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舒心知肚明就算现在把食物吐出来,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况且药效最少需要七天才能起效,完全没必要吐出来。
而且……龙乾拿了食物后一口都没敢吃,便全部塞到了自己怀里。
若是让他知道食物有问题,恐怕会自责死。
最终兰舒走到海边,若无其事地把剩下的半个面包递给了龙乾:“我吃饱了。”
龙乾接过面包后根本没多想,看都没看一眼便咬了下去。
这种药只对Omega有效,对Alpha没有任何作用,所以他完全没吃出什么异样,三口把面包吃完后,神色如常地和兰舒道:“这座岛上应该没别的什么东西了,趁着天色还早,我们继续下一座?”
兰舒闻言用余光看向那个对自己毫不设防的Alpha。
……如果是自己递的毒药,这人也会吃吗?
“嗯。”兰舒轻声应道,“走吧。”
兰舒这边在伤春怀秋,直播间观众们的重点却截然不同,弹幕纷纷调侃道:
“大少爷你吃老婆吃剩的面包怎么吃的这么自然???”
“豹豹猫猫私下应该已经如做了夫妻一般吧,太好了我是婚生子!”
“可是首席想他亡夫想得不得了,私底下一口一个老公呢,不敢想小狗看到那帖子该醋成什么样嘿嘿嘿”
“啊啊啊啊不保真的帖子不要代入正主好吗!!”
“这种就是要深爱亡夫才好嗑啊……就是要阴间口味互相拉扯才香啊……”
不少直播间险些又为了匿名日记贴的事情吵起来,身为舆论的主角,兰舒和龙乾两人拿完这片岛的物资后,回到了船上,趁着落日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加快速度向下一座岛屿驶去。
两人到达第二座岛时,已经是黄昏了。
和模拟出的僵硬感截然不同,真正的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笼罩出一层金灿灿的光泽,人类母星的美丽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第二座岛屿上依旧没有机甲的痕迹,不过两人显然都不怎么担心这些问题。
哪怕没有机甲,他们的实力也足够让他们活到最后一天了。
因此,眼看着天色渐晚,他们并没有和其他参赛者一样急着搜寻下一处地方,反而决定在这座岛上度过他们的第一晚。
然而,兰舒白天想瞒下的事情,当天夜里却没能继续瞒下去。
他之前在基地被人喂下那些药时,身上并没有Alpha的标记,所以他也完全不清楚,这种药的效果居然会被暂时标记催发。
等到兰舒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海岛的夜色极其漂亮,相当适合谈情说爱。
兰舒却面色微变,完全没心情欣赏那点夜色,转而以保存体力为由,早早进了帐篷。
龙乾在帐篷外转了三圈,很明显想挤进兰舒的帐篷,奈何赛事组为了确保参赛者的安全,镜头二十四小时开着,最终他只能面无表情地把两个胶囊帐篷拼在了一起,咬牙切齿地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过了半晌,他又突然探出头,把帐篷顶的遮光布往下一扯,刚好盖住了两个帐篷间的缝隙,而后一言不发地扭头回了帐篷。
观众们见状纷纷乐不可支起来:
“哎哎哎!你小子大半夜的想干嘛!!”
“小狗,我会永远盯着你的,永远……最好别被我抓到你小子夜敲寡夫门!”
“小龙总,你要真这么小气,我可要发你的校园语录了——”
“【Omega这种生物就该在家呆着】”
“【看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该赶紧回家找个Alpha嫁了的人是你吧,学长】”
“哈哈哈哈哈补药发我们小狗的黑历史了——”
“比赛结束一联网,小狗天都塌了”
直播间充斥着乐不可支的气氛,夜空下的海岛透着股清新的静谧。
确保直播镜头找不到两个帐篷间被藏起来的缝隙后,龙乾脱了外衣,拉开中间的暗门,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他就好似轻车熟路的情夫一样,在黑暗中也能精准地掀开兰舒的被子,探手进去便要去搂人。
然而入手间滚烫的触感却让他蓦然一怔,下一刻,那人抬手环着他的脖子,像是柔软的蛇一样缠了上来,勾头就要来亲他。
……什么情况!?
龙乾连忙拥着怀中人吻了上去,一吻毕,他低头揉着兰舒的脊背,轻声道:“怎么了?”
兰舒像只猫一样,被他揉得浑身发颤,贴在他怀中缓了半晌才,吞吐着热气轻声道:“……有人提前在那份食物上下药了。”
龙乾闻言一怔,果不其然当场怒火中烧:“谁这么下作——!”
“嘘……应该是巴纳那些人。”兰舒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声点……我们将计就计。”
其实他现在脑子烧得一团浆糊,根本没什么将计就计的计划。
短暂的怒火刚刚因为兰舒的话语消弭了一些,愧疚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意识到是自己给的食物出现了问题后,龙乾揪心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到怀里,像是抱着一捧稍微不注意就会碎掉的云朵:“……你打算怎么将计就计?”
“这药效应该没那么大……”兰舒喘着气胡言乱语道,“你先给我一个暂时标记……抗过这七天再说。”
他浑身又热又软,难以遏制地向Alpha怀里贴。
龙乾拼尽全力才遏制住直接咬下去的冲动,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建议道:“他们能做出这种事,保不准用的是什么龌龊药,万一给你身体留下后遗症……不如你还是直接结束比赛吧?剩下的交给我,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带着他们存活到最后一天的。”
龙乾一番话中尽是心疼,可兰舒好不容易引蛇出洞,怎么舍得在这里半途而弃。
“……不需要。”兰舒抬手扯下后颈的抑制贴,嘴硬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抑制贴扯下的一瞬间,混杂着一丝海盐味的桃花香骤然在帐篷内弥漫,兰舒的瞳孔很快便失去了焦距。
他潜意识中依旧惦记着外面的镜头,虽然和当年完全不是一回事,但那种熟悉的窥探感还是让Omega下意识往人怀里靠。
可往日恨不得贴他身上的龙乾,眼下不知道为什么,抱着他却迟迟不肯下嘴。
龙乾看着怀中几乎快要烧化的人,胸口一半是心疼,另一半又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酸意。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几乎都快要忘了,两人之间一切的起始完全因为那场志愿服务。
兜兜转转,事情好像又回到了起点,所以他在兰舒心里……就只是一个用起来顺手的义工吗?
Alpha把人抱到怀里,带着肉眼可见的心机,牵着那人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却故意不给对方一个痛快:“学长,如果现在是其他Alpha在这里……你也愿意给他们咬吗?”
手下线条分明的肌肉实在是手感太好了,兰舒烧得大脑发昏,无意识地抓了两把,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什么?”
龙乾低头含住他的嘴唇,像揉捏大猫一样摩挲着他的后颈,感受到怀中人蓦然绷紧的战栗后,才小声逼问道:“如果不是我……换谁来都可以吗?”
Omega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些偏爱迷了他的眼睛,让他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龙乾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对方会和之前一样,揉着他的头,无奈地哄他说,只能是他,谁来都不可以。
可惜兰舒似乎已经没办法判断他在说什么了。
Omega被身体内的热浪烧到瞳孔涣散,半晌没有等到动作,有些无助地小声喊了句什么。
龙乾心下一紧,连忙低头靠过去听。
滚烫的呼吸扫在他的脸侧,他听到那人在无尽的浪潮中,用可怜到极致的气声呼唤着:“老公……”
世界上大部分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喊的都是父母,可兰舒自幼没有父母。
他在最无助的情况下,下意识喊的是他的爱人。
龙乾的灵魂好似突然间被击碎了一样,整个人一下子僵在那里。
兰舒分明靠在他的怀中,此刻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似乎要把什么东西抱在怀中作慰藉一样。
——他最无助的时候,想的依旧是那张给不了他任何回应的死人照片。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去。
龙乾的心脏好似瞬间被人挖空了一样,那些隐秘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全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声哀求般的呢喃像是一个清脆的耳光,直挺挺地扇在他脸上。
兰舒分明已经很久没有抱过那张照片了。
龙乾原本以为那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正在一点点降低,以为自己至少在兰舒心中能有一点位置。
……原来那只是他以为。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盖过一切的嫉恨瞬间席卷了龙乾的理智,燎原的怒火让他恨不得当场把那人一口一口吞入胃中。
Alpha发疯一般将人按在被褥上,撩起对方颈侧的碎发,低头恶狠狠地咬了上去。
“——!”
他丝毫没有收力,那处脆弱的软肉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兰舒在难以言喻的疼痛和快感中骤然回神,有些茫然地睁大双眼,大脑被刺激得一片空白。
又、又怎么了……
鲜血瞬间淌了出来,其中的海盐汽水味已经很淡了,更多的是桃花香。
上次暂时标记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味道淡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这点事情不知道又戳到了龙乾哪根脆弱的神经,气得他当场用膝盖顶开那人的双腿,抵着人按在了身下。
兰舒骤然抬手,死死地攀在他的肩膀上,宛如濒死的天鹅般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呜咽。
那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个真真正正的标记。
牙齿咬破腺体所带来的最原始的刺激,和针尖的尖锐感不能同日而语。
兰舒骤然间失了力气,无力地蜷缩在Alpha的怀中,想要夹紧双腿却做不到,只能颤抖着被人咬到汁水四溢。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帐篷之中,那两股浓烈的信息素却迟迟没有融合的迹象。
按理来说,帐篷内黑暗又安静,正是兰舒喜欢的环境,再加上这又是两人重逢以来的第二次标记,标记应该无比顺利才对。
但龙乾那一口让兰舒恢复理智,想起了帐篷外的那几个镜头。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让兰舒想起来了非常不好的事情,身体的抵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第一次标记失败还情有所原,可第二次标记居然还能失败,龙乾本就气急败坏,眼下更是怒火中烧,只恨不得把兰舒吞吃入腹。
他像个无法完成□□任务的头狼,一遍又一遍舔着伴侣的后颈,下意识想要咬下,却又害怕怀中人受伤,于是只能气急败坏地用膝盖搓揉怀中人。
标记无法完成,两个人都难熬,又遇上龙乾发疯,兰舒被他折腾得几乎崩溃,半晌憋出一句:“你揉一下……”
龙乾含着他的后颈□□,闻言抬手放在他的小腹上,隔着那层布料没好气地按了下去。
他这一下子完全是火上浇油,非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把怀中人弄得苦不堪言,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兰舒终于崩溃了,没想到这种事情还要自己来教:“……不是隔着揉。”
龙乾怒火中烧下却依旧听话,闻言冷着脸掀开兰舒的衣服,顺着腰线便探了进去。
他的指尖都碰到对方的腹部了,却被Omega一把攥住了手腕。
龙乾还以为他不让碰,一下子红了眼角,眼看着又要开始闹人了。
兰舒连忙压抑着呼吸,用一种颤抖但不容抗拒的力度,攥着他的手探到自己身后,顺着尾椎送了进去。
龙乾前一秒还嫉妒到发疯,就差含着泪咬人了,下一秒感受到指尖的触感后,他却一下子凝滞在了原地。
三秒过去,年轻的Alpha在黑暗中骤然红了耳根,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兰舒埋在他怀里,忍着羞耻轻声教导道:“……伸进去揉。”
第37章 暴露
藏不住心事的小狗就差把觊贴在脑门上了-
龙乾骤然回神,单手扯下那人的布料。
“——!”
他的力道实在没轻没重,兰舒像条鱼一样弹了起来,却被气急败坏的Alpha死死地按在原地:“你骗我,兰舒,你又骗我……!”
他语气阴森泣血,好似要把兰舒这两个字嚼碎了吞吃入腹一样。
兰舒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他闹人闹得急了被外面直播的观众听到,连忙支着身去吻他。
那实在是非常可怜的一幕,衣衫大敞的Omega自己都战栗得腰软还要哄人,偏偏那人还不买账,怒火反而更旺了。
兰舒撑着身体吻了十几秒,不知为什么突然一僵,随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反抗,却被人咬着后颈一下子按了回去。
“你别……”可怜的Omega完全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气什么,只能软着声音哄道,“轻点按,不能那么重……呜——!”
他不说还好,一说龙乾立刻就气炸了,当场在他耳边冷笑道:“那短命鬼之前按的时候,你恐怕没这么多话吧,学长?”
兰舒眼前发白,心说你那时候敢这么按,我早把你一脚踹下去了,你从地上爬起来还得给我赔笑脸。
可眼下,当年那个冷面冷心的Omega已经被搓揉得没了棱角,所有的尖刺都对向了外人,留给爱人的只剩下软绵绵的内里。
他完全不舍得跟这人说一句重话,只能咬着下唇竭力忍耐。
但有的时候,无言落在龙乾眼里反倒也是一种错误。
Alpha见他不说话,手下猛然用力,掐着兰舒恼羞成怒道:“所以那死人当时揉的根本就不是外面,对不对?”
“……!”
兰舒半个字也说不上来,只能含着泪摇头,抽搐得好似要痉挛。
“什么隔着揉,”龙乾凶狠无比地舔过他的后颈,语气宛如恶鬼,“根本就是你在哄我……”
话音刚落,没等怀中人解释,龙乾攥着那把腰,泄愤般咬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狼一样的牙齿再次咬穿软肉,牢牢地扎在Omega的灵魂中。
因为嫉恨浓郁到极致的信息素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兰舒的神经。
Omega被那股信息素冲得头昏脑涨,几年前便已经食髓知味的身体,再一次遇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后,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最终战栗着倒在Alpha怀中。
眼看着标记终于顺利进行下去,马上就要彻底完成了,可龙乾不愧是炸掉半边身子还能奇迹般幸存下来的Alpha,居然靠着妒忌,硬生生遏制着本能从标记中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质问道:“还喊你那死人老公不喊了?嗯?”
说话间,他摩挲着怀中人被汗水浸透的脊背,一遍又一遍挑动着对方的神经。
兰舒被他吊的险些崩溃,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连忙小声讨饶:“龙乾……”
白天那个不可一世的Omega,此刻像是猫一样在自己身下呜咽,哪怕龙乾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受不了这个。
他问了几遍都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兰舒喘息着要来亲他,一副对他百依百顺的样子,但就是不愿松口。
龙乾气到险些扭曲,却拿他根本没有办法,最终只能没出息地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了下去,彻底完成了那个标记。
帐篷内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股气息混杂在一起,变成一股甜到黏腻的味道。
龙乾松开嘴,牙上还带着血,他并未起身,只是扣着怀中人的腰,低头冷冷地舔舐着那处伤口。
兰舒湿漉漉地蜷缩在他怀中,像个没了外壳的河蚌一样,敞着蚌肉任他舔吻。
后颈处的伤口很快便不再流血了,狼崽子的舔吻于是从后颈移到了前面。
铺天盖地的吻压下来,兰舒张开嘴顺从地接纳他的Alpha。
尚未消散的腥甜血味在他的口腔中弥漫,他却丝毫不嫌弃,反而含着对方的舌头温顺地迎合上去。
似是他的低姿态讨好到了Alpha,那人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他,然后将手指递到了他的嘴边。
兰舒呼吸一滞,抬眸看向他,眼底多少染上了些许难为情,看起来竟像是在求饶。
但最终,在Alpha无声的坚持下,那刚刚被人盖上标记,连发丝都透着湿意的大美人,还是顺从地垂下眼睛,探出舌尖缓缓舔掉了对方手指上的东西。
龙乾看着他这副一言不发到堪称温顺的样子,只感觉心头那股邪火虽然没有褪去,反而更旺了。
或许眼下的温顺根本就不是兰舒的本意,因为暂时标记会对Omega的心智产生一些影响,刚完成标记的一天内,有些Omega甚至会出现短暂的臣服现象。
但无论这一切是不是出于兰舒本心,龙乾还是没出息地泄了火。
明知道之前的偏爱是偷来的,明知道一切都是假象,可他还是心软了。
无边的妒火逐渐被一股难言的委屈和心酸所取代,那是一种明知自己最终还是会妥协的无力。
为了掩盖自己的丢人,龙乾掐着怀中人的下巴吻了上去,搅着那截软舌泄愤般舔舐起来。
S级的Alpha信息素一经注入,效果立竿见影,兰舒身上的药效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只不过暂时标记对于这种药效来说,更像是饮鸩止渴,虽然解决了一时的需求,却带来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渴求。
兰舒这个人对于痛苦的忍耐力是很强的,但正因为从小到大遭遇的都是痛苦,所以他对快乐的阈值超乎寻常得低。
白天他尚且能在镜头前忍住那股异样,一到了晚上,他身上的反应却和发情期前的症状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严重。
龙乾这个人骨子里有些偏执,一段时间内偏好什么就喜欢一直咬着什么不放。
先前他疑似口欲期发作时,硬是扯坏了兰舒的几件衬衫,那几件衬衫胸口处的纽扣被崩开了不说,连衣襟都被他扯得变了形而眼下他又被人纵着发现了新大陆,每天晚上自然再次不依不饶起来。
兰舒深知自己只要敢说一个不字,“那死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几个字立刻就要砸他脑门上。
被情丨欲烧昏了头的Omega无可奈何,只能夹着Alpha的手予取予求,被欺负得狠了也只能用气声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呵斥,可惜那些话自然毫无作用,非但换不来怜悯,反而只能换来更恶劣的欺负。
但那些藏匿在夜色中的旖旎,到了白天一下子便销声匿迹了,两人的关系间丝毫看不出异样。
待到阳光洒在海平面上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两人在清晨走出各自的帐篷,若无其事地继续启程。
比赛的第二天,他们依旧只找到了一些放着食物和冷兵器的小岛。
只不过这些小岛各有各的特色,第一天的小岛有点像用来荒岛求生的原始深林,第二天遇到的几个岛,有的像废弃的军事基地,有的则像闲置的海滨度假乐园。
两人整理了物资,在星空下的沙滩上度过了他们的第二晚。
被标记的第一天是Omega臣服性最强的时候,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暂时标记,但当晚,兰舒还是被哄得七荤八素,竟当真夹着那人的手睡了一夜。
第三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兰舒只觉得自己昨晚似乎被激素冲昏了头。
他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帐篷中起身,一扭头便对上了龙乾似笑非笑的目光。
“……”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Omega,也忍不住红了耳根,立刻收回视线暗骂一声,在观众们一下子兴奋起来的弹幕中,收好胶囊帐篷,转身向岸边走去。
第三天两人继续航行,可这一次,周遭的岛屿似乎逐渐变得稀疏起来。
终于在中午时,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遥遥地看到了一处巨大的,围满船只的岛屿。
兰舒见状心下猛地一跳,忍着腿软从船上站了起来,眺望了半晌同龙乾道:“靠过去看看。”
随着距离逐渐逼近,那座巨大到望不见全貌的岛屿缓缓展现在两人面前。
一股熟悉到让人作呕的感觉扑面而来,兰舒抿着唇攥紧了手边的匕首。
视野逐渐拉近后,由于整个岛屿面积过大,所以看不清周围到底停了多少船,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座岛上现存的人数应该不会少于一百人。
兰舒两人将船停在岸边,抬脚上了岸。
整片岛屿上没有太多的树木,所以两人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了一座高耸入云,宛如铁山般的机甲远远地支在那里。
金属耀眼的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兰舒脚步蓦然一顿,下意识看向周围。
但周遭一点动静没有,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有人用机甲做诱饵的样子。
照这么看,那么多人同时登岛,显然就是为了这座机甲而来的了。
比赛进行到第三天,终于有了机甲的影子,兰舒眯了眯眼,带着龙乾继续向深处走去。
可随着距离继续拉近,两人率先看到的竟然不是机甲的某个部位,而是一座巨大的,宛如迷宫般的白色废墟。
那片废墟的前身似乎是一处庞大的研究所,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一些破损的手术台。整片废墟除了白没有第二种颜色,只是平白地站在那里,冰冷的药水味便如梦魇般穿过岁月扑面而来。
哪怕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再一次看到这一幕时,兰舒还是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地瞬间僵在了原地。
但观众们显然什么都没意识到,还在直播间开玩笑:
“前面几个岛是军事基地、荒野求生和海滨假日,这个是恐怖研究所吗?赛事组前身搞综艺的吧”
“赛事组妈妈,能不能来个不能do爱就不能出去的小岛,让我充多少充多少”
“严肃点,岛上有机甲,感觉来抢的人不会少,豹豹猫猫谨慎一点啊”
“那来个机甲play吧,我杂食,不挑的”
“你们真是特么油盐不进啊”
兰舒深吸一口气勉强回神,朝龙乾比了个手势,踩在废墟上向远处的机甲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其他队伍的参赛者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可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出奇的和平,彼此之间不但没有争斗,甚至连交流都没有,纷纷低头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
无数参赛者在一望无际的废墟中埋头翻找着什么,就像一群蚂蚁一般,显得渺小又忙碌。
而在这堆即将被“蚂蚁”腐蚀的惨白遗迹上,一座黑金色的重型机甲就那么压在上面,巨大的反差感扑面而来,像是故意在向什么人宣战一样。
——这座机甲应当是龙宇的手笔。
正当兰舒思考龙宇这么做的意图时,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兰——!”
兰舒还没反应过来,龙乾立刻拉下脸色,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只见丹尼尔竟然也在这片岛上,看见兰舒,高大的露西亚人如同看见生身父母一样,炮弹一样跑过来。
不过看到龙乾挡在兰舒身前,他连忙刹住车,汗毛倒立地僵在了那凶神恶煞的Alpha面前。
兰舒好整以暇地从自家Alpha身后探出了一个头:“机甲在那里放着,这么多人不去抢机甲,在这里翻找什么?”
“他们在找密钥。”丹尼尔连忙道,“一开始大家都在争抢机甲,为此甚至牺牲了一些参赛者。不过后来却发现,密钥根本不在机甲里,就算打赢了也开不走。巴纳的首席猜测密钥就藏在这座岛上,所以大家才停下来开始找起了密钥。”
巴纳的首席……
兰舒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你们找到了吗?”
“没有。”丹尼尔摇了摇头,“这地方太大了。”
兰舒瞟了一眼周围的人,只见都是一些小军校的生面孔,并没有见到巴纳的那些人。
“其他赛队呢?”
“应该也没有。”丹尼尔道,
“巴纳来得最早,他们都没找到,其他肯定也没有。”
兰舒点了点头,其实不太关心什么密钥:“既然都没有,那就继续去找。”
“机甲周围应该已经被巴纳找遍了,他们没出声就说明没有,记得让大家分散一些去找,暂时别跟其他队发生冲突,避免被其他人渔翁得利。”
说到这里,兰舒骤然顿了一下:“找到巴纳的首席,记得及时通知我。”
丹尼尔闻言连忙点头,在龙乾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转身向天枢的主力走去。
天枢剩下的队员很快便在兰舒的要求下,在整个岛上散开。
兰舒和龙乾也开始在废墟上搜寻起来,只不过,一无所知的龙乾搜寻得相当认真,相较之下,兰舒的心思便很明显不在密钥上了。
他看似毫无头绪地走到一片废墟上,随便踢开一片瓦砖,不出意外,密密麻麻如鱼鳞一样的白色芯片骤然暴露在阳光下,一眼望过去浩如烟海,让人汗毛倒立。
直播间观众们见状吓了一跳,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勒个大豆……密恐犯了”
“!!这也太逼真了!”
“我滴妈不愧是有赞助商财大气粗,这么多芯片就算是假的也不少钱吧”
“所以这个岛的剧本是邪恶研究所吗!?”
观众们还在弹幕中感叹着道具的逼真,兰舒却在阳光下平静地看着那些芯片。
上万个【样本】的记忆,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存放在这些芯片中,或许其中也有兰舒的记忆,应该说,其中肯定有他的记忆,只是他已经遗忘了,也根本不在乎罢了。
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场景,就这么轻易地被他再次遇见,兰舒心下竟没什么波澜。
这座藏匿于人类母星上的基地,其实严格意义上算,应该是【组织】的第二座基地,或者说,至少是兰舒已知的第二座基地。
在兰舒已知的信息中,基地曾经搬迁过一次。
按照时间线推断,应该是龙乾检举露西亚高官时,组织上层被吓得魂不守舍,连忙搬迁,最终来到了这里。
而最早那一批的资料和芯片,后来都被带到了这座新基地。
在搬迁之前,兰舒可以肯定自己应该是在旧基地中见过龙乾的,但他后来经历了记忆清除,所以在分化后与龙乾重逢时,已经不记得对方了。
不过看当时龙乾并未忘记自己的样子,那人应该没有经历过记忆清除手术,最终应该是全须全尾地从旧基地中逃脱了。
而龙乾唯一一次记忆清除后的芯片,此刻正在兰舒的行李中放着。
这也就意味着,脚下的这些芯片中,并没有龙乾的记忆。
那对于兰舒来说,这摊芯片和废铁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对自己曾经的记忆没有任何好奇,所以这对芯片对他来说,便只剩下了钓鱼一个用途。
谁对这堆芯片好奇,谁就肯定有问题。
虽然不知道那帮人在技术完全没有突破的情况下,为什么对一堆破铜烂铁这么紧张。
但兰舒并不不关心,他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目之所及的参赛者都在争分夺秒地翻找着密钥,对那些芯片显然都不怎么在乎。
龙乾看到那些芯片后,和大部分人一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脱口而出:“赛事组怎么想的?这个岛又是什么风格?人体实验研究所?”
兰舒正沉浸在思索中,闻言根本没多想,但龙乾说完却自己立刻噤了声。
兰舒微微一顿,蓦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怎么,需要给你在这个研究所找个贤惠温柔还比你小的Omega吗?”
龙乾:“……”
观众们一下子看出了端倪,立刻在直播间激动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贤惠温柔Omega!!(放耳朵)”
“??小狗你怎么回事!!”
“人脉呢,我天枢的人脉哥姐呢——”
“来了来了,据说你龙在学校曾经扬言过,自己将来要美美娶一个贤惠温柔还在研究所上班的Omega”
“贤惠温柔……这不是人妻吗?”
“真是人妻了你小子又不高兴了”
龙乾喉结微动,刚想开口解释什么,他却骤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异样,脚步当即顿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龙乾瞳孔猛然缩紧——他居然在这篇除了废墟一无所有的荒岛上,感受到了和那张死人照片上一样的感觉!
……难道兰舒把照片带过来了?
虽然惊疑不定,但龙乾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对,不可能,他完全可以确定,那张照片就在两人房间的包裹中,从始至终没有拿出来过。
……那这股异样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龙乾一言不发地站在废墟上,集中精力感受着那股断断续续的奇怪感觉。
他隐约中感受到,这次“附身”的东西,似乎比那张照片更加细小,而且上面还压着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周围密不透风,入眼之间尽是黑暗。
龙乾装作寻找密钥的样子,向某个方向移动了几步,那股本就若隐若现的关联感瞬间弱了几分。
他立刻换了一个方向,一边翻找着脚下的芯片,一边向那边走去,关联感不出意料的逐渐加深不说,他甚至还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1508号还没有过来……他还不知道他能通过……”
什么意思……?断断续续的片段拼凑在一起,龙乾根本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
但他却立刻听出来了那道熟悉的声线到底属于谁。
龙乾立刻起身,装作在这处地方一无所获的样子,拉着兰舒向愈感强烈的方向走去。
原本在这么大的岛屿上找密钥,本就是大海捞针,兰舒见状并未多想,只当他是被提起之前说过的话恼羞成怒了,所以忍着笑和他走了过去。
两人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翻找密钥的其他参赛者,那些人看到他们俩后俱是一愣,不过见他们手中并无密钥后,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连忙低头继续翻找起来。
绕过一处破损的白色房屋,一大片芯片田暴露在两人的目光下。
看到正在其中翻找东西的Beta,兰舒嘴角尚未消散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下去,眸色骤然冷到了极致。
那人周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任何直播镜头,他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处地方,看到他们两人的一瞬间,整个人的动作立刻凝滞在了那里。
兰舒缓缓拿出匕首,一字一顿地质问道:“富伦先生,你在找什么?”
那人竟是巴纳的首席,个人赛前十名中唯一的Beta,富伦·迦纳。
富伦闻言在阴影中凝滞了良久,而后缓缓直起了身,扭头平静地看向了兰舒。
空气好似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直播间的观众们并没看出什么端倪,见状立刻被剑拔弩张的气氛吸引到了:
“哦豁,众所周知top2和第三有壁”
“又到了激情又正义的二打一环节吗!!”
“富伦怎么没直播镜头啊,有内幕??”
“我刚刚去他直播间看了一眼,赛事组官方发了声明,说他的直播光脑出问题了,一小时内就能修好”
“官方都发声明应该没事吧……不要太阴谋论”
富伦和兰舒对视了三秒,语气平静道:“和两位一样,我在找机甲的密钥。”
兰舒眯了眯眼,攥着匕首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抵在他脖子上:“那你找到了吗?”
“很遗憾。”富伦摊了下手,大大方方地表示,“暂时还没有找到。”
富伦作为巴纳的首席,好歹也是个人赛第三的实力,但龙乾似乎完全不担心兰舒在他面前受到什么威胁,反而趁着两人交谈,低头在那片废墟中翻找起了什么。
好在观众和兰舒的注意力都在富伦身上,只当龙乾是抓紧时间找密钥,还在弹幕夸他是个眼里有活的好小狗。
龙乾背对着镜头和那两个人,在那片芯片田中翻了半天,动作突然一顿,心头骤然升起了一股难言的熟悉感。
他在众人的视觉死角处,立刻翻开一处瓦片,装作不经意地拿起了一枚芯片。
那枚芯片和其他芯片相比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可拿起的一瞬间,龙乾无比确定,这就是那颗他要找的奇怪芯片。
他抿着唇将芯片翻过来,却见背后印着一行奇怪的文字。
那不是宇宙中现行的任何一种文字,龙乾本不该看懂那行字的意义,可他却莫名其妙地看明白了:“1589号芯片,清除时长:六个月,【样本】已【处理】。”
……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能看懂这些字?这些芯片当真是节目组准备的道具吗?
龙乾心思急转,尚未想出个所以然,手上便下意识将芯片放进了口袋中。他连忙装作翻找的样子,半晌好整以暇地起身,没有任何人看出异样。
身后两人的对峙很快便分出了胜负,富伦根本没有和兰舒动手的意思,扭头看了起身的龙乾一眼后,突然举起双手笑道:“——你赢了。”
一语双关,这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对话。
但兰舒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有恃无恐的傲慢。
他当即皱起了眉。
上一次为了清除龙乾的记忆,原初教会不惜牺牲了芙薇安,而这一次为了寻找或者说保护某些莫名其妙的芯片,竟不惜把富伦也暴露在了目光下。
按兰舒的直觉,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Beta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基层信徒,他的眼神和肉丨体的年龄有着微妙的不协调,大概率是那仅剩的三个高层之一。
照这么看的话,富伦眼下暴露,那所谓的高层便只剩下两人了……所以他为什么能这么有恃无恐?
兰舒心下正思索着,却见富伦露出了一个非常意味深长的笑容。
电光石火间,刚刚他看似不经意扫向龙乾的目光突然浮现在兰舒心头。
他瞬间读明白了这人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赢了,但我已经知道你藏到现在的人到底是谁了。
兰舒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冷透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能确定是龙乾?
因为自己过于亲昵的态度?
兰舒一瞬间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懊恼,他不该放纵自己就那么沉沦的……
……不对。
如果真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富伦不会在今天才露出这样的表现,早在那天早上龙乾拎着酒瓶砸向塞恩时,这人就该心知肚明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人如此笃定当年那个人就是龙乾?
……
……!
兰舒心下猛的一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因为龙乾带着他找到了没有任何直播镜头的富伦。
兰舒缓缓扭头看向了龙乾。
刚藏了芯片的Alpha像是被抓包的小狗一样,当即呼吸一滞,装作疑惑地和他对视着。
……这人绝对瞒了自己什么。
兰舒深深地看了龙乾一眼,心下深知不对劲,可镜头之前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冷着脸转头“杀死”了富伦,至于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审问,就等着龙宇去解决了。
他身为父亲再怎么不负责,好歹也是个元帅,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这座岛上虽然人多,但四大军校其实只来了两个,眼下巴纳没了首席,一下子群龙无首起来,整个岛上立刻便成了天枢一家独大的情况了。
露西亚人果然擅长情报工作,没了巴纳干扰的情况下,丹尼尔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最终竟真的大海捞针,找到了那枚机甲密钥。
若是小军校拿到密钥,一些参赛者还敢搏一下,眼看着竟是天枢拿到密钥,不少人立刻闻风丧胆,扭头便向海岸跑去。
剩下的一半人倒是想搏一把,奈何群龙无首,一半人想拼一半人想逃,最终的下场就是逃的没逃走,拼的也没拼出个什么结果,反而都成了天枢机甲下的亡魂。
拥有了机甲,天枢便没有再分兵的理由了。
当晚,兰舒和龙乾驾驶着机甲,带着一众人马离开了废墟,整合了周围五座岛屿的物资,准备改变战略,将其他军校逐一击破,为最终的总积分积累优势。
坐在驾驶舱中,龙乾摩挲着口袋中的芯片,感受着如出一辙的摩擦感,清楚地意识到事情肯定不对劲。
可他更清楚,此刻不是和兰舒坦白的时候。
一是有镜头在,二是如果直接坦白了芯片的事,那张照片又该怎么办?
如果这芯片也是兰舒那亡夫的遗物呢?一旦坦白,以那人的聪明程度,说不定立刻便会怀疑到那张照片上,然后他们的关系便会在那一刻分崩离析……所以绝对不能告诉他。
想到这里,龙乾立刻将芯片藏在了口袋中更深的地方,准备等团体赛结束后,再另做打算。
第三天夜里,标记的作用却在药效的影响下,开始极速下降。
兰舒控制不住地去勾龙乾的脖子,没见过世面的年轻Alpha被他勾得五迷三道,一时间什么都忘了。意乱情迷中,龙乾怀中某个细小的硬物蹭在了兰舒的背上。
兰舒以为那是拉链,不满地啧了一声,反手去扯他的衣服:“硌死了……脱了。”
龙乾骤然回神,吓得心脏险些从嗓子眼中跳出来。他生怕兰舒发现怀里的芯片,连忙脱了衣服扔在一旁。
可那枚芯片还是随着他的动作从衣服中甩出,一下子掉在了兰舒背后的帐篷角落里。
龙乾见状瞳孔骤缩,连忙按住对方的腰肢,低头狠狠地亲了下去。
一片情动中,龙乾小心翼翼地绕到怀中人身后,想去把那枚芯片捡起来,然而……
他吻着人刚一闭眼,角落中那枚芯片的视角便一下子砸进他的脑海中。
芯片很小,视觉效果和照片截然不同,任何东西在“它”眼中都会被放大几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白腻,连龙乾手指掐在那人腰上陷下去的弧度都被放大了数倍。更要命的是再往下,龙乾埋在某处的手指,居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Alpha骤然睁眼,耳根一下子红透了,整个人看起来好似要冒烟一样,而后他连忙捡起芯片塞进自己的衣服中,低头吻住了兰舒的后颈。
兰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狗已经把自己浑身上下都给看透了,反而有些习惯地半闭着眼靠在对方怀中,任由他将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后颈上。
半晌,兰舒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发现富伦的?”
龙乾心下一紧,拥着他编起了瞎话:“我看到有巴纳的人朝那个方向过去了。”
“……”
兰舒缓缓睁开了眼。
……小狗学会瞒人了。
但镜头之下,连交谈都只能以最低的声音,不是谈论事情的场合。
最终兰舒装作相信的样子,低下头露出了自己的后颈:“……药效又起来了,再给我补一个标记。”
第二个标记压下,兰舒抓紧身下的被褥,无声地缓了良久才勉强回神。
半晌,他突然轻声道:“下一场博弈赛不需要全部人登场……如果我不能上场,就由你来带队。”
龙乾一愣,连忙道:“为什么?”
标记的作用越来越短,七天过后,发情期可能就要控制不住爆发了。
兰舒闭了闭眼:“……我得回去打一针抑制剂。博弈赛并非团体赛,我如果状态不好,不如不上,到时候你带队就好了。”
可能是被昔日的温情迷了眼,龙乾闻言忍不住攥着那人的手,小声道:“还有最后四天,你坚持一下。等到团体赛结束后我可以帮你……那样你还能继续站在战场上,没有人会发现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所谓的“帮助”指的就是彻底标记。
藏不住心事的小狗就差把觊觎贴在脑门上了。
兰舒闻言喘着气垂下眼睛,胸口在黑暗中起伏着。
他不舍得开口拒绝,又不愿开口接受,最终留给龙乾的只有无言的沉默。
可就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给了龙乾错觉,迷了他的眼,让他坠入万劫不复。
反正兰舒当时承诺的是,奥赛彻底结束后就可以给他……
Alpha带着侥幸想到,眼下事出紧急,把兰舒的承诺提前到博弈赛之前,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对方分明连半个字也没有承诺,可龙乾竟被自己的臆想刺激得头皮发麻,甚至忍不住畅想起了那一天的样子。
怀中人是有经验的,所以第一次一定一定不能露怯。
当然,更重要的是……
龙乾忍不住低头吻了吻还沉浸在余韵中的怀中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第一次,一定要和那个死人给兰舒的印象截然不同不一样。
不能是粗鲁的一夜情。
一定要温柔,克制……而且绝对不能失控。
第38章 爆发
宛如恶鬼般的Alpha,正冷着脸向他的房间走来-
天枢拿到机甲后,之后的事情堪称势如破竹。
富伦已被淘汰,巴纳群龙无首,四大军校仅剩三个,除去天枢之外,其余两个军校哪怕也找到了机甲,可面对天枢,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比赛第四天,三大军校在海面上不期而遇,僵持了整整半天。
其他小型军校的参赛者藏匿在周围的群岛上,按兵不动,都在观望三大准备如何博弈。
但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中午一过,三大军校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竟不约而同的忽略彼此,转头将炮火对准了周围的群岛。
那些企图坐收渔翁之利的小军校,完全没料到三大能这么快达成一致,猝不及防间被追得抱头鼠窜,恨不得一头扎在海下。
很快他们便意识到,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中,企图靠妥协和藏匿活到最后是多么可笑的想法。
可惜他们醒悟得有些晚了。
落在其他两个军校手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他们就算想要对剩下的人赶尽杀绝也没有相应的实力。
但天枢不一样。
向来奉行以理服人的天枢,这一届却比往届任何一次都要凶悍。
兰舒带着人以一种犁庭扫穴的姿态扫过每一寸岛屿,全场一共十座机甲,最终落到天枢手中的就有足足三座。
第五天清晨,龙乾靠坐在驾驶舱中捏着那枚芯片,蹙眉思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甚至天马行空地猜测到,会不会是兰舒爱他那个废物亡夫,爱到把骨灰藏在了照片里,而这枚芯片模样的道具,刚好是某个无良商家回收骨灰做的,所以才能和照片产生一样的效果。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没多久,龙乾便被自己离谱的猜测给逗笑了。
他收回思绪,随手将芯片放在了口袋里,抬眸看向面前的小岛,扬声道:“岛上的诸位,你们是直接投降,还是等我动手?”
岛上一片寂静,无人应答,龙乾一哂,抬起手压下了操纵杆,炮火瞬间布满了整座岛屿。
叫骂声骤然在硝烟中传来,可惜无人在意。
当天枢将几座岛上负隅顽抗的幸存者全部淘汰时,已经是深夜了。
鲜血洒在海面,夜晚却无比寂静。
比赛时的条件有限,参赛者们洗澡只能用沐浴胶囊凑合。
兰舒脱去外衣,将自己塞进胶囊形状的沐浴袋中,放空大脑靠在帐篷上,只待沐浴凝胶自动吸附完毕,就算清洁完成了。
然而他刚洗到一半,某人便扯开帐篷,熟门熟路地挤了进来。
兰舒见状眉心一跳,连忙道:“我在洗澡,你等……”
他话还没说完,龙乾便沿着胶囊缝隙挤进来了一只手。
半透明的沐浴凝胶立刻被他挤得从沐浴袋中溢出来,遇到空气凝滞成了透明的半固体。
兰舒眼皮一跳,连忙用气声道:“……你干什么!”
眼下天枢其他人的帐篷都在周围,但凡溢出一点信息素都可能被其他人闻到。
兰舒紧张得头皮发麻,可龙乾却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挤到他面前轻笑道:“我的凝胶用完了……学长发慈悲借我用用?”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爽的味道,分明刚刚洗完澡,眼下却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兰舒被他笑得蓦然一晃,险些以为自己遇到了几年前嬉皮笑脸凑上来,就能把人吃干抹净的龙乾。
但很显然,平白长大几岁却失去了一切记忆的龙乾,并没有当年那么深的城府。
抛出问题,没等兰舒回答,他便迫不及待地用手指挤开凝胶,绕到Omega身前,就着凝胶捏了两把怀中人滑腻的肌肤。
兰舒浅浅喘了口气,为避免这人借着凝胶再做出什么事来,连忙道:“……借不了,我已经洗完了。”
说着他垂下眼睛拉开了一点缝隙,凝胶遇空气结成半透明的固体,隔着那团胶体,隐约能看到一截雪白的腰线。
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引诱。
龙乾见状呼吸一滞,耐不住性子的小狗立刻暴露了本来面目,回神后当即剥落凝胶,把兰舒从胶囊中扯了出来。
完成清洁的Omega就像是剥去壳的鸡蛋一样,浑身上下白得透明。
龙乾把他放在一旁的床褥上,转头火急火燎地收拾那团清洁废料。
兰舒慢吞吞要去拿衣服,却被背后长眼般的Alpha扭头按在怀中,从上到下吻了一遍,并且勒令道:“不许穿。”
兰舒无可奈何,只能纵着他作罢。
龙乾很快便离落得收拾好了残局,转头抱着人亲昵地蹭了上来。
兰舒被他顶得不住后仰,只感觉自己养了一条大型的狼犬,浑身上下都被对方亲遍了。
然而这人乱亲也就罢了,偏偏绕过后颈,故意在那处饱受欺凌的腺体旁摩挲,就是不碰那处软肉。
兰舒身上的药效本就随着时间积累越来越浓,被他这么一勾,才印上去两天的标记立刻摇摇欲坠起来。
Omega喘息着抬手,又气又爱地抓住了身下人的头发,咬着牙忍着那股情潮。
……这小王八蛋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垂眸看着衣冠齐整埋在自己腿间的人,半晌忍不住轻轻踹了他一下,颤抖着小声道:“你要是不行……就喊丹尼尔来。”
他声音很轻,龙乾正啃咬得不亦乐乎,第一时间还没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什么?”
兰舒闻言却抿着唇不愿意再说第二遍了。
龙乾见他不说话,当即眯了眯眼,起身抵着他的鼻尖道:“学长……你刚刚说什么?”
兰舒和他对视了三秒,心脏怦怦跳,却还是没忍住嘴欠:“你要是不行,就换……来。”
他实在没胆子,也不好意思拉一个毫无关系的Alpha下水,只能在名字那里搪塞了过去。
可哪怕没有具体的名姓,此话一出,还是瞬间点燃了炸药桶。
年轻的Alpha当场暴怒,掐着他的后颈气急败坏地吻了下来。
“你说谁不行呢,兰舒?”他掐揉着那处软肉,阴森地威胁道,“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电流顺着脊髓直冲大脑,兰舒瞬间就起了几分悔意,一时间苦不堪言:“我……”
“你想喊谁来?嗯?”龙乾咬牙切齿地打断道,“是你那个短命鬼前夫,还是那个蠢毛子,又或者是宫巍……或者是唐霖?!”
前面几个还算合理,后面越听越离谱,兰舒忍着战栗脱口而出:“……唐霖是个Omega!”
“联盟Omega婚姻合法了。”龙乾抵着他的脸颊恶狠狠道,“我说了那么多人,你唯独把他拎出来,首席大人果然对他青眼有加吗?”
兰舒:“……”
他对这种该封建的时候不封建的Alpha实在没辙。
但他深知自己如果再不松口,这发疯的Alpha恐怕连他亲爹明雪时的名字都能拿出来质问。
“我随便一说逗你的……”兰舒识时务者为俊杰地放软身子,轻声讨饶道,“药效又起来了……帮帮我。”
——帮帮我。
龙乾品着那点几不可闻的哀求,低头含住那人的嘴唇,在对方的顺从中,将那处唇瓣舔咬到充血后。
“学长,”他好整以暇地揉捏着怀中人的腰肢,“求别人办事的时候该说什么?”
兰舒闭了闭眼,半晌放下身段,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事实证明,名存实亡的大Alpha主义患者根子上还是吃大美人服软这一套的。
龙乾闻言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按着兰舒的脊背,低头狠狠地咬了下去。
“呜——!”
Omega在他怀中猛地一颤,睫毛不受控制地扑簌起来。
但标记的即时效果立竿见影的,龙乾咬下去没多久,兰舒身上的情.潮便消了下去,那股好似要把人烫化的热度也肉眼可见地平复了几分。
乍冷乍热很容易生病,虽然自龙乾认识兰舒以来,除了发情期外就没见他身体出过别的什么异样,但他还是担心对方冻着,连忙扯过来被子盖在了兰舒身上。
不过一码归一码,龙乾一只手贴心地拽被子,另一只手却依旧死死地攥在兰舒腰上,不许对方离开半分,更不许他私自去找衣服穿。
然而几次标记下来,似乎是激素的作用,兰舒对他的纵容已经到了一种溺爱的程度。
身上连件像样的布料都没有,Omega却习惯一般什么都没说,平复下情绪后往人怀里一靠,闭上眼便打算睡去。
可他的纵容却让龙乾越发蹬鼻子上脸起来。
兰舒一开始还想闭着眼装不知道,奈何那人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根本忽视不了,最终他只能喘着气轻声道:“你冷静点……明天还要比赛。”
因为明天还要比赛,所以现在不行。
……照着这个逻辑思考下去,岂不是团体赛结束后就可以了?
其实兰舒根本没有承诺他什么,可龙乾闻言,硬是用编织出来的臆想哄骗着自己咬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道:“我知道,我只是抱一会儿……你睡吧,不用管我。”
他嘴上说着自己只是抱一会儿,却低头一遍又一遍舔舐着兰舒后颈,像是在试吃自己肖想已久的美食一样,但一时间又因为过于喜爱,所以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舌尖渗出的血被他均匀涂在刚刚咬出的伤口处,一点点往Omega的腺体里面渗。
兰舒被他舔得毛骨悚然,一动也不敢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比赛结束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喂这小疯子吃药。
第六天清晨,所有不成气候的小型军校几乎被三大清除干净了,海面上漂着股让人心悸的死寂。
到此为止,三方势力就此罢休,共同分割胜利蛋糕似乎是个不错的结局。
为此,费伦斯军校甚至主动派人来和兰舒交涉,企图换取最后的共赢。
然而——
“共赢?”
“我从来不和别人分享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海风之下,Omega夹着密钥站在休憩的机甲上,发丝被吹得微微扬起,在阳光中美得宛如神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来游说自己的费伦斯队员:“是留下一半人拿第二,还是等着我动手,你们自己选。”
费伦斯三年前能因为私仇,直接动手杀死巴纳数位队员,自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们原本还对天枢有所忌惮,听到兰舒如此狂妄的发言后,却瞬间被激出了血性。
当天傍晚,残阳如血,费伦斯四座机甲压境,竟一点余地也不留,要和天枢挣一个鱼死网破。
只可惜他们的血性在兰舒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其他人甚至没怎么出手,仅兰舒和龙乾两人便驾驶着机甲杀穿了费伦斯的所有精锐!
机甲碎片漂在海面上,鲜血和残阳一起染红了半边天,费伦斯残存的几个队员惊慌失措下,在海上抱着机甲碎片漂了良久,才侥幸逃出那片死域。
仅剩的一个西尔军校见兰舒下手这么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立刻便表示天枢只要能保证他们稳坐第二,他们愿意主动裁员一半,让出积分差。
其实顺手解决西尔对于眼下的天枢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不过兰舒似乎杀到手软已经杀累了,思索了片刻便接受了他们的提议。
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兰舒身上的药效在比赛的最后两天发挥到了极致,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端倪,他才接受了西尔的请降。
不过西尔主动裁去一半的队员,积分上对于天枢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至此,比赛未到终局,天枢便已经完成了事实上的称霸。
从比赛第四天开始,直播间所有嘻嘻哈哈的观众都被这股急转直下的发展给惊呆了,而到达第六天时,所有观众心头都只剩下了震撼两个字。
第七天一早,整片海域上尽是死寂。
参赛的八百人几乎被兰舒赶尽杀绝,只剩下一小撮西尔的幸存者,也被他派人看管了起来。
落日的余晖混着淘汰者们淌出的血,一起在海面上铺洒开来,美得壮丽。
最终,天枢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团体赛的冠军,西尔紧随其后,仅余零星几人的赛伦斯竟排到了第三。
而剩下的小一百个军校,包括巴纳在内,竟然全部挂零。
这简直是奥赛有史以来最为离奇的团体赛结果,结果一出,给全星际带来的轰动效应堪比核爆。
哪怕是完全不了解比赛规则的人,看到最终排行中清一色的零分时,也能直观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震撼。
而在比赛最后一日的黄昏中,兰舒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站在海岸边的图片被人截下,立刻在全星网爆火,当天晚上便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分明是杀穿了一百多个军校的超神级人物,可站在无数手下败将的血泊上时,那个Omega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激动。
他隔着逐渐消散的硝烟向海面上望去,眼神中似乎在怀念什么人。
那一丝微妙的柔软被人精准地捕捉下来,Omega惊艳绝伦的美貌和骇人的战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最开始放出那张照片的评论区几乎被蜂拥而来的网友给挤爆了:
“绝美,我只有两个字评价,绝美!!!截出这张图的老师可以配享太庙了呜呜呜”
“首席是在想亡夫了吧”
“爹咪……这么强大的爹咪杀完人后,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死掉的老公,所以论坛那个帖子就是你发的吧爹咪……”
“你终于站到了他想站的地方,看到了他想看的景色,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可是首席看起来没有那么多感伤哎,果然强大的人精神上也是强大的!”
“能不能不要再造谣了??这么牛逼的Omega怎么会是娇妻!完成亡夫的遗愿后,云淡风轻地和他告别,然后继续自己的人生,这才是首席的魅力好不好!!”
高赞评论都在称赞兰舒的强大,可惜真正的兰舒并不符合某些网友对他的期许。
他一辈子都走不出那片阴霾,更做不到轻描淡写地和过去告别。
不过那人就在他身边,他当然没有怀念的必要,那丝不经意流露出的柔软也并非怀念,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药效下实在快要承受不住了。
当天晚上,团体赛彻底结束,无数记者蜂拥而至。
费伦斯苟延残喘到最后的几个选手疲惫得摇摇欲坠,相较之下,天枢众人的精神面貌强了不少,但也只是相较而言罢了。
标记的作用随着药效发作变得越来越微乎其微,到这一刻,标记终于彻底失效,兰舒面上冷静到了极致,实际上后背都快被汗浸透了。
龙乾半挡着他推开人群,隔绝那些记者的目光后,推着他上了返程星舰,裹着他向最后一排走去。
两人是最先登舰的,趁着其他人还没上来,兰舒忍着战栗坐在了最后一排最深处的位置。
龙乾紧随其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终于没了镜头,在龙乾的遮蔽下,Omega立刻咬着牙夹紧了双腿。
龙乾见状呼吸一滞,半晌才强迫自己抛却那些龌龊的想法轻声道:“怎么样……能坚持到回去吗?”
兰舒抿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合拢在一起的大腿几不可见地颤抖着。
好在星舰很快启程,其他人早就疲惫得不行了,在记者面前维持着体面,上了星舰后立刻瘫在位置上,暂时没发现兰舒有什么异样。
可短短半个小时的返程时间,对于兰舒来说却和酷刑没什么两样。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端倪,实际上内芯已经化掉了。
为了方便众人休息,星舰贴心地把灯光调得暗了几分。
昏暗的空间内,龙乾小心翼翼地给身旁人喂水,可喂到一半,他却蓦然看到兰舒的身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Alpha愣了一下,意识到那是什么后突然脸色爆红。
手足无措地在原地坐了半晌后,龙乾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轻声安慰道:“没事,你放心,这是明雪时赞助的星舰,不会有人发现。”
这种事情看破不说透也就罢了,可这毫无经验的Alpha竟跟棒槌一样,居然就这么直挺挺地戳穿了。
兰舒实在受不了了,当即略显崩溃地小声道:“……你闭嘴吧!”
龙乾被他骂到脸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连忙闭了嘴。
星舰终于到达目的地并且停稳时,已经是深夜了,待其他人都下了舰后,龙乾才连忙护着人向两人的房间走去。
十楼的高度实在磨人,兰舒在浮梯上根本站不稳,好不容易到了房间门口,甚至连开门这点动作都做不到,还是龙乾拥着他开的门。
刚一进门,所有的视线和威胁被彻底隔绝在门外,兰舒瞬间放下了警惕,整个人再熬不住那股情.潮,当即没骨头一般向地上滑去。
龙乾见状眼疾手快地把他抱回怀中,一瞬间心跳快到抵在了嗓子眼。
那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在发.情.期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向他怀中靠去。
大美人投怀送抱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艳景。
龙乾见状喉结微动,难掩的兴奋让他的瞳孔不住收缩,当场低头吻了上去。
整整七天,在兰舒的纵容和从未明确拒绝的暗示下,Alpha的自信几乎膨胀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需要我。
他不会拒绝我的。
“你撑不住的,学长。”龙乾一遍又一遍舔着怀中人的嘴唇,忍着兴奋,声音都在发紧地低声诱哄道,“你本就有过信息素紊乱的病史,不能再打抑制剂了……让我帮你吧,兰舒。”
这人一开始还能人模狗样地喊一声学长,后面却装都装不下去了,直接没大没小地喊起了全名。
挂着泪水的睫毛在空气中颤抖,兰舒无力地睁大眼睛,缓了半晌才意识到龙乾在说什么。
他知道龙乾要什么,可是他……
兰舒听到自己的底线在空气中摇摇欲坠,发情期昏昏沉沉的大脑让他想不顾一切埋进自己Alpha的怀中。
——可是他不能答应。
富伦似笑非笑的表情再次浮现在眼前,兰舒一口气险些没有上来。
……这条路既然已经迈上去了,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不要那人再来黑暗中拉他了。
半晌龙乾听到了兰舒靠在门上如猫一般轻的说了什么,他连忙低下头想要听个清楚,未曾想听到的却是:“谢谢……”
……谢谢?
“但是……不用了。”
那声音很轻,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龙乾闻言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七天的自我暗示给他的大脑上了一层钢印,以至于他竟从未想过兰舒会拒绝。
回神之后,龙乾心头率先涌上的是委屈,他难以置信道:“不是说好了奥赛之后就可以吗?……现在和奥赛结束只差了十几天而已,又有什么区别!?”
他早就被Omega纵得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忘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兰舒的Alpha。
分明是兰舒把他纵坏了,眼下却又要亲手打破他的美梦。
兰舒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但最终,他还是咬着牙狠下心道:“原本自然可以……但发情期不行。”
为什么发情期不行?
因为发情期的Omega会情不自禁地打开生.殖.腔,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忍住不标记,所以不行。
被热意折磨到极致的Omega说完那句话后,别开脸,一言不发地靠在门上。
龙乾终于明白了先前的那些沉默到底代表着什么,那是不愿宣之于口的拒绝。
兰舒对他已经足够纵容了,什么都可以,但唯独彻底标记不行。
毕竟……除了名分和真心,什么都可以给。
而一旦被彻底标记,便是强效抑制贴也将再也遮不住他身上的气味,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一开始说的就是这样,自己不该伤心的。
Alpha强行在心底对自己道。
只是对方对他太好,好到迷昏了他的眼,让他误以为原则也是可以逾越的。
“好了……”兰舒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似乎在他身上的耐心已经用光了,语气中带着些许疲惫道,“听话,别再闹人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一出,龙乾突然喉咙一紧,从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惶恐。
……不能再任性下去了,不能让兰舒厌恶他。
他像是闹人闹到一半发现主人已经厌烦自己的小狗一样,突然间就恢复了理智,连忙压着失落和委屈道:“……不让我帮忙,那你打算怎么办?”
兰舒闭着眼轻声道:“我带了抑制剂。”
龙乾连忙扶着他道:“抑制剂在哪?我帮你拿过来。”
只可惜兰舒似乎不需要他的体贴。
已经烧昏了头的Omega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用你管,先出去。”
心下像是被人用刀划了一道一样,龙乾蓦然咬住后牙。
半晌他将软在自己怀中的Omega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转身轻轻放在了床上。
“……那你注意别伤着自己,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回应他的只有兰舒沉默却逐渐急促的喘息声。
龙乾见状难以遏制地黯淡下神色,但还是听话地起身走出了房间。
临出门时,他隔着门缝看向床上的那人,可兰舒依旧没有抬头,反而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蜷缩在床榻间。
——他不愿看见我。
龙乾瞳孔骤缩,脑海像是被人硬生生撞过一样,当即狼狈不堪地关上了屋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扇门前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整个人魂不守舍地走在走廊中,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半晌听见了什么动静,他才神色空白地扭过头,缓缓看向窗外。
雨滴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像是人类母星的眼泪。
乌云遮盖在天际,一颗星星也没有,灰蒙蒙的让人极度不舒服。
……没关系。
龙乾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如此安慰自己。
他早就做好准备了,没关系的。
总有一天,兰舒会愿意接纳他的,是他太心急了……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理智虽然这么说,心头从云端跌下的巨大失落感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走了不知道多久,随便找了处地方沿着墙壁坐了下去。
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热,龙乾没有管,只是想着抑制剂起效需要一定时间,自己今天晚上应该是没办法回去住了。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第一次断奶的幼狼一样,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找个地方去。
按理来说,奥赛的房间是规定好的,没办法临时申请新的房间。
但这座楼的所有人是明雪时。
龙乾面色一片空白地拿出光脑,胡乱给明雪时发去了一条消息:“给我开个房间。”
明雪时晚上要睡美容觉,最烦大半夜被人打搅,按理来说他应该既不耐烦又生气,可不知道是被兰舒治服了,还是良心发作,他竟在此刻装起了好爸爸:“怎么了崽?你们吵架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提吵架两个字,龙乾反手便把他亲爹给拉黑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雨滴砸在玻璃上,半晌竟没出息地红了眼角。
他埋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难受了半晌,光脑上终于跳出了“权限已开通”的字样。
龙乾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墙摇摇欲坠地站起来,浑浑噩噩地走向了那个房间。
进门后他根本没看房间里华贵的布置,随手摔上门,洗了个澡倒头便砸在了床上。
身上不正常的焦躁感越来越重,龙乾盖着眼皮反应了良久,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易感期好像不合时宜地降临了。
而且他的药好像还在房间里没有拿过来……
算了,不重要,明天再吃也一样。
龙乾浑浑噩噩地想到。
他曾经听说过,有一些脆弱的Alpha在易感期时会抱着自己的Omega不愿撒手,为了留下对方,那些没出息的Alpha甚至会落下泪来。
龙乾曾经对这些人嗤之以鼻,而现在……现在他的Omega暂时不要他了。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他一边这么哄着自己,一边闭上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睡眠。
明雪时给他开的这个房间在十楼走廊的尽头,和兰舒的房间有一定距离。
所以龙乾和那张照片之间的关联感,在他清醒时暂时断开了。
可如今,当他沉入梦境时,熟悉的黑暗却如潮水般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龙乾竟隐约间听到什么人压抑又痛苦的哭腔在他耳边炸开:“老…老公……”
……?
……?!
Alpha骤然在梦中惊愕而愤怒地睁开“眼睛”,却见不久前拒绝了他,口口声声说要打抑制剂的人,此刻居然正抱着那张照片,软在桌子旁的地毯上啜泣!
那一瞬间的感觉不亚于五雷轰顶。
龙乾头晕目眩地缓了良久,才愤怒至极地“看”到了旁边散落一地的包裹,其中滑出的抑制剂甚至就在兰舒腿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那人却根本没有去捡那枚抑制剂的意思。
兰舒就那么硬生生捱着第二波情.潮,难以克制地拥着那张照片,似乎要把它揉碎在怀中一样,低头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喊道:“老公……”
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喊像是刀子一样剜在龙乾心口。
自从两人来到奥赛城后,兰舒便再没有把那张照片拿出来过。
龙乾以为,自己多多少少正在逐步取代那人在兰舒心中的位置。
他还以为,在兰舒心中,他至少有那么一丁点的特殊。
可眼下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兰舒没有把那张照片拿出来,只是因为他的存在阻挠了他们的二人世界罢了。
如今,碍事的野狗终于被赶出了房间,兰舒总算能抱着他的老公肆无忌惮地亲热了。
……!
……!!
指尖愤怒地划破手心,鲜血滴在华贵的天鹅绒上。
没了药物的压制,龙乾骤然从睡梦中苏醒。
易感期的暴戾几乎席卷了所有理智,他随手披上浴衣,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紧便直接冲出了房间。
他正处于Alpha最年轻强壮的年龄,此刻因为愤怒,充血的肌肉偾张到几乎要把那件松垮的浴袍顶开。
积累了半年的妒忌终于在这一刻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恶毒冲破枷锁,彻底暴露在黑夜中。
自然界中的大部分雄性在争夺伴侣时是会见血的。
闪电划过夜幕,却见那张英俊到极致的容颜,此刻却在雨夜中带着难掩的戾气,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惊。
而此时抱着照片,任由自己沉浸在情.潮中的兰舒还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宛如恶鬼般的Alpha,正冷着脸向他的房间走来。
第39章 惊雷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有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蚀骨的酥麻攀附在神经末梢上,啃得人一步步沦为本能的奴隶。
屋内关了灯,浓郁的桃花香彻底被熟透的桃子味所取代,充斥在并不算狭窄的空间内,可还是几乎要把人溺毙。
什么声音淅淅沥沥的砸在窗户上,过了良久兰舒才意识到,那是雨声。
他跪在地毯上拥着照片,有些迟钝地扭头看去,却见窗帘的缝隙中,雨滴黏在玻璃上缓缓落下,流下了一道黏腻的水痕。
不知道是脑子被发情期的信息素烧坏了,还是被那淅淅沥沥的雨水灌满了。
硬生生熬过第二波发情热的Omega有些茫然。
过往的记忆竟在这一刻尽数回笼,伴随着雨声密密麻麻地砸在他的心头。
“哥哥……”昏暗的房间中,那人珍重地拥着他,一边摩挲着他的胯骨,一边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报着自己的名字,“我叫【龙乾】……”
“……知道了。”
Omega精疲力尽地随口应了一句,却根本没往心头去。
不过是一个用满一个月就要报废的工具,哪怕曾经和自己有过什么恨海情天的过往,在既定的覆灭前也已经彻底没了意义。
可是后来,腐肉味弥漫的阴湿下水道中,Omega手足无措地捧着那个人的残躯,死死地抓着断臂处被鲜血浸透的布料,企图用这点杯水车薪的动作给怀中人止血。
“没有用……哥哥不用费力了。”那人到了那一刻,居然还能忍着剧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活不下去啦,哥哥……”
“——闭嘴!”
兰舒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你肯定能活下去,安静点。”
可那个Alpha才十八岁,正是少年人最灿烂的年纪,话多得根本收不住。
他不顾Omega恶劣的态度,自顾自道:“说好的游乐场不能陪你一起去了,不过我给你留了游乐场的说明指南,在我的光脑上……出去后你记得看哦。”
兰舒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如果不能活着出去,你的光脑我碰都不会碰。”
言罢他甚至觉得这句话不够决绝,竟又补上了一句:“到时候直接烧给你。”
龙乾闻言终于不笑了,疼得一阵抽气后,埋在他怀中小声道:“怎么这样……哥哥好残忍啊。”
兰舒抱着他心头发紧,隔着管道的缝隙,抬眸看向外面的黑夜。
……发出去的信号真的有用吗?真的会有人来救他们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救援没有到,怀中人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兰舒让他闭嘴,龙乾便真的听话地闭了嘴,待到兰舒发现不对时,他已经几近昏迷了。
“不能睡,醒醒!”兰舒心急如焚,拽着他的领子拍了拍他的脸,“【龙乾】……!醒醒!”
听到这人生疏却准确地唤起自己的名字,Alpha一顿,竟当真从那股巨大的疲惫中抽离出来,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可是我真的好困……怎么办…要不哥哥陪我说说话吧……”
兰舒连忙道:“你想说什么?”
Alpha在他怀中沉默了良久,突然道:“……【我喜欢你。】”
兰舒蹙眉:“我听不懂华夏语。”
“我知道,”那刚过了十八岁生日的Alpha轻笑了一下,固执道,“【我喜欢你,兰舒】。”
兰舒心下猛的一跳:“……你喊了我的名字?”
“嗯。”龙乾噙着笑,半闭着眼埋在他怀中,又喊了一声,“……兰舒。”
在基地,样本是没有名字的。
可龙乾告诉他,他叫兰舒,那是他【母亲】为他取的名字。
【母亲】,这个词甚至不在基地的语言系统中,兰舒费了一番力气才明白,龙乾指的是那个将他孕育下来的母体。
兰舒当时忍不住问过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曾经看见过……”Alpha当时吻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脊背轻声道,“我看见过……她很【爱】你。”
兰舒在龙乾那里被迫学到了很多基地中没有听过的词汇。
那个分明比他还要小一岁的Alpha,似乎很享受将未知的知识一点点塞丨入他的脑海,一点点塑造他的过程。
而到了最后一夜,那人的这点癖好似乎又发作了。
“哥哥……”他分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却不知道从哪升起了一股兴奋,以至于嗓音都有些发紧,“我教你一句华夏语吧。”
兰舒听出他的虚弱,忍不住蹙眉,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道:“什么?”
龙乾笑了一下:“【老公】。”
“……什么意思?”
“就是知己的意思……”
话还没说完,Alpha似是被那股诱哄人的隐秘兴奋冲昏了头脑,扭头咳嗽了两声。
兰舒一下子被他吓坏了,当即厉声道:“你少说两句吧,血都快流干了!”
空气骤然陷入了寂静。
那人原本虽然虚弱但带着光亮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明明两人满打满算不过一起待了一个月,可兰舒对龙乾所有心软和妥协,早在那时就有了预兆。
最终,那个还没有经历过后来那么多思念的Omega,用不甚熟练的语速轻声道:“……【老公】。”
而那生涩而敷衍的称呼,成了他日后日复一日间,难以消解的钝痛。
世间最难熬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在那之后的漫长个日夜。
前十九年尽是空白的Omega,抓着那仅有的一个月记忆,在黑暗中一遍遍回味,一遍遍堕入深渊。
后知后觉的爱意像慢性毒药般渗入骨髓,可它来得太晚,等到兰舒回过神时,命运已经将他和那人隔在了长河的两侧。
再后来,大雨滂沱下,新入学的Alpha在入学训练中替同学担错被发现,遭到了超乎所有人预料的惩罚力度。
他于是带着鲜亮的怒火和明目张胆的不服气,直视着那人的眼眸道:“报告首席,我叫龙乾!”
兰舒冷冷地看着他:“我没问你叫什么,趴下,一百个俯卧撑。”
那和记忆中全然不同的Alpha一下子被他激怒了,但最终还是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俯身趴了下去。
兰舒站在雨夜中,用尽全力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人叫什么?那简直是刻在骨血中的名字。
他攥着手心,看着那人带着怒火在自己面前趴下,于无声处听到灵魂发出一声巨大的震颤。
他本以为重逢时的冷漠会将那人彻底推开,这一次他们将会像两条平行线一样,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可是后来的一切却朝着和他朝着和他预测截然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眼下,所有的记忆彻底回笼。
第三波发情热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兰舒拥着那照片,再一次喊出了那从重逢第一面开始就想要唤出的称呼:“老公……”
我去过了你的故乡,看过了你想让我看的风景,走进了你最想上的大学,也终于学会了你想要听的称呼。
可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那些浓烈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兰舒含着泪吻在照片上,抱着照片,拿起抑制剂踉跄着爬到床边,腿一软,直接栽在了床上。
可哪怕到了第三波发情热,兰舒攥着抑制剂攥到指尖发白,最终却还是把抑制剂暂时放在了一旁。
他像是忏悔一般拥着照片,双腿无意识地夹紧了身下的被子。
“对不起……”大脑昏昏沉沉地Omega对着怀中的丈夫轻声忏悔道,“我不是故意要伤害自己的……但没有办法……”
他的语序颠三倒四,理智都已经不清楚了,可他还依旧记得,自己和那人承诺过,从那处牢笼逃出来后,将不再伤害自己。
可眼下他要食言了。
他亲手把那人推出了房间,此刻的煎熬与空虚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在打抑制剂之前,兰舒却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埋在照片中,战栗着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
那能让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真正经历发情期时的欢愉。
Omega本能中对Alpha的依赖居然要通过苦痛来排解,实在是可怜极了,但他的这般可怜又像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了什么人脸上。
第三波情潮接近尾声时,兰舒勉强睁开双眼,被汁水浸透的手指颤抖着摸向抑制剂。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管壁的前一秒,突然间——
“验证通过。”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兰舒略显迟钝的大脑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一声巨响骤然在他耳边炸开。
“砰——!”
外面一道闪电划过,什么人竟一脚踹开了屋门,砸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兰舒大梦初醒猛的一颤,立刻收回指尖,愕然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来者。
那人逆着光反手摔上门,如同恶鬼一样一步步向他走来。
——!?
屋门自动落锁,这一方空间瞬间成了一个和外界隔绝的密室,仅剩下了他们两人。
Alpha身上的浴袍大敞着,肌肉偾张得让人头皮发麻,但他的神色却是冰冷的。
滔天的怒火在一路上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沉淀,当真到了这一刻时,龙乾浑身上下沸腾的血竟突然间凝滞下来了。
“学长,”他在床边站定,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冰冷,语气阴森得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一样,“你口口声声说要打抑制剂,现在背着我这是在做什么?”
电闪雷鸣下,兰舒被吓得魂飞魄散,那一刻连发情期的情.潮都被吓得一扫而空,他下意识把怀中的照片往被褥中藏。
“我正准备打……你回来干什么?”兰舒情急之下话都有些说不稳了,“……来拿药?”
他很明显看出了这人的不对劲,生怕话说重了刺激到他。
可他再怎么谨慎,却没料到手下一个无意识的动,居然能彻底激怒龙乾。
怒不可遏的Alpha突然单膝跪在床上,抬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
兰舒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喉咙眼。
龙乾来的路上不知道是以怎样的速度,那件浴袍在他身上摇摇欲坠,根本挂不住,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撞在了兰舒脸上。
兰舒被他撞得七荤八素,一下子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龙乾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中酝酿让人心惊的阴暗:“我没病,不需要吃药。”
他洗澡时摘了后颈的Alpha抑制贴,此刻不正常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柠檬的酸味几乎压倒了一切,酸得人口舌生津,头皮发麻。
兰舒从他入门那一刻就闻出了他的不对劲,眼下回过神后更是毛骨悚然。
便是当年最疯狂的那一个月,龙乾也没有进入过易感期。
眼下,这人的易感期撞上自己的发情期,兰舒简直不敢想稍微出点差错将会发生什么事。
他吓得喉咙发紧,又不敢激怒龙乾,只能故作厉声道:“你易感期到了……”
龙乾根本不听他说话,一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敲了敲他怀中的照片:“这是什么?”
兰舒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头皮发麻,呼吸都在颤抖,却强撑着体面道:“……跟你没关系。”
“不敢说?我告诉你。”龙乾冷笑一声,抵在他被发情期折磨得湿漉漉的脸上,一字一顿道,“——这是你那个死人前夫的遗像。”
世界似乎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带着雨声都如潮水般褪去。
兰舒像是刚刚被上了发条的人偶,缓缓抬起眼睛,嘴唇又湿又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透着股无辜的茫然。
……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
一道惊雷在窗外响起,原本绵绵的细雨变成瓢泼般的大雨,兰舒骤然回神。
龙乾怎么会知道……!?
那一刻他心头掀起了比窗外暴雨更大的惊涛骇浪。
难道趁着自己睡觉,这人其实早就偷看过那张照片!?
难道一直以来,这人其实对一切心知肚明,只是在装作不知道?!
兰舒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一下子把自己吓得面色惨白。
看着面前人堪称脆弱的脸色,龙乾心下竟泛起了一股蹂.躏美人的快.感。
他捧在心尖上碰都不敢碰的人,眼下用力搓揉起来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渗着血的畅快。
兰舒摇摇欲坠,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强行找回了些许言语能力:“……你偷看我的东西了?”
可事实比他想象中更要荒诞。
“偷看?”龙乾似是觉得无比好笑,“你以为我还用偷看吗?”
他淬了毒一样盯着面前人,品尝着那几乎要把他撕碎的畅快:“兰舒,我他妈从半年前开始,每天晚上做梦都能附在这张照片上,每天晚上……都在眼睁睁看着你和这死人缠绵——!”
兰舒原本浑浑噩噩的大脑一下子被这句话惊呆了。
什、什么……!?
他的大脑好似在瞬间失去了理解能力。
Alpha带着无边的恶意品尝着他的惊愕,扯了扯嘴角,痛快淋漓地把一切破罐子破摔般往外吐:“你每次发情期,抱着它夹了多少次腿,喜欢用哪只手……我都一清二楚。”
“可惜就算你把指尖泡皱了,也再难见到他一眼了,学长。”
恶毒的字句砸在兰舒心头的同时,也宛如尖刀般血淋淋地插在龙乾自己的心上。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曾经故作麻木,故作不在意,实际上嫉妒到发疯,在意到让他面目全非的事情。
兰舒被他惊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甚至连动都难动一下。
但龙乾突然间抬手,却把他吓得骤然回神。
他还以为对方要去夺他怀里的照片,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把照片往身后的被褥中藏去。
这个动作却一下子将他的胸口暴露了出来。
“现在知道藏了,你以为来得及吗?”龙乾见状怒极反笑,一把扯开他的衣襟,凶狠地按在他的胸口:“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就那么喜欢被你老公吃奶吗?嗯?每天晚上非要抱着才能睡着?”
如果说兰舒原本还有些不可思议,以为龙乾在诈自己的话,此话一出,他瞬间便相信了一切。
那些情绪起伏的深夜,他确实要抱着照片才能睡着。
甚至……甚至大部分时候,他的胸口都一.丝.不.挂。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在脑海中炸开,兰舒耳垂一下子红到了极致,一时间竟羞耻得有些难以呼吸。
可被他逼到近乎疯狂的Alpha并不愿就此放过他。
“还有来的那一天——”龙乾抵着他的鼻尖,探手拽住那张被兰舒藏到身后的照片,手下力气之大恨不得要把那张照片撕裂,“靠在你老公身上被我舔到……出来的感觉如何?嗯?”
兰舒闻言下意识一缩,整个人看起来快要碎掉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会……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惨白的脸色一点点染上颜色,记忆中的一幕幕回溯。
可就在这股滔天的羞耻中,兰舒却仍旧抽出了些许理智,瞬间想明白了原初教会到底在怕什么,以及富伦那天为什么能瞬间确定龙乾就是那个人。
——龙乾在一定距离下,能和他自己的记忆芯片产生关联,可以透过芯片看到周围的一切事物。
所以当年,龙乾在旧基地中和自己第一次相遇时,期间一定也被清除过记忆。
他应该就是在那时通过记忆芯片,清楚地看到了露西亚高官的模样,之后才能在逃出基地后,精准地匿名举报那人。
而再后来,重回新基地的时候,龙乾应当又通过被带到新基地的旧芯片,看到了更多高层的容颜,进而引发了那场核爆。
原初教会的高层应该对记忆芯片有更深入的了解,在那场核爆后猜到了龙乾这一特质,所以他们才如此恐惧他,不惜要推出几个牺牲的高层,也要费尽全力清除龙乾的记忆。
这也就意味着,那天在岛屿上时,龙乾肯定是透过废墟中的记忆芯片听到了富伦的声音,所以才能精准地定位到对方。
而兰舒怀中的照片,其实已经是龙乾第二次被提取出的记忆芯片了。
所有的线索像是珠子一样,被这一条惊世骇俗的线索串在了一起。
可现在想明白一切,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他自己就要自身不保了……
兰舒吓得下意识夹紧双腿,平生头一次产生了蜷缩起来逃避的念头。
可他所剩无几的理智还是告诉他,事情还没有滑向最糟糕的那一步。
龙乾既然只是附身在芯片上,那至少他应该还没有看到照片上的那人到底是谁。
兰舒不顾一切私密被挖出来的羞耻,耳根通红,用尽全力拽着那张照片,企图要把它从龙乾手中夺回来。
这一举动无意义瞬间激怒了Alpha。
龙乾眸色阴暗到极致地盯着他,手上死死地拽着那张照片,手臂的肌肉怒张到了极致。
可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后,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间不和兰舒抢了,骤然松开了手。
兰舒猝不及防间没有收力,直接把照片扯回了怀中。
龙乾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笑得兰舒毛骨悚然,下一秒,那人突然抬手,按着那张照片死死地往他腿缝中挤去。
照片本就是兰舒用芯片制成,和人体比起来,自然有一定硬度。
兰舒回来到现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那照片竟被龙乾按得,隔着布料将他的大腿硬生生挤得变了形。
如此近的距离下,龙乾和那张照片之间的共感达到了巅峰,他清楚地感受到拉扯下的剧痛,但更能清除地感受到,那软肉贴在自己脸上的感觉,以及,那股沿着布料渗过来的湿意。
“——!”
哪怕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可龙乾还是没出息地晃了一瞬。
但兰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把什么东西蹭在照片上后,突然间变了脸色。
那一刻他的神色堪称惶恐,像是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被亵渎了一样,完全出于本能地松了手。
——他宁愿被龙乾夺走,也不愿亵渎那张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照片。
龙乾一怔,脑海中突然回忆起来了很多曾经被他忽视的细节。
兰舒分明那么情动,分明那么思念那个人。
可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他最多只是抱着照片夹紧双腿,就连实在忍不住探手下去时,也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不愿亵渎那张照片分毫。
比爱意更浓烈的是信仰。
而信仰不容亵渎。
那些曾经因为愤怒和嫉妒被龙乾抛之脑后的细节,像是细小的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浮出水面,瞬间把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扎了个透彻。
那一刻龙乾愤怒到感觉整个胸腔都在轰鸣。
他一把夺过那张照片,像垃圾一样扔在一旁,按在背面对着兰舒气急败坏道:“一个死到不能再死的废物,能让你跪在地上对他祷告——”
兰舒心脏瞬间过速,目光死死地黏在上面。
“你在怕什么?”龙乾见状气结,掐着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掰了回来,“你今天就是坐在这张照片上淌他一脸水,他也不会活过来看你一眼!”
他简直用尽了这辈子最肮脏下流的词汇。
可兰舒闻言竟一言不发,反而咬着下唇盯准机会,趁着龙乾愤怒骤然出手,拽着照片硬生生扯了回来!
虽然他身处发情期,可动了真格的情况下,竟还能和龙乾勉强打成平手。
龙乾被扯得浑身发疼,但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压过了一切疼痛。
他完全没料到兰舒听到他的坦白后,居然能如此无动于衷。
那人的眼中好似只有那张破照片,龙乾的一切愤怒、绝望和质问,在他眼里都无关紧要。
只是一张破照片而已,可这人居然——这人居然到了这一步还这么护着它!
兰舒那副急不可耐要把照片拿回去的样子,深深刺痛了龙乾的心脏。
……自己附在上面就这么让他感到晦气吗!?
妒忌瞬间压过了所有疼痛,龙乾猛然发力,不顾让他头痛欲裂的巨大撕扯感,硬生生把照片从兰舒怀中抢了过来。
“兰舒,我以为……我他妈以为我在你心中至少有点位置!”
“我像条狗一样天天跟在你身后,到头来却连一张破照片都比不过!”
然而龙乾字字锥心的控诉没能得到那个人的丝毫回应。
两人硬比力气,兰舒根本比不过牲口一样的龙乾。
眼见着照片到了Alpha怀中,兰舒的面色霎时苍白到了极致,龙乾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这种惊慌失措的神情。
摇摇欲坠,好似下一秒就要碎掉一样。
龙乾怒极:“区区一个死到不能再死的废物,你就这么——”
说话间他翻过照片,低下头就要去把那张脸撕个粉碎。
一道闪电在此刻划过窗外,瞬间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兰舒蓦然回神,吓得彻底失了理智,当即不顾挂在肩头往下滑落的衣服,挣扎着扑到龙乾怀里,抬手按在照片上。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龙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怒火中烧地低下头,淬了毒一般要去看那个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电闪雷鸣下,他隔着那人雪白的手指,赫然看到——
阳光下,一个男人站在摩天轮前,笑得毫无阴霾,灿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
而那个男人,有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第40章 扭曲
“你老公看着你呢,说喜欢老公。”-
——怎么办?
该怎么解释?
兰舒大脑一片空白,按着照片僵在那里,只感觉人生中从未有过像眼下一样难熬的时刻。
他身上的衣服因为刚刚的动作,被扯得顺着肩头滑落,肌肤滚烫不堪,钻心的痒跗骨深入,他却根本没空去管。
电闪雷鸣下,龙乾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张照片,好似平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长什么样子一样。
事情突然间荒谬到了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地步。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脑海中瞬间浮现了许多更加荒谬的猜测。
——难道明雪时那个蠢货当年其实生了双胞胎,最终却瞒下了一个,想异想天开地以此要挟龙宇?
后来那人机缘巧合和兰舒相识相爱并结婚,所以在兰舒这里,他其实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兄弟的替身?
过于荒诞的事实下,龙乾甚至想起来了“诺伊”。
或许科学技术和医疗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早就已经产生了什么更为先进的技术,能把人从信息素到外貌,全部变为另一个人的样子。
所以就和兰舒能够伪装成那个平平无奇的Beta一样,或许他自己也根本就不是“龙乾”,只是一个披着外衣的人造人。
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过去的怪物。
一个比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可冥冥之中,又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现在龙乾的脑海中。
当真是那样吗?自己难道只能是替身吗?
可为什么只有他能附身在这张照片上?
为什么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
为什么兰舒一开始对他那么冷淡,后面却好似被暖化了一样,一步又一步退让,对他的纵容程度越来越深。
那真的是怜悯吗?
龙乾想不明白,他也不愿再想了。
他缓缓从照片中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向兰舒,眼底带着近乎狰狞的血丝,电闪雷鸣下,一时间像个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学长,”他的语气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平静,“这上面的人……是我吗?”
“——!”
兰舒脑海中原本浮现了无数借口,随便挑一个出来,就够让龙乾肝肠寸断,这辈子不愿意再看到他了。
可话到嘴边,看着那人布满血丝的眼睛,他颤抖着嘴唇,最终竟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龙乾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是他。
兰舒念念不忘,爱到深入骨髓的那个人,居然是他。
龙乾本该感到一阵狂喜。
可荒谬感褪去,第一时间涌上他心头的不是喜悦,而是更为巨大的愤怒和难以言喻的滔天妒火。
曾经有一个故事。
有一个被关在瓶子中的恶魔,他极度渴望自由,于是在瓶中恳切地祈求有人能把他救出去,并且许愿会给那人以丰盛的回报。
被困的第一个百年,恶魔发誓要给将来救自己出去的那个人无穷无尽的财宝。
第二个百年,他愿意答应对方的任何三个要求。
第三个百年时,恶魔对自由的渴望达到了巅峰,甚至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送给对方。
可任他如何许愿,回应他的只有永恒的孤寂。
期待和感激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逐渐扭曲成了恨意。
当第四个百年,真的有人将恶魔从玻璃瓶中救出来时,他却要夺去对方的一切,让那人品尝和他一样的绝望。
眼下龙乾就是那个瓶子中的恶魔。
如果在他穿越成照片的那一刻就得知真相,他应该是震惊又欣喜的,最终他会在某一刻藏不住秘密,忍不住和兰舒表白。
而如果当他在两人最甜蜜的时候看到真相,他应该是欣喜若狂的,说不定能惊喜到当场落下泪来,抱着兰舒痛哭流涕,心都愿意掏给他。
但偏偏是到了现在。
偏偏是到了,自尊和爱意被人无情的碾碎,所有的一切都支离破碎的现在。
命运却突然告诉他——兰舒挚爱的亡夫就是他自己。
就是他自己又如何呢?
兰舒对外声称的一直都是“亡夫”,由此可见,在他心中,他深爱的丈夫早就已经死了,哪怕龙乾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从未吐露出半个字。
无论有多少隐情。
可兰舒就是宁愿抱着一张照片彻夜沉沦,也不愿看自己一眼。
人是记忆的载体,没有了相知相伴的记忆,便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他就是那个瓶中的恶魔,他依旧愿意把心掏给兰舒,依旧爱对方爱到深入骨髓,可那股爱,在此刻已经彻底扭曲了。
顶着面前人越来越不对劲的目光,兰舒头皮发麻,心知大事不好,当场开口承认道:“……照片上的人是你。”
龙乾竟冷笑一声,阴郁而斩钉截铁道:“不是我,我不会笑得像傻子一样。”
兰舒心下猛的一跳,下意识收回了按在照片上的手,浑身上下的汗毛都被他这一句话说得立了起来。
他当然清楚,龙乾所说的“不是我”,并非真正把照片上的人误认为了别人。
他只是因为愤怒和妒忌,扭曲到了连过去的自己都否认。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兰舒爱上他时,他到底是什么模样。
年轻,张扬,灿烂且愚蠢。
可一切都变了。
病痛和药物将他变成了一个阴郁、暴躁、易怒的怪物。
他变得面目可憎,就算挤出笑,也只会是阴冷而可怖的,装都装不像。
原来世界上最可悲的事,不是所爱之人心上有一座死去的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是那座高山就是曾经的自己。
曾经有人说过,真正的白月光,是时隔多年后的白月光本人站在那里也无法超越的。
龙乾此时此刻想起那句话,就像是被硬生生扇了一巴掌一样,脸上刺骨的疼。
看着Alpha的神色,兰舒的心一下下坠入了谷底。
完蛋了……
他知道最糟糕的事情要来临了。
他企图安抚这个疯子,可他情急之下,选了一个糟糕透顶的解释:“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暗恋你……”
龙乾终于抬眸看向了他:“学长,到了现在还把我当傻子哄,这话你自己信吗?”
兰舒一哽,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龙乾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的样子,麻木了半晌的心脏突然间一阵抽痛。
果然,自己和当年那个笑得灿烂的蠢货一点也不一样。
怪不得他喜欢听自己叫他哥哥,怪不得兰舒说,他和那人第一次上.床时,只有十九岁。
龙乾一言不发地把照片放在了一旁的枕头上。
兰舒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没敢再去碰那张照片。
龙乾低头搂住了他的腰,像一对爱侣一样半抱着他,而后隔着兰舒,从他的手边拿起了那枚抑制剂。
兰舒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人扭头贴着他的脸颊,亲昵地吻着他的耳垂,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恶鬼的低语:“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兰舒。”
“我要砸了它,在这里标记你。”
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姓名,兰舒汗毛倒立,瞳孔不受控制的缩紧。
可龙乾攥着他的腰说完那句话后,下一秒,却把抑制剂塞到了他的手中。
冰凉的管壁贴得兰舒一激灵,当即回了神。
“你自己来。”恶魔在他耳边低声引诱道,“砸了它,哥哥。”
——哥哥。
一样的称呼,当年听了只觉得可爱欣喜,眼下却让兰舒呼吸骤停,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抑制剂,浑身上下湿的不行,理智被那股热浪折腾得几乎快要崩溃了。
扎下去……只要一针扎下去……
哪怕终止发情期,他依旧会显得有些虚弱,但若真要拼鱼死网破,龙乾肉搏不一定能赢他。
可、可是……
“我回来了,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人分明什么都没想起来,分明刚刚还怒到了极致,眼下却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蛊惑道,“砸了它,哥哥。”
兰舒攥着那抑制剂近乎崩溃。
只要扎下去,只要一针扎下去……!
雨声砸在玻璃上。
一阵惊雷平地而起,抑制剂被人扔在地板上,瞬间砸了个粉碎!
透明的抑制剂在地板上淌了一地。
兰舒坐在床上颤抖着没敢抬头。
他知道,从这一步开始,一切就要万劫不复了。
他再一次踏入了那个深渊,可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是他咎由自取。
眼见着面前人堪称顺从地砸了抑制剂,龙乾的脸色却一下子沉到了极致,在电闪雷鸣下无比骇人。
原来只要伪装成那个人,兰舒什么都可以做。
原来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笑得像蠢货一样的龙乾。
妒火烧光了他的所有伪装,可他这一次却前所未有的有耐心。
龙乾慢条斯理地剥去了Omega身上的布料,一边摩挲着那人被汗水浸透的肌肤,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战栗。
两人之间分明早就坦诚相待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眼下兰舒却感觉自己好似骨头都被人看穿了一样,无地自容到抱臂颤抖着低下头。
那实在像一颗被剥去外皮的水淋淋的桃子,丰腴鲜美的果肉摆在盘中,任人采撷。
龙乾拥着他恶狠狠道:“只是一个称呼就能把你哄成这样,你就那么喜欢他?”
兰舒咬着下唇抬眸,刚想说什么,却见龙乾竟把原本平放在枕头上的照片,竖着摆在了上面。
这人……这人想干什么——
兰舒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等等,你……唔——”
从始至终都慢条斯理的龙乾突然掐着他的脸颊,低头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那个无数人垂涎的美人,在他怀中被揉捏得桃香四溢,连舌尖都收不回去。
发情期根本受不了这种撩拨,兰舒瞬间被亲得七荤八素,等回过神时,意识到那人把他掰成了什么姿势时,整个人一下子被吓懵了。
“既然这么喜欢他。”龙乾在他耳边,恶毒地一字一顿道,“那就分开,让他好好看看你。”
前所未有的羞耻涌上心头,兰舒骤然间溃不成军。
他挣扎着想要合拢,却被Alpha仅用一只手就钉在了原地。
“我早他妈想这么干了。”龙乾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战栗着抬起头,在那张照片的注视下,带着无比的恶意道:“他之前揉过那么多次,看应该还是第一次吧?”
“——!”
兰舒恨不得在他怀中蜷缩成一团,羞耻的泪水已经彻底打湿了他的睫毛。
混蛋……这个下流无耻的小混蛋……
兰舒前十九年从来不明白什么叫道德,后来他用了四年的时间,为了某个人去重塑自己的道德观。
而这一刻,这一切却被这人彻底无情地碾碎过去。
“怎么不说话,学长?”龙乾对他的沉默相当不满,于是按在他的腰上轻声道,“你老公看着你呢,说喜欢老公。”
兰舒只要一想起来自己曾经抱着照片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人听了过去,就羞耻得恨不得一头撞死,眼下半句话也不愿开口,就那么死死地硬撑着。
然而他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撑不了多久。
发情期到来后,在正式标记之前,情.潮只会一波比一波强烈,哪怕是兰舒,此刻也已经快被那股热潮磨化了。
唯二的救星,一个刚刚被他自己亲手摔碎了,剩下的一个,此刻正在极尽所能地“报复”他。
所以一切都是他选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龙乾见他不开口,有些不满地眯了眯眼:“不愿意喊?”
兰舒咬着下唇摇头,像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垂死挣扎。
那人见状一哂,抬手把那张照片拿了过来,放在了兰舒面前。
兰舒瞳孔骤缩,突然升起了一阵极其不详的预感:“等等、你想……你想干什么——”
下一刻,龙乾双手掐着他的腰,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揉碎一样,硬生生将他放在了那张照片上面,随即就要把他往下按。
兰舒浑身一震,当即剧烈的挣扎起来,死活不肯坐下去。
Alpha见状露出了一个恶劣到极致的笑容,只用一只手,便让他骤然僵在了那张照片上。
满意地看到那人安静下去,龙乾凑上前,含着对方微张的嘴唇无辜道:“我自己的脸,我都不害怕,你在害怕什么?”
兰舒面色红到了极致,半晌缓缓扭过头,近乎恳求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水光,那副表情实在是让人血脉偾张。
“有这么害羞吗?”龙乾心下的快意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他一只手掐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你之前难道没骑过他的脸?我不信。”
这人方才还用的“我”,转眼间称呼便又变成了他,显然是故意在折磨兰舒。
兰舒崩溃地跪在那里,腰软得几乎控制不住要坐下去。
不行……不能坐……那可是他的……是他一直以来的……
大腿绷紧悬在那张照片上面,汗珠顺着腿肉滴在照片上,洇湿了一小片。
龙乾毫不犹豫地抓了一把内侧的腿肉,混着那汁水挤在手心中揉捏,像是在搓一团面团。
“学长,不用再装乖狗的感觉原来这么畅快。”他肆意蹂躏着怀中的美人,低头咬了一下对方的后颈,“最后一次机会,说喜欢老公和坐下去,你自己选一个。”
兰舒终于被他逼到崩溃了。
身下是三年以来从未敢亵渎的信仰,是那人如星星一样璀璨的过往记忆。
“喜欢……”Omega耻辱得耳根发红,却还是带着哭腔说出了口,“喜欢老公……”
那人亲昵地吻在他鬓边:“老公是谁?”
“是你……龙乾……”多少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兰舒近乎是带着哭腔求饶道,“一直都是你……”
龙乾得到满意的回答后,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果兰舒此刻能回头,便会发现对方的笑容和当年有多么相似。
从始至终,他的小丈夫就是这样一个恶劣到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的Alpha。
下一刻,龙乾骤然松了手。
“——!”
兰舒愕然地睁大眼睛,猝不及防间,直接摔在了身下的照片上。
他的双腿因为刚刚的恐惧分得很开,生怕腿肉碰到照片。
所以眼下——
他就以那样一种姿势,牢牢地将照片坐在了身下。
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一路渗到脊髓。
那么多年来的希冀,抱着才能入睡的寄托。
悬于床头的依恋,不敢亵渎的真心。
就这样被他狼狈而亵渎地坐在了身下。
Omega大脑宕机了整整半分钟后,终于彻底崩溃了,泪水宛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淌。
这个王八蛋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能这样欺负自己……
冰冷的照片贴在腿根,腿肉被照片挤压得变了形。
兰舒一眼都不敢多看,却被身后人掐着下巴强硬道:“低头看看啊,学长……”
“你把你老公弄脏了。”
此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兰舒浑身一颤,大脑轰然一声炸开,浓烈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桃子香味在整个房间内爆开。
龙乾见状勾了勾嘴角,又舔了一把火:“对了,忘了告诉你,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不需要入梦……我也能感受到一切。”
在怀中人骤然睁大的眼睛中,Alpha好整以暇地压在他耳边,舔着他的耳垂道:“所以……多谢学长的招待了。”
兰舒闻言下意识收紧腿肉,想到了什么却骤然僵在了那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对这人的一切逗弄有多么可笑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崽子,而是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狼崽子。
即将发生的事情让他从骨子里产生了一股寒意,吓得他瞬间丢盔卸甲,立刻讨饶起来:“我错了…龙乾……你别这样……”
龙乾一笑,吻过他的嘴唇:“首席大人怎么会有错呢。”
“我真的错了……我不敢瞒你……”他近乎崩溃地痉挛道,“求你了,把它拿走——”
龙乾挑了挑眉:“你在求谁?”
兰舒此刻什么都愿意喊,立刻道:“老公……”
龙乾闻言却道:“可我不是你的老公啊。”
被嫉妒和醋意折磨到崩溃的Alpha,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扭曲了。
“你忘了吗?”他按着兰舒的小腹低声道,“学长,我只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而已。”
“不……你不是……”Omega下意识否认,却被人按在照片上故意揉捏,瞬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龙乾低头吻着他的嘴唇:“我曾经想过我们的第一次,我以为那应该是温柔的,让你永生难忘的。”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炸弹一样砸在兰舒心头,震得他头皮发麻。
“龙乾……”
“在呢。”Alpha亲昵地吻着他的脸颊,享受着他的惶恐,“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你说你如果发情期第一天就被打开生.殖.腔……会是什么样子?”
——!?
兰舒吓得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巨力,骤然顶开龙乾,起身就要要逃走。
可他慌不择路的动作却一下子暴露了弱点,当即被人扯着大腿,再一次按在了那张照片上。
兰舒声调高扬:“你等下……至少、至少把照片拿……呜——!”
身后人非但不为所动,反而魔鬼一样骤然俯身,喉咙发紧地撑过那一波后,在他耳边兴奋道:“看得一清二楚呢,哥哥。”
过了好似一个世纪那么久,Omega埋在枕头中发出了一声可怜到极致的呜咽。
可惜身后人丝毫不心软,当即攥着腰将他抱起来,强迫他跪在照片上。
兰舒膝盖发麻也不敢软下腰,他的腰肢被汗水浸透了,滑腻得一般来说根本握不住。
可龙乾的手劲太大了,深深地嵌在其中,雪白的腰腹像棉花糖一样被他掐得下陷,那些汗水更像是他硬生生从中挤出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太、太过了……
泪水顺着Omega面颊往下滴,很快便浸透了枕头。
龙乾的癖好三年未曾变过,他强迫兰舒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同时抓着人的另一只手探进口腔,压着舌头,不允许闭嘴。
Omega往日冷如玉石的声音这下再藏不住地往外淌,却又因为被压着舌头,所以凑不成任何字句,听起来好不可怜。
而此刻更要命的是,龙乾的信息素太浓烈了。
他易感期到了,所以海盐味被彻底压下,满屋都是浓郁的柠檬汽水味。
哪怕兰舒早就习惯了这股味道,可当它因为龙乾的情绪而变得比往常浓郁十倍时,他还是彻底忍不住了。
Omega整个人被酸得口舌生津,奈何嘴巴闭不上,舌头又被人夹着不许收回去,津液便只能顺着手指往下淌。
然而哪怕是被欺负到了这一步,他却依旧不愿再软下腰身,当真是可怜到了极致。
可他越是如此,越是对那张照片奉若圭臬,龙乾越觉得不够。
兰舒彻底进入发情期后,脑子都是昏的,除了不能软下腰外,整个人已经只剩下了本能。
可龙乾分明也在易感期,兰舒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血管狰狞得都要爆开了。
但就在最终临门一脚时,那人不知道又抽什么疯,居然硬生生忍下来了。
兰舒此刻哪受到了这种冷遇,被吊得狼狈不堪之际,气得当场起了几分恼意,硬生生咬了下去。
鲜血瞬间顺着龙乾的手背淌了下来,然而他就好似没有痛觉一样,擦了擦手便探向了一旁的床头柜。
大雨滂沱中,什么东西递到了兰舒面前。
他隔着泪看了良久,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光脑。
……!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存放在其中的视频,一下子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后悔自己刚刚咬下去的那一口了。
然而没等他没出息地开口道歉,才发现光脑屏幕上的内容全是文字,并非图片或视频。
可……也没好到哪里去。
——龙乾把他之前写的匿名日记贴翻出来了。
“你这么爱他,他都不知道。”Alpha拥着他低声道,“念给你老公听听吧,学长。”
疯了……这个Alpha疯了。
兰舒含着泪颤抖着摇头,锁骨上尽是汗珠,扭头无助地看着自己的Alpha,祈求得到他的宽恕。
可惜他嘴上还带着刚刚咬出来的血,此刻求饶,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龙乾见状一笑,低头蹭着他的脸颊亲昵地威胁道:“学长,你要是再摇一下头,你猜淌在照片上面的会是什么?”
兰舒愣了一下后,瞬间睁大了眼睛。
“你不能……”
“我能,哥哥,我为什么不能呢?”Alpha轻轻松松拿捏着他对自己的喜欢,“你不是说要给我生一个孩子吗?那让他看着好了,你是怎么怀上的。”
兰舒瞬间闭上了眼睛,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更恨自己脑海中的画面感。
他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相信,龙乾什么都看到了。
连那一夜自己没有发出去的自言自语,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喜爱和愤怒蒸腾了Alpha的理智,只留下浓郁如夜色的情绪,让他恨不得将这人吞吃入腹,谁也见不到。
龙乾按着手下人已经无力绷紧的小腹,将光脑递到他的面前,轻声道:“念。”
兰舒含着泪睁眼,看向了自己亲手写下的文字。
“我……我和我老公是——”Omega近乎崩溃地啜泣道,“一夜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