汤碗里,用筷子打成雪花泡沫,“大姐听到什么动静了?”

“去年就听到动静了,结果出现严打,安静了大半年。”

季大姐站到嘟嘟旁边,“镜子要是有了裂缝,怎么都回不到原来完美无痕的样子。”

外面又传来了动静,良馨和季大姐对视一眼,以为是吴团长家属又回来了。

良馨放下碗,决定这一次不讲究什么松弛感。

要主动热情点,让人家这一次回头,不要再犹犹豫豫又放弃了。

看着笑得像朵花一样,像是热情迎接久别多年载誉归家的丈夫的良馨。

陆冲锋也笑了,略显激动,快步迎了上去,“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你也这么想我了?”

第124章 第124章怎么又变了一个样子?……

良馨脸上的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看着陆冲锋惊喜的表情,“嗯”了一声。

陆冲锋的心顿时软成了一片,举起手上的老鳖和鸡脚,“食堂大师傅告诉我鸡脚炖水鱼很好吃,也很补身体,正好你也喜欢吃鸡脚鸭掌这些东西,我就买了顺道给你送回来了。”

良馨看着搪瓷盆里杀好的老鳖,松了口气,“盆哪来的?”

“食堂大师傅借我的,没事,用完下午我再带给他。”

陆冲锋将搪瓷盆放到餐桌上,想亲一下良馨再走,余光看到了厨房里坐着的季大姐、嘟嘟和小橘。

三双眼睛正好也在看着他。

陆冲锋:“”

陆冲锋:“闺女,爸爸去上班了。”

嘟嘟把洋娃娃抱在怀里,招了招小手。

“去吧。”

良馨拍了拍他的后背,“中午回来就有好吃的了。”

陆冲锋精神抖擞地又去上班了。

“我还以为是吴团长家属又回来了。”

听到季大姐的话,良馨笑了笑,“我也这么以为。”

季大姐正想再说话,看到水蒸气顶开了锅盖,“锅开了!”

良馨走过去关

火,揭开锅盖,用漏勺捞出了海上小杂鱼,放到一边晾凉,留着给小橘和小白拌饭。

季大姐去外面拿来了嘟嘟识图学字本,教嘟嘟照着上面的动物学说话。

良馨把用筷子打成雪花泡沫的鸡蛋清,加入刚才砸压成细泥的豆腐泥、鸡肉泥和鱼肉泥,稍稍撒了一点点细盐,搅拌均匀。

胡萝卜代替火腿、洗净的冬菇、青菜叶切成细丝。

拿出六个汤匙,涂上一层油,把豆腐泥分放在内,用竹板刮平,再将豆腐泥推到汤匙把柄的下三分之一处,成为荷包口,摆上三种颜色的细丝。

良馨特意码成了花草图案,才放到蒸屉里。

“嘟嘟看你妈帮你做饭多认真啊。”

季大姐一脸佩服看着良馨,“大院这么多小孩,就没谁家小孩有嘟嘟吃的精细又漂亮。”

嘟嘟听懂了,放下手里的小青蛙,起身朝着妈妈走过去,抱住妈妈的腿,仰着软软嫩嫩的小脸,“妈妈。”

“嘟嘟去玩。”良馨一一将荷包豆腐上屉,“这里有火,还有开水,会被烫到。”

嘟嘟听话又摇摇晃晃走了回去,坐下玩小青蛙。

“大姐看看篮子里有没有你想吃的菜。”

“你烧什么都好吃,我都喜欢吃。”

良馨拧开水龙头,盖住了嘟嘟念“老虎”“豹子”的奶声。

甲鱼这种曾经没有人吃的东西,随着物资不再那么紧张后,也端上了饭店宴席的菜谱和不少家庭的餐桌。

良馨将甲鱼和鸡脚冲洗干净后,先将甲鱼斩成日字形件,锅上烧开水,放进去爆透,再排放在汤锅里。

鸡脚一个接一个斩去趾甲。

良馨都斩累了,“买了这么多鸡脚。”

季大姐笑着道:“你喜欢吃的东西,陆副师长买起来向来不会小气。”

良馨笑了一下,想到季大姐来军营待久了,经常会带着嘟嘟出去兜圈,“大姐,家委会的干部看我太忙,一般事情不会来找我,你深入家属群众之中,还有什么其他动静吗?”

“有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季大姐道:“再说,我先是保华的姐姐,又在你们家里帮忙,她们对我说话,也不是什么都敢说,有些会刻意说给我听,想让我传到陆副师长和保华这里,我更不能随便乱说了。”

“我知道大姐是明白人,就聊一聊家属们有没有什么潜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我心里大概有个数就行。”

“估计”

季大姐道:“就是吴团长家属了,其他家都是过日子总会有的问题,不碍大事,我是眼看着过年在这看春晚,吴团长家属还是挺能说的性格,就这半年时间,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脸都瘦凹下去了。”

良馨总算将鸡脚的趾甲斩完了,放到锅里焯水,“她不说,我们也不能提,否则”

“是这个道理。”季大姐也懂,“那毕竟人家还是两口子,还有三个孩子,我以前在乡下也不是没有遇上人家两口子吵架,我上去劝,反而最后人两口子一起冲着我来了的事情。”

良馨笑了一声,“大姐还遇到过这样的事呢?”

“遇到,不止我遇到,我还看到不知道多少回这样的事情。”

季大姐道:“这事又关乎着吴团长的道德层面,一个弄不好,传到师领导那边去,以后说不定也会影响升官,人家有三个孩子,你再是家属会会长,也不能惹事上身。”

“哪怕不是团长,是普通人家,我也不能上赶着去问,所以刚才没出声留她。”

“是,我也看到了。”

良馨和大姐聊着家常,鸡脚煮了大概十五分钟后捞起再次洗净,砌在甲鱼的四周,将削了皮的生姜切成厚片,放了进去,倒入黄酒,添水上锅开炖。

从篮子里挑出来一条海鲈鱼,良馨把剩下的海鲜放到冰箱里。

电饭煲里的米饭蒸熟了,良馨先将给嘟嘟炖的鸡蛋羹端出来,“大姐,端去先给嘟嘟垫一垫肚子。”

盛出一碗米饭,晾凉后,拌上杂鱼,放到小橘面前。

小橘安静吃着小鱼拌饭,嘟嘟两只小手举着识图学字本,盛着鸡蛋羹的汤匙递过来了,才张大小嘴吃掉。

厨房逐渐充斥着米香、鸡蛋香、蒸出来的豆腐香和甲鱼鸡脚香味,良馨很享受食物带来的生活滋味。

陆冲锋拎着公文包一进大门,闻着一看就是良馨做的菜香气,不由加快了步伐。

“我回来了!”

良馨正在切着鲈鱼肉,没有走出厨房,只随口回了一句,“这么快。”

陆冲锋:“?”

这才分开两个小时,怎么又变了一个样子?

笑脸没有了,热烈欢迎也没有了不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陆冲锋复盘走之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看向季大姐,“早上谁来过了?”

“没谁”季大姐顿了一下,“就吴团长家属过来了一趟,随便说了几句话,不到一分钟就走了。”

吴团长家属?

陆冲锋皱眉走到厨房水池洗手。

良馨正好想冲洗菜刀,看见他将水池挡地严严实实,“院子里有水池,外面有卫生间,跑这里洗手。”

陆冲锋搓着肥皂的手一顿。

终于看他一眼了,结果下一秒就嫌他烦!

吴团长家属。

吴团长。

陆冲锋边冲掉手上的泡沫,边回想季政委似乎提过一两句吴团长的风言风语。

正当陆冲锋思考的时候,良馨突然递了一勺汤到他嘴边。

陆冲锋一怔。

良馨道:“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冲锋试探问:“你自己怎么不尝?”

“你比我重要,你尝。”

良馨也是第一次做这道菜,不想尝到奇怪的味道。

陆冲锋面部肌肉瞬间微松。

良馨刚才应该只是太忙了,不是变了。

陆冲锋张嘴将汤喝掉,汤汁醇厚极鲜,鲜美中还带着丝丝甜味,“好喝!炖的好!不咸不淡,特别好喝!”

良馨笑了,“我也尝尝。”

看着良馨直接用他喝过的汤匙,去勺子里舀汤吹了喝,陆冲锋心情彻底变了,翘起了嘴角。

老婆真的没变!

也并没有嫌弃他!

陆冲锋将吴团长和吴团长家属都抛在了脑后,“我闺女呢?”

“刚才在这坐半天了,吃完鸡蛋羹,坐着就睡着了。”

良馨道:“先让她睡一会,吃午饭了再叫起来。”

季大姐知道陆副师长一回来,两人就黏黏糊糊,借着陆副师长提到嘟嘟,起身离开厨房,“我去看看嘟嘟,别睡掉下来了。”

陆冲锋站到了良馨身后,侧过头亲了亲她的脸,“辛苦了,老婆。”

“都是油烟,你往那边站。”

“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油烟味,我就站这。”

良馨回头看他,“往后再退两步,不然挡我走路。”

陆冲锋往后退了两步,就两步。

良馨看他这样,笑了一声,“其他菜都好了,我再做个窝贴鲈鱼就能开饭。”

“不急。”

陆冲锋看着良馨红扑扑的脸,走出去倒了一杯茶进来,“喝口水,忙了一早上了吧。”

“边陪嘟嘟玩,边烧饭,没感觉到忙。”

良馨正在切肥肉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看着他微微干燥的嘴唇,“你上午是不是忙的也没怎么喝水?你也喝。”

陆冲锋刻意贴在良馨刚才喝水的杯沿位置,灌了几口茶,“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渴了。”

良馨将前面搅拌蛋清留下的蛋黄和生粉加热,调成浓糊状的窝贴浆,再将切成长方形的鲈鱼肉和肥肉片用盐、味精、麻油拌匀放到窝贴浆里。

“这是什么吃法?”

陆冲锋好奇看着搪瓷碗,“你总是比我会做饭,做的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

“那是。”

良馨笑着道:“你不是特意把我送去大城市见了四年世面。”

“怪

不得,比不了比不了。”

陆冲锋也笑了,“我老婆可是真见过大世面的人!”

良馨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冲锋一回来,有他陪着聊天,做饭就是另一种舒适惬意的感觉了。

良馨先将肥肉铺平在撒了干粉的搪瓷盘子里,再逐件将鲈鱼肉贴在肥肉上,最后再撒上一层薄薄的干生粉。

陆冲锋完全被从未见过的菜吸引了,“这么精细,比小灶食堂的大师傅做菜都还要精细。”

良馨任他夸奖,打开煤气灶大火,锅烧热后放油,再端离火位,把鲈鱼肉肥肉贴件逐一排放入锅中,用慢火半煎炸。

肥肉滋滋作响,猪油香气和煎鱼香气扑面而来。

陆冲锋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忍不住要咽口水了。”

肥肉片和鲈鱼片刚熟,良馨就端锅倾倒在漏勺里,再用筷子夹起一块肥肉片和鲈鱼片依然沾在一起的递给陆冲锋。

“都吃饭了,还给我做什么。”

陆冲锋连吹都忘记吹了,说完就张嘴吃掉筷子上的肉,烫得“嘶哈嘶哈”。

良馨连忙扶住他的下颌,踮起脚去吹他的嘴。

连吹了几下。

良馨松开道:“想吃肉想傻了?刚倒出锅,你又不是没看到。”

陆冲锋嚼着满口生香的窝贴鲈鱼,“这也太好吃了,好吃得我差点说不出话!”

“你那是好吃的说不出话吗?”

良馨看他没事,放心去将漏勺里的肉都摆在盘子里,“你是被烫得说不出话。”

要不是忘记吹了,哪能意外享受到老婆主动吹他的嘴。

陆冲锋暗想,但没说出来,“被香了半天了,早就想吃了,外焦里嫩,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吃!”

“做的多,够你吃的。”

良馨将摆好盘子的窝贴鲈鱼递给他,“先端出去,再来盛饭,我来弄嘟嘟的饭。”

鸡脚炖甲鱼、窝贴鲈鱼、蒜泥青菜和重新放了作料做的荷包豆腐一一端上了桌。

嘟嘟的午餐是荷包豆腐、两颗水煮海虾、青菜和带着小耳朵的饭团,最后良馨又端来了几块小青苹果。

季大姐忍不住先道:“哎呀,良馨做的菜就是漂亮,看着就有食欲,怪不得我们嘟嘟长得这么好。”

嘟嘟被爸爸放到儿童座椅里,小脸有点懵,还没完全醒过神来,但看到荷包豆腐上的小花草,指着道:“饭。”

良馨用温水打湿的手帕帮女儿擦了擦小脸,“对,嘟嘟到吃饭的点了,饿不饿?”

嘟嘟点头,“饿。”

陆冲锋拉开椅子坐下,“今天这菜,感觉都需要配点酒。”

嘟嘟突然转头看向爸爸,“爷爷。”

陆冲锋一懵,纠正,“是爸爸!”

“说你像爷爷了。”

良馨发现这话说的他也有可能没理解,继续道:“嘟嘟都知道爷爷才会说这样的话,一看到有硬菜,就找借口说适合喝酒。”

陆冲锋:“”

“我不像他,一点都不像!”

陆冲锋指着酒柜里的红酒,“我要喝也是跟你喝两杯红酒,再说我刚才也是随口一说,下午还要上班,爸什么时候会随口一说,不像!”

良馨将手帕放到旁边,跟着坐下,盛了一碗鸡脚炖甲鱼汤给他,“不像就吃吧,后面又放了胡椒粉,甲鱼汤配胡椒粉是一绝,会比你前面尝的时候还要好喝。”

“是吗?我尝尝。”

陆冲锋把刚才的事也忘了,端起小碗喝了一口,鲜得眉心舒展开来,“这汤真是鲜的一绝!确实配上胡椒粉更香了,你多喝点,补身体的。”

良馨帮季大姐盛了一碗,才盛自己的,看着澄净油亮的汤汁,喝了一勺,甲鱼汤配上胡椒粉独特的鲜美醇香,鼻腔里忍不住松出一口气,“鲜!”

“真鲜!”

陆冲锋夹起甲鱼的壳放到良馨碗里,“看着汤色挺清澈的,没想到这么浓郁这么鲜。”

就一块壳,没什么肉,主要是她喜欢吃裙边,良馨没再推脱,咬了一口软滑鲜嫩的裙边,细腻滑润,入口即化,“吃鲈鱼,趁热吃才好吃。”

嘟嘟两只小手抓着虾仁和荷包豆腐,小嘴塞得鼓鼓嚼着,已经吃清醒了。

陆冲锋也不再客气,连着肥肉片一起夹起鲈鱼肉放到米饭上,大口吃起来。

没过一会,半盘窝贴鲈鱼和两碗米饭就见底了。

陆冲锋吃撑了,主动抢着收拾碗去洗,收拾干净后,才上楼抱着良馨午睡。

良馨一觉睡醒,陆冲锋已经去上班了,窗帘半遮住阳光,外面时不时传来鸟叫声。

良馨翻到了陆冲锋的枕头上,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肥皂香和洗发水的香气,闭上双眼安静躺了一会,享受难得片刻的宁静。

等彻底躺舒服了,良馨下床拉开窗帘,刚推开落地窗,就看到吴团长家属走到了大门外。

“嫂子,喝杯茶。”

良馨将茶杯放到吴团长家属的面前。

吴团长家属看着已经关闭起来的大门,又看了看客厅敞开的门。

“都关起来了,反而引人注目。”

良馨笑着道:“就正常聊聊天,别人不会注意,问就说厂里招人,我找你来问问愿不愿意去上班,反正大姐也不在家,只有你我知道我们到底聊了什么。”

吴团长家属比除夕夜,也在这个客厅看春晚时,确实瘦了很多,眉间充满了难以排解的郁气。

听到良馨这么说,她身体松了松,“我是看到季家大姐抱着嘟嘟出去玩了,才特意卡着时间来的。”

“厂子里忙,我也难得休息。”

良馨道:“正好下午没人在,可以跟你好好聊一聊。”

话都说到这里了,吴团长自然而然哽咽道:“我早就想来问问你该怎么办,但又怕你”

良馨递了卫生纸给她,“怕我说的你不满意?”

吴团长家属摇了摇头,“不是,是就是,老吴,他每天自己在家写诗,他说没什么,当我还像以前一样不识字,但我之前每晚跟着家属们去上学字补习班,也有小学文化水平了,该认得的字都认得,他就是在写那种怀念人的情诗,我我也是窝囊,只能装作不知道。”

良馨在心里松了口气,终于说出来了,“他这样多久了?只是自己写写情诗怀念人,没有跟谁来往吧?”

“怎么没有。”

吴团长家属眼睛立刻就哭红了,手里的卫生纸也湿透了,“之前他跟那女的来往了一百多封信了,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我这么多年省吃俭用,衣服都是补的不能再补了,才去扯布做一件新的,师里面包坊开了这么多年,我连个面包的味道都没尝过,就算买来也全省给他们爷四个吃,我就想把家里的日子过好,我这么信任他,结果他却背着我联系上了当年驻地没结成婚的那个姑娘,跟人谈情说爱!”

良馨继续给她递纸。

吴团长家属用卫生纸蒙上双眼,哭出了声,哭了几声后,稍微平缓点道:“良会长,我没有戳破这件事,但我的心天天都泡在苦水里,夜夜都在哭,你说我该怎么办?”

良馨握住了她的手,“嫂子,你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吴团长怔了一下,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良会长,我就知道来找你,你能懂我,我不是怕他抛弃我,我也不是真的窝囊,我担心我那,我那三个孩子的前程啊!”

“这事一捅破,他爸档案上就有污点了,他爸生活作风有问题,孩子未来都得受影响,你说我,什么本事都没有,小的才刚会走路,孩子跟了我就是受罪,我不是当年的大丫,不是当年的廖医生,我”

吴团长家属哭得说不下去了。

良馨道:“是不能离婚。”

吴团长家属听到这话,挂着一脸泪水,震惊抬头。

“怎么这个表情。”良馨笑了笑,“难道你以为我会劝你离婚?”

吴团长家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会怎么说,但

根据以前的经验,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劝我离婚。”

“以前廖医生和大丫姐的情况跟你完全不一样。”

良馨先前递纸是为了中断吴团长家属的情绪,让对方时不时有一种被安抚的感觉。

谈到这里了,良馨将纸都放到她面前,“廖医生不离就真是跟生活在地狱一样,大丫姐那个当初是想把她往死里害,她们俩遇上的人可以说就是一个败类,再说,廖医生没孩子,小丫,他爸恨不得她不存在,吴团长对三个孩子,我平时看还是很在意的。”

吴团长家属继续点头,“就是他当爸当的没话说,这么些年,我才那么信任他。”

“虽然这事是吴团长犯错,但离了婚你们也一样会受连累,被周围人指指点点,孩子在学校可能也会被嘲笑,不是每个人都懂道理,有些人才不管你可不可怜,就喜欢欺负弱小。”

良馨先挑着对方心坎里的话说:“再说你要是离了婚,你和孩子的团职住房,团职工资,师里的学校和免费医疗,就都没了,离开部队,孩子长大后,像是升学,参军,招工,作为军人子弟会有的内部照顾和优先资格,也都没了。”

吴团长家属看良馨就和看亲人一样,握住良馨的手,“良会长,你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不挑破,就只有我一个人受罪,要是挑破了,就是我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受罪啊,等他们长大了,工作,嫁人结婚,那是要被歧视一辈子的,不离,凭他爸的身份,孩子起码不会受罪,未来也不会有这些遭罪的烦恼,但我我真是”

“你的心也是肉长的,又不是铁做的,尤其你这么多年全心全意付出,就更伤心难过了。”

良馨叹了口气,“你辛苦了。”

吴团长家属像小孩一样扁着嘴巴哭了两声,“我谁都不敢说,每天满脑子都是你,又怕你觉得我窝囊,良会长,你听完,有没有一些窝囊的解决办法,我实在是苦啊。”

“先别哭了,哭多了也伤身,不能只用哭来排解情绪。”

良馨去倒了温水,拿了一条新的手帕给她用,“你既然不打算离,就肯定得找点感兴趣的事做,你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我可以联系地方上的单位和学校,帮你解决。”

“我也知道哭多不好。”

吴团长蹲在搪瓷盆边,洗了一把脸,“也想了很多办法想转移,但我每天都围着孩子和家里转,哪有什么时间去做其他事,这阵子我在写日记,但有时候写着写着又忍不住委屈难受地哭了。”

良馨看着沙发上掉出来的一个小册子,“这是你的日记本?”

吴团长家属惊了一下,连忙转头,想到这就良馨一个人,浑身立起的汗毛又缓缓平了下去,“对,你要看的话就看吧,别嫌弃我的字丑就行。”

良馨并没有打算看。

但吴团长家属都这么说了,良馨便拿了起来,刚翻开就看到一页漂亮的字,“这字哪里丑了,我上小学的时候,字跟你的字根本没法比!”

吴团长家属灰暗的眼睛出现一丝亮光,“真的?你可是壮元!”

“真的。”

良馨认真看了几页,“嫂子,你很有才华。”

吴团长家属听到夸奖,刚洗完的脸也跟着亮了不少,坐回原来的位置,探头看良馨手里的日记,“才华?没来11师之前,我都不识字,哪有什么才华。”

“识字多的人只是有文化,不代表有才华。”

良馨指着一句话读,“你看你写的,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水里的水草,看得到阳光,阳光却再也照不到我的身上,这多会比喻,多有画面感,多戳人心,多有才华!”

吴团长家属这么多年只有人场面上说她会勤俭持家,背后都说她抠门,从来没被人夸过。

良馨一夸就夸得这么强烈,夸得她心脏扑通狂跳,说话都不自然了,“真的?”

“真的!”

良馨每次回答都给予坚定的肯定,“才华是天赋,嫂子,既然你字都认得差不多了,小栋才不到三岁,平时也没时间去外面,我觉得你可以尝试写故事,再把写的故事投稿到杂志上。”

吴团长家属捂着心脏,不敢置信看着良馨,“良会长,你不用这么哄我!”

“我哄你干什么,我是认真的。”

良馨也有点兴奋,“现实你为了孩子,决定牺牲自己维持现状,但这种牺牲,又让你精神上遭受巨大痛苦,我刚才还说让你转移注意力,转眼就发现你还有这么一个绝佳的天赋,你可以用你的天赋加上你亲身经历的痛苦,转化成故事,现实无法改变,你就安排你的角色人物在故事里改变命运,通过虚构重塑经历,批判你想批判的人,我觉得你真的可以去尝试一下,不然真是太可惜你的天赋了。”

吴团长家属依然不敢置信,但眼里又有着微弱的火苗慢慢燃烧起来,“你可是良馨,你居然能这么说我,我我真的有天赋?”

“你要不信,就先尝试写写看。”

良馨见鼓励有效了,又道:“不过呢,你是军嫂,不能完全复刻自己的经历,否则会发不上去,而且这样很可能也会让你陷入重复性创伤或者沉溺于宣泄,你可以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写的,现在文艺领域已经都逐步解冻了,像是《大众电影》《电影文学》,还有已经复刊的《萌芽》《故事会》,上面就有很多贴近普通人生活,情感表达隐忍和批判婚姻背叛者和第三者的故事,这些故事也较为符合当下社会环境和风气。”

吴团长家属表情又惊又喜,一时间看上去已经忘了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写了,不通过怎么办,我,我我写了人家认出来我怎么办?对了,我听说杂志贵得很,订阅的话要五毛钱一个月,这么多杂志一个月就得一两块。”

良馨看着习惯性抠着算账的吴团长家属,静静不说话。

吴团长家属看到良馨的表情,突然握紧拳头,“订!我全给自己订上!”

良馨笑了,“你写的时候可以不用本名,想一个笔名,对了,一直都听大家称呼嫂子为吴团长家属,我都还不知道嫂子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周小花。”

周小花不好意思一笑,“名字有点土,一般不好意思说给别人听。”

第125章 第125章谢谢良馨同志的祝贺。……

“小花这个名字多有名,怎么会土。”

良馨道:“你忘了刘晓庆同志和陈冲同志主演的电影《小花》,两人的角色都叫小花吗?这名字可是红遍了全国各地。”

周小花一愣,“电影?春晚穿红衣裳的那位女同志的电影?”

“对,所以小花一点都不土,好听得很。”

良馨笑着道:“我还看到好几个人的笔名也叫小花呢。”

“那真是我见识少了。”

“没事,说明就是要等你今天即将走上作家之路了,才指引你去多看文艺作品。”

周小花刚才已经重新浮上心头的熟悉难过,就被良馨下一句话拉回去,脸上也出现了笑,“还不知道我行不行。”

“肯定行。”

良馨道:“平时过日子,饲养鸡鸭,缝改旧衣棉被这样的活,你样样都比别人少花钱又能做得精细,这说明你本来就是一个很细致的人,写作的人就需要这种细致,再说你这些经验,也可以帮助你创造出来一位勤劳的女性角色,能够引起很多人共鸣,说不定还能让人跟你的角色学习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小技巧呢。”

从前人人都骂她抠门。

结果别人骂她的点,到了良馨这里,却成了她独一无二的优点!

周小花被说的一身劲感觉都慢慢回来了,血液也变得滚烫,“良会长,那我就先看看,看完了再试一试,等我要能真写出来了,你能再帮我检查一下?”

“我可以帮你看,但不是检查。”

良馨笑着道:“我可没有你这天赋。”

周小花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信,突然站起身,“我现在就去买”

良馨急忙扶住话说一半,身体摇晃的周小花,“快坐下,起猛了吧?”

周小花点了点头,嘴唇颜色有点发白,“中午就随便吃了两口饭,可能是饿了。”

良馨去冲了一杯麦乳精,拿了鸡蛋糕,又去拿了一包红豆面包过来,“先吃了。”

周小花看到红豆面包眼神呆愣了一下,放了回去,“我吃一个鸡蛋糕就行了,面包贵得很,你们自己留着吃。”

良馨将红豆面包的包装纸撕开,放到她手里,“等你拿到稿费了,再请我吃别的好吃的。”

“稿费?”

周小花愣了一下,紧接着就高兴笑了,脸上也跟着恢复了一点血色,咬了一口面包,“真软,真好吃。”

“今天开始好好吃饭。”

良馨将麦乳精往她手里递,“你以后写故事,就是脑力劳动工作者,脑力劳动比体力劳动还需要体力和气血,不能再舍不得吃,除了孩子的,把吴团长那份的肉和鸡蛋都吃回来!”

“行,我现在也是要往知识分子发展了,一定多吃!”

周小花笑出了声,接过麦乳精喝了一口,感叹道:“良会长,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估计活不长了。”

“别乱说话,快吃。”

陆冲锋下班回来路上,远远地看到吴团长家属一脸笑容从他家门口走出来,走着走着还小跑了起来,跟学校刚放学还不用写作业的学生一样雀跃。

“陆副师长,下班了。”

陆冲锋礼貌点头,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吴团长家属,带着疑惑走进家门。

“我回来了。”

良馨刚戴上护袖,从储藏间拿出小铲子,“今天这么早。”

“下部队了,刚回来。”

陆冲锋将皮包放到桌子上,“吴团长家属怎么突然又变得那么高兴?”

“情绪不就是一时一阵的变化。”

周小花不打算对外说出这事,良馨也没有打算和陆冲锋提,“回来了先别洗手了,跟我一起去菜园,把越冬菠菜都给清理了吧。”

陆冲锋跟着良馨往外走。

什么话都没说。

等进了菜园,良馨正蹲在地上专注用力拔着菠菜残株,陆冲锋突然站起身,“不对!”

良馨真的被吓了一跳。

陆冲锋也发现了,连忙单腿蹲下,抚着良馨的后背,“不怕不怕,是老公,不怕。”

良馨:“”

良馨缓了两口气,扭头看他,“什么不对?”

“我是说吴团长家属不对劲。”陆冲锋认真道:“我仔细回想了,这半年多碰到她好几回,都死气沉沉的,吴团长我也听老季提过一次。”

良馨诧异,“提什么了?”

“生活作风存在潜在问题。”陆冲锋道:“但只是潜在,我也不清楚老季发现了什么,他去给吴团长单独做过思想工作,吴团长家属的状态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良馨没继续问他们这些领导和究竟吴团长说了什么,左不过就是从工作和家庭两个方面明里暗里劝解。

还是不准备透露周小花的隐私情况。

“不说别人的事了,动手吧。”

“我是不想和你之间有不能说的话。”

陆冲锋一伸手就把菠菜叶子拽断了,留下根在地里面,“我不是故意的。”

良馨拿起铲子将他拔断的那根菠菜根挖了出来,“作为家委会会长,家属的问题属于我的工作,这个不属于夫妻之间不能说的话,更不属于秘密,就像你的工作,也有很多保密条约,连家属都不能透露,是一个性质。”

陆冲锋被说动了,“有道理,很有道理。”

良馨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恋爱不谈了,爱情小说也不看了,怎么好像开始患得患失了?”

“我怎么可能患得患失!”

陆冲锋学着良馨用巧劲把菠菜残株连根拔出泥土,“陆冲锋和良馨天生一对!”

良馨笑得也拔断了菠菜,“人家这么夸夸就算了,你怎么自己夸上了。”

“事实就是这样!”

陆冲锋走出菜园,去廊下搬了一张小矮板凳过来,放到良馨臀下,“蹲久了腿麻,起来也容易晕。”

良馨抬起臀部,坐到板凳上,“你也搬一个凳子来坐。”

“我坐了更累。”

良馨顺着他的皮鞋缓缓抬头,看了好几秒才看完他的长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再想到他窝在小板凳上会出现的憋屈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冲锋偏头看她,“笑什么?”

“陆副师长辛苦了。”良馨道:“下班回来还得干农活。”

“良厂长休息不也照样在干农活,良厂长也辛苦了。”

陆冲锋突然想到原本没碰到吴团长家属,应该说的事,“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良馨好奇,“什么?”

“中央决定将军地两用人才计划正式推广全军了。”陆冲锋笑着道:“我们11师已经被立为军地两用人才典型单位,师里已经接到上面的通知,先选出军地两用人才代表去军区参加军政治教育改革现场会,之后还会有其他单位陆续来11师参观连队农副生产情况和各个学习小组的培训情况。”

良馨听完露出了笑容,“恭喜你了,陆副师长,你又以置之死地而生推进了一项利于战士们的改革。”

“这怎么是我的功劳,明明是你先提醒我们做的。”

“虽然是我想起首长们的话,提醒了这件事,但被举报停职在家,还要面临被调查的人是你,顶着上面压力让这件事走到今天的人也是你,所以是你辛苦了。”

陆冲锋突然连着笑了几声。

良馨看他,“这么高兴?”

“你看,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陆冲锋得意道:“谁家夫妻会像我们一样,蹲在菜园里互相吹捧对方的功劳。”

良馨也跟着笑了,这一次没再反驳,“看来中午加餐加对了,刚吃完就能听到这么好的消息,晚上再用新鲜的螃蟹煮海鲜粥,炒个生蚝炒蛋。”

“我还没说完。”

“那你继续说。”

陆冲锋道:“师党委让我代为转告,谢谢你,良馨同志。”

良馨一怔,“没说完的是这个?”

“是,也不是。”

陆冲锋时不时会学一句良馨的语气和台词,“本来他们要来家里向你表示感谢,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醒,又难得休息一天,就提出我代为转告了,不过接下来师党委会在全师通令嘉奖你。”

良馨愣了一下,“说了半天,你没得到什么奖励?”

“这项改革是全师努力结果,11师得到了集体三等功的奖彰,这也是我的奖励。”

陆冲锋道:“除此之外,你是被全师通令嘉奖,我是被全军通令嘉奖,获得“全军优秀指挥员”的荣誉称号。”

良馨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么大的荣誉,你啰嗦一大堆,憋到最后才说!”

陆冲锋终于彻底得意笑开了。

良馨扔掉铲子,“不拔了,走,再去烧几个好菜,晚上庆祝一下,对了,可以再喝点红酒。”

陆冲锋笑声更大了,但拉住了良馨的手腕,再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摁回了小板凳上。

“没有你,我不可能获得这项荣誉称号,你以家属工厂推动军地两用人才发展的创新模式,也受到了军区领导们的认可,并决定将这种创新模式,也推广全军,但这事难度不小,毕竟不是每个家属工厂厂长都是良馨。”

良馨掀起嘴角,“我们就不用再互相吹捧了,陆全军优秀指挥员。”

陆冲锋突然严肃警告道:“别再勾引我了。”

良馨:“”

“正开心说着事,你怎么又被勾引了?”

“你这么叫,我听了就想”陆冲锋看着良馨眯起来的双眼,改口道:“就有冲动。”

良馨看了看门外和墙头,压低声音道:“晚上再说。”

陆冲锋:“”

陆冲锋突然将良馨从小板凳上横抱起来,良馨急忙拍他的脸,“你疯了,放我下来!”

陆冲锋不听,也不放。

“妈妈。”

外面突然响起了奶声奶气的声音。

陆冲锋脚步一顿,不用良馨再拍他,小心将良馨放了下来。

季大姐牵着嘟嘟进门,正好看到良馨站稳和陆冲锋直起身体的姿势,明显愣了一下。

任谁来都不可能想到两个人一个正戴着护袖,一个卷起了袖子,还都沾了一手和一脸的泥,天还亮着,会突然进屋做晚上躲进被窝里才会做的事。

季大姐也想不到,只问:“怎么了这是?良馨受伤了?”

嘟嘟突然松了季大姐的手,小小的身体朝着妈妈跑了起来。

“不跑,嘟嘟不跑,妈妈没事。”

良馨往前迎女儿,用护袖扶住她的小身子,“嘟嘟去哪里玩了?”

嘟嘟想了想,“水。”

“去井台玩啦。”

师职家属院往南有一座井台,家属长辈们经常围坐在那边纳鞋底聊闲天。

“没事吧?”

季大姐往菜园里看了看,“铲到脚了?”

“没事,他大惊小怪。”

良馨站起身,自然往菜园里走,“大姐,你先进去帮嘟嘟冲牛奶。”

季大姐看到良馨正常走路,也很了解陆副师长对于良馨的看重。

哪怕铲子把手沾到一下良馨的鞋,都能大惊小怪地紧张起来。

季大姐不再担心,进屋去冲牛奶。

嘟嘟偷偷要跟着妈妈进菜园,走到一半,被提了起来。

“菜园里有虫,嘟嘟不进去。”

陆冲锋将女儿放到了外面,也对良馨招了招手,“你带着闺女去浇花,还剩一点地我几分钟就能拔完了。”

良馨摘掉护袖,看了陆冲锋一眼,看到他右脸的巴掌泥,没忍住笑了。

陆冲锋刚想说话,良馨就拿起护袖擦他的脸。

嘟嘟也举着小手,明显也要帮他擦脸。

陆冲锋抱起女儿,享受老婆孩子的体贴。

嘟嘟自己坐在凉棚里的椅子上,一会儿看着花园里修剪花朵的妈妈,一会儿看看菜园里忙着拔菜的爸爸,小嘴一鼓一鼓喝光了牛奶,打了个饱嗝,立马滑下椅子,朝着妈妈走去。

良馨将嘟嘟圈在怀里,一起拿着水管往花园里洒水,嘟嘟的笑声很快把陆冲锋吸引过来。

良馨贴在嘟嘟耳边说:“要不要洒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