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4(1 / 2)

野风 从羡 8114 字 5天前

第91章 轻轻-4

◎如果你愿意◎

等吃过饭, 宋亦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裹着空调毯懒散窝进沙发,就拿起手机看小群未读消息, 看另外几人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路予淇:&lt;a href=&quot;mailto:&lt;a href=&quot;mailto:<a href="mailto:ddd@10&quot;&gt;ddd@10&lt;/a&gt;&quot;&gt;ddd@10&quot;&gt;ddd@10&lt;/a&gt;&lt;/a&gt;">ddd@10&quot;&gt;ddd@10&lt;/a&gt;&quot;&gt;ddd@10&quot;&gt;ddd@10&lt;/a&gt;&lt;/a&gt;</a>, 怎么样了?你们俩那边事情处理好了没?】

【梁泽川:半小时过去了, 不对劲啊。】

【谢逐:人还没醒。处理完了。】

【魏余谌:?】

【乔觉:?是我想的那样吗?】

【梁泽川:啊?宋亦霖睡懒觉呢?】

【路予淇:懂了,不打扰了[玫瑰]】

宋亦霖:“……”

画风还真是乱七八糟。

有些好笑地按了熄屏,她抬起脸,却见谢逐已经换好衣服, 似乎是真的准备出门,不由得一愣:“队里还真有事啊?”

“没。”谢逐问她,“还能走?”

怎么不能走。宋亦霖觉得自尊有被挑战到,闻言当即直起身来,虽说动作并没那么流畅就是了。

“要出门?”她疑惑, “A市夏天太热了, 晚点也行吧。”

“也可以,你不急的话。”

宋亦霖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 连忙追问:“什么什么?你这趟还有特殊准备?”

“当初不是说了。”谢逐漫不经意地道, “校考第一, 送你件东西。”

这件神秘礼物的等待期可太长了,宋亦霖立刻来了精神, 这就去洗漱间收拾一番, 临出门前照过镜子,才发现自己不能就这么出门, 只好憋屈地又穿了件防晒服。

谢逐约的车在楼底等候多时, 她回到客厅时, 正见服务生将两人的行李箱拎走, 不由茫然了会儿:“这就退房了?”

谢逐言简意赅:“换个地方住。”

心底隐约多出个猜想,但由于太离谱,宋亦霖就掐断苗头,乖乖跟着他乘电梯下楼,上了车。

关门时隐约听见谢逐跟司机说了个地名,有些耳熟,但没能听清楚,不过看车前导航似乎并不远。

暑假期间的A市交通实在拥堵不堪,但酒店位置不错,距离A市核心地段近,中途还路过了A大和师大,俨然是已经深入主城繁华区。

宋亦霖再次怀疑,自己那个离谱的猜想或许是真的。

抱着最后一丝不确定,她迟疑地问谢逐:“你之前不是说,那个礼物还在办手续?”

“流程有点长。”他嗯了声,“现在都处理好了。”

宋亦霖正想再追问,结果就听司机说已经抵达目的地,她透过车窗朝外望,见俨然是一片高档住宅区。

她匪夷所思地愣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直到乘电梯上楼,被谢逐领到一户跟前,才回归几分清醒。

门是指纹双解锁,踏入玄关,温暖日光便盈满视野,光点在空中沉浮飘晃,安和静谧。

风格是现代复式,穹顶挑高,厅堂宽阔明亮,有扇敞亮的落地窗向阳而展,高度足以俯瞰A市多数繁华地标。

“装修还没看,等你参考。”谢逐随手将行李箱放在一旁,淡声,“暑假三个月,开学前应该能结束。”

那个猜想终于被证实。

宋亦霖怔懵半晌,语言系统仿佛才重组成功,有太多问题想问,她顿了顿:“你……你真的确定吗?”

谢逐压低眼帘,眼底盛住她,“你说呢。”

“我很糟糕,甚至照顾不好自己。”宋亦霖没敢看他,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有时候会整天都不说话,情绪时好时坏,跟我相处真的很麻烦,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也想得很清楚。”他望着她,“你可以先不负责,以后再决定。”

怎么会有人这样,无视原则一退再退,好像就只为了留住她。宋亦霖眼眶酸热起来,有些仓惶地偏开脸。

“……如果最后真的结婚。”她哑声,“谢逐,将来你想要小孩,我是不会生的。”

她习惯凡事都办得有退路,生活是,感情也是。但恋爱与婚姻是两码事,原生家庭的阴影是终生性,她也只有一场随时可能结束的人生。

是很自私,可她分明连自己都负责不好。

但那人总会把她所有踌躇都扫清,正如此时。

“我只喜欢你。”谢逐低声,“其他的,我都不管。”

他缺席她的过往,缝补不了她的创伤,更无法彻底将她从深渊中救出来。他能做的只有陪她成长,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她的一切都有意义。

经历那些痛苦与磨难,她还有机会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他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固然糟糕,却也有值得,他想让她明白人生短暂,但总有人愿意握紧她的手。

——他还想告诉她,他会给她一个家,把那些错失的爱都补给她。

“房产是全款付清,我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谢逐将钥匙递给她,“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带着一二。”

眉眼闪过半分罕见的迟疑,他顿了顿,才道——

“如果你愿意。”

如果你愿意。

上次他给的钥匙,被她离开前物归原主,这一次,宋亦霖想,自己一定要拿好,要认真收好。

该相信的,他能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眼泪夺眶而出的一瞬间,宋亦霖才发觉,自己原来真的委屈太久了。

太久了,短短十八年,怎么会攒出这样多的委屈与难过。她哭得狼狈,攥着谢逐的手很紧,额头抵在他胸前,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

她有太多无处安放的情感,世界空旷偌大,爱恨都落不到实处,只有将自己割得支离破碎。有过在夜里沉默崩溃,也有过在汹涌人潮中流泪,得不到半分在意和理会。

到最后,也终于会有人愿意将她仔细收放好,给她一个可以安心躲藏的地方。

宋亦霖有些狼狈地擦眼泪,却怎么也越擦越多,她哽咽到讲不出话,眸光淹在濡湿眼睫里,颤动易碎。

谢逐低下头,抬手蹭过她眼梢,力度很轻,温热泪水打湿指尖,睫尾也脆弱地轻颤。

分明是件易碎品,却像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爱护过。

“好了。”他嗓音有些哑,“不哭了。”

以后都不要再哭了-

从A市离开后,整个六月仿佛转瞬即逝,轻飘飘地翻篇而过。

宋亦霖度过了最好的夏天。

几人一路北上,从城市去往高原,看过盛夏夜晚烟火繁华,见过巍峨雪山辽阔草原,一场旅行直到高考成绩公布前夜,才正式画上句号。

抱了堆纪念品和相机底片回来,宋亦霖跟谢逐去接了一二,这才算从忙碌行程中歇停,只等成绩公布。

各种群聊都炸了锅,朋友圈也全是各种转发锦鲤,她一目十行扫过,完全没什么紧张情绪,甚至困得打了个哈欠。

“明早就出成绩了。”她抱着靠枕窝在沙发里,朝正给一二梳毛的谢逐道,“你觉得你语文能不能及格?”

谢逐头也不抬,淡声回敬:“你数学能不能及格?”

宋亦霖想起他们之前还就暑假安排,打过成绩的赌,但现在谢逐队里有训练安排,她实在是亏了。

撑着下巴思索少顷,她决定换个赌注:“这样吧,要是我及格了,下次只做一次。”

谢逐闻言挑眉,“行,我赢了就随我弄。”

宋亦霖:“……”可真敢说啊。

高考结束这么久,各路答案都出得差不多,她对自己分数还挺有信心,便干脆答应:“随你就随你。”

——虽然话撂得利落,但翌日查成绩时,才感受到迟来的紧张感。

主要是大群小群的消息太多,宋亦霖一路刷下来,也被带得心神不宁,提前半小时就坐在电脑跟前刷新,心跳速度都快与时间流逝成正比。

谢逐倒是真从容,照常晨跑顺便遛狗,大概是常年五百多分的底气,相比之下她简直憋屈。

好在煎熬时间没持续太久,她F5刷新键都快按成习惯动作,一手正翻着群聊消息,余光就瞥见页面弹了出来。

手机都差点没拿稳,群聊内容也从众多祈祷变成一片混乱,有人成功刷新出页面,有人加载失败,崩溃地骂教育厅是水果服务器。

宋亦霖紧张了两秒,没给自己犹豫机会,迅速输入个人信息,就点击了查询键。

页面缓冲过几秒,一行数字清晰映入眼眶,她没敢多看,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最后总分。

——竟然压线过了五百。

心跳快得厉害,宋亦霖愣过两秒,有些难以置信地又确认几遍,的确没错,甚至数学都及格了。

她居然在高考,考出了高中三年最高分?

当即从沙发弹起来,她想都没想就点开小群聊天框,对着语音一通输入:“过年了过年了!我居然有五百分!!”

话音未落,玄关就传来开门动静,宋亦霖当即扔了手机,拖鞋都不穿就扑过去,笑着唤人:“谢逐!”

谢逐早有预判,将一二的牵引绳挂在腕间,抬手轻松接住飞扑而来的宋亦霖,又顺势向上托了把,好让她坐稳。

宋亦霖环住他,眉眼笑意清亮,眸光也熠然,兴高采烈地宣告好消息——

“我数学及格了!”

“我及格了。”

几乎异口同声。

双方话音落下,谢逐眉梢轻挑,“你多少分?”

“90。”她得意洋洋道,“正正好好,怎么样?”

“我91。”他散漫倚在门框,让怀里的人更倚向自己,抬眸懒声,“算我赢?”

宋亦霖:“?”

“不行,怎么就算你赢了?”她瞬间警铃大作,这就要从他身上下来,哪知谢逐却更快一步掐住她腰身,牢牢扣下。

随意将手腕牵引绳甩下,他抱着她迈步朝卧室方向走去,目的相当明确,宋亦霖哪想到还能这么耍赖,简直恨不得咬他一口。

“谢逐!”她又气又笑地搡他,“这还是白天,你要干嘛?”

“体能训练?”谢逐漫不经意地道。

……

待会得多咬这人几口。宋亦霖愤愤想到。

【作者有话说】

惊喜吗,晚上还有一更。

第92章 向一切追问-1

◎#谢逐恋情#◎

我不再将这个世界与我所期待的, 塑造的圆满世界比照,而是接受这个世界,爱它, 属于它。

——赫尔曼·黑塞《悉达多》-

随着高考成绩公布, 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过宋亦霖周围倒是没有忧的, 路予淇稳过A大线,梁泽川超常发挥,魏余谌跟乔觉也得偿所愿过了线,具体还要等月底志愿填报。

成绩公布第二天, 一切尘埃落定,宋亦霖在清晨接到了迟敏的来电,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太久没联系,问候也显得生疏, 宋亦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索性就将自己高考成绩告诉她。

迟敏显然很高兴,又追问分数是不是够报考师大, 是不是能放到第一志愿, 语气欣喜雀跃, 宋亦霖听得有些恍神,好像又回到很久以前的日子。

他们不是没有过好时候。

“……嗯。”再开口时, 她嗓音有些哑, “可以去师大了,现在就是等报考, 然后等着录取通知书。”

“好好。”迟敏笑着道, “不知不觉的, 我们霖霖也是大学生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感觉还没看你多久,怎么一眨眼就成大人了呢……你小学那会儿跟我说,将来想去师大上学,现在终于实现了,能去更好的地方发展。”

是为人母亲的欣慰与满足,宋亦霖听出她感慨,察觉到话音掺了哭腔,不由得眸光轻颤。

“霖霖,以后走你想走的路吧。”迟敏轻声,压不住有些哽咽,“爸妈老了……也想明白了,不怨你要走远,以后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学习也好生活也好,一定要开心。”

喉咙发堵,宋亦霖哑然半晌,才讷讷回应:“我知道的。”

“你爸……想跟你说几句,可以吗?”

宋亦霖很轻地嗯了声。

听筒内传来短暂噪音,想来是换了人,她听见宋景洲“喂”了声,语气似乎有些严阵以待的意味,难掩紧张。

“准备报师大了?”他问。

“嗯,校考过了,打算放第一志愿。”

“那就是去A市上学了。A市挺好,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早饭记得吃,把胃养好,也别光忙着学专业,记得休息。”宋景洲顿了顿,又道,“……你长大了,我那些老嘱咐也不起用了。你比我更知道怎么对自己才算好,以后的日子,开开心心的就行。”

他最后说,如果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吧。

——时间总能冲刷许多东西。

隔阂注定永远会立在那,但旧的关系破碎,也意味着新的关系将缓慢搭建,不论过程漫长,总归是崭新起点,好过固步自封。

人都是在不断试错中朝前走的。

那些过于久远的复杂情感,那些对父母无处安放的爱与恨,或许在许多年后,也能被自己轻拿轻放,若无其事地一笔带过。

或许。

“好。”宋亦霖轻声应,“会回的。”

那就是通话的最后了-

出分和报考时间离得近,众人都忙着模排志愿顺序,宋亦霖倒是悠闲,吃好睡好休息不错,难得过个悠哉的夏天。

年级群聊弹出消息:【兄弟们,几号报考学校?】

底下有人回:【明年六月底[心碎]】

今年题出得偏,复读也不在少数,而忙乱的整理阶段过后,刷过几天各大公众号推送的学校数据,就到了开通报考通道的时刻。

宋亦霖没必要看那些,跟谢逐一起报了提前批,最后结果也意料之内,被成功录取。

只差等着七月通知书送到。

值得一提的是梁泽川和路予淇,谁都没想到前者会随了后者的志愿表,还都成功考入A大。事情办到这份上,意思也已经相当明朗,宋亦霖还蛮有兴趣看他们怎么发展。

而谢逐的短暂假期也随录取结果而结束,当天就要乘飞机回体育总局训练,但宋亦霖在暨城另有安排,她早就跟顾舒约好帮忙带一个月的课,意思就是——

两人要异地一个月。

宋亦霖倒没什么,横竖之后相处的时间多得是,但有点轻微分离焦虑的谢逐就不怎么好了,飞A市的前一晚利落地将人给摁到床上。

让他把异地一个月的份补回来,那还得了。宋亦霖浑身发炸,被亲得晕晕乎乎也不忘记提醒:“最多两次,你别……”

谢逐没应,只是低头咬她耳尖,潮热呼吸落在颈侧,他哑声:“我一个月见不到你。”

这么一句话,宋亦霖瞬间理智崩线。

随便吧。她无奈地想,谁受的住他这么示弱。

然而眼看即将要进入主题,手机振动声却响起,勉强腾出几分清醒出来,宋亦霖朝声源处望了眼,是谢逐的。

见来电人是邵承致,她瞬间冷静不少,伸手抵在他胸膛,示意先稍微暂停一下:“有电话来了。”

这种时候被打断,没谁能有好耐性。谢逐压着她,没再进一步却也没退,眼神黏在她身上,锋利至极,像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宋亦霖被他看得浑身发麻,心虚地侧开脸。

谢逐烦躁地闭了闭眼,接起那通电话,“有事?”

“有事,你飞机需要改签下。”邵承致认真道,“有商务合作需要面谈,你得改成最早那班。”

那就是凌晨了,四舍五入现在就要收拾行李准备走人。

距离近,宋亦霖将通话内容听得清晰,闻言没绷住,失笑着轻咳了一声,多少是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

“?”邵承致怀疑自己幻听,“是你那边的动静?”

谢逐不予回答,只冷冰冰撂下二字:“等着。”

分不清这威胁似的话是对谁说的,借他挂断电话的间隙,宋亦霖逮住机会,当即翻身下床,动作相当迅速,试图用物理方式跟他拉开安全距离。

然而谢逐却比她更快地揽住她,她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人给强硬地捞回床上。

少年锢着她的力道很大,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压低的眼神黑沉,俯身便吻了下来。

电光石火间,宋亦霖及时抬手挡住,那个吻就这样落在掌心,是危机四伏的炙热。

被他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口干舌燥,连跟人对视都不敢,没什么底气地道:“你、你还有正事。”

谢逐被她不怎么用力地抵着,却如同恶狼被倏然套上了止咬器,眉眼近乎不加掩饰的烦躁,但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彼此身体紧贴,宋亦霖抿唇,清晰感知到少年发生了什么,她耳畔烧得烫热,一时不敢乱动。

谢逐脾气都快没了,俯身低着头,神色不太分明,炙热呼吸落在她掌心,隐忍克制。

“……操。”他嗓音低哑。

难得见他这么懊恼的模样,觉得新奇之余,宋亦霖还有些好笑,无奈承诺:“好吧,那我早点过去找你,这样行了吧?”

谢逐眼梢略抬,额头抵着她的,一语不发地将人望了片刻,才妥协般垂下脸,埋在她颈间。

“你快点来。”他语气有些不清晰。

酷哥粘人谁顶得住,宋亦霖恨不得直接答应跟人走,但自己又不能爽顾舒的约,再说还得赚点存款,只好努力缩减彼此分开的时长。

“在那边好好训练,随时联系。”她轻声,“等我回家。”

这场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