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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纵容

“你放过我吧……龙乾……”-

兰舒哭得眼前都模糊了,睫毛粘成一团,仅念完第一篇,整个人便耻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低头就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龙乾见状倒没有逼他,反而捏着他的下巴,赞赏般吻了上来。

兰舒刚刚被他逼着张开嘴感受他信息素的酸意,舌尖到现在都是麻的。

但眼下只要不让他再读这些破廉耻的东西,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Omega堪称顺从地靠在自己Alpha的怀中,张开嘴任由对方吻上来,堪称予取予求。

然而,一吻毕,正当兰舒以为这事就到此结束时,龙乾却蹭着他的脸颊,摩挲着他的胯骨轻声道:“细节呢?用的什么姿势?”

兰舒颤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回答。

半晌他垂下睫毛颤声道:“……我不记得了。”

身后没了声音。

正当他以为那人已经相信的时候,龙乾却突然凑到他耳边笑了一下:“学长撒谎。”

“——!”

兰舒被他冷不丁冒出来的几个字吓得毛骨悚然,刚想说什么,那人的手指已经威胁似的顺着腰线往下了几分。

“我说…我说……”兰舒实在快被他吓死了,连忙含着哭腔道,“你别……”

龙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兰舒顶着他的目光,口不择言地被逼着说出了第一夜的所有细节:“一开始是我主动的……”

他甚至连自己是如何坐在龙乾身上,如何逼着对方脱衣服都供认不讳。

但哪怕被揉搓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是咬死了没有说出基地的办点事情。

兰舒原本胆战心惊地以为龙乾会对细节质问什么,可那人居然什么都没有问。

他坦白的全程,这人一句话没说,只是抱着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的肌肤。

窗外的雨声逐渐变小,夜色下辉煌而绚烂的奥赛城逐渐浮现从雨色中显现出来。

兰舒却根本没心思欣赏。

而龙乾,从始至终的眼神就没从怀中人身上抬起来过。

“后来……”兰舒咽了咽口水,以一句相当丢人的话作为了坦白的结束,“你把我弄得昏了过去,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龙乾闻言沉默了半晌,突然轻笑了一声——

“记得真清楚。”

轻飘飘的声音落在兰舒心头,却震得他浑身一颤。

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己刚刚说记不清时,龙乾不满意,眼下他什么都说了,连自己当时如何被折腾到哭着求饶的细节都事无巨细地坦白了。

这人居然还是不满意。

“看来学长这几年应该没少回味吧?”龙乾掐着他的腰一点点往下按,“那不如今天就帮你再重演一遍?”

兰舒心脏骤停,回神之后猛的发力,宛如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拧着腰就要逃跑。

可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Alpha牲口一样的身体素质被发挥到了极致,龙乾攥着他的脚踝一把便将他拖回了身下。

“不愿意?”他吻着身下人颤抖的脸颊轻声道,“学长愿意骑他,就这么不愿意骑我?”

兰舒含着泪摇了摇头,混乱道:“我当时没进入发情期……现在真的没有力气……”

这其实是假话,兰舒身体素质在这里放着,现在要是真逼他一把,他依旧能强撑着坐下去,只不过大概率会哭到七荤八素罢了。

只不过眼下任何的顺从和妥协,等下换来的肯定是更大的索取。

兰舒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缩在身后人怀中,半真半假地哀求道:“你放过我吧……龙乾……”

许是美人垂泪的可怜模样实在百年难得一见,明知他仍有力气坐下去,但龙乾和兰舒对视了三秒,最终竟真的让了步,轻笑一下道:“可以啊。”

兰舒心头刚送了口气,下一秒,他便听到那人轻描淡写道:“学长把这些日记都读完,我就放过你。”

“——!”

仗着他纵容,蹬鼻子上脸的Alpha露出了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高赞评论也要读哦。”

看着光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兰舒平生头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要识字,一时间摇摇欲坠,蜷缩着在床上根本跪不住。

好在龙乾见状,“贴心”地把他身下的照片给抽走了。

腿肉绷紧到了极致的兰舒见状终于松了口气,一下子瘫软在了床上。

光脑被人放在枕头上,龙乾从身后抱着他,两人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夫一样,甜腻地念起了当年的恋爱日记。

只不过日记中的尺度有些过于大了,更不用说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评论,随便挑一条出来都能让人面红耳赤。

“如果这帖子真的是首席写的……”兰舒念到某条评论时,声音突然小到了极致,“我都不敢想……小狗知道了该醋成什么样……他眼中高不可攀的学长,居然…居然……”

Omega头皮发麻,耳根红到了极致,实在念不下去了。

龙乾低声催促道:“哥哥怎么不继续念了?居然什么?”

兰舒睫毛扑簌,忍着巨大的羞耻颤声道:“居然……居然在背地里给亡夫当娇妻。”

“什么是娇妻?”偏偏龙乾还跟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一样,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揉着手下的软肉道,“首席大人叱咤风云,怎么会当娇妻呢?”

兰舒有一瞬间想扭头把他的嘴缝上,奈何他不敢。

他只能装作自己是个聋子,一边忍着热潮任由那人在自己身上揩油,一边继续往下念:“第十三天……”

最终,兰舒红着耳根,磕磕绊绊地读完了帖子内他自己写的所有内容,以及每条日记下最高赞的几条评论。

然后,龙乾居然真的“放过”了他。

兰舒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人把光脑从他面前拿起,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结、结束了?

Alpha的这个动作,让兰舒以一种自下而上的角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年轻英俊的容颜和线条分明的肌肉。

——那是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只能对着照片怀念的心上人。

兰舒心下猛地一颤,不受控制的晃了一瞬。

下一刻,他被人搂着腰仰面按在床上,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

那张被他自己坐到一塌糊涂的照片,竟再一次被人拿过来,面朝下塞在了他怀里。

“抱紧了,学长。”英俊的Alpha支在他身上,笑得灿烂阳光道,“要是掉了可就后果自负了。”

Omega愣了三秒后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刚刚的心动都喂了狗。

他怎么会蠢到相信这人真的能放过自己……

兰舒被迫抱紧怀中的照片,胸口被照片上黏腻的东西磨擦得一塌糊涂。

战战兢兢这么久,居然还是逃不过这个下场。

被人一点点展开时,兰舒终于彻底崩溃了。

那下流的小混蛋居然还在他耳边,慢条斯理地和他描述着照片的感受。

兰舒被他折磨得羞耻到了极致,破罐子破摔地骂道:“龙乾……你个混蛋……下流无耻的王八蛋……”

他这幅样子倒是有了往日对龙乾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模样。

这对比实在刺激,龙乾往日挨了他的嘲讽只觉得恼怒和气愤,眼下挨了骂却喉咙发紧,一股难言的兴奋直冲脑髓。

半晌,他居然笑得更灿烂了,抵着兰舒的鼻尖道:“哥哥骂得真好听,多骂几句。”

兰舒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他想破脑袋也不理解龙乾什么时候有的这种癖好,回神之后抱着照片崩溃地啜泣,竟没敢再继续骂。

然而骂和不骂,对他即将遭遇的事情似乎没什么影响。

兰舒自诩也算在龙乾这里阅尽千帆了,所以虽然心情恐慌到了极点,但真到了这一步时,他心下一横,多少还是带着几分侥幸。

就算是第一天真被强行打开……他也不是没经历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他往日拿捏龙乾轻而易举,眼下就算纵着他胡来,又能如何?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能比第一次更加疯狂。

刚经历过团体赛,所有参赛者都累垮了,可龙乾不知道哪来的牲口一样的体力。

真刀实枪刚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兰舒就彻底后悔了,他半个字不敢再骂,抱着照片颤抖着几乎把好话说尽了。

然而开始之前话多到装不下的Alpha,此刻竟变成了哑巴,任由他如何哀求,竟连半点心软也没有。

到最后兰舒彻底受不了了,他手上失了力气,一塌糊涂的照片歪歪扭扭地滑在了他的身旁。

他还惦记着龙乾刚刚的威胁,见状心下猛地一跳,连忙扭头,一下子撞到了照片上挂的东西。

那简直可以用泥泞不堪来形容,那人原本灿烂的笑容更是被兰舒亲自摩擦得一塌糊涂。

Omega浑身一僵,随即好似被烫到了一样,立刻颤着腰身转过头。

龙乾见状扯了扯嘴角,拽着照片,反手咣当一声扔在了地板上。

雨声突然绵密起来,连带着把啜泣声也掩盖了下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兰舒连半个求饶的字都说不出来后,雨终于停了。

他疲惫到了极致,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过去时,却被人掐着腰蓦然抱了起来。

兰舒心下猛的一惊,连忙强撑着抬眸,却见龙乾竟抱着他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然后好整以暇地拉开了窗帘。

在兰舒惊愕的目光中,光洁透明到宛如无物的落地窗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此刻,雨已经停了。

刚刚的暴雨未能在那昂贵的窗面上留下任何痕迹,两人依旧能隔着它清晰无比地俯瞰整座奥赛城。

龙乾抬手开了落地窗的隐私模式,玻璃变成了单向透明的,可它给人带来的巨大羞耻感却未减分毫。

兰舒浑身上下都是汗,完全不该在第一天就被打开的地方,硬生生被人撬开了一条缝,他整个人原本都要昏过去了。

可看到这一幕后,所有困意一扫而空,他突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人又想干什么……!?

然而龙乾却出乎意料的并未把他如何,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他,将营养液递到了他的嘴边。

兰舒脚不沾地被他按在怀中,和他对视了三秒后,心惊胆战地张嘴喝了。

但因为颤抖,营养液从他的嘴角渗出来了一些。

龙乾见状好整以暇地凑过去,探出舌尖舔掉了他嘴角溢出来的液滴。

兰舒动都不敢动一样,像只受惊的大猫一样,睁圆了眼睛看着他。

龙乾摩挲着他的腰线调笑道:“学长应该有力气了吧?那可以继续骂了。”

兰舒其实还真想骂他,可眼见着这人近在咫尺,他又实在没那个胆子,只能抿着唇颤巍巍地移开视线,扭头看向窗外。

云销雨霁,星空一望无际,美得充满了梦幻色彩。

可兰舒却一.丝.不.挂。

虽然知道落地窗已经被龙乾调成了单向的,如此鲜明的对比还是让Omega产生了一股巨大到近乎将他吞噬的羞耻感。

然而,如此香艳的画面下,龙乾居然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那么抱了人半晌,而后好似突然犯病一样,居然拥着兰舒轻声聊起了过去:“所以——学长之前真的和我结过婚吗?”

兰舒被他突然出声的动静吓了一跳,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想到自己刚刚撒谎被发现的情形,兰舒沉默了半晌道:“……没有。”

龙乾一顿,掐着他的腰挑了挑眉道:“原来学长没结婚就敢随便喊野男人老公啊?”

兰舒瞬间羞红了耳朵,难得露出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当即就要扭头。

龙乾见状露出了一个恶劣无比的笑容,捏着他的下巴强硬地掰过他的脸,暗示般按在他的小腹上:“那学长怀过孕吗?”

这问题实在下流。

可他凑得实在太近了,哪怕是问出这种问题,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

兰舒呼吸一滞,半晌移开视线轻声道:“……没有。”

“有被彻底标记过吗?”

“……有。”

原来兰舒之前讲的那些故事整体上并没有骗他,只是换了主语罢了。

那个早死的短命鬼,那个半身不遂到只能让Omega照顾自己的废物——竟然是他自己。

龙乾突然感到一阵掺杂着醋意的扭曲喜悦,他凑上来亲了亲兰舒的嘴唇,低声嘲讽道:“那我之前还真是个废物。”

兰舒胆战心惊地任由他亲,半晌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从他进门开始就想说的话:“你要不先把药吃了……”

“怎么,”龙乾轻声道,“我看起来难道很疯吗?”

兰舒毛骨悚然,很想点头,却不敢。

毕竟身后就是透明的落地窗,他实在不敢想惹怒了对方后,这人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龙乾见他如此胆战心惊,不由得一笑:“只是打听一下我们的过去罢了,没别的意思,学长不用这么害怕。”

兰舒显然不会相信他这些胡话。

但龙乾说完这句后,居然真的没再动手动脚,反而抱着他向浴室走去。

这场澡一开始洗的非常温柔,温柔到兰舒的警惕很快便在龙乾无微不至的伺候中消散了。

他晕晕乎乎地靠在Alpha怀中,感受着对方炙热结实的肌肉,当真以为今天晚上到此就结束了。

以至于被人从身后按在浴室的墙壁上时,他甚至还没回神。

耳边人似笑非笑道:“哥哥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的话?”

兰舒一愣,随即骤然睁大了眼睛。

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你早有准备,最终也当真落下的屠刀,而是当你以为一切都结束时,那把冰冷的刀却再次抵在了你的脖子上。

兰舒当即就想跑,奈何浴室不是床,水流浇在脊背上后,身处于热潮中的Omega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刺激。

他整个人都被温水浇化了,挣扎的力气都没剩几分,水流漫灌的时候,他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再一次在发情期的第一天就经历了那件事,而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轻车熟路的模样,反而比第一次时还要狼狈。

一般来说,男性Omega的生.殖.腔只会在发情期最激烈的时候——一般是第三到第四天,打开十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完成彻底标记后就会闭合。

理论上来说,如果没有完成彻底标记,它将会一直在发情期中保持开放的状态。

但这只是理论上,毕竟以人类分化后的生理情况来看,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够忍下那股来自本能的冲动退出去。

然而龙乾是一个不能用常理揣测的人。

兰舒俯在墙壁上哭得人都快化了,但当他意识到身后人的动作时,他愣了足足半晌,随即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想干什么?

这种情况下的Omega根本受不了任何刺激,更接受不了自己Alpha不愿标记自己的事实。

兰舒瞬间崩溃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

可任由Omega在本能的驱使下如何可怜地央求他的Alpha,龙乾依旧不为所动。

因为长久以来的配得感不足,他的自制力强大到了一种近乎自虐的程度。

他逼着那人在水流下,搂着他的脖子,一遍一遍喊他老公。

可到最后那一刻时,他却硬生生忍住了那股冲动。

“不行……哥哥,忍一下……”他吻着怀中人的鬓角哄道,“明天一定给你,忍一下……”

兰舒最终被Alpha磨得彻底昏睡了过去,昏过去的前一秒,他动了动嘴唇显然想骂龙乾,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于是,那个不可一世,强大又冷傲的美人,就那么失去所有意识,软绵绵地挂在了龙乾的臂弯中。

Alpha攥着怀中人雪白的腰肢,垂眸看着他沉静的面容,眼神中尽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疯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理智控制下的疯狂。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了怀中人良久,半晌压下心头一切可怖的欲.望,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兰舒的每一寸肌肤,而后抱着他走出了一片狼藉的浴室。

他还有很多细节没有从兰舒口中问出口,不过幸好,发情期只是刚刚开始。

Alpha把屋内的热气开到了最大,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转身把混乱的床褥彻底收拾干净后,才把人抱回了床上。

每个房间都有备用的新被子,龙乾却没有用。

他心头的贪欲终于在这一刻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

曾经,龙乾只是不喜欢让兰舒穿衣服,而现在,他却连被子也不想让那人盖了。

兰舒累得几乎睡死过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沦落到连张被子都没有的地步了。

而龙乾则一宿没睡。

他就那么支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

半晌,他把人抱到怀里,爱不释手般揉捏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漂亮到极致的容颜在他手下被挤成了一个有点可爱的弧度。

可兰舒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像个发条走完的人偶一样,软软地躺在龙乾怀中,任人施为。

龙乾见状瞳孔骤缩,一言不发地看了兰舒三秒,突然探手下去把他展开,垂眸吻在对方的锁骨上,而后顺着胸口缓缓向下。

光洁漂亮的精美人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堪称温顺地舒展开身体,任由他动作。

后知后觉的狂喜终于在寂静无比的夜色中浮上龙乾心头。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收缩。

是我的了。

无论如何,是我的了。

龙乾心下的控制欲扭曲到了极致,看着毫无防备睡在自己怀中的Omega,他兴奋得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低头近乎吻遍了对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而兰舒对此一无所知。

他累到了极致,睡得昏天地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隐约听到龙乾似乎买了什么东西。

他刚挣扎着从睡梦中苏醒,眼睛还没有彻底睁开,便被人从床上抱起来,喂了一口温热的海鲜粥。

兰舒有些茫然地靠在那人怀中,味道都没尝出来便把粥咽了下去。

缓了整整有两分钟,他的五感终于逐渐回笼。

然而他苏醒后的第一感觉并非疲惫或是欢愉,而是奇怪。

那不是思想上的奇怪,而是身体上的奇怪。

就好像某个本该悄无声息的器官,此刻存在感却骤然变强了一样。

过了良久兰舒才意识到身体上那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是因为什么,随即瞬间便红了耳根。

他直挺挺地僵在龙乾怀中,甚至不敢动腿,动一下就能感受到蚀骨的痒。

世界上可能不会有第二个Omega有他这样的经历了。

兰舒整个人都快冒烟了,可那个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把饭递到他嘴边。

他垂眸看着那口海鲜粥,颤抖着睫毛,半晌嗓音沙哑到了极致:“……我自己能吃。”

龙乾盯着他,不容置喙道:“张嘴。”

和那人对视了三秒,最终兰舒张开嘴,温顺地靠在对方怀中吃下了那顿尝起来就十分昂贵的海鲜粥。

他没问龙乾从哪找的食物,更没问一天过去,为什么没有任何人联系他们。

发情期的Omega为了保持体力,在非情潮期间会非常嗜睡。

吃完饭兰舒很快便困了,靠在龙乾怀中没多久又陷入了睡梦。

但他迷迷糊糊地睡到一半,却感觉Alpha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而后侧身不知道干起了什么。

兰舒蓦然睁开眼睛,眼神中竟清明得不带丝毫困意。

那是非常离奇的一幕。

他分明上一秒还柔软得好似待宰羔羊,下一秒却立刻恢复了所有警惕。

就好像……一切并没有失控,反而尽在他的掌握。

而时至今日所有的疯狂,其实都只是他的纵容罢了。

兰舒在昏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枕边人。

他看到龙乾从袋子中拿起了一瓶药,从瓶子的外形上看,和他床头柜中放的那瓶药明显不一样。

但他背对着兰舒坐在那里,具体是什么药,从兰舒的角度根本看不清楚。

兰舒见状眯了眯眼,见那人拧开药瓶正准备往手里倒时,他突然起身,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龙乾蓦然间一顿,有些愕然地扭头看向他。

兰舒冷着脸劈手夺过了那瓶药,低头一看——

那是Alpha用的避孕药。

空气突然间凝滞了。

兰舒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为什么昨晚发疯成那样,最终却硬生生忍住,没有彻底标记自己了。

“别吃了。”兰舒低着头,看起来和昨晚那个顺从又崩溃的Omega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轻飘飘地拿过那药,不容置喙道:“对身体不好。”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密,他身上还带着昨天印上去的痕迹。

——他为什么不生气?

龙乾整个人都是懵的。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围着主人撒泼,第二天以为会被惩罚的小狗,最终却连个巴掌都没讨到,一时间显得有些茫然。

他原本以为这人会怒火中烧。

可他为什么不生气?

第42章 谎言

“我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龙乾略显茫然地愣在那里,和昨晚的那些阴戾和狠恶比起来,眼下的表情倒是有些符合他的年龄了。

兰舒欣赏了三秒,垂下眼睛支起身,想把那瓶药放在一旁,只是起身间不知道磨到了哪里,骤然一僵。

……那地方应该是肿了。

龙乾见状蓦然回神,连忙扶着他的腰接过那瓶药,抬手放在了兰舒那边的床头柜上。

他倒是听话,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再吃了。放完药瓶,他便俯身从背后抱住了怀中人。

兰舒呼吸一滞,像是被弄怕了一样颤抖了两下。

龙乾见状眼神不由得黯淡下去,但怀中人很快便压下战栗,转过身抬手拥住了他的肩膀。

Alpha见状一愣,好像一下子被兰舒的温柔和包容裹得找不着北了一样,骤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人了。

过了半晌他才勉强找回了言语能力,但声线还是有些发紧:“不让我吃药,要是你真……怎么办?”

他昨天晚上发疯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眼下却连怀孕两个字都不好意思启齿。

兰舒攀着他的肩膀随口道:“怎么,我要是真怀了……生下来大少爷难道养不起吗?”

“……!”

昨晚还逼着兰舒又哭又求饶的Alpha,眼下居然瞬间红了耳根。

兰舒见状有些新奇,被龙乾这么一折腾,他身上的困意倒是消退了几分。

于是他一边应付着自己家惶恐不安的小狗,一边抬眸打量起了屋内的状况。

吃剩一个碗底的海鲜粥已经被龙乾打扫完扔掉了,照片和兰舒的衣服不知道被他整理完塞到了哪里,整个房间整洁异常,除了床上没有被子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所以这人面上装得再怎么凶,本质上还是逃不脱这点贤惠。

兰舒嘴角忍不住染上了几分笑意,他一边用手指梳着怀中人的头发,一边随意地看向窗边。

只见窗边的那张沙发上突兀地放着一件衣服,看起来似乎是龙乾刚拿回来的,还没来得及洗。

而兰舒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那是昨晚龙乾被他赶出去时穿的衣服。

这人昨天半夜冲入他的房间时,身上只穿了一件没系腰带的浴袍,显然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便又气又委屈地来找自己了。

发了一通疯后,趁着自己昏睡,这人才找到机会把衣服拿了回来。

兰舒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只发完疯还要自己回去叼衣服的小狗,心下不由得一紧,而后泛起了一股巨大的酸软。

他忍不住收回视线,扭头用目光描摹着龙乾英俊的侧脸。

虽然被这小混蛋没轻没重地折腾了一宿,可这一刻他还是想抱抱他的Alpha。

于是他也就那么做了。

龙乾显然对他反常的温柔感到了一丝忐忑。

兰舒轻轻理着他的头发,心下无比清楚,富伦落网,龙乾的身份暴露,前方还有很多麻烦事等着他。

但眼下的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像是扛了数年的沉重枷锁蓦然间卸了下来一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畅快感浮上兰舒心头,轻盈得让他忍不住半闭上了眼。

——他终于不用再装了。

他裹着一身的荆棘在黑暗中摸索,可他的小狗还是义无反顾地抱了上来。

哪怕荆棘将两人扎得鲜血淋漓,但兰舒依旧觉得畅快。

他顺着龙乾的后脑一路往下,搭在对方的肩头后,轻轻揉着Alpha结实的肩膀,好整以暇地享受着情丨潮之间的清爽和松弛。

龙乾有些惊疑不定,他原本以为兰舒会生气,会恼羞成怒,甚至会冷着脸不愿再和他说话。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实际上兰舒确实被他折腾得有点惨,也确实觉得该给这小兔崽子一点教训。

但不该是在他发情期的时候。

兰舒身经百战,深知一切在发情期的反制最后都会落到自己身上,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等到彻底标记完成之后,Omega的发情期便会从原本的一年四次,延长到一年两次,甚至一年一次。

而Alpha的易感期却不会有太多改变。

有些Alpha反而会因为拥有了Omega而变得更加焦虑,于是易感期也会变得愈发频繁起来。

所以……他需要挑选一个龙乾在易感期,但他自己不在发情期的时候,好好跟这个下流的小混蛋清算一波总账。

兰舒一边盘算,一边慢条斯理地摸着Alpha的肌肉。

龙乾后颈刚升起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寒意,没等他想明白这股寒意的来历,下一刻他便被兰舒摸得理智全无,醋意爆棚。

——这人分明摸他摸得这么顺手,之前为什么从来没见他这样摸过自己!?

他一把攥住兰舒的手腕,刚准备质问些什么,对方却顺势圈着他的脖子,抬头吻了上来。

龙乾被他亲得一僵,所有质问全部卡在了喉咙,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兰舒娴熟无比地要去勾他的嘴唇,舔到一半见他不配合,挑了挑眉就要退开,吓得Alpha蓦然回神,连忙扣着怀中人的后脑吻了下去。

一吻毕,房间内没人说话,那些浓烈的情绪逐渐消退,空气中渗出了一股粘稠又暧昧的气息。

龙乾抵着兰舒的鼻尖,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漂亮的眼睛。

兰舒一下子便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轻声道:“怎么了?”

龙乾闻言迟疑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所想:“……你为什么不生气?”

兰舒理着他的头发轻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反倒让龙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兰舒看着他藏不住惶恐的眼睛,突然很淡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一开始为什么不想带你来参加奥赛吗?”

龙乾被他问得一愣,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很严肃的评价,连忙打起了精神。

未曾想,从情潮中抽离出来的大美人,游刃有余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因为我可不想一边忙着比赛,一边被你搞大了肚子,还得哄你吃奶。”

龙乾脑海骤然一声炸开,整个人直挺挺地僵在那里。

兰舒好整以暇地停顿了几分,随即故意往后退了几分,似是在展示什么:“现在肚子又没大,自然也没奶给你吃,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空气凝滞了三秒,随即龙乾像是发了疯一样,掐着他的下巴蓦然吻了上来,手下熟门熟路地摸到他的小腹,难以遏制地就要按下去。

“好了,逗你的,别按……”兰舒眼见着自己撩得狠了,连忙在接吻空隙中半真半假地讨饶道,“还没合拢,不能按……呜——!”

被他纵容到发疯的Alpha显然不再相信他的求饶了,按着他把他从里到外亲了一遍,只把人亲得连腿都不敢夹紧才总算放过他。

兰舒的右腿最终抬起来放在了龙乾腰侧,一放下去就痒得钻心,只能那么不高不低的架着。

龙乾一边攥着他的脚踝摩挲,一边眼神发暗地盯着他,心下爱惨了Omega宛如坏掉的人偶一样,只能依附于他生存的样子。

……但他实际上又心知肚明,这一切不过是兰舒营造出来的假象。只要对方想,他随时可以把自己踹在地上,打上抑制剂扬长而去。

如果兰舒能在情.潮之外,对着自己流露出崩溃的样子就好了……

Alpha攥着怀中人的脚踝,阴暗无比地想到。

然而兰舒并未遂他的愿。

哪怕他只能抬着腿架在龙乾腰上,面上却依旧能端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昨天前半夜,你住在哪了?”

“路边。”龙乾见他无动于衷,当即埋在他怀中叼着他的锁骨道,“……没人要的野狗只配睡路边。”

兰舒啧了一声,扯着他的头发,在他肩膀上不痛不痒地来了一巴掌:“好好说话。”

龙乾总算是挨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巴掌,可那轻重对于他来说和挠痒无异,反而让他心下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麻痒。

他忍了半晌才压下那股丢人的悸动,舔着自己刚刚咬出来的牙印道:“……明雪时给我开了新房间。”

兰舒松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耳朵道:“好歹是你亲爸。”

龙乾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谁愿意要他这个爸。”

兰舒垂眸看了他三秒,心头涌出了一句荤话,但他实在怕这没经验的小混蛋听了直接发疯,最终还是作罢了。

龙乾并不知道这人想让自己喊他什么,只是埋在他的胸口,半晌闷声道:“……你对之前的我也这样吗?”

兰舒明知故问道:“哪样?”

龙乾张嘴咬在他的胸口,在他骤然泛起的战栗中,磨着牙道:“就像现在这样。”

兰舒战栗着反问道:“你想听是,还是想听不是呢?”

龙乾被他问得一梗。

如果这人回答是,他会嫉妒到发疯,如果不是……

龙乾不愿细想,当即换了个问题:“……之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兰舒理着他的头发轻声道:“很温柔。”

龙乾心下像是被攥住了一样,渗出了一股难言的酸胀。

他也想温柔,他也想……可他做不到,他控制不住自己,他——

正当他陷于妄自菲薄中无法自拔时,兰舒却亲了亲他的脸颊,小声道:“和你现在一样温柔。”

龙乾蓦然间僵在了原地。

那人似乎知道他的一切忐忑、迷茫、不安和彷徨,见状抬起手,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往下按了几分,把他的脸全部埋在了自己的胸口。

龙乾一瞬间险些被那柔韧的温度所溺毙。

兰舒像是在舔舐一只遍体鳞伤,忍不住向自己呲牙的小狗一样,揉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好了,别再闹人了,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瞒你,不该明知你的心意,却依旧什么都不告诉你……”

兰舒的声音如流水般抚平了Alpha心头的焦躁和不安,他拥着自己千疮百孔的小狗轻声哄道:“但我心中的丈夫,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无论有没有记忆,在我眼中,你就是你。

堂堂一米九的Alpha,眼下却被自己的Omega搂在怀里哄。

那实在是极其丢人的一幕。

可易感期是不讲道理的,龙乾闻言瞬间红了眼角,低头死死地抱着怀中人,恨不得把脸埋进对方的心脏中,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自己。

所有的委屈和惶恐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龙乾想问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忘了一切,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既然从始至终都是我,为什么你宁愿抱着照片,也不愿看我一眼?

性格不同,经历不同,连记忆都不同,这样的我在你眼中……和你心爱的丈夫相比,真的是一个人吗?

可千言万语汇在心头,龙乾最终问出口的只有一句话:“我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想要什么答案。

兰舒揉着他脑袋的动作一顿,原本旖旎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下来。

兰舒的脑海也被这个问题问得晃了一瞬。

——龙乾的记忆能恢复吗?

答案是,如果把所有样本放在一起,龙乾肯定是那一万人中最有机会恢复记忆的那一个。

从昨晚意识到龙乾能和芯片发生共感的那一刻起,兰舒立刻便明白了,芙薇安为什么一定要龙乾做她的实验对象。

龙乾应该是能和他自己的记忆芯片产生某种特殊的共鸣,这种特质大概率会大大提高记忆导入手术的成功率,所以那些高层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

兰舒心知肚明,眼下最理智的选择应该是告诉龙乾一切。

毕竟这人曾经窥探过组织最隐秘的事情,如果他能够恢复记忆,那么他们手头很多困难应该都会迎刃而解。

但兰舒更清楚,一旦龙乾知道到了一切,以这人的脾气,哪怕手术的成功率根本不到一半,他肯定也敢背着兰舒躺上手术台。

他的Alpha十八岁时就敢为了自己炸掉自己半边身体,二十二岁时能做出什么事来……

兰舒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他有一句话并没有骗龙乾,对他来说,有没有记忆根本不重要,只要是这个人就足够了。

他可以纵容龙乾的一切任性,却唯独不能忍受对方拿生命去做筹码。

哪怕没有记忆,龙乾可能会痛苦,会焦虑,会质疑,会耿耿于怀一辈子。

但在兰舒的观念中,痛苦总会被时间冲淡,无论怎么样活着,总比死去强。

龙乾总因为自己过于偏执扭曲的控制欲而感到痛苦。

但他不知道的是,控制欲强到极致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归根结底,龙乾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想要彻底控制一个人,这种想法本身是不对的,所以他才会在本能和理智的撕扯中感到痛苦。

但兰舒就没那么多痛苦了。

在他眼中,龙乾是他的Alpha,听他的话自然天经地义。

兰舒所有的道德观和社会理念,都是人为后天建造的,在他的前十九年中,他甚至没有一个“人类”该有的社会观念。

所以,任由他面上怎么以人类社会的规则要求自己,一旦牵扯到他的原则,那些堪称残忍的本性便会显露无疑了。

于是兰舒垂下眸子,轻轻摩挲着Alpha结实的肌肉,以一种遗憾但又宽慰的语气撒谎道:“没有办法。”

他深知这是一把刀子,一把捅在龙乾心上的刀子,可他还是说了。

“你前十九年的记忆……回不来了。”

龙乾闻言一下子僵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是木然的。

过了良久,像是一刀扎在了心脏上一样,刀刃拔出后伤口才开始往外冒血。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兰舒宁愿抱着照片也不愿和自己坦白?

因为没有必要。

记忆无法回溯,兰舒喜欢的那个人,也永远回不来了。

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终于成了兰舒心中永恒的圣地,他连窥探的资格也没有了。

看着面前几乎碎掉的Alpha,兰舒对自己的欺瞒感到了些许于心不忍,于是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来,轻声哄道:“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当年是我不小心暴露了你的行踪,才让那些人有机可乘的,不是你的错。”

“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不愿跟你相认,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总会遇到危险,我不想再让你为我赴险了……和你失忆前后的改变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多想。”

他的语气无比恳切,把半真半假的谎言说得天衣无缝,龙乾闻言勉强回了神,半晌扯出了一个相当难看的笑容:“……学长,你在演苦情剧吗?”

兰舒吻了吻他的眼睛道:“就当我是吧。”

他顺着Alpha英俊挺拔的鼻子往下,一路亲到了嘴唇,含着那人的惶恐与不安,一点点化解:“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正如同你会义无反顾地爱上完全遗忘一切的我一样,哪怕你变得面目全非,我也依旧爱你。

整整一晚没睡的Alpha,闻言死死地拥住了怀中人,好似要把他揉碎到怀中一样,半晌轻声道:“……可我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兰舒抬手摸了摸Alpha英俊的脸庞:“哪里不一样?”

“恶毒、狠戾、扭曲、卑鄙……”龙乾咬着牙,用他能想到的所有负面词汇,肆无忌惮地描述着自己,“和你喜欢的那个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一张照片而已,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判断出来,你和失忆前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兰舒先发制人地责怪道,“你难道觉得和我去游乐场不能笑,只能苦大仇深地沉着脸吗?”

龙乾一愣,似是从未想过这个方面。

“说话。”Omega啧了一声拍了拍他的侧脸,“回答我的问题,小狗,能不能笑?”

龙乾听到这个称呼,第一次没有生气,只是低着头道:“……能笑。”

“那不就得了?所以你到底在钻什么牛角尖?”兰舒揉着他的脸颊,柔声编织着谎言,“你的性格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只是没了记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那么一瞬间,龙乾几乎相信了他的谎言。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自己在兰舒眼中,当真就那么温柔呢?

眼见着面前人起了几分动容,似乎马上就要被自己哄好了,兰舒趁热打铁,当即牵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所以……要做吗?”

“——!”

龙乾心头瞬间掀起无数惊涛骇浪,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兰舒。

可他的理智却硬生生将他从欲.望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最终他再一次忍下了那股悸动,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兰舒轻声道:“现在做了,等到下一波情.潮时,你会撑不住的……再睡一会儿吧。”

他端的是一副体贴克制的模样,Omega闻言却垂下眼睛,在心底暗暗啧了一声。

……这小子这么能忍是不是某些功能出现了障碍?

龙乾只提下波情.潮,绝口不提彻底标记之事,显然是另有打算。

想到昨晚自己怎么哭都没求来的标记,兰舒只觉得事情无比棘手。

标记完成不了,发情期的Omega就像是没了蚌壳的蚌肉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得想个办法尽快完成标记,以免节外生枝,防止这小王八蛋再拿这事拿捏自己。

想到这里,兰舒半闭上眼,轻轻揉着怀中人的脑袋:“那你也陪我睡一会儿。”

Omega发情期的情.潮来得没有任何规律,作息也会随之改变,Alpha需要跟着强行调整作息,是非常痛苦的。

龙乾闻言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确保这人不会有任何受凉的迹象后,拥着他闭上了眼。

确定Alpha当真睡过去后,兰舒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

只不过,临睡去之前,他却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呢?

兰舒昏昏沉沉地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终决定放弃了。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已经把人哄好了,至少今天应该是不会再发疯了,博弈赛要两天后才会开始,其他事等明天再说吧。

放下心中的包袱,兰舒很快便搂着自己的Alpha陷入了沉睡。

然而,他自以为已经把人哄好了,殊不知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兰舒本人,是一个长久处于失忆状态下,却依旧能保持着高昂生命力存活下来的奇迹。

他早就习惯了记忆如流水般逝去的感觉,他甚至强大到对这些痛苦无动于衷的地步。

在他眼中,记忆这种只属于过去的东西,没了就没了,自然没有未来重要。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种觉悟。

尤其对于一个需要通过吃药来强行入睡的病人来说,爱人越是反常地自己温柔,他反而越患得患失,越觉得自己不配。

因此越想要从细节中,去挖掘那人真正爱自己的痕迹。

兰舒靠在那人舒适的胸肌上,浑浑噩噩地睡了不知道多久,一阵熟悉的热潮袭来,将他从梦中唤醒。

身旁隐约间有一道光亮,兰舒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摸去:“龙乾……”

入手之间一片硬热,他无意识地抓了两把。

Alpha就在身边未曾远离,这一事实很好的抚慰了发情期Omega略显敏感的神经。

兰舒按着手下的腹肌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逐渐回神,才意识到那股光亮是什么——那还是他的光脑。

只不过,这一次印在上面的不再是文字,而是视频。

龙乾在黑暗中缓缓扭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瞬间空白下来的神色。

在兰舒睡去的时间中,不知道他到底把视频看了多少遍,眼下他甚至连头都不用扭,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兰舒,手下一滑,便精准地把视频拖到了开头。

“哥哥!”年仅十八岁的Alpha在镜头前摆了摆手,笑得阳光灿烂,毫无阴霾,“这里就是我和你说的游乐场了。”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这视频分明已经被他加密存放了,这小子是怎么翻出来的!?

兰舒僵了三秒,回神后抬手就要去抢自己的光脑,却被人抓住腰一把按在床上,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视频。

“——!”

兰舒瞳孔骤缩,被迫和视频中那个年轻灿烂的Alpha对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个视频了。

但因为曾经看过无数次,每一帧都深入骨髓,眼下只是匆匆瞟了一眼,灵魂便忍不住战栗起来。

似是看出了他的动容,龙乾当场怒极,按着他的后腰一字一顿道:“兰舒,这就是你说的,和我一起去的游乐场?”

兰舒哑口无言,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谎话连篇的丈夫,一个谎言被戳破后,需要用更多谎言来圆。

奈何没等他把后面的谎言编出口,Alpha对他的信任便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你又骗我,兰舒。”龙乾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人胆寒,“你又骗我。”

兰舒吓得后背发凉,偏偏恰在此刻,视频中的人转过身,对着视频外的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哥哥,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摩天轮——”

不知道是不是兰舒这两天被吓出的错觉,他竟然觉得视频上那人的笑容,眼下也透出了些许说不清的意味,笑得他毛骨悚然。

龙乾在他耳边阴森道:“你知道他拍这个视频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正因为无法回到过去,所以他要把曾经道貌岸然的自己碾碎给兰舒看。

兰舒一颤,只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下一刻,那人在他耳边恶毒地低语道:“他想在摩天轮里上你。”

第43章 完全标记

“多谢款待,学弟。”-

兰舒被迫看着视频,毛骨悚然地僵在那里,倒不是因为身后人的那句话有多下流,而是因为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让龙乾吃药。

他潜意识中总是不愿意相信这人是个病人,现在好不容易想起来,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视频的微光照在Omega的脸侧,因为情.潮而泛红的脸颊在光晕下显得非常好亲。

龙乾掐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手上则将视频直接拖到了结尾。

视频中的年轻Alpha站在星空下轻声道:“哥哥,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那是非常浪漫且哀伤的一幕,然而视频外的氛围却因为这一幕而变得略显惊悚起来。

龙乾贴在兰舒脸上,语气阴森而危险地质问道:“学长,什么叫他已经不在了?”

好不容易被哄好的Alpha一瞬间又起了疑心,显然是在怀疑视频中的人是不是早就死了,而他只是那人的替代品。

兰舒想说一直都是你,没有别人,但他也清楚这句话有多么无力,最终他只能又编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你当时知道自己可能会失忆……所以才给我留下了这段视频。”

“是吗。”龙乾轻声反问道,“但你之前不是说,是你的失误才导致那杀手找上我的吗?我为什么会提前知道杀手要下手?难道我能未卜先知?”

“……”

兰舒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多说多错,骤然噤了声,垂下眼睛开始装哑巴。

他这幅样子龙乾太熟悉了,当即探手下去,强行分开他紧闭的双腿,一字一顿地逼迫道:“说话,兰舒。”

兰舒死死地夹着他的手,抿着唇别开了脸。

事实证明,当兰舒真的不愿意开口时,便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加在他身上,他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如果不是龙乾气急败坏地撬开他的嘴唇,尚且能感受到柔软的舌头在其中颤抖,他恐怕以为怀中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舌头的漂亮哑巴。

为了防止被龙乾再问出什么来,兰舒甚至连求饶声都全部咽在了喉咙里,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一样,只愿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字节,连不成任何字句。

那无异是一种沉默的不妥协,龙乾见状心下升起了一股更大的怒火,但与此同时,又有一丝扭曲而难言的快意泛上了心头。

他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兰舒,只见那人咬着唇,被欺负狠了也只是急促地喘着气,雪白的脖颈微微扬起,像是折颈的天鹅一般,透着股被凌.虐的美感。

龙乾在昏暗的屋内盯了他良久,突然将光脑往旁边一放,掐着他的大腿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

身下一轻,脚下没了任何支撑后,兰舒面上终于闪过了些许慌张。

龙乾抱着他站在床侧,埋在他的颈窝中威胁道:“我要是现在松手……你猜会是什么结果?”

Omega眼底闪过了一丝恐惧,可最终,他颤抖着闭上了眼睛,露出了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

空气凝滞了三秒,龙乾抿着唇沉沉地凝望着他,下一刻——他真的松了些许力度。

直到兰舒在重力作用下,当真往下掉了一截,他才一把抓住对方的腿将他抱了回来。

“——!”

世界一下子归于了寂静,有那么一瞬间,兰舒以为自己已经哭出了声,可实际上他只是睁大了眼睛,连哭都哭不出来。

过了良久,他的眼泪才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顺势下巴滴在了地毯上。

他的这幅样子实在是可怜,像个被人捡回家中的貌美哑巴一样,任人肆意欺负,却连句像样的哀求都说不出来。

若是兰舒长得稍微瘦小柔弱一点,这一幕肯定会让人产生一股对于施暴者恃强凌弱的愤怒。

但偏偏他的身材极好,既不瘦弱也不干柴,因为锻炼到位,某些地方甚至十分丰腴。被人抱起时,雪白的肌肤被掐得下陷,透着些说不清的味道。

若是真有义愤填膺者能看到这一幕,恐怕心头的愤怒也会悄然变味。

一场酷刑结束。

兰舒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却依旧没有张口。

龙乾扣着他的后脑吻了上来,连带着把最后一丝闷哼也堵在了他的喉咙里。

两人的舌尖在唇缝中抵着对方搅弄,似乎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突兀的机械声却蓦然打破了这场角逐:“叮——您有新的语音通讯,是否要接通?”

龙乾闻言如狼一般扭头看看向了兰舒的光脑,却见上面浮现出的姓名竟然是——宫巍。

——这人什么时候有的兰舒联系方式,他怎么不知道!?

龙乾的神经本就绷到了极致,根本受不得一点刺激,见状脸色瞬间难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兰舒脑海中一团浆糊,除了不能开口这个念头外,他几乎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哪还记得起谁是宫巍。

但龙乾盯着那两个字,眼底几乎要冒火了。

……仔细想来,那怯生生的Alpha似乎刚好便是兰舒喜欢的阳光型。

此念头一出,龙乾脑海中骤然浮现了无数恶劣又阴郁的想法。

但最终,他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恶意,反手挂了通讯,低头泄愤般吻住了怀中人的嘴唇。

兰舒几乎被他亲出了条件反射,嘴唇刚一相贴便温顺地张开了嘴唇。

龙乾心头的醋意刚被抚平几分,还没彻底消下去,通讯声居然再次响了起来:“叮——您有新的语音通讯……”

龙乾怒不可遏,扭头一看居然还是宫巍,气得抬手便要把那人拉入黑名单。

然而,下一秒,一只白皙修长且湿漉漉的手,居然颤抖着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整整半个下午没和他说过话的兰舒,此刻竟为了宫巍抬手阻止了他!

龙乾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到了极致。

“……接一下。”兰舒喘着气轻声道,“说不定是比赛的事。”

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忍受发情期的Omega和其他Alpha接触,哪怕是通讯也不行,有些Alpha甚至会因此做出一些极端行为。

但兰舒似乎并不担心龙乾当真失控,他软着腰身,抬起头亲了对方一口:“……听话。”

最终,龙乾冷着脸把他按在了床上,反手接通了语音通讯。

宫巍紧张且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道:“……学长?”

此称呼一出,龙乾一口便咬在了兰舒胸口。

“——!”

兰舒无声地颤了一下,抬手拢住了胸口的脑袋,面上却平静道:“……什么事?”

听到他声色除了有些沙哑,竟没有任何异样后,宫巍心下划过了几丝诧异,但言语上还是关切道:“今天是团体赛的庆功宴,你和龙哥没来,大家都很担心你们。”

言罢,他不知是怎么想的,竟又补充了一句:“……我也很担心你。”

“——!”

兰舒仰着脸无力地吐出了一口颤巍巍的热气,难得对这无妄之灾从心底起了几分怨气。

……这人打电话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龙乾简直气疯了,然而他掐着怀中人的腰,正准备继续动作时,兰舒却轻轻低头,含着水光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Omega的眼角还带着红痕,那一眼却隐约带着往日的威严。

龙乾被他看得一怔,瞬间安静下去之余,心头不由得泛起了一股委屈。

兰舒收回目光,粘湿成一片的睫毛颤抖着扫下一片阴影,声音中却听不出任何异样:“多谢你们的关心,我们没事。”

为了防止宫巍再说出什么话刺激到龙乾,兰舒紧跟着道:“队里的其他人都在你身边吗?”

宫巍道:“对,大家都在。”

“那你开外放,我和大家说个事。”

——一个宫巍就罢了,还要开外放!?

龙乾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劈手就要去抢光脑:“开什么外——”

兰舒见状眼皮一跳,深知不能跟易感期的Alpha讲道理,当即抬手捂住他的嘴唇,腰部猛然发力,翻身骑在了对方身上。

龙乾万万没想到他被折腾到这种地步居然还有力气,一时被他的动作弄懵了。

宫巍听到他们的动静被被吓了一跳,连忙道:“……龙哥!?”

龙乾听到宫巍的声音,瞬间气得回了神,然而没等他开口,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他突然一僵,抬眸惊愕地看向身上人。

兰舒无声地喘了两口气,平静道:“他发疯不用管他,你继续。”

说话间他轻轻晃着腰,抬手碾过龙乾的嘴唇,话音刚落,他则竖起另一根手指在嘴唇前,比了个口型:“嘘。”

龙乾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血都一股脑地冲了下去,很难描述这一刻是视觉和生理上的冲击更大一些,还是心理上的愉悦更大一些。

他当然知道兰舒有经验,也早就知道这人对这档子事看得没那么难以启齿。

然而知道是一码事,当这股娴熟的技术当真用在他身上时,便又是另一码事了。

所有的愤怒在温柔乡中尽数化成了一团灰,刚开了两天荤的Alpha一下子便被迷得找不到北了。

“……好。”宫巍听话地开了外放,扭头和周围人道,“大家先停一下,兰舒学长有事和大家说。”

那边很快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响起来了许多道熟悉的声音:“首席?”“首席您今天为什么没来庆功宴啊?”“兰,你们还好吗?”

校队中有一多半的人都是Alpha,龙乾闻言瞬间绷紧了肌肉,兰舒被他硌得呼吸一滞,连忙安抚般摸了摸他的肩膀,收着小腹的肌肉道:“……博弈赛我和龙乾不参加。”

那边安静了两秒,很快便爆发出了震惊的声音:“啊?”“为什么?”“你们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不用担心。”兰舒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半闭着眼享受着Alpha难得的乖巧,“博弈赛由丹尼尔带队,保三争一。”

“团体赛我们已经取得了断层的积分优势,而我们真正的优势其实在后面的机甲赛上,所以博弈赛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你们尽力便好。”

电话另一头,众人纷纷扭头看向那个露西亚人。

丹尼尔高兴地睁大了眼睛,惊喜地指着自己:“真让我带队吗?没想到你这么看好我,兰!”

兰舒闻言一僵,低头果不其然看见了龙乾醋到能喷火的眼睛。

通讯那头突然没了声音,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复,丹尼尔眨了眨眼,随即大着胆子道:“兰,你和你的小狗没事吧?怎么两天都没见你们?”

“……没事。”兰舒大大方方地替龙乾承认了某个称呼,垂眸看着身下人倒打一耙道,“他易感期到了,正趴在我肩头哭呢,离不了人。”

龙乾上一口气还没理顺,下一刻便平白无故被人扣了一口黑锅,当即怒不可遏地抓着他的腰,凶相毕露地往下按。

“——!”

兰舒无声地闭了闭眼,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滴在了Alpha的胸口。

通讯那头的众人闻言对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揶揄的笑容,不过他们没胆子当着兰舒的面开口,寒暄了几句后很快便挂了通讯。

声音消失的一瞬间,龙乾一秒都没多等,当场忍无可忍地发力,直接把兰舒掀了下去。

事关Alpha的尊严,他整个人就跟点了炮仗一样,抵着兰舒的脸颊,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道:“学长,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我们俩现在到底是谁趴谁肩头哭?”

兰舒闻言竟当真睁开眼,湿漉漉地和他对视了三秒。

其实龙乾此刻的样子是很令人胆寒的,但一想到这人刚刚气成这样,却还是老老实实地保持着安静,就像一只叫声很大却根本不敢咬人的小狗一样。

……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

想到这里,兰舒竟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疑似笑场的动静对正在气头上的Alpha来说,打击可是太大了。

就像是宠物的愤怒一样,哪怕歇斯底里,落在主人眼中也是可爱的,但同样也正说明,对方根本没把他的愤怒看在眼中。

龙乾愣了三秒后瞬间怒不可遏,咬着他的后颈一下子发了狠。

兰舒当场便笑不出来了。

他当场倒吸了一口冷气,结结实实地经历了一把在发情期中被暂时标记的感觉,冷汗沿着肌肤滚了下去,眼前蓦然泛起了一片白光。

接下来的时间,龙乾用实际行动向兰舒证明了,易感期的Alpha是一种极其记仇的生物。

整整一天的时间里,龙乾竟忍着没再和兰舒说过一句话,连抱着人喂饭的时候都冷着脸,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兰舒对他始乱终弃了。

但不说话归不说话,该做的事却一样没少。

发情期走到第三天时,情.潮之间几乎失去了空档,兰舒像是颗熟艳的桃子一样,被人翻来覆去地啃食,汁水顺着足尖淌了一地。

那是一场无声的角力,更是一场真正的“私刑”。

但行刑对象的嘴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任由行刑者用尽手段,也没能撬开分毫。

两人就这么角逐到了第四天博弈赛开幕的时候。

无数观众在直播间怨声载道,疯狂质问为什么不见兰舒和龙乾时,他们心心念念的首席大人正被人按在房间的落地窗前,被迫俯瞰下面的人山人海。

兰舒似乎很害怕那些可能透过窗户扫来的窥视,连眼睛都只敢垂着,但他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

龙乾从身后观察了他半晌,终于说出了两天以来的第一句话:“学长,你说……我要是把窗户的单向透明功能关掉,会如何?”

兰舒缓了半晌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闻言扭头看向他。

没等龙乾看出那眼神中的含义,兰舒竟直接扭过头,抬手要去按取消单向透明的按键。

天星大厦下人山人海,有些记者的记录光脑甚至正飞在半空中,只要单透功能一撤去,无数双眼睛瞬间便能看清楚他们房间内的一切。

龙乾被吓得呼吸骤停,当即攥着兰舒的手腕扯了回来。

他慌张得宛如珍宝险些被人夺去的龙,扯完手腕还不够,生怕兰舒当真按下了按键,于是连忙拉上窗帘,抱着人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后,心脏才算勉强平复下来。

龙乾在心悸中回神,几乎是贴在兰舒耳根处低吼道:“……你干什么!”

兰舒一言不发,直到在沙发上坐下后,才扭头看向他,哑着嗓子轻声道:“……你舍得吗?”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但龙乾闻言却一下子顿在了原地,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些藏在情糜下的真心,猝不及防被人挖了出来。

——他舍得吗?

龙乾心下像是猛地被人攥了一把一样,眼角突然泛起了一丝近乎委屈的热意——你明知道我不舍得,明知道哪怕为你去死我也心甘情愿,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兰舒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任由Alpha如何气急败坏地吻着他的唇舌乃至身体,他依旧无动于衷。

像个漂亮的空心人。

龙乾恨透了他这副模样,发狠地舔吻着他的舌尖,只恨不得把他连舌头带人一起吞吃入腹。

可亲着亲着,他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道闪光——不对……好像还有一件事被他遗漏了。

兰舒靠在茶几上任由龙乾亲吻,可下一秒,那人却突然松开他,扭头从一旁的衣服口袋中翻找起了什么。

兰舒起初没有在意,可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他却骤然回神,瞬间睁大了眼睛。

龙乾捏着那枚芯片打量着他的神色,见状心下猛地一紧——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芯片果然有问题。

兰舒原本多少猜到了龙乾之所以能找到富伦,恐怕是因为埋在岛屿某处的记忆芯片,但众目睽睽下,芯片又浩如烟海,他完全没想到龙乾居然能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芯片拿了回来。

龙乾仔细观察着怀中人的神态,将芯片举到他的眼前道:“学长,这是我从那片岛上找到的芯片。”

兰舒死死地盯着那枚芯片,嘴上却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龙乾眯了眯眼:“除了失忆之外,我其实还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为什么我和这枚芯片也能产生关联感?为什么我分明没学过,却能看懂芯片上的文字?”

他按着芯片摩擦在兰舒的胸口,指尖逐渐用力,借着Omega对他的真心,卑劣而险恶地威胁道:“兰舒,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些事解释清楚——我就把它掰碎了给你看。”

兰舒闻言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将视线从芯片上移开,平静和龙乾对视了三秒,突然侧头狠狠地咬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那一口来得实在毫无征兆,龙乾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随之一松,他尚未反应过来,兰舒便已经把芯片抢过含在了嘴里。

“——!”

柔软炙热的触感瞬间透过芯片传了过来,龙乾大脑轰然一声炸开,不顾手上的鲜血,当场气急败坏地掐住兰舒的脸颊:“吐出来……!”

浑身上下湿透了的Omega闻言不为所动,反而含着芯片扯出了一个虚弱中带着挑衅的笑容。

然后——他用牙齿咬着芯片,舌尖则缓缓地舔了下去。

龙乾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大脑中那处名为理智的弦骤然绷开。

他自以为能以此拿捏住兰舒,所以极其自信地拿出了那枚芯片,未曾想,他却亲手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兰舒手上。

湿软高热的口腔包裹着那枚芯片,裹得人失去了所有理性,彻底沦为了欲.望的奴隶。

世界失去了声音,寂静得没有了任何涟漪。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龙乾彻底回过神时,屋内两股浓郁的信息素已经彻底混杂在了一起。

他这才像是大梦初醒般,一帧一帧地缓慢低头,却见兰舒不知何时被他按回了床上,汗珠正沿着腿肉往下淌。

之前那个有恃无恐,含着芯片挑衅他的Omega,眼下像个坏掉的布娃娃一样,靠在他怀中彻底软了下去,狼狈得好不可怜。

屋内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龙乾一件事——彻底标记完成了。

兰舒终于成了他的Omega,之后连强效抑制贴都将遮不住他身上的气味,只要他迈出这个门,全星际都会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那个湿软到一塌糊涂的美人,勉强回过神后的第一个动作,却是在他怀中无力地探出舌尖,把那枚湿漉漉的芯片吐了出来。

兰舒轻轻捏起那枚晶莹剔透的芯片,用一根指尖抵在了自己的喉结处,在Alpha暗到极致的目光中,按着它一路向下,最终滑到了自己的小腹,留下了一道香艳的水痕。

龙乾见状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手臂间偾张的肌肉随着他剧烈的呼吸不断起伏着。

“……饱了。”兰舒欣赏着他的气急败坏,勾了勾嘴角,将这场荒唐情事开场时,龙乾大言不惭送给他的话全数奉还了回去:“多谢款待,学弟。”

四天的角力终于在此刻出了结果。

龙乾连半个字都没能从兰舒嘴中撬出来,最终落得了一个丢盔卸甲,一败涂地的下场。

他是兰舒的入幕之臣,是拜倒在对方魅力下,无可救药的奴隶。

第44章 记忆

——你愿意再一次为他赌上性命吗?-

兰舒好整以暇地躺在茶几上,抬眸欣赏着面前人的模样。

龙乾一言不发地支在他身上,肌肉随着呼吸不断起伏,汗珠顺着肌肤往下淌。

半晌他从兰舒身上拿起了那枚湿漉漉的芯片,看都没看一眼,转手便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威胁不到兰舒,这芯片对他来说便没了作用。

兰舒见他扔得如此粗鲁,眉心不由得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人冷着脸抱了起来,抬脚向浴室走去。

兰舒抬眸略显新奇地打量着Alpha冷峻的容颜。

别说,这副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过去的日子中,只有兰舒对龙乾甩冷脸的份,他还从未见过像眼下这般冷脸的龙乾。

那时才刚满十八岁的Alpha,生怕惹了兰舒不高兴,很多时候分明已经失落到了极致,却还是要强撑着笑脸。

兰舒每次回忆起那段时光,都想让龙乾能像现在这样,把一切不高兴的心思都表现出来。

只可惜逝去的时光总是如流水一般,再难回头。

龙乾暗自嫉妒甚至憎恶过去的自己,妒忌他曾经拥有过兰舒最炙烈青涩的爱意。

殊不知,眼下的他其实已经身处于曾经那个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优待中了。

能被纵容到可以肆无忌惮的生气,本就是一种有恃无恐的殊荣。

若是当年那个小心翼翼把兰舒当宝贝哄的Alpha一觉醒来来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从而反过来妒忌自己的好命。

不过眼下的龙乾生气归生气,该干的活倒是一个没少干。

他抱着兰舒进了浴室,冷着脸给人洗澡,每一步清洁都做得很到位,就是下手有点重。

兰舒被他搓揉得面色微变,疼痛倒是不疼,但过了半晌后他还是没忍住轻声道:“不用清这么……”

“得弄干净。”龙乾冷着脸公事公办道,“不然会发烧。”

兰舒靠在花洒下龙乾搬来的凳子上,把腿架在面前人的肩头方便他动作。

他歪着头,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冷脸Alpha,半晌还是没忍住道:“清洁力度这么大……你是怕我怀孕生下来你养不起吗?”

此话一出,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上一秒还冷着脸装深沉的Alpha,下一秒听到这话果不其然瞬间便破了大防,当即拽着他的脚踝往怀里一拉,几乎是抵着他的鼻尖道:“……你生十个我都养得起!!”

兰舒被他震得耳朵疼,却享受到了逗小狗的乐趣,嘴角忍不住上扬。

龙乾气急败坏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看到兰舒这副揶揄的笑容,他便不由得一顿,登时知道了这人恐怕是又在逗自己。

他盯了兰舒半晌,随即抿着唇再次低下了头。

兰舒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正当他以为这大少爷又生气了,拢着他的头发慢条斯理地思索着该怎么哄对方时,龙乾却揉着他腿根处干涸的斑点小声道:“我不是明雪时和龙宇,不会把孩子当作要挟你的工具。”

“所以……”他低下头,珍重而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兰舒的小腹,“如果真的怀上了,就算你不想要……也麻烦告诉我。”

“我会负责的。”

兰舒一愣,心下不由得一软,捧着他的脸颊轻轻抬起,像是神明亲吻他的信徒一般吻着他的面颊:“怎么会不想要呢?如果祂愿意来到我们身边的话……我们一定会把祂好好养大的。”

——不会再让祂经历我们曾经经历过的风雨。

兰舒轻声着诉说那些可能的未来,似乎是在弥补龙乾那千疮百孔的童年,又像是在弥补他自己。

弥补那个,连【母亲】都不知道该怎么写的自己。

听到他用的是“我们”,龙乾心下一酸,忍不住道:“……那我会嫉妒祂的,能拥有你这么好的爸爸。”

兰舒有些失笑,顺着他英俊的面容缓缓向下吻去,像是在描摹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一样,显然非常满意自己挑选的Alpha。

龙乾手下动作一顿,心头骤然涌出了一阵难言的酸楚。

其实兰舒对他的好已经超过了他曾经的想象。

那个曾经让他耿耿于怀、彻夜难眠的亡夫就是他自己,昔日不敢奢求的爱意如今全部捧到自己自己面前……便是在往日最大的美梦中,龙乾也不敢梦这个。

他想要的一切,如今都已经实现了,就算兰舒有秘密不愿意告诉他,又能如何呢?

他又究竟在意难平什么呢?

想到这里,龙乾心头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

他能怎么办呢?

哪怕那个人哄他,骗他,欺瞒他……可他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他。

他骗得了所有人却唯独骗不了自己。

龙乾心知肚明,即使失去了记忆,但从第一眼看到兰舒开始,他便喜欢那人喜欢得不得了,甚至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给他。

……算了。

Alpha低下头,轻轻咬了他一口,便自作主张地原谅了对方的一切欺瞒。

那一口轻到可以忽略不计,兰舒被他咬得莫名其妙,直到洗完澡躺回床上,他还是没想清楚龙乾咬他的那一口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人从小没爹疼,时至今日恐怕还没过口欲期,爱咬东西倒也算正常。

兰舒突然又觉得那人十分可爱,正当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沉浸在思绪中时,龙乾收拾完浴室,跪在他身后,无比自然地摸了上来。

四天下来,他那双手似是有了习惯,轻车熟路地便绕到了兰舒胸前。

兰舒任由他摸,只是轻声道:“……你不是在和我冷战吗,少爷。”

“谁跟你冷战了。”龙乾从后面埋在他的颈窝中,显然又把自己哄好了,“……过去的事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好大度。”兰舒失笑,“谢谢少爷。”

他说完原本等着身后人回应,未曾想半晌没有动静。

兰舒一怔,扭头一看,却见Alpha竟已经困得双眼开始打架了,却还是死死地抱着自己不愿撒手。

兰舒见状心下瞬间就软了。

受Omega发情期的影响,Alpha体内的激素会随之升高,强行提高他们的体力和耐力,而当彻底标记完成后,激素水平骤然褪去,很多Alpha便会体力不支直接晕倒。

一般来说,遇上兰舒这种程度Omega,换个Alpha来,哪怕有激素作用,此刻恐怕也已经被榨的成人干了。

能把他翻来覆去险些捣成软泥的龙乾,虽然最后棋差一招败给了他,但其实已经算是Alpha中的翘楚了。

想到这里,兰舒看着眼前人,眼底不由得染上了几分笑意,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累了就睡,何必强撑呢?”

不出意外,困到掉头的小狗闻言立刻强撑着呲牙道:“……谁累了?”

“好了,别逞强了。”兰舒好笑地拥着他的脑袋,“能撑四天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仔细听来分明是相当客观的评价,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对无能丈夫的宽慰。

龙乾闻言气结,连带着困意也消退下去了,当即叼着他的锁骨磨牙道:“你耍阴招,这次不算……!”

兰舒丝毫不怵,反而质问道:“你耍了那么多阴招,现在好意思来说我?”

龙乾闻言埋在他颈窝里装死,打算赖账。

兰舒见状拽着他的头发细数起了他的罪证:“不是你让我自己掰着腿数数的时候……唔——”

他话还没说完,年轻的Alpha立刻便玩不起了,听到自己的“罪行”,当即恼羞成怒地吻了上来。

把证人亲得连连投降,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乱说后,龙乾才终于退开。

两人这么一闹,他的困意一下子烟消云散,看着怀中人气喘吁吁的样子,Alpha忍不住又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瓣道:“你之前给我定的小三条约,是不是该更新了?”

兰舒喘着气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小三条约”指的是什么,一时间有些好笑:“你起的什么名字——”

“别转移话题。”龙乾恶狠狠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你别再想用地下情人的套路应付我。”

兰舒的脸颊被他不轻不重地咬出了一个齿痕,看起来像颗饱满的水蜜桃。

平白无故又挨了一口,兰舒也不恼,反而在夜色中攀着他的肩膀轻声道:“真心给你了,名分也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龙乾闻言一怔,心下某块巨石咣当一声坠了地。

他心中那个荒芜阴暗的世界好似突然迎来了一场迟来的春,百花盛放间,整个世界明媚得光辉夺目。

回神后他死死地抱着兰舒,发疯一样吻着人的嘴唇,不依不饶地讨要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的名分?我怎么不知道?”

兰舒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亲,闻言故意抿着唇不说话,眼角尽是笑意。

直到把人逗得急了,探手下去掐着某块软□□问道:“说话,学长,我是你的谁?”

兰舒才连忙讨饶般轻声喊道:“好了好了…别掐……你是我的小老公……唔——”

龙乾闻言却恼羞成怒,抵着他的鼻尖质问:“你还有大老公不成!?”

兰舒万万没想到表达亲昵的字眼居然也能戳到Alpha脆弱的神经,一时间失笑:“好好好,你是大老公行了吧?”

看着怀中人因为笑意而无比鲜亮的眸色,龙乾心下像是被掐了一把一样,半晌渗出了一股暖流。

——他在深夜中,含着妒忌听这人喊了那么多声老公,如今总算有一声是属于他的了。

看着面前安静下来的Alpha,兰舒突然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于是抵着他的鼻尖轻声道:“……那我呢?你该喊我什么?嗯?”

龙乾一言不发地搂着他,像是捧着什么无价之宝一样,半晌珍重而轻声道:“……宝贝。”

兰舒一愣,四天下来没怎么红的耳根闻言竟一下子红透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黏糊——”

可他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间止住了话头。

原因无他,他骤然想起了之前的某个晚上。

那是那一个月中的倒数第二个晚上,兰舒的肚子依旧毫无动静。

在等待死亡的夜色中,他闭着眼平静地靠在那人怀中。

龙乾在夜色中,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拥着他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唤他:“……【宝贝】。”

当时的兰舒尚且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如今想来,那可能是一个没有童年的Alpha,脑海中最珍贵的称呼。

但在那一刻,因为前路渺茫,他连喊都不敢大声喊,只敢趁着人睡着了透露出几分真心,生怕冒犯到了怀中人。

斗转星移,又是一个熟悉的黑夜,这人分明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却还是喊出了和当年一样的称呼。

兰舒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看着面前仅存一年记忆的爱人,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愿意这么喊就喊吧,但只能私下喊。”

龙乾并未想到他这么快便妥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了他三秒后,托着他的后脑便吻了下来。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欲的吻,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像是两只遍体鳞伤的野兽一样,互相舔舐着对方的伤口。

或许前路还有许多阴霾,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了片刻的幸福。

当天夜晚,完成标记的生.殖.腔彻底闭合,情潮开始逐渐褪去。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兰舒的体力开始恢复了。

口口声声说自己没病的Alpha被他硬生生拽着按在了床上,掐着脖子嘴对嘴喂了药。

龙乾气结,然而那药的催眠效果十分强大,刚吞下去没多久,他就好像被下了迷魂汤一样,搂着兰舒不受控制地开始眼皮打架。

他极力地想要睁开眼和兰舒说点什么,那人却抱着他轻声道:“睡吧。”

“……睡吧。”

那声音温柔而绵长,龙乾搂着人,竭力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强撑着困意,搂着人在夜色中思索着,既然兰舒这边探不到结果……那还有哪个方向有机会?

他只是放弃了从兰舒这里获取真相,却并不代表他真的放弃了获得真相。

龙乾埋在怀中人的颈窝中,闻着他身上弥漫出的桃花香,努力回想着自己仅有的一年多记忆。

刚苏醒的时候,他在雪白的病房中看到了几个人,而那些人中为首的是……

临睡去的前一刻,龙乾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

——龙宇,他的亲生父亲。

那是他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惜任由他再怎么灵光一闪,药物的作用是不容抗拒的,龙乾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被迫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趁着出去给兰舒拿饭的时机,龙乾立刻做贼一样披上衣服出了门。

今天是博弈赛的第二天,清晨时间尚早,比赛还没有开始。

这么早的时间,他甚至不用提前联系,便猜到了龙宇会在哪里。

他径自走到明雪时办公室门口,门都没敲一下,输入指纹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老公,怎么办,我好害怕……”

屋内,明雪时不知道为什么,正牵着龙宇的手面色惨白地说着什么:“你想想办法啊——”

他拖长声音哀求到一半,突然看见毫不客气推门而入的龙乾,惊得止住话头,连忙从龙宇怀中坐直了身体道:“……你怎么来了?”

龙乾看到他亲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蹙了蹙眉,不过没太往心上去。

他关上门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说,浑身上下的桃花香便已经把事情解释完了。

虽然这几天明雪时和龙宇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什么,但当真闻到龙乾身上的味道后,两人还是一顿,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龙乾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站在那里像是战士炫耀徽章一样,过了半晌才总算是满意地炫耀完了。

然而紧接着他一开口,说的既不是他彻底标记了兰舒,也不是兰舒是他的Omega了,而是——

“我是兰舒的Alpha了。”

他的两个亲爹被他别出心裁的发言震撼得一怔。

龙乾大大方方道:“我们完成彻底标记了,兰舒说如果他怀孕了想生下来,就是怕我养不起。”

如此长一段话,归根结底只有一个中心思想——我要父凭子贵带崽入赘,你们俩赶紧拿钱。

他的两个亲爹再一次被他的赔钱姿态震撼到了。

半晌,龙宇扭过头看向了明雪时,龙乾见状也跟着看向了明雪时。

明雪时在父子两人的目光下,拿出了一张卡,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龙乾毫不客气地接了。

“兰宝要是真怀了……”明雪时惨白的面色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道,“记得跟爸爸说。”

龙乾收了钱立刻翻脸不认人,毫不客气扬了扬下巴道:“我跟龙宇有话说,你先出去。”

他这副样子俨然一副有了老婆忘了爹的赔钱样。

明雪时听到他直呼龙宇名讳后,沉默了三秒,硬着头皮企图教育他:“你也是马上当爸爸的人了,多少对你父亲该有点礼貌——”

龙乾嗤笑一声:“谁是我父亲?你还是他?”

明雪时被他噎了一下,龙宇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肩膀起身把他送进了卧室,将人按到床上后又安抚了几句,才关上门出来。

龙乾见状蹙了蹙眉,龙宇虽然冷血无情又变态,但智商并不低,所以他多少应该猜到了龙乾的来意。

再联想到之前他所说的露西亚杀手一时,恐怕自己失忆之事牵扯的事情不算小。

这么大的事情,以明雪时的脑子听了说不定哪天就给捅出去了,龙宇如此了解他老婆,往常肯定该把对方送出去……为什么今天反倒把人关在卧室里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联想到明雪时方才那副胆战心惊的样子,龙乾突然福至心灵地猜到了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龙宇刚回来坐下,龙乾便直接了当道:“——你在保护他?”

龙宇闻言一顿,抬眸看向他。

龙乾瞬间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有凌乱的线索汇聚在一起,他想不出个结果,索性直接道:“他怎么了?”

明雪时要是真出事了,他的遗产一半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给龙宇,剩下的才能由龙乾和龙宇平分。

所以这俩人要死最好一块死,省得遗产公证闹麻烦。

龙宇面上丝毫看不出异样:“你爸爸受到了一些人的匿名威胁,有点惊慌。”

龙乾想说我没你们俩这种傻x爸爸,别老是在脸上贴金。

但话到嘴边,想到自己今天有求于人,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蹙眉看着龙宇:“什么威胁能大到你亲自保护他?”

龙宇闻言不语,只是敲着桌子看向卧室,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点了根烟,龙乾见状再次皱起了眉毛。

他这人双标得厉害,若是兰舒当着他面抽烟,他恐怕只会心动得忍不住想要亲对方。

可看见龙宇抽烟,他却像无数深恶痛绝父亲抽烟喝酒的子女一样,恨不得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今天有求于人,不能跟着老登一般见识。

半根烟下去,龙宇似乎做好了决定,扭头看向龙乾,竟冒出来一句:“你都知道了?”

龙乾一愣,完全没想到龙宇会是这个态度。

……这人不该像兰舒一样对他严防死守吗?

他心下几转,面上则装作心知肚明的样子冷声道:“对,你和他一起瞒我的事,我都知道了。”

然而龙宇闻言立刻便意识到他其实什么都没从兰舒嘴里问出来,于是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卧室。

龙乾见状一下子失去了耐心,开门见山道:“所以我为什么失忆?”

龙宇夹着烟,毫不犹豫地便把人卖了:“因为你的Omega。”

龙乾见他回答得如此轻易,不由得眯了眯眼。

不过兰舒之前确实说过,是他的失误,才让那个杀手找到了龙乾。

故而龙乾没往别的方面想,他根本想不到是兰舒亲自在记忆清除手术的同意书上签的字。

“那张照片的事,”龙乾敲了敲桌子又道,“你知道多少?”

龙宇一顿,终于扭头看向他:“什么照片?”

他略显疑惑的神色不似作伪。

——他不知道?

龙乾一怔,刚想说什么,龙宇见他半天问不到关键点上,直接摆了摆手道:“我没你想象中知道的那么多……甚至兰舒都没你想象中知道的那么多。”

“知道一切的只有你自己。”

龙乾面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龙宇摇了摇头不愿过多解释:“等你想起来一切时,自然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龙乾闻言瞳孔骤缩,连装稳重都装不下去了,险些把椅子踢倒:“——我能恢复记忆?”

龙宇夹着烟,抬眸平静地和他对视。

那不像是一对父子,反倒更像是两头为了各自利益互相算计的狼。

龙乾感受到浑身上下的血都沸腾了起来,舌尖都是麻的,半晌才憋出下一句:“……兰舒说没有办法。”

“他骗你的。”龙宇斩钉截铁道。

龙乾脑海中像是被人砸了一锤,缓了许久也没回过劲来。

从兰舒口中知道自己没办法恢复记忆时,他心下难受得像是碎了一样,可眼下得知居然有办法恢复记忆时,他心头却只剩下了茫然。

和十九年相比,他仅有的那一年半记忆简直不足一提,轻轻松松便会被那些记忆碾过去。

当他真的想起来那些事时……他还是“他”吗?

龙乾茫然地站在那里,过了良久才攥着手心道:“……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兰舒分明半个字都不愿意透露,为什么龙宇的态度和他大相径庭?

“因为你已经暴露了。”龙宇碾灭了烟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从始至终就不同意兰舒把你藏起来的决定,只是他固执己见,不听任何人的劝告。”

“事实证明,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富伦发现了你就是当年那个捣毁他们基地的人,你已经彻底暴露在那些人的眼睛下面了。”

无数莫名其妙的信息就那么直挺挺地砸在了龙乾的脑海中,他忍不住蹙了眉:“哪些人?”

可龙宇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因为你的暴露,你周围的所有人,在找出那最后两人之前——都会身处于无形的危险中。”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卧室,似乎在明示他所做这一切的目的。

“那些人经过长达一百年的人体实验,手中有常人想象不到的生物武器。但失忆前的你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隐秘。”

龙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的结论:“所以,你如果能活着恢复记忆,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活着恢复记忆?

龙乾骤然抓住了一句关键词:“……什么叫活着恢复记忆?”

龙宇平静地和他对视。

龙乾心脏骤停,瞬间便明白了兰舒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有恢复记忆的办法。

龙宇残酷无比地继续道:“当然,你如果真的上了手术台下不来……也好。”

“到那时,只有兰舒一个人被置于危险之中,总比现在所有人都在那些人的眼皮子下面好。”

听到他根本不在乎兰舒的安危,龙乾骤然回神,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登时拍案而起,攥着他的衣领抬拳就要砸下去。

明雪时显然一直在卧室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闻声立刻夺门而出,惊慌失措道:“等等,别动手——!”

龙宇侧脸躲过龙乾的拳头,闻声骤然扭头看向明雪时,眼神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回去。”

明雪时一僵,带着些许怯意和他对视了半晌,最终竟真的退了回去,没了不忘轻轻关上卧室门,一副听话无比的模样。

龙乾见状嗤笑一声,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两个下作又卑鄙的人渣,装什么夫妻情深。”

“真恶心。”

龙宇不为所动,抬手把他的手腕从自己衣领上拽了下去:“你心里清楚,那些常人眼中的危险对你的Omega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死了,他反倒没了顾虑。”

“所以,你到底是想救他,还是想就这么闭目塞听地当条被他养在家里看起来的狗?”

这一句话如同刀一样戳在龙乾的心坎上,瞬间见了血。

——你愿意再一次为他赌上性命吗?

答案是当然愿意。

但龙乾怕的不是死,而是生。

如果他真的活了下来,恢复记忆之后,他还是他吗?

十九年的记忆尽数回笼时,兰舒想要的那个丈夫,是不是就会取代他,回到那人的身边?

而且……龙乾心下升起了一股极大的预感,兰舒一定不会同意他接受龙宇口中的手术。

所以他如果要赌上性命搏这一把,势必要瞒着对方。

但是,如果他能活下来,如果他真的能活下来的话——那他可能就要面对兰舒真正的怒火了。

走到此时再回首细想,其实从两人重逢那一刻开始,兰舒对他表现出的一切冰冷其实都是伪装出来的。

和动不动就生气吃醋恼羞成怒的龙乾不同,兰舒并没有真正和他动过怒气。

想到这里,龙乾沉着脸色,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背着主人即将犯错的狼犬,吓得下意识汗毛倒立之余,又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叛逆的兴奋感。

他从来没有直面过兰舒的愤怒,所以那人真正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应该会非常漂亮,就像他的信息素那样,明艳得宛如桃花。

有时候爱意并非只是纵容、甜蜜,更深刻的爱往往混杂着嫉恨和愤怒……就像龙乾对兰舒的爱一样。

似是看出了他的动摇,龙宇又添了一把火:“他这么多年来,为你背负了多少痛苦,你根本一无所知。”

龙乾闻言果不其然如闪电般抬头看向他。

龙宇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自己那个蠢笨又软弱的爱人,他再一次将那把双刃剑交到了对方手中:

“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联盟最高监狱中,有一个叫芙薇安的人能给你。”

“出入监狱的权限我已经让人给你开好了。”

“是想浑浑噩噩地当一条被他圈养在家里的狗,还是站起来,做一个足以将他护在身后的人,你自己选。”

第45章 般配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龙宇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龙乾心头,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年轻的Alpha攥着手心,把手指捏得咯吱作响,半晌一字一顿道:“什么叫这么多年来……我根本不知道他为我背负了多少痛苦?!”

龙宇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龙乾真正动容。

最终他回答道:“你应该早有猜测,只是不愿相信罢了。他为了你辗转多个军校,几次险些死去,在进入天枢前未敢见你一面,而且也不许我们和你提起他……”

在兰舒完全不知道的地方,他极尽所能隐藏的过往被龙宇尽数剖出来放在龙乾面前:“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龙乾感觉整个世界好似突然在他面前解离掉一般,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没有意义。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甚至不是痛,而是茫然。

他好似失去了理解语言的能力,就那么怔然地站在那里,过了不知道多久,一股透过骨缝往内浸的疼痛缓缓渗了出来。

疼得他五脏俱焚,肝胆俱裂。

可就在无边的苦痛中,有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要回去见他。

我要回去见我的Omega。

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骤然涌上龙乾心头,他急切地想要回到那人身边,恨不得立刻便把自己埋在对方的骨血中。

可正当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冲到门前准备夺门而出时,龙宇突然在他身后道:“记忆是靠芯片储存的,当年的那枚芯片在兰舒那里。”

“所以,你如果想要拿回记忆……记得找到那枚芯片。”

龙乾脚步一顿,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过往种种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在一起,虽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但龙宇那句话一出口,龙乾瞬间便确定了,那张储存着记忆的芯片——就在那张照片里。

所以兰舒抱着照片入睡时的虔诚和依赖,并不只是因为他喜欢那一刻的龙乾,更是因为那里面藏着他们之间,珍贵无比的过去。

刹那间,酸涩混杂着甜意浮上龙乾心头,最终凝成了一股难言的惶恐。

他突然又有些不敢回去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藏起这个沉甸甸的秘密,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强装镇定地面对兰舒。

这么多年来……那个孤苦无依的Omega,到底是怎么一人将所有苦果尽数吞下去的,又是如何将一切藏在心底,在龙乾面前装得那么若无其事的?

龙乾不敢想,只要稍微一想,心脏便被扯得难受,呼吸都成了一种困难。

他浑浑噩噩地出了门,径自走到了同一层的厨房,厨师被他吓了一跳。

他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究竟无意识地走到了哪里。

他心下疼得厉害,想把全世界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都捧到那人面前……可他知道,那些世俗的东西,兰舒从来都不在乎。

“我想……”最终,龙乾声音艰涩地开口道,“我想借用一下厨房。”

临近发情期结束,情.潮开始逐渐消退,Omega从最开始生理上的高需求逐渐向精神上的高需求转变。

通俗易懂来说,这个状态下的Omega将变得非常粘人,尤其是完成彻底标记的Omega,更是急需Alpha的陪伴。

但兰舒从梦中苏醒,下意识往身边一摸,却摸了个空,他当即极度不满地睁开眼,看到身边空空如也的枕头后,忍不住蹙了蹙眉。

于是龙乾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披着衣服,冷脸坐在窗边的大美人。

五天发情期下来,兰舒已经很久没穿过像样的衣服了。

眼下他也只是随手披了件针织衫,下.半.身什么都没穿。

……应该是穿上后坐在沙发上会不舒服。

龙乾胸口还回荡着没有消散的酸涩与心头,但看到这一幕时,他又难以控制地想起了过去几天的旖旎。

……自己真是个畜生。

龙乾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反手关了门。

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兰舒动都没动,依旧垂着睫毛观看着博弈赛直播。

Alpha一眼便看出来他这是生气了,于是拎着饭走到沙发旁,含着某种心虚,在那柔软的地毯上半蹲了下来。

兰舒见状终于凉凉地瞟了他一眼,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很快便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了光脑。

龙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想到兰舒看直播时居然没有关弹幕的习惯,此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看不懂……为什么博弈赛是沙盘模拟啊,不能像之前团体赛一样直接开打吗?”

“好无聊,让我们来编排首席和小狗砰砰砰吧”

“啊啊啊所以他们俩到底为什么不上场啊?!不会是真像论坛某些人猜的那样吵架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那可是mxs和元帅的儿子……玩玩就罢了,怎么可能真喜欢寡夫啊?”

“笑死,又来了,上赶着当三都没人要的赔钱货,有个好爹了不起?”

眼见着几句话不和,弹幕竟直接吵了起来。

龙乾万万没想到两人几天不出场,直播间的气氛居然急转直下到了这种程度。

看到最后几条弹幕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去抢兰舒的光脑和他们理论。

可就在他碰到光脑的前一秒,兰舒突然抬起腿夹住他的脸,白腻结实的腿肉恰好堵在他的嘴上。

龙乾呼吸一滞,下一刻却见兰舒慢条斯理地垂下眼睛看过来。

他基本上已经到了发情期的末尾,周身的气质十分温和宁静,和之前那个软在地毯上向龙乾求饶的似乎不是一个人。

但他看向龙乾的眼神却和曾经那个踩着Alpha的后腰惩戒他的首席不同。

……这是真实的,不受情.欲控制,也并未将自己裹在荆棘中的兰舒。

此念头一出,不知怎的,龙乾喉咙骤然一紧,竟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甚至比面对身处情.潮,忍不住向他哀求的兰舒时还要兴奋。

兰舒腿根微微一用力,Alpha便顺着他的力气跪在了地毯上,他就那么夹住龙乾的脸,靠在沙发上打量了对方良久,问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我的照片呢?”

龙乾原本正沉浸在那股兴奋中,闻言心下一紧,骤然回神。

照片被他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按照龙宇的说法,芯片就是记忆的载体,如果想要恢复记忆……他得想个办法让兰舒想不起那张照片,然后把它偷出去。

想到这里,龙乾心下起了几分打算。

“什么你的照片?那分明是我的照片。”他恶狠狠地咬了兰舒一口,“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未经允许擅自打印我的照片,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你的肖像权?”兰舒挑了挑眉,抬手勾起他的下巴上下打量着,“你人都是我的了,还和我提什么肖像权?”

龙乾:“……”

Omega的腿肉随着动作,碾过他高挺的鼻梁,挤在他的嘴唇上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Alpha被人几句话哄得心花怒放,险些演不下去,最终是硬撑着才露出了几分凶色,强行从那温柔乡中抬起头:“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居然还想看那张照片?”

没等兰舒回答,他又理直气壮地翻起了旧账:“不止照片,还有那段视频!我人在这里站着你又留照片又留视频的是什么意思!?睹物思人吗!?”

如果说一开始龙乾的情绪还有些许作假,说到最后时,他多少有点真情实感了。

只不过,如果不是此刻他还单膝跪在兰舒腿间,他的愤怒应该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兰舒:“……”

兰舒被他质问得一时语塞,很想说你现在好像不是在我眼前站着,但他生怕自己说出这句话后真把人惹恼。

……Alpha这种生物天生就是高爆发的消耗品,一晚上过去,龙乾牲口一样的体力恐怕已经恢复了,没了发情期激.素的作用,兰舒多少起了几分怯意。

于是面对丈夫的质问,兰舒像个聋子一样,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看向了光脑。

龙乾见状掐着他的脸颊便把他的头掰了回来:“前几天装完哑巴,现在又想装聋子吗?”

他个子高,只是稍微起身,便几乎和兰舒平视了。

“说话,”他缓缓低头,抵在兰舒的耳边喊道,“宝贝。”

兰舒被他喊得耳根发热,面上故作镇定,身体却像是有了后遗症一样,不由得一颤。

龙乾见状凑上来就要亲他,兰舒颤抖着睫毛任由他亲,可亲到一半,兰舒却隐约闻到了一股味道,当即蹙眉后撤道:“你身上怎么有股烟味?”

龙乾一怔,回神后不由得在心中暗骂龙宇。

顶着兰舒质疑的目光,他心率瞬间飙升,可千钧一发之际,他却硬生生维持住了面上的冷静:“……我去要奶粉钱的时候,碰见龙宇了。”

急中生智下,他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说话只说一半,和兰舒哄骗他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兰舒闻言一愣:“什么?”

龙乾起身掩盖住了自己的手抖,拿出明雪时给他的那张卡,低头塞在了兰舒的腿缝里。

冰凉的触感贴在肌肤上,兰舒有些怔愣地看着那张卡,半晌拿起来在阳光下照了照。

卡面上华贵的暗纹在光线下堪称流光溢彩,加上两人刚到奥赛城时明雪时给得那一张卡,此刻兰舒手中已经有两张卡了。

两张卡内的数字加起来恐怕是个天文数字,可兰舒看了那张卡三秒,突然忍不住笑了。

那不只是收到礼物时惊喜的笑,更多的还有一丝揶揄。

龙乾见他笑,舌根却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苦意。

他想问这三年来你都做了什么,那么多苦,咽下去的时候难道不扎喉咙吗?

你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笑出来?

龙乾心下酸痛得不行,又不愿意让兰舒看出端倪,只得佯装怒气道:“你笑什么?”

兰舒抿着唇不回答,直到那人坐在沙发上一把将他抱到怀里后,他才含着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感觉我很不称职。”

在龙乾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他勾了勾嘴角道:“养个小三还要你倒贴给钱……怪不得网上都说我配不上大少爷呢。”

话音刚落,龙乾那分假怒瞬间变成了真怒:“你理他们干什么,谁说你不配,而且我是原配……原配!”

说话间他熟门熟路地便把手探下去了,兰舒面色一僵,连忙小声道:“好好好,你是原配,是原配,君子动口不动手……等等、啊——!”

没了激素作用,Omega的腰瞬间便软了下去,足尖无力地悬在半空中,除了绷紧颤抖什么也做不到。

地毯很快便被弄得一片狼藉,直播还在继续,严肃的解说声在耳边响起,兰舒却微张着唇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Omega一下子卸了力气,近乎小死般靠在他的Alpha怀中。

那本该是香艳又温馨的一幕可是闻着怀中人身上浓郁的柠檬海盐味,龙乾心下突然升起了一阵浓烈的悔意。

他当时哪怕咬断舌头,也不该因为一时冲动而彻底标记兰舒。

他要是真的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那他的爱人该怎么办?

难道要对方因为他,第二次洗去标记吗?

兰舒正沉浸在浑身舒缓的余韵中,却听到耳边人以一种很轻的语气道:“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是我配不上你这一路的坎坷颠沛,是我对不起你的穷穷真心。

龙乾死死地抱着他,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是我配不上你。”

兰舒闻言喘着气,扭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尚未消去的水色,可那眼珠却莫名的黑,像是某种宝石。

龙乾被他看得一怔,下一刻,兰舒竟软着腰上抬起头,抵着他的鼻尖轻声唤道:“龙乾。”

被人连名带姓地这么喊,龙乾突然间头皮发麻。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Omega的声音还是软的,甚至忍不住喘气,可梦呓一样的语气下,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我就打断你的腿。”

Alpha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兰舒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听明白了吗,小狗?”

半晌,龙乾点了点头,后背出了一片冷汗,一半是兴奋的,一半是吓的。

——兰舒要是真的得知他在犹豫的事情,不会真打断他的腿吧?

喉结上下滑动,龙乾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见状,兰舒终于满意地亲了亲他英俊的侧脸:“乖。”

龙乾抱着他在那里僵了半分钟,似是终于回过了神,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把兰舒的双腿之间擦干净后,将那盒依旧热腾腾的饭塞到了他手里。

兰舒接过饭后没多想,一边转过去看直播,一边打开饭盒,一口下去后他却不由得一愣,当即抬眸看向龙乾:“你做的?”

龙乾原本还沉浸在那股难言的心虚和兴奋中,闻言一下子回了神,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兰舒分明只吃过一次他做的饭,为什么能吃出来?

不过他很快便自以为猜到了什么,于是喉结微动道:“……我的手艺和之前相比有进步吗?”

兰舒诚恳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之前没吃过你做的饭。”

龙乾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怎么连饭都不给你做?”

因为他们当时像两只困兽一样,被圈养在四四方方的笼子中,连天光都窥探不到,哪还能奢望心上人亲手烹制的热菜。

兰舒心下泛起了一阵难言的酸涩,面上却扭过头蹭在龙乾的脸侧,在他耳边小声道:“是啊,我还想问你呢,当时口口声声说之后要给我做一辈子的饭,怎么到现在满打满算才给我做过两次啊……老公?”

“……!”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间却没什么起伏,那是一种又淡又具有技巧的撒娇,听得人头皮发麻。

龙乾一下子丢了半边魂,当即斩钉截铁道:“……只要你愿意吃,我之后给你做一辈子饭。”

——如果我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的话……我一定给你做一辈子。

兰舒闻言一怔,露出了一个不加丝毫掩饰的笑容。

“逗你的。”他盛了一勺饭喂到了龙乾嘴里,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褪去的迹象,“偶尔做一次便足够了,我可舍不得累到我们家大少爷。”

龙乾含着那口饭,根本没空去尝那是什么味道。

他心头的那些醋意和妒忌,在兰舒此刻的笑容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只要能让这人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甚至连曾经他最为重视的自我,在这一刻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兰舒为他已经走了九十步,身为兰舒的Alpha,剩下的十步,该由他来走了。

就在这样一个平常又温馨的早晨,龙乾抱着怀中人,一言不发地做出了一个影响两人一生的决定。

博弈赛的最后一天,兰舒的发情期彻底来到了尾声。

龙乾不顾兰舒的劝阻,一大清早地便早早地起床,非常贤惠地去做饭了。

兰舒倒也没真的拦他,待龙乾出门,他掐着时间盘算着厨房到房间的距离,确定那人应该没办法通过照片探听到房间内的声响后,他才穿好衣服坐在窗边,拿出光脑给龙宇拨去了通讯。

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接通得有些慢,兰舒等得有点不耐烦,蹙眉轻轻敲着膝盖。

又数了大概十个数,龙宇终于接起了电话。

兰舒没等他开口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十天了,富伦那边问出来什么了?”

龙宇闻言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而后语气如常道:“他们新建了一个基地。”

兰舒动作一顿,骤然眯了眯眼:“什么时候建的?在哪?”

“新基地据他所说是前年才建成的,规模很小,具体位置在哪,他并不知道……他只负责倾销那些【人类制品】。”

“……”

听到最后那几个字眼,兰舒一下子沉默了。

“而且据富伦透露,在芙薇安未落网之前,他和剩下的高层都是通过芙薇安联系的,自从芙薇安落网后,其中一个人断了和他的联系,另外一个和他则转成了单向联系。”

“富伦的身份是伪造的,而且伪造出的信息非常粗糙,但整个巴纳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所以经过特别调查组的初步估计,怀疑他们有了新的生物武器,那种武器很可能会影响人的心智……从而扭曲人的认知,改变他们的常规判断。”

扭曲人的认知……

兰舒蹙眉沉吟了片刻道:“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对面这次沉默了许久,半晌似乎是点上了一根烟:“还有一件事,龙乾彻底暴露了,雪时因此收到了一封匿名威胁信。”

兰舒一怔,第一反应不是去询问威胁信的内容,而是:“你没和龙乾说什么吧?”

龙宇不露声色道:“没有。”

兰舒松了口气,并不关心威胁信的具体内容:“意料之中的事,那些人狗急跳墙了,你看好你的人,别在这时候出事。”

龙宇看着窗外的景色,笃定道:“他不会出事的。”

他话里隐约之间似乎有别的意思,兰舒闻言一愣,刚想说什么,屋门却在此刻响了。

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挂断通讯点开直播,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过去。

见龙乾脸上并无异色,似乎并未通过照片探听到他和龙宇的对话,兰舒不由得松了口气。

那人很快便把今天的早饭捧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一大碗金灿灿的鱼汤,兰舒和其中那条贵到他都能认出来的鱼对视了三秒,最终还是没忍住:“……又是鱼又是肉的,我暂时还不用下奶,没必要一大清早做这么丰盛吧?”

龙乾被他一句话说得耳根泛红,但他这几天的荤显然也不是白吃的,多少也算有了点长进。

他面上不为所动,把勺子塞到兰舒手中,看着那人盛了一口汤送到嘴里,才幽幽道:“喝吧,就当是给我下的。”

兰舒猝不及防间差点呛到,扭头略显愕然地看向他。

Alpha见状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兰舒跟他对视了三秒,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长进了。”

龙乾笑着吻了吻他的侧脸:“是学长教的好……好了别逗我了,赶紧吃,等下凉了。”

兰舒闻言却盛了一口鱼汤,笑着递到他嘴边:“一时半会可能下不来,先赊你一口。”

龙乾还是棋差半步,闻言脸一热,但还是听话地张嘴咽了。

两人心底都压着暗不见天日的隐秘,面上却不约而同地没有丝毫显露,只给彼此留了最阳光的那一面。

当天下午,博弈赛的决赛现场,兰舒和龙乾终于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因为不用参加比赛,所以两人穿的都是私服。

可能是早上看直播时瞟到弹幕在说什么“要是真闹掰了,我直接拿着爱的号码牌给爹咪当小四”,龙乾心头憋着一口气,因此下午换了一身异常扎眼的衣服。

庄冕家的黑色高定毛衣外罩深棕色风衣,再配上头顶一眼贵到没边的墨镜,让他看起来活像是来走秀的。

这人临出门前甚至孔雀开屏一样跟自己打理了发型,就差把信息素等级也贴脑门上了。

相较之下,兰舒的衣着就“朴素”多了。

他只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颜色柔和、线条圆润的布料将他的肤色衬得雪白异常,那张漂亮到不可一世的昳丽容颜,更是被衬托出了一种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宁静。

由于比赛正在进行,他俩又出现得毫无征兆,现场的镜头只是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半分钟,便匆匆移开了。

但哪怕只有半分钟,无数直播间的弹幕还是瞬间炸开了: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谁我看到了谁!?天呐,爹咪今天简直是妈咪级别的!!”

“卧槽卧槽卧槽首席今天的人.妻味怎么这么浓!?”

“靠……为我之前的有眼无珠给小龙总道歉,这特么帅得我脑壳子都飞了”

“导播导播,你他爹的会不会切镜头啊!?谁要看那个破沙盘啊啊啊啊我真是服了”

“造谣家产吵架的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啊啊啊啊几天没见爹咪怎么漂亮成这样了!!不会被龙井滋润了吧??”

“神特么龙井,一帮人才”

“豹豹猫猫不会真的砰砰砰了吧,不要啊,你们do之前记得跟我说,我好投胎啊!!”

仅有三十秒的镜头中,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都在兰舒和龙乾两人身上,但是也有一部分细心的观众注意到了他们周围人的异样。

能到现场看比赛的大部分都是各个学校的志愿者,和一部分受邀观看的嘉宾。

然而无论是位高权重的嘉宾,还是涉世未深的学生,都忍不住诧异地向两人看去。

有一个离兰舒比较近的Alpha甚至露出了心碎到空白的表情,他身后的两个Omega女生则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巴,眼里尽是惊喜。

一个镜头下去可谓是人间百态,但观众们闻不到现场的信息素,所以看到这一幕后,他们心头便只剩下了不明所以:

“周围人什么情况?”

“你龙估计又和在学校一样管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小狗是这样的,无时无刻都要圈地宣示主权”

“什么??你龙都二十了怎么在老婆面前信息素都管不住,这又是哪个军爷透露出来的?”

“感谢各位匿名军爷,备战天枢宇宙破译学三个月,知识半点没入脑,龙兰八卦我如数家珍”

“大胆点,可能兰咪怀孕了在飘奶香吧”

“……6,公屏敢带大名,你们是真不怕被寄律师函啊”

然而,观众们就算是在弹幕天马行空地揣测,也根本没人敢往彻底标记方向上想。

因为对于AO来说,彻底标记是比婚姻更神圣的东西。

到今天这种时代,很多已婚的Alpha和Omega,宁愿以科技手段完成体外受丨精,也不愿意完成彻底标记。

因为无论对于Omega还是Alpha来说,洗去标记都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对于Omega来说,这种痛苦更多是生理上的,有些敏感体质的人洗标记的疼痛感不亚于生产。

而对于Alpha来说,这种痛苦则更多是精神上的。

所谓的精神痛苦并非是指无病呻吟的失恋之痛,而是结结实实根植在Alpha基因中的,由激素操控的精神创伤。

那些创伤很有可能会伴随他们一辈子,有些Alpha在离婚后,被迫直面自己曾经的Omega洗去标记的事实时,甚至可能会选择自杀。

所以,彻底标记代表的不止是心甘情愿地让另一个人掌握自己的欢愉,更是将痛苦的开关交在对方手上。

在如此血淋淋的后果下,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而正当无数观众在直播间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有一个匿名帖却悄无声音地浮上了星空论坛的首页——【谢邀,人在博弈赛现场,敬告诸君,想投胎的抓紧时间了!】

这话看起来没头没尾,像是在咒人死一样,不少人都被骗了进去,然后便看到了首楼的震撼内容:

【龙井到位,兰咪已被彻底标记,胚胎马上就要着床了!!】

第46章 偷欢

“先生,您丈夫今天不回来吗?”-

此贴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前十层中基本上全是问号:

“??什么东西??彻底标记!?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我靠……mxs和ly都没彻底标记吧,儿子比爹先一步??”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可就去买耗子药了!!我都不敢想,醒来后闻着爹咪身上的香味,听着父亲爽朗的笑声,继承爷爷的万贯家财,我该有多幸福”

“疑似耗子药喝多了,你龙只会发出阴冷的笑声”

大部分人一开始的反应都是不相信,但很快,更多身在现场的匿名回复出现在了帖子中:

“啊啊啊憋死我了,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救大命,他俩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站在人群中,首席真的浑身上下都是海盐柠檬味,我都不敢想这么多天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小狗的信息素居然是汽水味,可恶好想知道兰咪的信息素是什么味啊,让我闻一口吧,让我闻一口我什么都会做的——!”

如此劲爆的消息传到直播间的时候,场上的决赛刚好出了结果——丹尼尔带队的天枢大败费伦斯。

和天枢这种主要由华夏人组成的学校不同,费伦斯的组成比较复杂,但主体依旧是露西亚人。

面对丹尼尔如此忘本的举动,比赛结果一出,费伦斯那边鸦雀无声,天枢的志愿者则集体起立,向他们的临时队长给予了最热烈的掌声。

身为露西亚人,在世界人民的注视下暴揍自己的同胞,丹尼尔本人却一点心里包袱也没有,比赛结束后激动地冲到观众席前和大家握手。

镜头自然而然地随着他落到了观众席,丹尼尔握着握着,在远处看到了一个人影,登时欣喜若狂,立刻跑了过去:“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