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这年,在高考落幕的盛夏,宋亦霖想,自己终于可以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放弃向一切追问。
别找最优解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呢。
校门口遥遥传来熟悉喊声,是路予淇兴高采烈地朝这边示意,其余几人也都在,梁泽川正吹着口哨调侃,叫他们快过来。
谢逐轻一扬眉峰,朝她伸出手。
“不用回头了。”他说,“宋亦霖,往前走。”
往前走。
阳光洒下,已经没有任何杂质与阻隔,真切地被她所触碰。
宋亦霖抬起脸,视野被映得熠然,见错落光影里,谢逐将眼帘压低,目光盛住她,坚定专注一如最初。
光就在他身后,望不尽的敞亮,光点跳跃着延入她眼底,烫得她想落泪。
有他出现,才不算辜负这场夏天。
朋友们都在校门口等着她,雀跃地招手呼唤,宋亦霖揉了揉酸热的眼眶,伸手搭在少年掌心,坚定地十指相扣。
然后她笑着,抬声喊:“来了!”
——那是她的全部青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少年正当时,不惧前程远。他们已经在路上,各自奔赴光。
后续番外计划中,写点大学与未来,都是糖。但这本写得内耗严重,所以需要休息段时间,番外不定时更,二月前应该能全文完结。
先放个预告,下章是谢逐视角的番外,21号更,年底真的很忙,抱歉。
以上,多的就不说了,祝大家身体健康,多点开心。
——
下本开《高热》,专栏可见,顺便跟你们要点儿专栏收藏。
新开了本预收《坏蝴蝶》,放个文案,感兴趣可以先收着。
1.《高热》
谢仃二十年人生中,有两道分水岭——
一、进入福利院,二、遇见温珩昱。
以上均为灾难性的恶劣事件。
阔别多年,两人再度碰面。
当年的温少爷如今成了温总,声名显赫,有口皆碑。
眉眼情态一如既往,他却对她视同陌路,印象全无。
而这正合她意。
——他是她同学的叔叔。
也是她蓄谋引诱,恶意厮磨的猎物。
【命途坎坷天才画家×道貌岸然名门权贵】
谢仃向来懒得解读自己对温珩昱的情感。
由恨滋生的爱摇摇欲坠,二者难舍难分,而她只想一生纠缠,谁都别好过。
困兽犹斗,不死不休。
*年龄差七岁/先做后爱/男主没失忆
*女主情史多/没看错,是女主
*势均力敌/两人都人格病态
*疯子爱情
2.《坏蝴蝶》
天色将明,酒店套房光影昏暗。
游听坐在床沿,不紧不慢系起长裙肩带,就被身后男人横腰揽回,“再待会?”
抵住他肩膀,游听懒声:“别耽搁太久。”
“让他等着。”谭行野咬她耳尖,漫不经意道,“你跟我哥的订婚宴,又不是跟我。”
【薄情钓系×狼子野心】
年下/横刀夺爱/女非男c/男主暗恋成真
兄弟相争女主得利/全员都沾点疯批
第86章 86
◎——那是她的全部青春。◎
一中成功给众多高考生们申请到了本校考点。
“别的不说, 这事办的还行。”梁泽川撑着下巴,“人文关怀啊,你是不知道今早我进考场, 清一色全都一中校服, 那感觉跟平时考期末似的。”
“期末可不会给你三道检。”路予淇头也不抬地道, 转过脸问,“欸乔觉,文言文那个常识题你搜没?咱俩选的不一样。”
“语文那还得看霖姐啊。”旁边魏余谌插话,说着就喊人, “霖……”
结果扭头就见宋亦霖拿着谢逐的数学答案,正沉浸式对题。
高考第一天刚落幕,语文数学考完当晚,几人约好来老地方吃饭。起初还信誓旦旦说绝对不提考试的事儿,结果没聊几句, 莫名其妙就发展成了互看答案。
因为是3+3, 所以高考拆成四天,除了前两天的语数外, 几人选科各不相同, 被拆得七零八落, 也就这天能抽空见个面。
“文言文常识?”宋亦霖闻声抬头,大概回想了下, “C吧, 我背过这条知识点。”
宋亦霖语文选择鲜少出错,基本次次全对, 拿来当答案标准问题不大, 路予淇一听跟自己选的一样, 当即就拍桌子欢呼出声。
乔觉看着被自己当成错误答案首先排除的C, 抹了把脸,心平气和地将准考证给收起来。
还是别对了,之后三天还有考试,对精神状态不太好。
宋亦霖还忙着对数学,选择跟填空的重复率还挺高,至于大题……她做得零零散散,答案自然也对得零零散散。
亏她之前还挺自信地打赌,说要数学及格。
宋亦霖正暗自觉得心虚,结果手边桌面就被人不轻不重地叩了下,听谢逐懒声问话——
“数学能及格?”
“怎么。”宋亦霖面无表情,“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翻我语文选择?”
意思是大家都心虚,别互戳痛处了。
谢逐:“……”
“停,你们两个偏科大佬别打情骂俏了!”梁泽川欲哭无泪地对着数学选择,“这题选A?真的假的,什么原理啊?”
“公式写边上了。”谢逐道。
梁泽川:“……靠!”
路予淇借机在旁边笑他平时不写数学作业,魏余谌跟乔觉争论着作文主题离谱,室内温暖的光洒落,窗外深蓝夜色流淌,行人寥落。
宋亦霖不自觉也带了笑。
到底是最后朝夕相处的日子了,以前总觉得时间太慢,真到了最后时刻,却又希望再慢点。
“诶,咱们考完出去旅游吧?”魏余谌突发奇想提议,“高中忙了三年,都好久没出过远门了。”
“行啊!”乔觉第一个附和,愤愤拍桌,“不是考试就是比赛,我三年来除了训练都没去过外地!”
梁泽川更是直接从做错题的懊恼中抽身,连连赞同这个提议,路予淇也被勾起兴致,说考完当晚就开始定计划,多去几个地方。
宋亦霖太多年没以游玩为目的出行,这会儿也有些跃跃欲试,便碰了碰谢逐:“你呢?国家队那边有安排吗?”
“有就往后推。”谢逐眼也不抬,干脆利落地撂话,“我跟你走。”
话音刚落,宋亦霖还没做出回应,那边几人就已经纷纷牙酸地倒抽冷气,动静相当夸张。
魏余谌:“看不出来咱逐哥还有点恋爱脑。”
路予淇:“男的恋爱脑好啊,是美德。”
梁泽川:“我也恋爱脑,你怎么就骂我?”
乔觉:“……有一对秀就够了,怎么你俩也来??”
路予淇当是玩笑话,只横他一眼,旁边梁泽川倒像被戳中什么,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试图转移起新话题。
宋亦霖若有所思地瞧着梁泽川,偏过脸悄摸跟谢逐咬耳朵:“他们两个究竟到哪步了?”
少女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痒意酥麻,谢逐不着痕迹地掀了掀眼帘,始作俑者却满脸正色,似乎毫不知觉自己行为有暧昧的意味。
“还剩三天。”他淡声,“你不如多想想,暑假能跟我到哪步。”
宋亦霖:“……”
之前在他家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她瞬间反应过来,一时有些脸热。
佯装从容地正过身子,她低下头,语速极快地回他一句:“等考完。”
谢逐打量她烧红的耳尖,眉梢轻抬,“行。”-
高考四日转瞬即逝。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内窸窣书写声戛然而止,随后便是不一的搁笔声响。
像多少人瞬间的如释重负。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宋亦霖又检查了一遍答题卡和草稿纸,确认都写了姓名考号,就铺平在桌面,安静等待宣布离场。
那些头疼的答题模板以后再也用不到,总捋不清的历史时空线也不必再记,过去所经历的那些日夜到此归零,彻底重启。
青春与高考一同落下帷幕。
等监考老师检查完答题卡,宣布考生可以离场后,宋亦霖想,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她的前十八年。
在场众人纷纷迫不及待地起身,拿了考务袋就朝教室外冲去,都赶着去迎接有史以来最长的暑假。
他们考场算收卷慢的,等宋亦霖回到第一安检口拿书包时,打开手机,才发现大家都张罗着待会去哪通宵了。
【路予淇:结束了结束了!今晚请你们喝酒!】
【梁泽川:路老板大气[玫瑰]】
【魏余谌:靠,梁泽川你上午就考完了,还好意思发消息?】
【乔觉:解放了!兄弟们雄起!今晚不醉不归!!】
小窗聊天框内,是谢逐言简意赅问她在哪。
丢过去共享定位,她背上包起身,抬头望,见满目湛蓝校服簇拥着朝操场去,欢呼声被风吹得很远。
而校门口还有许多人。有哭的,笑的,拍照的,在校服上签名的。
恍惚间,宋亦霖看到了操场上奔跑嬉闹的同学,看到了十六班高高摞起的书,光就落在黑板,上面写满他们的名字。
六月初,又一年盛夏伊始,是告别的季节。
天际碧蓝如洗,草木生机盎然,日光也清亮,耳畔有温热的风拂过,带着无数人的笑声吹向远方。
去追更亮的光。
她笑了笑,低头才发现屏幕上两个头像不知何时已经这样近,她正要朝四周打量,肩上的包就被人无比自然地拎起。
宋亦霖抬起脸,正对上谢逐压低的目光,少年眼神沉静,从来都很好看懂,只有她一个人。
“走?”他问。
她唔了声,打量少顷这座校园,还是举起手机,道:“等下,我拍几张照。”
尽管回忆好坏参半,但到底是珍贵鲜活的三年,在她生命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这里是她的高中,有欢笑,有眼泪,记载年少青涩,也记载稚嫩软弱,会傻乎乎地弄巧成拙,会有许多错过。
高中三年弹指一挥,回头再看,不过是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时光,却也弥足珍贵。
暨城一中。宋亦霖默念,再见。
而她也终于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复。
——倘若能再回到过去,她想,自己还是愿意跨过那个夏天。
即使那些确实,是她不能封存在玻璃柜里的,全部的青春。
快门键按下,定格篇章最后一页。宋亦霖放下手机,打量屏幕中的照片,没特意选取角度,但少年人们意气风发,似乎就已经是最好的构图。
迟来的怅然这才浮现心头,她最后抚过那张照片,随后将收起手机。
就在此时,耳畔忽然传来谢逐低沉朗润的嗓音:“宋亦霖。”
她闻声抬眸,“嗯?”
“那天晚上,如果你没有看向我,我会喊住你。”谢逐望着她,从一而终的认真专注。
“——十次、百次、千万次都一样。”
爱应该充满希望,应该向着光。
怔愣少顷,宋亦霖眼底很轻地亮起,笑了。
两个月前的深夜,她曾随口提起一句“如果”,时至今日,终于得到清晰答案。
——翻过篇章尾声,该是她带一身破碎的骨,落入他怀里。
十八岁这年,在高考落幕的盛夏,宋亦霖想,自己终于可以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放弃向一切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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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遥遥传来熟悉喊声,是路予淇兴高采烈地朝这边示意,其余几人也都在,梁泽川正吹着口哨调侃,叫他们快过来。
谢逐轻一扬眉峰,朝她伸出手。
“不用回头了。”他说,“宋亦霖,往前走。”
往前走。
阳光洒下,已经没有任何杂质与阻隔,真切地被她所触碰。
宋亦霖抬起脸,视野被映得熠然,见错落光影里,谢逐将眼帘压低,目光盛住她,坚定专注一如最初。
光就在他身后,望不尽的敞亮,光点跳跃着延入她眼底,烫得她想落泪。
有他出现,才不算辜负这场夏天。
朋友们都在校门口等着她,雀跃地招手呼唤,宋亦霖揉了揉酸热的眼眶,伸手搭在少年掌心,坚定地十指相扣。
然后她笑着,抬声喊:“来了!”
——那是她的全部青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少年正当时,不惧前程远。他们已经在路上,各自奔赴光。
后续番外计划中,写点大学与未来,都是糖。但这本写得内耗严重,所以需要休息段时间,番外不定时更,二月前应该能全文完结。
先放个预告,下章是谢逐视角的番外,21号更,年底真的很忙,抱歉。
以上,多的就不说了,祝大家身体健康,多点开心。
——
下本开《高热》,专栏可见,顺便跟你们要点儿专栏收藏。
新开了本预收《坏蝴蝶》,放个文案,感兴趣可以先收着。
1.《高热》
1.
温珩昱初见谢仃,是在觥筹交错的晚宴。
女人一袭酒红鱼尾,明艳招摇,与宴会男主耳鬓厮磨,眉眼笑意慵懒。
潋滟含情的视线,却从始至终落在他这。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有了许多夜。
温珩昱权势显赫,唯独情爱欠缺,谢仃别有所图,而他乐意去消遣驯服。
他们彼此是情人,是猎物,总归不是爱人。
2.
谢仃年少时期中,有两道分水岭——
一、家道中落,二、遇见温珩昱。
以上均为灾难性的恶劣事件。
阔别多年,两人再次碰面。
当年的温少爷如今成了温总,声名显赫,位高权重,一如既往的闲雅矜贵。
过去纠葛历历在目,他却对她视如陌路,印象全无。
——而这正合她意。
他是她同学的小叔。
也是她蓄谋引诱,恶意厮磨的猎物。
【命途坎坷天才画家×斯文败类名门权贵】
谢仃向来懒得解读自己对温珩昱的情感。
由恨滋生的爱摇摇欲坠,二者难舍难分,而她只想一生纠缠,谁都别好过。
困兽犹斗,不死不休。
*年龄差七岁/先做后爱/男主没失忆
*女主情场玩咖/情史很多
*双猎手/势均力敌/HE
*疯子爱情
2.《坏蝴蝶》
天色将明,酒店套房光影昏暗。
游听坐在床沿,不紧不慢系起长裙肩带,就被身后男人横腰揽回,“再待会?”
抵住他肩膀,游听懒声:“别耽搁太久。”
“让他等着。”谭行野咬她耳尖,漫不经意道,“你跟我哥的订婚宴,又不是跟我。”
【薄情钓系×狼子野心】
年下/横刀夺爱/女非男c/男主暗恋成真
兄弟相争女主得利/全员都沾点疯批
少年无价
第87章 谢逐
◎千百遍◎
二〇二一年, 秋。
第一遍。
冷雨湿寒,空旷的学校天台,谢逐第一次认识宋亦霖。
夜幕四合, 远方灯火粲然, 光影错落。少女坐在护栏上, 脚悬空着轻荡,嘴里叼着烟,云雾吞吐。
晚风呼啸不绝,掀起校服衣摆猎猎飞扬, 猩红的焰色明灭闪烁,凉薄月光也碎在风里。
她散漫抬眸,一错不错地望向他。
那是初遇,谢逐得到了一支差点被折断、并且没有抽完的烟,以及一枚打火机。
第二遍。
再见是个晴朗天气。目送少女跟朋友从艺术楼走出, 谈笑风生着渐行渐远, 谢逐收回目光,将矿泉水瓶抛回架子。
朋友挺多, 看起来人缘不错, 是不是艺术生还有待确定。
无意识就给她新加了几条印象,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正好是午休时间,谢逐从更衣室换过衣服, 原本打算离开游泳馆, 就见刚才在训练中途偷溜的队友回来了。
“回来了?”后面的人揶揄道,“艺术楼离这不远吧, 小女朋友怎么没一起来?”
“可别提了。”队友没好气地回, “本来还想找我对象吃顿饭, 结果高一的排练组被留下开会了。”
“那你白跑一趟啊?”
“怎么就白跑一趟, 我见着人就够了,你这单身的不懂。”
“??”那人气急败坏地骂,“草!谈个恋爱人性都没了是吧!”
听到“艺术楼”这个地点,谢逐步履一顿,停下来问:“今天排练有高二的?”
队友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闻言愣了半秒,才忙不迭应声:“对,这次活动虽然是高一的场,但高二部拨了几个学生过来指导。”
“艺术生?”
队友点头,犹豫中又带点小兴奋:“逐哥,你是不是看上哪个了,有情况啊?”
“随口一问。”谢逐漫不经意撂下二字,“走了。”
又确定了她的新信息。是艺术生。
第三遍。
食堂人满为患,餐口都排成长队,并不宽敞的空间一时充满喧哗。
梁泽川刚开始打算挑个人少的,结果发现人都多,选择恐惧症就犯了,索性朝左边转头:“逐哥,你吃什么?”
“随便。”被提问人言简意赅。
“……”梁泽川于是朝右边转头,“路老板今天打算进什么膳?”
路予淇一脸正色:“要不泡面吧。”
梁泽川无话可说,就这么浪费了半分钟,干脆随机挑了个队伍排。
而谢逐也的确如他所说的“随便”,连招牌都懒得看,就利落地站到队末。
路予淇要去买奶茶,让梁泽川排队帮忙点一份,随后就跑得没影。旁边是食堂指定小炒的窗口,由于等待时间长,人也不怎么多。
谢逐正无聊刷着手机,耳畔就传来一道女声:“叔,菜单上的都还有吗?”
环境太嘈杂,连带对话声也不怎么清晰,但他还是听出几分熟悉,抬眼朝声源处看去。
果然熟悉。
少女今天老实穿了校服,尺码似乎偏大,衬得她整个人更显小,暖色的光落下来,她眉眼笑意清亮。
大概是得到了肯定答复,她笑着应了声“好”,又朝窗口说:“一份辣子鸡!”
“行!”掌厨正忙着手里的活,头也不抬地问,“有什么要求没?”
“不要葱姜蒜花椒,不要香菜不要辣。”她顿了顿,又补充,“彩椒可以,不辣就行。”
话音刚落,谢逐微微一顿。
……看不出来还挺挑食。
掌厨显然也这么认为,听完差点儿把铲子给撅了:“你这直接说全不要算了。”
“辣子鸡不要辣,葱油面不要葱,麻辣拌不要麻辣。”旁边女生好笑地打趣她,“这吃法也就你了。”
她也挺有自觉,闻言不好意思地咳了声,承认:“是有点挑食。”
“估计还得等会儿,先逛趟超市吧。”朋友提议道,又问,“哦对,周六下了自习去喝酒?”
她啊了声:“别吧,送你们回家很累的。”
朋友毫无底气地反驳:“我半两白的已经可以了,谁跟你似的能喝半斤啊!”
“小趴菜。”
“……我就趴,你来不来?”
“行吧,当酒量陪练了。”她将人揽过来,笑着拍了拍,“答应你了。走,逛超市去。”
正说着,从窗口付过款,两人便准备离开这里。
在她转身的前一秒,谢逐漫不经心压下眼帘。
他们擦肩而过。
第四遍。
暨城一中的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举办三天,限高一高二参加。
这种活动向来分工明确,快乐和自由是多数学生的,报名和项目则是各班体育生的。
谢逐自然不例外,态度也随意,报名表下来时,只叫他们先填,最后剩几项他报几项。
正所谓辛苦一人造福全班,众人一片热泪盈眶,就差要表个“十六班英雄人物”的彰,然后很干脆地剩了一堆难度项目。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检录处碰见谢逐,队友十分崩溃地问:“哥,校级运动会大满贯是没奖金的,你能给别人点机会吗?”
谢逐正从名单上签到,闻言头也不抬,淡声:“待会我放水?”
“……”队友纠结少顷,暗戳戳道,“为了兄弟,放一点儿就行,我女朋友得来看呢。”
谢逐眉梢轻抬,算是答应了。
就在此时,一道女声遥遥传来,像在喊谁的名字,队友瞬间大变脸,喜笑颜开地朝对方招手示意,随后就跑了过去。
谢逐漫不经意朝那边扫去一眼,见是几名女生,自家队友正跟其中一名有说有笑,想来就是女朋友。
值得一提的是,又看见了她。
天转冷了,暨城从秋装过渡到冬装不过半月,少女穿着件浅灰毛衣,绒感绵密,掌心还捧着杯热气氤氲的奶茶,似乎不怎么抗冷。
指尖冻得发白,她攥了攥袖口,跟身旁朋友聊着天,很轻地笑,清亮日光跌在她眉眼,鲜明漂亮。
他听见有人喊她“霖霖”。
距离不算近,谈话声有些模糊,谢逐从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于是掀起眼帘,淡淡扫过那边。
也不知提起什么,少女挑了挑眉,侧目朝他望来一眼,点水似的就收回,是礼貌到近乎不在意的停留时长。
“谢逐?”
他听见她说:“有点眼熟。”
心跳毫无缘由地停顿半拍,又坠下,砸出沉沉的响。
来自心脏,前所未有的不适感,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自己名字。
停滞时间过久,笔尖在白纸洇出痕迹,像此时厘不清的陌生情感,谢逐没什么情绪地垂眸,将笔搁下。
离开赛所剩时间不多,最后依依不舍地跟女朋友聊过两句,队友就重新回到检录处来,赶着从名单签到。
“穿灰毛衣那个。”谢逐语气很淡,仿佛随口一提,“你认识?”
“嗯?”队友愣了下,回头打量几眼,“灰毛衣……你说宋亦霖?”
宋亦霖。他默念。
“她啊,挺厉害一人,算咱们学校音乐生的天花板了。”队友感慨道,不忘记补充,“是高二的学姐。”
闻言,谢逐眉梢轻挑,显然联想起什么。
“——学姐。”
他低声。
……
第五遍,第六遍,第——数不清有过多少遍。
宋亦霖性子散漫,不怎么爱受教条管束,行事准则定位清晰,是个非传统意义的好学生。
专业素质强,人缘也好,周围总不缺朋友,跟老师也相处不错,被很多人喜欢。
谢逐见过她许多次。
知道她漂亮,知道她挑食,知道她酒量不错,还知道似乎比起集体,她更喜欢单独行动。逐一数过,多是些有的没的细节。
而发现细节的前提是在意。
他们只有过几句简短对话,他对她而言只是路人,却毫无自觉地在有意无意间,了解她过多。
从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成了谢逐潜移默化形成的习惯,尽管这习惯没有任何道理。
直到后来,他越来越难从人群中找到她。
……
最后一遍。
十二月,寒风料峭,暨城落了这场冬天的初雪。
雪从凌晨下起,在晚间转盛,纷纷扬扬像要埋没整座城市,色彩单一静默。
晚自习就快开始,离校吃饭的学生们一窝蜂回到学校,都兴致勃勃,你追我赶地玩着雪,一路热闹。
梁泽川跟路予淇在拌嘴,魏余谌和乔觉讨论着明年的全国锦标赛,谢逐低头回完教练消息,掀起眼帘,却捕捉到一抹熟悉身影。
校园里充斥着晚休回班的学生,遍地都是笑闹声,而宋亦霖与前行的人潮相背离,清瘦身影淹在里面,更显得孑然突兀。
她只穿着件简单的连帽卫衣,跟周围那些羽绒服棉服相比,仿佛不在一个季节。谢逐不着痕迹地蹙眉,停下脚步。
帽檐松散,露出宋亦霖小半张侧脸,她唇角挂着青紫伤痕,人比雪白,神色比雪淡。她挎着书包,眉眼不带一丝情绪,平时总噙着笑意的眼尾也压低,浓沉夜色降下来,漠然凉薄。
她在一场雪里,与所有人擦肩而过。
——包括他。
正是凛冬,寒风挟着雪呼啸而至,学生们裹紧外套,语气夸张地喊冷,又嬉笑着拥作一团,钻进明亮温暖的教学楼。
确实有些冷了。谢逐想,所以她穿这么少,究竟是要去哪。
脸上的伤又是哪来的,那群朋友呢,怎么也没人管管她。
可宋亦霖就是穿着那件过于单薄的卫衣,带着伤,垂眸穿过重重人群,直到彻底孤身踏入寒夜,也没人在旁边陪她,更没人留住她。
夜幕四合,校外一片冷沉暗色,是与人群抵牾的寥寂。雪下得大,她没撑伞,不知道要走去多远的地方。
谢逐轻蹙起眉,鞋尖微动,毫无道理地朝她方向迈出脚步。
“——逐哥!”
下一瞬,梁泽川的声音响起,抬声催促他:“咱们晚自习还得小测呢!有事之后再说!”
步履一滞,他站定在原地,望着宋亦霖的背影模糊在夜雪里,最终不再清晰。
月光摇摇欲坠,莹白冷透,谢逐随性收回视线,抬脚与她离去的方向背道而行。
他没想过,那会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她。
也再没有什么“之后”。
你去哪,不冷吗,怎么就你自己——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这些问题也随之被埋在那场雪里。
后来谢逐想,其实自己没立场去问那些,这只是场他单方面的在意。
而他们从未真正有过一次对视。
错过与遗憾都毫无征兆,那些还没能厘清的陌生情愫也被迫终止,而他只是想——
如果能再见一面,他会喊住她。
……
2022年8月25日。
落在地面的雨声,空气中令人不适的濡湿感,低沉的天色,灰蒙的水汽。
一阵未知来处的风,将他们的视线吹在一起。
——那天,宋亦霖第一次认识他。
【作者有话说】
以上是酷哥情窦初开且不自知的暗恋史。
其实说明显也挺明显的。
第一章 两人初遇,有一句【宋亦霖觉得他似乎看了自己一眼,又似乎没看。】
酷哥的表情管理罢了。
之后番外不定时更,可以攒攒。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illyplayer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特快第一咸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柠柠阑呀!、刺猬啊呀呀 20瓶;zhendelan 10瓶;柚挽、特快第一咸鱼 5瓶;酥铭 3瓶;念念夕 2瓶;不知道叫啥的是仔好困、不是恺、轻轻轻轻青鸢、Quency. 1瓶;
第88章 轻轻-1
◎酒量诈骗◎
我别无所求, 只想被阳光晒透。
——赫尔曼·黑塞《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高考结束,正是全国高三生的解放日。
手机推送全都是高考相关,大街小巷也都是考完放纵的高三学生, 喜气洋洋的, 仿佛提前过了年。
校门口充斥着接自家考生的家长, 车堵得马路水泄不通,几人走到十字路口处,才算视野开阔起来。
路予淇早就说好让家里来接人,一通电话过去, 一辆商务车就行驶过来,缓缓停在他们跟前。
路予淇跟司机打了声招呼,便转过头笑着招招手:“上车,老地方。”
车里内饰简约商务,却不难瞧出价格不菲, 宋亦霖落座后, 听司机温声喊过“路小姐”,才后知后觉记起路予淇富家千金的身份。
平时玩得好, 没什么距离感, 倒也就忘了这茬。
“还得是路老板。”魏余谌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 啧道,“梁泽川你小子好福气啊。”
梁泽川又想起自己过去十几年的辛劳史, 抹了把脸:“羡慕吗?拿命换的, 你跟她逛次街试试。”
闻言,宋亦霖指尖敲了敲, 心思微动, 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两个青梅竹马啊?”
“是啊, 出生那会儿就认识了。”路予淇从副驾侧过脸, “也十八年了吧。”
“严谨点。”梁泽川道,“算上咱妈怀孕的几个月OK?论那个你还得喊我声哥。”
“谁叫你没出息,比我晚出生?”路予淇语气不满,“喊姐!”
乔觉:“……重点不是‘咱妈’吗?”
魏余谌:“……可能是青梅竹马的情趣。”
然而两名当事人正忙着争论辈分问题,这个被模糊的重点也就无疾而终。
宋亦霖怎么看怎么微妙,跟身旁的谢逐悄声:“我怀疑梁泽川在搞试探。”
“不用怀疑。”谢逐神色未变分毫,仿佛习以为常,“他探两年了。”
宋亦霖:“……”探两年还能毫无进展,这哥厉害。
她正要开口,谢逐的手机便振动起来,是有人来电。他扫了眼屏幕,看清楚备注后挑了下眉。
“邵教练?”宋亦霖狐疑地蹙眉,嘟囔道,“刚高考结束,这么快就来催你训练啊?”
“——听见了吗。”谢逐轻叩手机背面,懒声,“暂时没空。”
宋亦霖没想到他接得这么快,闻言差点儿被呛着,很崩溃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跟电话对面的人解释:“不是,我说着玩的,还是队里训练要紧,邵教练您随意安排!”
邵承致那边一片死寂,似乎正在扣死电话和开口之间纠结,到底还是语气虚弱地道:“我就知道你小子……”
算了,年轻真好,年轻真好。他努力催眠自己两遍,心平气和地问话:“行,三个月假肯定别想,你打算歇多久?我可先告诉你,明年五月就是全国冠军赛了。”
亚运会是世界锦标赛的选拔赛,但在世锦赛前,还有体育竞技的最高赛场——奥运会。
先后在亚运会与亚锦赛上锋芒毕露,谢逐如今已经是国际运动健将的水准,网上呼声正热,明年奥运会也将成为他成年后的首秀。
四年一度,谁看这时机都得感慨一声赶得正巧,邵承致更是不会让他放过这次机会,高考备考小半年的缺训已经够夸张,没多少时间再耗。
谢逐自然也清楚这点,略显烦躁地蹙了下眉,勉强压缩过自己的假期,道:“一个月。”
这个还行。邵承致满意地应声:“没问题,不过你最近得腾出来三天,先回队里开个会,确定完接下来的训练安排就随你休息了。”
“可以。”
除此之外也没其他事了,邵承致琢磨了会儿,又突然想起某事,连忙问:“等等,都忘了问你,大学想好往哪去了没?”
“师大。”
“师大?我还以为你会去体大,不过师大也不错,退役直接留队任教。”他纳闷了两秒,蓦地反应过来,“宋亦霖打算报哪?”
“师大。”谢逐语气散漫,给出相同答案,“没事我挂了,忙。”
邵承致已经不知道该往哪边抓重点了,闻言只能略显崩溃地问:“哥!你都考完了还忙什么?!”
谢逐语气不耐地撂下几字:“谈恋爱,挂了。”
实在是相当雷厉风行,话音未落就结束了通话,杀得邵承致猝不及防。
比特立独行的谢逐更难沟通的是什么?邵承致心力憔悴地想,是恋爱中的谢逐。
长着副酷哥脸怎么居然是个恋爱脑啊!
然而恋爱脑酷哥已经干脆利落地扣死电话,转而问身边人:“陪我去趟A市?”
还是相当有耐心的询问语气。
“邵承致听了都得掉眼泪了。”魏余谌啧啧道,热衷于拱火,“咱逐哥的耐性独一份啊。”
宋亦霖倒是早就习惯这份特殊对待,拒绝更是不可能,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下来,“队里有事?训练推迟一个月会不会太久了?”
“去开个会。”谢逐道,“下个月开训,九月开学,到时肯定要成天待体育局里。”
意思就是既然推不推迟以后都有得忙,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个月。
有理有据。宋亦霖没再担心,刚点了头,旁边梁泽川就迫不及待地问:“逐哥,是不是要准备明年的冠军赛了?”
“冠军赛后就是奥运会了啊。”路予淇也反应过来,双眼星亮地转过头,“我记得这届奥运会在国外?”
“F国。”乔觉适时补充道,整个人欲哭无泪,“它但凡再晚一年也行啊,明年我跟谌子就差不多能进国家队了,还得再等四年。”
“时不我待。”魏余谌也感慨,“早知道去年就跟省队训练去了,不然现在都走完入队流程了。”
“去年还忙着文化课一轮。”梁泽川补刀,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咱们学渣还是得对自己善良点,你要去参加比赛,今年可就没学上了。”
魏余谌:“……”妈的,更生气了。
特长生最恨的就是文化课,然而在场就有两个专业文化双强的人,还是情侣,简直梗得人无语凝噎。
“我现在就求求让我冲够综合分。”魏余谌叹了口气,“我第一志愿还想报体大呢。”
乔觉一听也支棱起来了,“我也是我也是!我考前都烧香拜佛去了,让我上体大吧!”
“敢情都要往A市跑啊。”梁泽川撑着下巴,佯装随意地问道,“路老板,你打算报哪?”
“A大,我爸的母校嘛。”
梁泽川表情好像凝固了两秒,转瞬即逝的纠结,随后就把这个话题给稀松带过,插科打诨起来。
从北郊到市区,车程称得上漫长,但一路上谈笑风生计划着之后的暑假计划,时间就显得怎样都太快。
抵达“老地方”后,路予淇第一件事就是去通知店员,今晚所有高考生可凭准考证换全场酒水免费,美名其曰当是出分前攒人品了。
毕竟是路老板。
“今晚随便吃,再开个可乐桶。”她望着酒单思索少顷,扭头问几人,“伏特加做基酒没问题吧?”
梁泽川啧了声:“我肯定没问题,放心喝,最后我挨个送你们回家。”
宋亦霖闻言饶有兴致地抬眸:“你酒量可以?”
“那当然,在场除了逐哥,我哪个没送上车过?”他大言不惭,“没事,喝醉了也有我们两个善后呢。”
这条消息倒是始料未及,宋亦霖挑眉,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全场似乎就自己和谢逐喝的是水。
“没见过你喝酒啊。”她微微偏过脸,望向身旁,“原来挺能喝的?”
谢逐垂眸对上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稍顿了顿,才没什么情绪地应声:“都行。”
宋亦霖这下放心了,这两年她忙来忙去,很久没有喝个痛快,今天正好赶上高考结束,机会难得。
“行啊。”她冲梁泽川比了个OK,笑吟吟地,“那今晚我可放心喝了。”
“成了。”魏余谌道,“不过宋亦霖你悠着点啊,基酒伏特加的话度数挺高,沾两口就行。”
乔觉也积极附和:“是啊,你们毕竟两个女孩子,记得把握酒量。”
路予淇这会儿已经利索地点完单,揽着宋亦霖往楼上包间去,闻言挥挥手道:“知道知道,好不容易考完了不得放纵一回?”
“得。”梁泽川哭笑不得,“今晚给俩姑娘兜底——”
“呃,逐哥你怎么这么看我?”
……
梁泽川很快就明白,谢逐那个眼神的意思了。
“不是,宋亦霖你怎么都喝不醉的啊!”
梁泽川望着对座神情坦然的人,十分崩溃:“你酒量居然这么好??”
在场六个人,一个可乐桶,其中三分之一是宋亦霖喝的。起先她换成啤酒杯时,魏余谌跟乔觉还苦口婆心地拦了拦,结果很快就发现人家是真拿酒当饮料喝。
酒过三巡,路予淇喝得微醺就自觉停下,梁泽川喝慢酒会上脸,但人还是清醒的,谢逐更是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根本看不出已经喝了不少。
另外两个不必说,平时训练禁酒,几杯过后觉得太烈就忙不迭收住,但还是明显有些上头,话都多了起来。
“我感觉我被骗了。”魏余谌喃喃道,“宋亦霖,你是不知道当初高二开学,第一次见你我还寻思怎么这么乖,结果转头你就把我给喝趴了?”
乔觉没兜住量,已经晕得趴在桌上迷糊,路予淇在旁边戳戳他,只收到几句语义不明的咕哝。
宋亦霖面色如常,闻言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以为你们有能喝的……”
梁泽川、魏余谌:“……”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杀得他们连尊严带脸面都片甲不留。
梁泽川的表情像在后悔自己几小时前撂的话,干脆利落地退场:“不行不行,我真陪不了了,你这酒量也就酩姐能来会会,逐哥还是你来吧。”
可乐桶已经见底,宋亦霖打量一眼,觉得今晚确实喝了不少,虽然感觉距离微醺还欠点,但估计过会酒意上来就差不多了。
她酒量算是天赋,没特意练过,“能喝”的标签从小跟到大,没想到对上这几个人也照样生效。
除了谢逐。
想着,她转头将人仔细打量一番,见少年眉清目冷的,喝酒像是在喝水,也不见上脸,相当从容冷淡。
看不出酒量还挺好。宋亦霖由衷想到。
直到酒局结束,各回各家——
刚踏进玄关,她连灯还没来得及开,就被谢逐反手摁在门上。
……原来这人只是酒品好啊?!
【作者有话说】
中招了,反应比较大,目前是努力写一章更一章的状态。
大家注意防护,挺不好受的。
第89章 轻轻-2
◎低头吻在她掌心◎
宋亦霖酒量天生就好, 伏特加兑的可乐桶,喝到现在也只算个酒意微醺,除了困没别的感觉。
倒是才知道, 原来谢逐才是那个酒量平平还硬喝, 结果酒品很好众人都看不出他喝醉的人。
……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厉害了。宋亦霖忙里偷闲地想到。
刚一进屋, 她就被谢逐抵在门上,交换一个带醉意的吻。身高差摆在那,她只能仰起头承受,但吻得有些凶, 不多久就感觉喘不过气,残存酒精仿佛突然发作,整个人像踩在云端。
勉强偏过脸,宋亦霖刚想躲一会,就被谢逐不容置喙地扣住后腰, 彼此身体瞬间紧密贴合, 她不得不踮起脚。
寂静室内昏暗无光,只剩水声缠绵, 勾得人心尖都发痒。
这人喝醉了净使些让她招架不住的手段, 宋亦霖迷迷糊糊环住他脖颈, 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酒意上来, 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先停……”好不容易抓住间隙, 她艰难地退了退,抬手按住他, 气息不稳地道, “我要站不住……!”
话还没说完, 身体徒然腾空, 她下意识攥紧他肩头衣襟,另一只手还抵着没放,居然就这么轻易被少年托抱起来。
缓冲过半秒,她还愣着,随即被人不太温柔地丢进沙发里,谢逐俯身握住她手腕,眉梢轻抬,示意她松开。
宋亦霖这才发现自己还按着他,顿了顿,倒没急着收手,只好奇问:“你真醉了啊?”
谢逐不说话,只垂眸望着她,神色不见半分醉态,但细看眼底,却能捕捉几分隐晦暗色。
随后他低头,吻在她掌心。
宋亦霖为数不多的理智瞬间被焚烧殆尽,话也忘记问,她指尖很轻地颤了颤,下意识就收回,果不其然被对方抓住机会,重新吻了上来。
沙发空间窄,两人贴得近,她双腿被抵开,稍稍一抬,就清晰感知到变化,热度从唇齿间传递,像在交换彼此体温。
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模糊猜想,宋亦霖没再推开,或许也有酒意催生的缘故,一切想法都被暂时清空,只想将自己交给对方。
衣摆被掀起,视野被占据,她很快就没多余心力去顾及别的,咫尺距离间分不清喘息与吻,室内满是旖旎涌泄的爱意。
偏就在此时,谢逐动作微顿,掐在她腰侧的手紧了几分,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
“……没买东西。”
“?”宋亦霖被亲得头脑不太清醒,迷糊着问,“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瞬间反应过来,险些被自己给呛着。
不是,都到这份上了。宋亦霖心跳快得乱七八糟,有些狼狈地平复着呼吸,微微偏过脸,烫热耳尖蹭过他发梢,几分痒。
谢逐抵在她颈窝,像忍得烦躁,齿尖不怎么温柔地厮磨着她颈侧肌肤,潮热旖旎,几乎要卷走她最后残存的清醒。
勉强抽出些理智,宋亦霖无奈地想,现在究竟是谁在勾谁的火。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她挣扎两秒,随后不太确定地道:“我……我帮你?”
语气还有些心虚。
谢逐顿了顿,掀起眼帘半看向她,眸色浸得深暗,意味难辨。
“你还挺敢。”他哑声。
宋亦霖确实有些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但毕竟都成年人了,也没必要装什么都不懂,于是她偏了偏视线,没敢再看他。
手还撑在少年腰腹间,掌下触感紧绷,她这会儿实在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有些局促地攥起指尖。
谢逐额角一跳,几乎是瞬间就攥住她手腕,以防再弄出什么刺激自己的危险行为。
“……”宋亦霖显然也意识到什么,耳尖烧得更烫,相当有危机意识地退了退,没再离他很近,“所以用不用啊?”
明明还是副挺紧张的模样,还非得装从容。
谢逐闭了闭眼,嗓音哑得厉害:“不用。”
“——你消停点。”
她从中听出了几分咬牙的意味,于是挺无辜地眨眨眼,听话往旁边让了让,“好吧,那我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就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地,蹬鞋迅速钻进卧室,仿佛早有准备。
谢逐:“……”
行。等着-
昨晚闹过乌龙后,翌日白天酒都醒了,宋亦霖在小群里被几人揪着声讨了一番,好容易才把这事给翻篇。
另一边,旅游计划也敲定得迅速,一路北上多玩几个地方,首当其冲就是A市。
谢逐要回体育总局开会,宋亦霖一起,两人就先行出发,到时处理好队里的事,众人直接在A市碰面。
干脆利落地订了当天下午的机票,宋亦霖简单收拾过行李,一股脑交给谢逐处理,自己则送一二去宠物店,办理托管手续。
毕竟拖家带口的,说走就走的旅行没那么轻松。
事先约好从机场碰面,雷厉风行地处理完手头事情,宋亦霖就打车前往目的地,又取了机票过安检,这才算一身轻松。
拿出手机,正准备给谢逐打电话,谁知刚一抬眼,她就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发现目标。
谢逐一身黑白冷调,修颀身影向来独树一帜,即使戴着帽子口罩,也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他跟前站着名女孩子,正欣欣然说着什么,宋亦霖简略扫了眼,见她手机屏幕是微信,便猜或许是在要联系方式。
想都没想,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近,自然地搭住谢逐臂弯,唤人:“久等了,宝贝。”
女孩子见对方有主了,也相当有眼力地放弃,朝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再打扰。
倒也不是警惕,纯粹是占有欲作祟,见搭讪的人离开,宋亦霖也就将手给收了回来。
结果还没能动作,就被谢逐从容牵起,随后十指相扣。
他眼帘压低,问:“宝贝?”
刚才随口胡诌出来的称呼,宋亦霖哪好意思再喊,当即有些耳热,装着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
“那什么……”她生硬转移话题,“我们在几号口来着?”
扫过少女耳畔那抹绯色,谢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懒声开口。
“——A2,宝贝。”
宋亦霖听得险些宕机。
脸烧得更热了,她简直想把这人的帽子抢过来戴,只能低着头边朝前走边胡乱催促:“行行行,快走快走。”
谢逐眼梢轻抬,扫过指示牌,漫不经意地唤:“宝贝,你走错了。”
宋亦霖:“……”服了!-
暨城到A市里程不远,约莫两小时就能落地。
机舱内冷风开得足,谢逐记得宋亦霖怕冷,就让空乘拿了毯子来。宋亦霖忙了整个上午,这时才真正能休息,裹着柔软毛毯窝在位置里,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她精力本就比寻常人更差些,谢逐没打扰她,见宋亦霖困得摇头晃脑,便把人揽了过来,调整好对她舒服的坐姿。
“到了喊你。”他低声。
宋亦霖迷糊着应下,又撒娇似的蹭了蹭他,半张脸埋入毯子里,安心入睡。
困劲一发不可收拾,她从飞机上一路睡到抵达体育总局,基本是黏着谢逐走的,直到听见邵承致的声音,才勉强算稍微清醒过来。
“宋亦霖?好久不见啊。”邵承致见到她,当即挑眉笑了,“怎么困成这样?”
谢逐垂眸,看宋亦霖还一副惺忪模样,揽在她肩头的手微移,碰了碰她耳侧,“没睡醒?”
反应慢半拍地摇摇头,宋亦霖缓过困劲,揉着眼冲邵承致打招呼:“邵教练。”
说这话时人还有些迷糊,半靠着谢逐,相当自然地就将对方当作支撑点,更别提谢逐,那看人的眼神简直前所未见。
无孔不入地散发着热恋期的粘糊劲。邵承致表情破碎了一瞬,扶额喃喃:“从电话里秀还不够,高低还是给我秀跟前来了。”
宋亦霖这回算是彻底清醒了,当即反应过来还是在长辈跟前,忙不迭往旁边挪了挪,还紧张得有些同手同脚。
邵承致瞧得哑然失笑:“嗐,我就感慨一句,你们俩能成也不容易,可算是让我见到了。”
“我算谢逐一半……算了,三分之一娘家人吧。”他道,“这小子脾气臭,你多担待,受委屈找我或者刘昭都成,不用惯他。”
似曾相识的对话,宋亦霖仿佛被重新拉回两年前,她认真回想了下,“没事,好像都是他惯着我。”
邵承致:“……”
妈的,还是别聊了,年轻真好。
感慨万千的邵教练心力憔悴,也没再耽搁时间,让宋亦霖在局里逛逛,随后便喊谢逐前往会议室。
国家队已经有部分运动员在训练,她从看台上观望,瞧见好几个以前电视见过的熟面孔,果真人才济济。
泳队日常的训练都是单项加强,宋亦霖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会儿,虽说自己旱鸭子一个,但看着还挺有意思。
会议并没有开多久,本来就是为了跟本人确认下一步训练与参赛安排,她还没看够,就耳尖地听到有渐近脚步声传来。
偏过脸,见来人果然是谢逐。
一起来的还有几名泳队成员,想来都是准备参加明年冠军赛的,见了她纷纷一愣,随后就是熟悉的八卦目光。
“小女朋友?”一人好奇打听,“难怪教练说你着急走,还要休一个月的假。”
“嗯。”谢逐散漫应,“休假谈恋爱。”
宋亦霖乖巧跟几人打过招呼,她向来上道,稀松几句就将双方初见的距离感聊开,跟队友们谈笑风生。
谢逐倒是惜字如金,将人给揽到身旁,便言简意赅地跟众人道别,径自朝外面走去。
听着后方传来的揶揄声,宋亦霖好笑地抬头看他:“我才刚跟你队友打了个招呼。”
“先晾着。”谢逐漫不经意地道,“假请完了,该办正事了。”
她挑眉,故意问:“什么正事?”
“私奔。”
宋亦霖闻言微怔,随后轻笑出声,“行啊,那接下来去哪?”
谢逐没看她,抬手按下电梯按键,语气淡然:“我订了餐厅和酒店。”
哦,餐厅和——
宋亦霖倏地停下脚步。
“……餐厅和什么?”她问。
谢逐微一侧首,目光落向她,眉梢轻抬。
“酒店。”
【作者有话说】
烧了四天人快没了,刚缓过来。趁最近在家休息,我努力日更下。
第90章 轻轻-3
◎“下嘴挺凶。”◎
有酒店的先决条件, 吃什么饭反而不重要了。
天色渐晚,抵达酒店时已经八点过半,行李箱早在落地后就被专人送达, 宋亦霖刷卡进房, 回头正要从谢逐那接过箱子, 却见对方反手将门带上。
屋里还没开灯,只剩外界飘晃的碎光,越过整扇清透的落地窗,浅薄映亮视野。
若有所觉, 宋亦霖抬手想将灯打开,指尖都碰到按键了,就被谢逐一句话止住动作——
“开灯做?”他语调散漫。
宋亦霖:“……”
那、那还是不开了。
脸颊烧起热度,她借着微弱光线朝屋里走,支吾着转移话题:“浴室在哪?”
话音未落, 手臂就被人攥住, 以不容置喙的力道扯近,她反应不及时, 就这么撞进他怀里。
谢逐握着她的腰, 俯身懒声:“先去卧室。”
宋亦霖还试图拖延时间以做好心理建设, 结果还没能开口,那些没意义的话就尽数淹没在一个吻里。
游泳运动员的肺活量惊人, 轻一换气就能坚持很久, 她完全处于被动,根本招架不来, 手脚发软, 呼吸节奏都被掌控。
谢逐的吻法既凶又没规律, 宋亦霖喘息艰难, 只好小幅度地挣扎,谢逐却似乎很不喜欢她躲,手腕当即就被反扣着攥紧,动弹不得。
水声缠绵,他吻得太深,她连呜咽都被堵住,只能晕晕乎乎地承受,屋里冷风似乎不够,整个人像快要烧起来。
“你、你慢慢来。”勉强才抓到一丝休息的余地,宋亦霖克制着喘息,小声说,“去床上……”
谢逐没应,只托住她腿根,直接将人抱起,不轻不重拍了下她腿侧,嗓音有些沉:“缠紧。”
宋亦霖本就不剩多少清醒,闻言不暇思索地听话照做,双手也环在他颈间,仿佛任人掌控的乖巧模样。
她嘴唇被弄得很红,眼帘半垂,睫尾水光湿滟,牵着薄薄绯色,到处都勾人。
不足两秒的间隙,谢逐重新吻上她,将人抱到卧室,随手按亮床头夜灯。
宋亦霖反应慢了半拍,随后就是一阵失重感传来,她被谢逐扔到了床上。
还没来得及撑起身,谢逐便俯身压下,利落地扯住T恤领口,整件脱下。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紧实有力,沿入下腹。她不是第一次见,但是在床上第一次见,条件反射就挪开了视线。
然后才意识到居然开了灯。
“等、等等。”宋亦霖见他已经从床头柜拿出东西,忙不迭按住他,“你关灯。”
谢逐眼梢都不抬,将她双手手腕一抓,就按在上方:“不关。”
夜灯称不上清晰,是昏暗暖光,反倒更滋生满室旖旎的氛围。眼看衣摆已经被掀起,她耳尖烫热,急道:“这太亮了……谢逐!”
安抚意味的吻落在她眼尾,谢逐嗓音很低:“反正做到最后,你也顾不上睁眼了。”
宋亦霖:“?”
然而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真到了这时候,宋亦霖才意识到,谢逐之前究竟对自己有多克制。
被弄得受不了,她哭着说累,毫无威慑力地让他慢点轻点,一句话被喘息和呜咽拆得七零八落,艰难攥着床单要躲,又被拖回去继续。
她被抵在床头,声音闷在枕头里,呼吸都潮湿,谢逐将枕头拿开,不给她任何躲藏的机会。
好不容易结束一次,宋亦霖浑身酸软地想把人推开,却被谢逐握住膝弯,将腿分得更开。
宋亦霖连开口都快没力气:“不行……”
谢逐咬她耳垂,齿尖很轻地碾,声线是沙哑的欲:“行。”
“你说的是人话吗?”她话音都带了哭腔,“你……”
谢逐吻她很温柔,嗓音懒散,带侵略性——
“你不是说了,慢慢来。”-
宋亦霖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
再睁眼已经天光大亮,她迟钝反应了半晌,才缓过劲来。
同时也听到室内传来另一道声音:“醒了?”
几乎是下意识,宋亦霖毫不犹豫地闭眼,坚定装睡,蜷在被窝里连动都没动一下。
谢逐望着那团纹丝不动的被子,眉梢轻挑,几不可闻地低哂一声。
“队里有事,我出去一趟。”她听他淡声道,“待会回来。”
话音未落,耳畔就传来关门动静,以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宋亦霖这才顶着张红透的脸,艰难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腰疼腿根酸,浑身仿佛被拆了重装似的,她对昨晚的记忆只剩在浴室,自己迷迷糊糊似乎醒了半分钟,就再次昏睡过去。
谢逐在床上像要把人弄死,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痕迹不堪入目,这几天是别想出门见人了,除非顶着三四十度的天穿长袖。
终究是被体力悬殊制裁,宋亦霖没多余精力找衣服,瞥见床头架上挂着件谢逐的T恤,就直接拿来套上。
刚下床,双腿就短暂失力,好在她眼疾手快地扶住床沿,这才没跌坐在地。宋亦霖深呼吸,在心底骂了又骂,适应过两秒才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
缓慢挪到门口,估摸着时间也有一会儿了,于是放心推开门,结果刚抬眼,就见谢逐神色淡淡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她。
宋亦霖:“……”
这人不是说有事走了吗??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陷入短暂崩溃,但扭头钻回卧室好像也不像那么回事,于是只能佯装从容,问候:“早。”
嗓音哑得不成样,她话音未落就先顿住,成功捕捉到谢逐眼底转瞬即逝的戏谑,她勉强绷住表情,若无其事地走到餐桌旁喝水。
杯子里是热水,某人倒是还挺贴心。
然而这个想法刚成型,她就见贴心的某人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宋亦霖,你该锻炼了。”
“——昨晚才做两次,你就晕了。”
宋亦霖险些被呛着。
狼狈地顺过气,她眼尾耳尖都烫热,也分不清是不是咳的,没好气地回嘴:“两次还不够?谁经得住这么折腾?”
谢逐不置可否,纠正她说法:“也就折腾你。”
宋亦霖:“……”可真会抓重点。
略有不满地侧了侧身,她正打算继续追究,但瞥见谢逐肩颈没被衣领遮盖的地方,咬痕相当清晰,不由得努力回想了下,好像是自己在昨晚后半段的杰作。
这人在床上软硬不吃,她实在气急,也只能动动嘴,虽说最终效果完全与预想中背道而驰就是了。
注意到她视线,谢逐微一偏首,很快就明白她在看什么,懒散抬眉道:“下嘴挺凶。”
宋亦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回敬道:“彼此彼此。”
就在此时,客房服务的门铃响起,是订的早餐到了。
她衣服没好好穿,不方便见人,干脆就坐在餐桌前等着,谢逐没让服务员进来布菜,端了早餐放在桌面,也从她旁边落座。
简单的西式轻食餐,宋亦霖虽然没吃早饭的习惯,但体力实在过量消耗,这会的确饿了,拿起餐具就开始埋头扫荡。
星级酒店的后厨的确有点东西,可颂甜度刚好,她短暂一出神,叉子上的沙拉酱便滴落在大腿,下滑的凉意瞬间将她思绪拉回。
宋亦霖轻啧了声:“纸在……”
“哪”字还没出口,就见身旁谢逐不疾不徐地伸手,指腹抹起那点酱汁,漫不经意送到嘴边。
宋亦霖:“……”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快炸了。
“你如果不想继续吃。”谢逐没看她,淡声,“就跟我回床上。”
……怎么会有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