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狗
“汪一声就让你摸。”-
兰舒闻言一怔,随即有些忍俊不禁,又有些说不出的心酸。
这人连往日故意声称的“前夫”都忘了用,当真是醉了。
他抬手摩挲着龙乾的脸颊道:“……梦到变成我丈夫,然后呢?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龙乾扭头吻过他的指尖,“……太黑了,动不了。”
他醉酒之后从外表上看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唯独说话说不了太长的句子,只能捡着最关键的几个字往外跳。
龙乾这几个词虽然说得语焉不详,却都是真话,一点也不掺假。
奈何兰舒闻言并没往心头去,他自顾自地将对方的话语补全了——四周一片漆黑而且动不了,但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确定自己在梦中变成了兰舒的亡夫。
……这不很显然是做梦梦进棺材里了么。
兰舒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搂着身下人的脖子难耐地摩挲起来:“……出息。”
不过兰舒的想法也情有可原,毕竟换谁来了恐怕都不会往包裹里的照片上想。
龙乾对他的调侃无动于衷,反而对兰舒的衬衫夹非常感兴趣,更进一步说,他其实是对将兰舒的腿肉揉捏成各种样子非常感兴趣。
醉酒的Alpha勒着那处皮革,在酒液的作用下,那处软肉滑腻不堪,带着牙印的部位被挤得从衬衫夹中溢了出来,香艳得让人血脉偾张。
兰舒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一边任由龙乾动作,一边捧着对方的脸道:“那之前呢?之前梦魇的时候,都会梦到什么?”
“……没有具体内容。”龙乾醉酒之后似乎很烦被打扰,闻言蹙了蹙眉,但最终还是慢慢回答道,“左边身体和右臂会痛,痛得睡不着就吃药。”
在医学水平还不发达,断肢之后无法再生的时代,很多后天残疾者在肢体断掉后,会出现很长一段时间的幻肢疼。
后来利用干细胞再生机体的技术逐渐成熟后,除了那些断肢后因为各种原因,长时间暴露在疼痛之下的极少数患者外,很少有人再出现幻肢痛的情况。
但很不幸的是,龙乾正属于那种极少数的患者。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甚至形成了一种创伤后遗症,哪怕表层的记忆已经被彻底清除,可他依旧会痛得睡不着觉。
兰舒蓦然闭了闭眼,半晌摩挲着他的后颈轻声道:“还有什么?”
龙乾似乎很喜欢被他如此触碰,那股被打断的不耐烦感也消退了几分。
“还有……”他极力从不怎么清醒的脑海深处翻出了当时的情况,“荒原上的被抛弃感。”
“那种情况的话……”龙乾只是回想,便忍不住想要蹙眉,“吃药也睡不着,只能坐着。”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把兰舒说得心碎了一地,喉咙处泛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当时是为了出去找救援,不是故意抛弃你的。
可他不能说,甚至就算他不顾一切说出了口,龙乾其实也无法理解。
他的记忆早就被全部抹除了,梦中连断章也无法拼凑,所能梦到的只是最本能的恐惧,哪怕兰舒开口解释,其实也无法缓解他的苦痛。
可从始至终,关于这件事,龙宇和那帮人一句话都没跟兰舒说过。
一句都没有。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压下心头的火气,侧身拿起了那瓶药。
他起身的时候,龙乾颇为不满地拽着他的衬衫夹往回拖,兰舒无可奈何只能再次坐回桌边,敞着腿研究起了那瓶药的说明书。
龙乾似乎把他自己昨天印上去的吻痕当成另一个人留下的了,以至于起了莫名的醋意,埋头苦干,致力于要把那些覆盖掉。
这下子不用兰舒故意往他嘴里喂,他便把那人腿上的酒液喝了个七七八八,本就不怎么清醒的大脑一下子更昏沉了。
兰舒被他咬得一边倒吸凉气,一边看着说明书。
他研究了半天,确定上面没有说喝酒不能服用后,轻轻拽了拽身下人的耳朵:“行了别舔了,起来把药吃了。”
然而龙乾就跟聋子一样,闻言故意装听不见。
兰舒“啧”了一声,倒出来一粒药,掐着龙乾的后颈猛然用力,直接把人拽了起来,随即叼着药便喂了上去。
龙乾猝不及防被他喂了一嘴药,苦得皱眉,刚想吐出来,兰舒端起杯子含了口水又喂了上去。
Omega的吻技堪称登峰造极,一下子便把人给亲迷糊了。
一吻毕,兰舒好整以暇地退开,扶着他的喉结直勾勾地看着他道:“不许吐,咽下去。”
龙乾和他对视了三秒,竟当真咽了下去。
Omega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嘴唇,轻声道:“乖孩子。”
得到了表扬的Alpha立刻得寸进尺起来,一手掐着兰舒的腰,另一只手当即便探了下去。
看着窗外逐渐明媚起来的阳光,兰舒突然起了逗弄醉鬼的兴致,故意夹紧双腿不让他动作:“你想干什么?”
喝醉了酒的龙乾诚实到了极致,闻言俯下身,蹭着他的侧脸低声道:“……想摸。”
那分明是个充满讨好的动作,但他长得实在英俊,喝完酒后越发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撒娇,反而极具侵略性。
可在兰舒眼里,他这副充满进攻性的样子却像极了和主人讨东西的狼犬,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道:“……小狗。”
龙乾往日只要一听到这个称呼势必会恼羞成怒,可眼下喝醉了,似是听出了话里的亲昵,闻言竟略显开心地吻住了兰舒的嘴唇。
Omega几乎压不住嘴角的笑容,闻言缓缓放松双腿,奖励般分开了一条缝隙。
龙乾见状抓住机会就要挤进来,酒水尚未全干,入手间一片滑腻。
可那只手刚探进去没一点,兰舒便再次并拢了双腿,一下子将龙乾的手夹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
Alpha被他逗得一下子急了眼,当即有些急躁地咬在了那人的喉结上。
兰舒忍俊不禁,抬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低声宛如海妖般诱哄道:“汪一声……汪一声就让你摸。”
清醒的龙乾听了这话一定会大发雷霆,不顾兰舒的阻止,不由分说地摸进来,咬着对方的耳垂质问他谁是你的狗。
可喝醉了酒的Alpha再没了往日的虚张声势,像是生怕自己不顺从就被主人丢弃一样,埋在他的颈侧,半晌竟真的轻声道:“……汪。”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十八岁时是阳光清冽的好听,二十二岁时是幽暗低沉的好听。
而如今喝醉了,则是带着磁性与沙哑的好听。
少年天才俯首称臣,将一腔真心小心翼翼地捧上,从始至终痴迷于高傲者引颈受戮的,又岂止龙乾一人。
兰舒闻言,眼底终于不加掩饰地染上了笑意和情意,彻底松开了腿上的力度。
对方挤进来的一瞬间,他攀着Alpha的脖子,抬头吻了上去:“……乖小狗。”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程度的酒精代谢应该是很快的,但对于龙乾这种酒精极度不耐的人来说,那一口酒够他醉一天了。
一中午过去丝毫没有好转不说,甚至因为执意要陪兰舒洗澡,大脑愈发被蒸腾得不清醒起来。
兰舒忍不住逗了他一中午,临近下午,蓦然回神意识到马上要开幕式时,已经来不及了。
而经过一中午的发酵,上午兰舒拎着酒瓶砸人的事情已经在网上愈演愈烈,和他昨晚“表白亡夫”的事件叠加在一起,将整个奥赛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以至于下午开幕式正式来临时,全星网同时在线观看开幕式的人数竟然达到了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峰值。
最大的官媒平台上对于舆论有所控制,但其他媒体为了获得流量,对于同屏的评论数量和内容审核限度放宽到了极致。
因此直播刚一开始,多家直播平台的弹幕数便瞬间飙到了上一届的峰值水平:
“慕名而来!!”
“所以早上拎酒瓶砸人的大美人什么时候出场啊啊啊啊”
“寡夫Omega首席还带亡夫遗愿buff,我都不敢想这届奥赛该有多抓马”
“我一个完全不看奥赛的都忍不住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万众瞩目之下,开幕式主持人嘹亮的声音在辽阔的赛场上升起:“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第十一届奥林匹克军事竞赛——!”
“让我们隆重欢迎出席本次开幕仪式的各位领导。”
“华夏天枢军事学院校长——陆熙上将!”
“费伦斯皇家军事学院校长——格瑞上将!”
“巴纳军事学院……”
……
主持人依次介绍完各大军校的校长,可在一众联盟高级将领面前,最终压轴的却是:“本次奥赛唯一合作伙伴——明雪时先生!”
明雪时带着得体的笑容起身和镜头致敬,然而兰舒看到他身旁人却不由得眉心一跳。
“接下来,让我为大家隆重介绍本次开幕式的最高军事指挥——龙宇元帅!”
明雪时带着样板化的笑容坐回位置上,连扭头都不敢扭一下,生怕看到身旁站起来的那个人。
好在他的演技足够好,线上看直播的观众们并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只是对这次过高规格的出席人员表达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怎么今年元帅都来了??史上排面最大的奥赛了吧?有钱真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所以为什么明雪时坐在元帅和上将中间啊,有点突兀”
“你要和他一样财大气粗,别说坐元帅旁边,就是坐元帅怀里人都得夸你坐得好”
兰舒忍不住扭头看向龙乾,两位亲爹坐在上面,本该是无比殊荣的一幕,可龙乾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更确切来说,龙乾正直勾勾地盯着兰舒的嘴唇。
……完了,酒喂得好像确实有点多了。
兰舒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确保没有媒体后,扭头用口型和龙乾比了三个字:“不可以。”
然后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对方当即沉下来的神色。
会场上,介绍完参加开幕式的领导和嘉宾,激昂的音乐响起,入场式正式开始。
天枢作为四大之一,肯定是要压轴出场的,眼下率先入场的都是一些小型军校:“正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格里斯军事学院的参赛选手和他们的志愿者,继上届的诺伊奇迹后,本届他们是否能再创辉煌?让我们拭目以待!”
听着耳边激昂的入场词,兰舒却好似没事人一样,继续清点着天枢参赛团的人数。
离天枢入场还有一段时间,不少志愿者都在帮忙整理参赛者的礼服。
唯独一个人攥着志愿铭牌在旁边打量了半晌,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兰舒面前道:“学长……龙哥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兰舒闻言一顿,扭头看了那个Alpha三秒,才想起来是龙乾那个比较腼腆的舍友。
他闻言连忙扭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Alpha。
——这人出来后倒是安静得离谱,除了总是盯着兰舒外,没有什么别的异常,以至于兰舒忙起来险些把他给忙忘了。
不过连宫巍都意识到龙乾状态不对了,到时候站在镜头下,恐怕瞒不过去。
兰舒思考了片刻:“有解暑用的薄荷膏吗?”
志愿者身上自然有,宫巍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拿出来给他。
兰舒接过薄荷膏,走到龙乾面前抬起了他的下巴,不顾对方蹙眉,抬手便把薄荷膏抹在了他的鼻子下面。
清凉到直冲脑髓的薄荷味瞬间便把酒意冲了个一干二净。
龙乾骤然从那股昏沉的状态中苏醒,所有记忆迅速回笼。
“我梦到……变成了你的亡夫。”
“想摸。”
“……汪。”
在兰舒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龙乾的神态逐渐从迷茫变成了愤怒。
那股愤怒之下,藏着的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后怕。
毕竟他已经在那人的诱哄下把真相说出口了,但比起那句兰舒并未察觉的漏嘴,更要命的显然是后面的事情。
这人……这人居然趁自己喝醉让他——
学小狗叫!
龙乾一瞬间红了耳根,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羞耻。
兰舒将他面上的一切转变尽收眼底,一时间忍俊不禁,得亏背对着人群才没让其他人看见。
龙乾看到他眸色中的笑意登时气结,奈何周围全是人,他再生气也没胆子忤逆兰舒先前立下的规矩,不敢当众挑明他们的关系。
最终,气急败坏的Alpha只能恶狠狠地和兰舒比了个口型:“你晚上给我等着。”
那人眼底充满侵丨略丨性的怒火几乎要把人吞噬,兰舒见状却丝毫不怵,反而挑了挑眉,故意拖慢速度回他了两个字:“小、狗”
“——!”
逗完人的大美人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任由身后人在短暂的震惊后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而这股怒火,一直等到天枢入场,龙乾还是没能调理回来。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华夏天枢军事学院的参赛者和他们的志愿者!”
万众瞩目之下,俊美如神祇的Omega穿着白底金纹的军装礼服,领着最庞大也是最整齐的参赛团迎面向镜头走来。
除了兰舒之外,剩下所有参赛队员皆是一袭黑色军装,而志愿者们则是统一的天蓝色制服。
一眼望过去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是宣传片中的数倍甚至十倍。
经过前面那么多个参赛团出场,几乎已经快视觉疲劳的观众们见状一下子坐了起来:
“卧槽——!”
“还得是天枢!!”
“啊啊啊帅得我头皮发麻”
“上午酒瓶给巴纳那个人开瓢的人就是天枢首席吧?”
“我靠美人+寡夫+首席,怎么能辣成这样!?”
各大直播平台的视频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惊叹盖满了,短短五分钟的出场画面,最终却给许多名不见经传的视频平台带来了超出十倍峰值的同时在线人数。
但随着天枢出场环节的结束,其带来的余波却并没有随之结束。
某些星网的角落中,却暗戳戳地升起了一些讨论:
“寡夫不能睡啊——”
“他已经成了寡夫,我怎么能再让他守活寡!?(脱衣服)”
“没人发现首席身后的那个Alpha吗?孩子,你看你家首席的眼神着实谈不上清白……”
“对首席有非分之想,属于人之常情……卧槽这个Alpha怎么这么帅”
“草草草,早上餐厅砸人的时候,递酒瓶的就是他吧?”
“原本嗑人鬼情未了的,别管了捡一口小狼狗虐恋情深!”
整个开幕式持续了整整一下午,结束时还有元帅致辞,龙宇起身一板一眼地站在镜头前讲话。
兰舒冷眼旁观,龙乾根本不想听,明雪时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元帅致辞,熟人没一个买账的,倒是一帮外人拜服于元帅的英俊和冷傲,纷纷在论坛开贴讨论他到底是不是单身。
开幕会好不容易结束,众人终于到食堂坐下时,已经八点了。
就像大考前不再聊学习一样,明天个人赛正式开始,兰舒也没有再提相关事项,只是让大家今晚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饭记得按时吃。
晚饭刚一吃完,兰舒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便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最终只能忍着笑地住了口,起身向房间走去。
刚走到房门外,兰舒故意不开门,扭头和那人道:“你父亲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去见见……”
“见他个头!”龙乾火冒三丈,当即越过他直接用指纹开了锁,拖着他往屋内走去,“你别想转移话题!”
龙乾反手甩上门发出了一声巨响,把人往门上一按,立刻便压了下去了。
兰舒靠在门上还想装傻:“我转移什么话——”
话还没说完,便被铺天盖地的吻淹没了。
“你说呢?”龙乾咬着他的下唇咬牙切齿道,“喊谁小狗呢?”
兰舒垂着睫毛不说话,俨然一副我错了你还想怎么样,反正我也不打算改的模样。
龙乾气得牙根发痒,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像小狗了。
兰舒被他亲得忍不住颤抖起来。
龙乾一眼便看出他在忍笑,一时间更生气了:“……你又在心里喊我小狗!”
兰舒忍着笑,敷衍地否认道:“……没有。”
龙乾含着火对他怒目而视,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
兰舒原本有恃无恐,感受到他的动作后,嘴角的笑蓦然僵住了:“……你想干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龙乾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下午用的薄荷膏,眼皮一跳,立刻推着对方的肩膀挣扎起来:“我好心好意给你醒酒,恩将仇报——”
龙乾死死地按着他的腰:“恩将仇报?你怎么不提我是怎么喝醉的!?”
兰舒为自己辩解道:“谁知道你酒量那么差……”
龙乾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把扯开他的扣子,按着人腰便把薄荷膏涂在兰舒胸口。
兰舒蓦然间僵住了。
冰凉的膏体被人粗暴地抹在那处地方,一开始感受到的是清凉和滑腻,并没有太多的异样。
龙乾把薄荷膏往旁边一放,攥着他的手腕直接背到了身后。
不到半分钟,胸口瞬间泛起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刺激感。
兰舒头皮发麻,越喘越快,再控制不住面上的游刃有余,忍不住想擦掉,却被人按着手腕压在下面,当即动弹不得。
兰舒喉结微动,敞着胸口命令道:“……擦掉。”
龙乾攥着他的手腕直勾勾道:“我不。”
兰舒忍不住咬住下唇,短暂的清凉感后,升起的是难以言喻的灼烧感。
那感觉并不痛,却刺激得深入骨髓,痒得人心下发颤。
Omega喘着气抬眸瞪向他,龙乾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对方会反手抽自己一耳光。
可兰舒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敞着胸口道:“……你到底想怎样?”
摸了薄荷膏的胸口一片白腻,在灯光下不住的起伏。
冰冷的空气一刺激,几乎要把人鼻血刺激下来。
但已经吃足了肉的狼,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急不可耐了。
龙乾极有耐心的看向兰舒道:“我要你喊回来。”
房间内的空气蓦然凝滞了。
看着骤然沉默下去的兰舒,耀武扬威的狼崽子以为终于拿捏住了兰舒,见状当即勾了勾嘴角,一下子做足了姿态。
他以为会看到红着眼角,被羞辱到落泪也依旧倔强得不肯开口的Omega。
然而,兰舒看了他三秒,蓦然笑了,似是在笑他纯情。
下一刻,带着薄荷的清香扑面而来,细细颤抖的大美人凑到他耳边,袒露着胸口轻声道:“……汪。”
“——!”
“原来只是这种程度,我还以为你要听——”似是觉得还不够,兰舒含着笑轻声道,“……主人。”
第32章 个人赛
“夹好腿……!”-
每当龙乾以为已经窥探到兰舒的全貌时,对方总能流露出一些让他招架不住的手段。
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如鸿毛般落在龙乾心头,却一下子将他炸得头皮发麻,耳根瞬间红了一片。
这种话……这种话这人怎么就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龙乾在短暂的怔愣后,立刻回神,面红耳赤地把人拖进了浴室,开了水气急败坏地浇在兰舒胸口。
冲掉对方身上的薄荷膏后,他很快便用自己的手取代了那膏体。
热水浇在那处地方,刺激得人头皮发麻,又被人故意抵着揉捏,兰舒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拧着腰就要躲。
龙乾死死地将他按在原地,咬着牙质问道:“喊得真顺嘴啊,学长,你喊过那死人几遍?嗯?”
兰舒深知自己真说了这人又要不高兴了,于是咬着唇不语。
然而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胸口处的灼烧感愈演愈烈,配上那人没轻没重的动作,兰舒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别过头难耐地喘了一声。
龙乾闻声一把扯下他身上的礼服,在温热的水流下蓦然压了上去。
上半身的布料被人拽得一丝不剩,下半身的军装礼裤还严严实实地穿在身上,形成了一种割裂的反差感。
炙热又黏糊的吻铺天盖地地压在兰舒肩膀上,Alpha按着他不依不饶地讨要道:“再喊一声……”
兰舒原本咬着下唇不愿理他,奈何这小子实在是太缠人了,得不到回应就一直亲,恨不得把人揉碎在自己怀里。
兰舒被他缠得实在受不了了,蓦然低下头,而后毫无征兆地探手下去,世界终于安静了下去。
“——!”
龙乾像个石像一样定在那里,略显愕然地睁大眼睛。
兰舒靠在浴室内不说话,只是垂着睫毛,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脸颊。
龙乾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半晌咬着牙挤出一个字:“你……”
“嘘——”兰舒靠在墙上喘着气轻声道,“别说话,给你记着数呢。”
“要是十分钟都不到……”
湿漉漉的大美人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调笑道:“那可就真成丢人小狗了。”
“——!”
龙乾所有的手足无措瞬间化为乌有。
他一把扯下兰舒的手,气急败坏地把人翻过去按在了浴室光滑的墙面上。
“夹好腿……!”龙乾一把拽开他的腰带,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数着数,看看谁是丢人小狗。”
兰舒好整以暇地俯在浴室墙上,闻言竟当真开口道:“一、二、三……”
他游刃有余的样子瞬间激怒了龙乾,气得人一口咬在他的后颈上。
兰舒一颤,终于闭上了嘴。
在身后人的力度下,Omega的腰被迫沉了下去,水流砸在莹白的腰窝上,聚起了一小汪将人溺毙的水洼。
最终毫无经验但胜在年轻力壮的Alpha用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在温柔乡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又强着给人喂了药,忙了一天的首席终于身心俱疲地躺在了床上。
龙乾的性格和当年越来越背道而驰,但癖好和当年反而越来越像,睡觉的时候不许兰舒穿衣服,一点布料都不能有。
兰舒也纵着他,就那么一.丝.不.挂地躺在被褥间,任由他抱着。
Omgea的体温偏低,抱起来微凉,好摸得不得了。
从躺在床上开始,那人手上就没闲着,面上却要聊正事:“巴纳的那些废物弱成那个样子,明天肯定不堪一击……就是不知道费伦斯如何了。”
兰舒被他揉得好似又回到了当年相依为命的时候,一下子昏昏欲睡起来:“……嗯。”
明天是正儿八经的第一场比赛,耳边人极力压抑着兴奋,不想让自己显得不稳重,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喋喋不休着什么。
兰舒昏昏沉沉间都快睡着了,枕边人一句话便把他炸醒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兰舒勉强睁开眼:“……什么?”
龙乾凶巴巴地挤在他脸上:“我说要我跟你打赌——!”
他怀里的温度实在太适合睡觉了,兰舒强撑着敷衍他:“赌什么?”
“赌明天谁是个人赛第一。”
兰舒一顿,勉强清醒了几分,有些想笑:“……你确定要跟我赌这个?”
他的语速很慢,透着股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漫不经心。
龙乾气结,低头恶狠狠地亲他:“瞧不起我?我要是第一怎么办?”
兰舒在那些吻的缝隙中好笑道:“你想如何……”
龙乾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闻言脱口而出:“我要是第一,你答应我一件事。”
不过说完他生怕兰舒不答应,紧跟着找补道:“——不会违反你说的那些原则。”
兰舒心下一软,但在他的挤弄下又轻声反问道:“那如果我是第一呢?”
龙乾似是没想到这个答案,一下子卡了壳:“……你说怎么办。”
Omega闻言靠在他怀中陷入了沉思。
原本热闹的夜晚一下子陷入了寂静,龙乾不知为何微微一顿。
此刻的他一闭上眼,便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张照片被埋在包裹中的黑暗感。
兰舒口口声声深爱的亡夫遗像就放在一旁的包裹中,可他半点将那照片取出来的意思也没有,反而靠在龙乾怀里专注地思索着他的问题。
那一瞬间,好似兰舒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龙乾一人,好似他真的……对拥抱着自己的Alpha有那么一丝喜欢。
龙乾一时间被那种错觉迷了眼,看着怀中人有些说不出的怔愣。
然而兰舒思索完毕后一句话便让他回了神:“要是我赢了的话……你给我当一天小狗。”
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龙乾猛地回神,当场气急败坏地把他往怀里按:“你还敢提……!”
可他再生气,除了又亲又咬外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兰舒忍着笑任由他亲了半天,最终只一句话便制止了他:“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不赌了。”
龙乾一下子便噤声了。
兰舒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膀上:“答应吗?”
龙乾半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答应。”
兰舒勾了勾嘴角,揉了揉他的脑袋,闭上眼睛命令道:“乖,关灯睡觉。”
龙乾被他揉得一顿,半晌听话地关上了灯。
夜色渐浓,窗外灯火微明。
拥着怀中人,龙乾心头那股被人逗弄的愤懑缓缓平息下去,随之浮现的是一股隐秘的窃喜。
白天时要他承认那股窃喜是很难的。
毕竟要让一个把尊严看得无比重要的Alpha,承认被人当小狗逗弄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可夜色中,万籁俱寂时,是一个人最难骗自己的时候。
龙乾一闭上眼就能感受到那张只能被禁锢在背包中的照片——那东西好似早已被兰舒遗忘一样,从带到这处地方后,就没有被人拿出来过。
甚至仔细算起来,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兰舒拥抱那张照片入睡的频率也越来越低了。
想到这里,龙乾难以控制地感受到一股得意。
……终有一日,他会将那废物从兰舒心中驱逐的一点不剩,而后彻底取代对方的位置。
他甚至有一种过度自信的预感,那一天应该不会来得太晚。
在这种压盖一切的窃喜下,龙乾拥着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在那股明知是错觉的两情相悦中沉沦。
第二天一早,万众瞩目的个人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这其实是很多观众唯一能看明白的奥赛内容。
毕竟之后的团体赛还需要计算存活到最后的比赛人数,博弈赛和机甲赛更复杂。
相较之下,个人赛的规则就简单多了——从一众平民中找出敌对选手,并且“杀死”对方。
在观众们眼中看,个人赛就是这么简单又粗暴的赛程,但对于选手来说,这其中还有许多其他门道。
比如为了以最快速度分辨平民中的参赛者,有的军校会提前搜集其他军校参赛的选手名单,培训他们的选手在开赛前就记住各个赛队的人脸。
但又有一些校队,比如说巴纳,就会故意在宣传片中换人,甚至开幕式的时候还会更换参赛者和志愿者的衣服,以此来混淆真正的参赛者。
不过天枢向来不屑于用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
开赛当天早上,所有参赛者都被要求身着常服,并且最多只能配备一把不超过二十厘米的冷兵器。
为了方便动手,兰舒内里穿了件白色的作训短袖,外面套了件米色的休闲外套;裤子是颇有松紧性的牛仔裤,右腿上勒了一条匕首腿绑——看起来像是腿环,倒也不算违背“常服”这一理念。
不过他明面上并未带任何武器,毕竟匕首腿绑里要是塞了匕首,可就没办法伪装成装饰了。
正式开赛前,赛事组给每个参赛者发放了一枚电子铭牌——铭牌需佩戴在周身一米之内,超出区域后自动判为死亡出局。
参赛者夺取敌人的铭牌后,紧贴自己铭牌,杀敌数便可自动加一,无需过多动作。
最终个人积分按照铭牌上的杀敌数计算,赛队积分则按照整队参赛者的积分总和计算。
个人赛规则宣读完毕后,冰冷的机械音在全场响起:“比赛规则宣读完毕,请各位选手检查随身武器,确认无误后登上跃迁舱。”
兰舒看了龙乾一眼,那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他看了过来,立刻便比了一个口型——“别忘了赌局”。
兰舒扯了扯嘴角,抬手竖起了一个向下的拇指,而后不顾那人瞬间气急败坏的模样,含着笑扭头踏上了跃迁舱。
“滴——华夏天枢军事学院,兰舒,人物信息加载完毕,请戴上跃迁护镜,准备跃迁。”
兰舒余光扫到了龙乾也拉开舱门,上了跃迁舱后,才拿下护目镜戴了上去。
冰冷的机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待所有选手入舱完毕后,您将被传送到【个人赛】比赛现场。”
护目镜下,兰舒只能看到屏幕上的入舱人数和未入舱人数:“已入舱人数:895 未入舱人数:133。”
他站在原地一边等着其他人入舱,一边思索着本次个人赛的赛场到底会坐落在哪里。
——今年的赛场居然没有提前一天宣布,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直到最后一个人在跃迁舱内站定,那道机械音终于再次响起:“本次个人赛的比赛场地为——【天星游乐场】,祝您赛程顺利,战至终局。”
——游乐场?
兰舒心下猛地一跳,记忆中明媚的阳光下,那人灿烂的笑容蓦然浮现在眼前。
然而没等他仔细回忆,“跃迁开始”四个大字便骤然浮现在护目镜上,随即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便如浪潮般蓦然压下。
“滴——跃迁完毕,您已到达天星游乐场【东北赛区】,请摘下护镜。”
“本次参加个人赛的队伍:115支,总人数:1028人,目前赛场存活赛队数:115支,存活人数:1028人。”
“游客存活人数:1000人。”
兰舒闻言眼皮一跳——平民人数和参赛者的人数居然几乎持平,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加分辨直接去赌,那将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直接葬送掉本次比赛的资格。
“再次提醒:杀死平民将直接丧失参赛资格。”
“赛场情况宣读完毕,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比赛即将开始。”
“十、九……”
一千多个参赛者同时走进人群,本就人山人海的赛场瞬间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兰舒的跃迁点被随机在了一处摩天轮下面,正是游客最多的地方。
人头攒动间,兰舒竟一眼看到了许多熟悉面孔。
他的记忆力曾经受过专业训练,故而见状很快便意识到——
这一次的“游客”大部分由志愿者组成,但剩下的一些熟悉面孔,仔细想来居然是那天出席开幕式的领导!
兰舒见状眼皮一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蓦然扭头——
明雪时正拿着冰淇淋,战战兢兢地站在摩天轮下面充当着“游客”,视影双冠的演技水平,此刻看起来却一副快要死了的灵魂出窍模样。
龙宇牵着他的手站在一旁,扭头同他冰冷道:“不好吃?”
明雪时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连忙咬了口甜筒,扯出了一个僵硬到极致的笑容:“……好吃。”
龙宇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明雪时维持着那个笑,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谢谢……老公。”
——这对神经病倒还挺有情趣。
兰舒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看向周围的其他情况。
“……三、二、一。”
“比赛开始!”
兰舒抬脚走过人群,一点藏匿的意思也没有。
他长得过于漂亮,哪怕只是穿着常服,也像是跌在了沙尘中的珍珠一样,夺目的刺眼。
在这种扎眼的情况下,刚开赛不到两分钟,人群中便有一只手骤然探出,直接搭在了兰舒的肩膀上。
兰舒平静地回眸,只见站在他身后的竟是塞恩和另一个巴纳的Alpha。
昨天上午餐厅发生的那一幕实在太出名了,看直播的不少观众显然都知道两人的恩怨,见状瞬间起了十二万分的兴趣:
“巴纳对天枢,开赛三分钟就这么刺激吗?”
“两个Alpha打人家一个Omega,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站在赛场上谁还管你是不是Omega啊,怕疼就回家当娇妻好么”
“首席身边那个小狼狗不在诶,有点危险了”
兰舒无动于衷地看着那两人,塞恩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眼底却尽是恶意:“首席大人,你家那条乱咬人的野狗,今天怎么没守着你啊?”
这话几乎是坐实了昨天早上参与冲突的不止兰舒一人,不过没等观众们回神,兰舒蓦然抬手,掐着塞恩的手腕便往下一扯!
塞恩猝不及防间被扯得一踉跄,可他的另一个队友早有预备,当即从怀中抽出了匕首,抬手朝着兰舒便刺了上去!
所有人都被他们两个Alpha围堵一个Omega还带兵器的行为惊呆了,某些直播间的舆论更是直接爆开了:
“不是?哥们???”
“你们俩A围殴一个Omega还来阴的,你们真是这个啊”
“虽说赛场上无性别,但这就有点离谱了吧”
“天枢的人呢!?我不要大美人这么早出局啊,快来人护驾啊!!”
“护驾啊啊啊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兰舒似乎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他看到朝自己挥来的匕首眼睛都没眨一下,立刻松开手里的塞恩,侧身一脚踹在另一个Alpha的手腕上。
那人被震得险些将匕首飞出去后,回神之后恼羞成怒,立刻和一旁拔出匕首的塞恩同时攻了过来!
兰舒见状“啧”了一声,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围栏。
明雪时正站在那里焦急地啃着甜筒,见他看来还以为他是在求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然后被龙宇一把揪回了原地。
下一刻,兰舒俯下腰身,像豹子一样骤然发力,冲到摩天轮的围栏前,拽着其中一截狠狠往下一扯——那截钢管竟然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
明雪时见状叼着甜筒瞠目结舌地愣在了原地,快化掉的冰淇淋顺着手指流到了他无名指的戒指上。
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塞恩都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看着手持钢管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兰舒,那两个Alpha震惊得好似像是在看一个变种人。
——这他妈真的是Omgea?
身为Omega,兰舒在生理上和Alpha相比确实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但那指的是和龙乾这种牲口一样的Alpha相比。
而面对这种平平无奇的Alpha——
兰舒攥着钢管抬手,塞恩的队友吓得方寸大乱,抬起匕首就要去挡。
“铮——”
兰舒冷着神色将那一杆挥出,匕首瞬间被砸飞出去,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下一刻直直地砸在了Alpha的肩膀上!
“啊——!”
一声惨叫响起,鲜血隔着布料渗了出来,兰舒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脚把那人踹到了一边,拎着钢管向塞恩走了过来。
塞恩攥着匕首毛骨悚然地看着这一幕,从脚底泛起了一股凉意。
……不可能赢的!
恐惧一旦升起,怯战之意便如潮水般涌来,塞恩瞬间放弃了Alpha的尊严,转身拔腿就要跑。
兰舒见状眯了眯眼,追都懒得追,抬手猛然把钢管扔了出去,破风声穿透而来,钢管如导弹般直接砸在了塞恩的后脑上!
——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根本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塞恩骤然一僵,随即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后脑处淌出的血看得观众们后背发麻,无数直播间瞬间涌起了潮水般的震惊:
“哥们,还活着吗哥们?哈喽?”
“卧槽……这真的是Omega不是赛亚人吗?”
“我勒个大豆的徒手拆钢管,亡夫哥不会是被老婆亲手打死的吧??”
“《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2打1能被揍成这样,家里也是该请高人了”
不少人都在担心塞恩是不是直接没气了,然而兰舒对自己下手的轻重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面无表情地跨过那个半死不活的Alpha,走到塞恩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腰上,从地上捡起挂着血的钢管,扎在他的耳边道:“谁是野狗?”
他的声线清清冷冷,脸漂亮得不可一世,配上血腥残暴的动作,一时间形成了难以言喻的巨大反差。
观众们万万没想到他大杀四方般动了半天手,最在意的居然是这句话,一时惊呆了。
塞恩不是龙乾,被兰舒一脚踩下去险些被踩断肋骨,可他在剧痛之前却不敢就此昏过去,因为他心知肚明——如果给不出满意的答案,这杀神一样的Omega说不定真能不顾规则弄死他。
……他怎么就蠢到误把对方当成了被那疯狗Alpha庇护的Omega呢!?
塞恩悔不当初,眼下则冷汗直冒地颤抖道:“我…我是野狗……”
兰舒拽着他的头发,直接将他拖到了最近的镜头前,当着星际观众的面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塞恩……巴纳的…塞恩·布莱顿……”
天枢百年以来,皆奉信以礼服人的原则,便是先前连胜的几年,也少有如此张扬的时候。
这还是观众们百年来第一次看到如此风格的天枢,一时间都看傻了。
兰舒继续道:“你输给了谁?”
“我……我输给了天枢的……”Alpha在巨大的恐惧中哆哆嗦嗦道,“……兰舒。”
兰舒。
Omega垂下眸子,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兰舒。
他喜欢这个名字。
不再是样本1508号,而是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兰舒。
兰舒拎着手中面目全非的Alpha,抬起眼睛看向镜头,隔着时空,嘲讽似的和什么人对视。
——那是比前天那一番话更直接的蔑视与挑衅。
那些压抑的,不再鲜活的求生欲,那些曾经想要活在阳光下,灿烂的希冀,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过来。
他终于再一次站在了这片让他痛苦的土地上,却不再是猎物与试验品。
漂亮到宛如猎物的猎人轻描淡写地松开手下人的头发,浑身是血的Alpha当场砸在地上。
兰舒从地上捡起两人的铭牌,在自己腰间的铭牌上扫了一下,上面的数字很快跳到了三。
他俯身捡起了那两人的匕首,起身间,笔直的双腿像是迈过了两具尸体一样,跨过两个Alpha向远处走去。
Omega背对着镜头,将那两把匕首转了圈刀花,最终塞到了自己腿侧的绑带中。
刀锋上的鲜血顺着他的大腿淌了下去,一直流到裤沿,凝成血滴滴在了地面上。
看着那个背影,所有人如梦初醒,无数直播间几乎在同一时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互动峰值:
“卧槽这个背影!!”
“这么辣?这么辣?这么辣?!”
“这个腿围这个肉感天呐……不是那种白瘦幼小美人,一看就是能一脚踹死我的爹咪,谁懂啊啊啊!!”
“能让我舔一口爹咪的大腿,哪怕是给爹咪当狗我也愿意啊!!”
“禁止连吃带拿!”
“啊啊啊啊慕强批流口水了!!”
“首席看我一眼!!我跟孩子姓!我给亡夫哥执妾礼!!让我年年去给亡夫哥磕头烧纸都行啊啊啊!!看我一眼啊!!”
第33章 表白
“……我喜欢你。”-
一片尖叫声中,兰舒为个人赛拉开了一道浓墨重彩的序幕。
缓缓转起的摩天轮下,单方面的杀戮缓缓拉开序幕。
鲜血如河水般淌过游乐园的每一处缝隙,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在赛场上空。
一个Beta慌张地闯进鬼屋,扑倒操作台上立刻就要把门降下去:“天枢那个首席刚杀了巴纳两个人,眼下正朝这边过来了——”
可他话说到一半却发现机械门怎么降都降不下去,他急得按了两下依旧毫无动静。
他气急败坏地想要喊队友帮忙,一抬头却发现面前队友的眼神惊恐无比,整个人近乎战栗地看向他身后。
Beta呼吸一滞,意识到了什么后瞬间汗毛倒立,像被按下了休止符一样,缓缓转过身。
却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单手撑着降下的门扉,另一只手拎着血淋淋的钢管,俯身穿过机械门下面的缝隙,就像是梦中走出的鬼魅一样,逆着光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
“我赶时间。”绑着匕首的双腿在惊恐万分的三人面前站定,染血的钢管缓缓抵在了一旁的操作台上,“你们是直接认输,还是一起上?”
“**——!”藏在一旁道具下的Alpha突然压抑着恐惧扬声道,“跟他拼了!”
其余两人闻声竟也鼓起勇气,拔出武器蓦然冲了上来。
然后——
“啊——!”
在无数观众震惊的目光中,兰舒硬生生把个人赛玩成了大逃杀。
明媚的阳光下,兰舒所到之处堪称死神降临,那根钢管很快便被他砸得报废了,卷成一团扔在了一个手下败将身旁。
巴纳那两把匕首倒是不错,足够锋利,而且材质很好,切肉如同切纸一般,被兰舒留到了比赛最后。
他超乎寻常的强大彻底刷新了观众们对于Omega的认知。
兰舒对于杀人这件事似乎有着非常精妙的把握,他下的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既能让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又不足以失去生命。
甚至连鲜血飞溅的范围他都能够精准控制,整整一天下来,除了右腿插匕首的地方外,兰舒身上的其他地方居然连半滴血都没有溅上。
直播间的观众百年间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都被惊呆了,回过神后所有直播间几乎铺满了各种惊叹:
“我靠我靠我靠!”
“太帅了啊啊啊啊太帅了!!”
“首席大人我是你的狗啊啊啊”
“这么辣的老婆,亡夫哥怎么就早死了啊啊啊啊”
“亡夫哥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兰舒以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杀得夕阳渐进,让天枢以断层的优势占据了榜首。
整整一天过去,游乐场内所剩无几的幸存者在兰舒巨大的威慑下,纷纷选择躲藏起来保留分数,根本不敢露头和他照面。
逐渐没了猎物,面容冷俊的Omega百无聊赖地走在游乐园中,手指间轻轻转弄着那两把匕首。
落日的余晖撒在兰舒身上,映照出一种鲜血淋漓的摄人美感。
赛场上的排名和击杀数在各个直播间旁边的看板上实时变动着,眼下天枢的两个参赛者以压倒性的优势排在榜首,整场比赛其实已经没有悬念了。
排在总榜第三的人是巴纳的首席富伦,身为前十之中唯一的Beta,他的进攻性本就很低,更倾向于求稳,如今临近赛末,他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蛰伏,不愿和前两名照面。
早上时还无比热闹的游乐场,临近傍晚一下子变成了一座血淋淋的鬼城。
兰舒拎着匕首走在夕阳下,冷淡的双眼慢条斯理地搜寻着残存的猎物。
他走路没有声音,杀人毙命的时候也只在一瞬间,很像某种大型的猫科动物。
相较之下,某人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更像头狼。
听到转角处传来的熟悉声音,兰舒拎着匕首微微一顿,停在原地等起了那人。
夕阳下,率先看见的是滴在地上的血。
相较于兰舒浑身上下一滴血没有的样子,龙乾逆着光走出来时,活像是地狱中踏出的魔神。
充血的肌肉将他身上的布料撑到了极致,鲜血顺着他的肩头往下淌,雄性荷尔蒙强得让只看兰舒直播间的观众都晃了一瞬,而后蓦然兴奋起来:
“等等,这是不是那个开幕式一直盯着首席看的小狼狗!!”
“哦哦哦这个体型差好对味,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火速去官网上搜了一下,小狼狗叫龙乾,居然才二十岁——!”
“小狗……小狗发育得是不是有点过于好了……我直接睁大了眼睛……小狗……”
“亡夫哥!!有人撬墙角!!”
“不要老拿我们亡夫哥做你们Play的一环好吗,死者为大懂不懂?哦对,说起来大……”
“小狗你那里大不大……”
直播间反应热火朝天时,龙乾盯着兰舒在拐弯处站定。
他身后刚好是那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摩天轮。
记忆中,视频里那人灿烂的笑容和眼下狠戾到极致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兰舒的心跳没由来地漏了半拍,攥着匕首几不可见地滑动了一下喉结。
“学长。”龙乾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杀了204个,你呢?”
天枢的其他人见了兰舒都喊首席,唯独他是个特例。
兰舒看了他三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道:“那还真不巧,学长刚好比你多六个——210。”
参赛的一共一千人,这两人加一块便杀了将近一半,直播间不少观众闻言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乾则是沉下脸色,相当不快地舔了下虎牙——他若是输了赌局,可就要给兰舒当一天小狗了。
兰舒见状勾了勾嘴角,抛了一下手中的电子铭牌道:“所以之前的赌局还作数吗?”
观众们闻言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好奇心,恨不得穿过镜头问问他们到底赌了什么。
龙乾逆着光走到兰舒面前,低头间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自然作数。”
整整一天半点笑意都没露出的兰舒,眼下竟颇为愉悦地勾起了嘴角:“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输了,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情——”
“学长高兴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龙乾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现在似乎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吧?”
正在热火朝天讨论他们俩到底下了什么赌注的观众,听到这话一时间完全没意识到龙乾是什么意思。
兰舒闻言,嘴角的笑意却没有丝毫改变:“还有最后十分钟,你打算从哪找六个人出来?”
龙乾微微低头,几乎抵着他的鼻尖,露出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容:“把学长手里的铭牌抢过来……我不就是第一了?”
观众们闻言一下子惊呆了——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军校的参赛者会在个人赛上互相操戈的。
空气凝滞了三秒。
兰舒轻嗤一声,反手把铭牌往怀里一藏,攥着匕首便向龙乾刺了下去!
那一刀实在是太快了,观众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两人便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但龙乾在兰舒这里挨打似乎已经挨出经验了,骤然迎上去竟然丝毫不显劣势。
两人出手之间招招都是杀招,动作翻飞间几乎快出了残影。
直播间所有人都看呆了。
兰舒反手拔出另一把匕首,侧身向龙乾肩上刺去,奈何这人毫无征兆直起身,眼看着刀锋即将割在龙乾脸上,Omega眉心一跳,立刻压下刀刃,最终本该割开龙乾侧脸的刀锋却只割开了他的衣襟。
被人故意放过了一条生路,龙乾却并未有太多庆幸,反而瞬间恼羞成怒——这人果然只喜欢自己的脸!
火冒三丈间,龙乾浑身上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肌肉猛然发力,直接将人按在地上。
兰舒啧了一声,一脚踹出,硬生生把人当胸踹在了墙上,反手把匕首一抛,攥着他的领子一拳便砸了下去。
远处的明雪时见状几不可见地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身边人。
亲儿子被人踹在墙上殴打,龙宇却半点反应没有,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后,平静地扭头看了过去。
明雪时心下一跳,当即收回目光。
他们俩这一来一回间,赛场上的胜负已经基本上分出来了。
“各位参赛者您好,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三十秒——”
所有人眼前都出现了最后三十秒的倒计时。
两拳下去,龙乾被揍得头脑发懵,回过神时Omega已经拽着他的衣领跪坐在他的身上了。
兰舒好整以暇地直起身,竟当着他的面故意举起手中的电子铭牌晃了晃。
——这分明就是在逗小狗!
龙乾瞬间气结,方才险些被人揍到昏厥,眼下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绷紧腹肌猛地发力,硬是靠着蛮力把人掀了下去。
兰舒竟没有丝毫防备,就那么被他轻轻松松地按在了地上。
龙乾来不及细想,劈手夺过对方手中的铭牌。
——这么简单?
龙乾有些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去,却见所谓的铭牌上,竟写着“谢谢参与”四个大字。
——这竟是游乐场抽奖的兑换卡片!
龙乾登时气得七窍生烟,一抬头又对上了兰舒似笑非笑的目光。
年轻的Alpha瞬间被逼红了眼,当场把人挤在角落里,掐着腰不由分说地搜起了身。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兰舒原本半滴血都没有染上的衣服,一下子被他揉得尽是血痕,好似被打上了标记一样凌乱不堪。
白天神挡杀人,佛挡杀佛的Omega,此刻居然半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就那么靠在墙上,任由没轻没重的Alpha对他上下其手,甚至连外衣都被扯得从肩头滑落了几分,露出了一小截锁骨。
直播间所有人都看呆了。
然而十几秒过去,龙乾挤着兰舒翻遍了对方全身,却依旧没翻到任何异样。
看着面前人蹙眉急切的模样,兰舒笑了一下,在倒计时的最后三秒,伸出舌尖轻轻把铭牌吐了出来。
龙乾一下子愣住了。
那铭牌刚好砸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脆响。
龙乾骤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蓦然缩紧——这人分明早就知道他的铭牌藏在哪了!
……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兰舒在逗他!
排行榜上龙乾的名字卡着最后一秒爬到了第一位,名字后面的击杀数瞬间翻倍,达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数量。
下一秒,代表着比赛结束的警报声在全场响起:“比赛结束,请各位参赛者停止手上动作。”
兰舒闻言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举起双手,眼底染着未曾褪去的笑意。
全场鸦雀无声。
——他分明是故意让龙乾赢的。
天枢的总分数没有丝毫改变,全星网都看到了兰舒的动作,心知肚明到底谁才是赢家。
所以众目睽睽下,这种逗小狗一样的举措,除了满足兰舒的恶趣味外,没有任何作用。
龙乾气得支在他身上深吸了一口气,充血的肌肉起伏间几乎要贴在兰舒脸上。
无数直播间在短暂的宁静过后,骤然间炸开:
“??不是??”
“啊啊啊啊啊你们俩绝对不清白!”
“所以首席是故意让小狗赢的吧!!一定是吧!!你不要太宠他!!”
“这真的是宠么,我怎么感觉自尊心爆棚的小狗要气炸了”
“亡夫哥一路走好啊亡夫哥”
“所以赌注是什么赌注是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这和当众DO爱有什么区别?!!”
个人赛落下帷幕,可带来的余韵却是巨大的,星空论坛的匿名区盖了几十座楼来研究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些看了两天热闹的天枢学生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把两人一年来的“光荣事迹”全部抖了出来。
一时间全网热闹纷腾,可身为两个主角之一的龙乾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比赛彻底结束,他冷着脸把兰舒从地上扯起来,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擦起来对方腿上的血迹。
兰舒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人又不高兴了,心说好像逗得有点过了,面上却若无其事道:“血已经干上面了,擦不掉别擦了。”
龙乾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擦了两下发现果然擦不掉后,冷着脸起身,旁边的志愿者连忙递上来营养液。
他接过营养液立刻递到兰舒嘴边,凶巴巴地盯着Omega喝下去。
比赛结束,最终存活下来的参赛者不到一百人,其中有不少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剩下尚有余力的,看向最终结果时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龙乾一个人将近五百的击杀数,堪称一骑绝尘,整个奥赛历史上前不见古人,后面应该也很难看到来者了。
可龙乾本人却根本不在乎这个旷古绝今的结果。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兰舒把两袋营养液喝完之后,才拉着他向场外走去。
天枢的其他队员中有一半都存活到了最后,剩下那些早早被淘汰的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众人簇拥着两人向食堂走去,不少媒体见到他们下了跃迁舱,立刻蜂拥而至。
龙乾自己不回答,也不让兰舒回答,推开人群,扯着人往食堂走去。
然而当真把人拽进了食堂,他却已经气饱了,也不说话,给兰舒把饭一盛,自己则往旁边一坐,沉着脸色刷起了光脑。
但他越看评论越火冒三丈,饭更是吃不下一口。
兰舒见状难得贴心一次,直接把饭递到他嘴边:“别看了,吃两口。”
龙乾回神,扭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兰舒一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好笑道:“……又怎么了?”
龙乾一言不发地咬下那口饭,把光脑往兰舒面前一摆,却见满屏幕都是“爹咪亲亲”的。
兰舒:“……”
莫名其妙被人瞪了一眼,兰舒刚想说什么,那人便气鼓鼓地扭过头继续生闷气了。
兰舒好笑得不行,却怕把他又惹恼了,最终转过头继续吃起饭来,没再招惹对方。
然而龙乾当着兰舒面气急败坏,扭过头却把视频拖到了最开始,余光确定完那人没看过来后,低头看起了那截无声的视频。
——“首席大人,你家那条乱咬人的野狗,今天怎么没守着你呀?”
“谁是野狗?”
“我…我是……”
龙乾装作生气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把那接视频翻来覆去看了有十遍,兰舒终于吃饱了。
Omega擦完嘴,坐在位置上不愿走,磨磨蹭蹭要收拾餐盘,被龙乾一把抢过,雷厉风行地端到收餐处后,扯着他便向房间走去。
这下子兰舒实在没有别的借口了,只能任由人拖回了房间。
两人身上的血基本上已经干涸在了衣服上,从门口到浴室几步的距离,带着血的衣服凌乱地散落了一地。
兰舒被人按在浴室的墙壁上时还想小小地挣扎一下:“衣服上血干久了不好洗……”
龙乾抵着他的鼻尖道:“又不是你洗。”
兰舒一时语塞,半晌道:“……我也可以洗。”
一听他要剥夺自己洗衣服的权利,龙乾瞬间暴跳如雷:“闭嘴,别想转移话题。”
兰舒当即开始装傻:“我转移什么话题了?”
“你说呢?你分明就是故意的……”龙乾咬着他的喉结气急败坏道,“你分明就是故意输给我的!”
对于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Alpha来说,众目睽睽下胜之不武,比失败更让人无法接受。
兰舒显然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拿此事逗他的,毕竟三年前的龙乾永远都是那副阳光温柔的模样,不管兰舒做什么的,那人从不生气,远没有眼下一点就炸来得可爱。
兰舒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可他虽然已经在极力压制嘴角的弧度了,但眼底的那股笑意还是压不住。
龙乾气得咬着兰舒的喉结质问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废物,你凭什么不相信我能拿第一……”
他劈头盖脸地说了一堆,兰舒好整以暇地靠着那里任由他质问,其实大脑已经放空了。
待到那人喋喋不休地说完,兰舒刚好回神,听到龙乾气急败坏的质问:“……你最后为什么要故意让我赢?!”
——为什么?
为了让你站在你曾经想站的地方,为了让你拿到你最渴望的桂冠。
为了把那些璀璨的骄傲还给我十八年来未见天光的爱人。
兰舒在心底如此道。
可他面上却靠在浴室内慢条斯理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让你赢也生气,不让你赢也生气……”Omega垂眸扯下自己腿上的衬衫夹,抬手搭在龙乾肩膀上,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扫在他的脸侧,“你好难伺候啊,少爷。”
那人的声音很轻,龙乾闻言当即呼吸一滞,一方面是被气的,一方面则是被蛊惑的。
其实那些恼羞成怒倘若细分析起来,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龙乾装出来的,恐怕他自己都算不清。
兰舒愿意逗他,本身就是一种亲昵。
而这种看似逗弄,实际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享受的殊荣,拽着他一点点堕入深渊,给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让他误以为……兰舒真的有一丝喜欢他。
“既然你不愿意接受——”兰舒见他不答,扯着衬衫夹勾在他的后颈上,一边摩挲一边慢条斯理道,“那赌局之事不如就一笔勾销……”
“不行!”龙乾闻言却立刻回了神,当场霸道至极道,“是你要我赢的,愿赌服输,凭什么一笔勾销?”
这人分明就在耍无赖,兰舒好笑,却还是纵容道:“……那你想要我干什么?”
一般这种赌局,基本上在下赌注的那刻起,就已经决定好了最后要索求什么,一开始的要求不过是个幌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
龙乾显然早有打算,闻言竟蓦然沉默了,要求还没说出口,耳根倒是红了一片。
兰舒见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色——刚开了半荤的小狗到底想干什么,他用头发丝都能想到。
Omega抬手扯下后颈的抑制贴,垂着睫毛提醒道:“那件事不可以。”
——不可以彻底标记,不可以要名分。
然而众目睽睽下的逗弄,和直接给出名分又有什么区别呢?
从心软那一刻起,所谓的底线和原则,早就已经开始被缓缓蚕食了,只是兰舒掩耳盗铃地不愿承认罢了。
“我知道……”龙乾攥着他的手腕极力道,“我知道。”
他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紧张,好似即将要说出什么惊天大事一样。
兰舒微微一怔,什么事值得他这么紧张?
他思索了半晌道:“其实嘴倒是可以……”
龙乾一愣,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今天没喝水,喉咙有点干——”
纯情的Alpha瞬间恼羞成怒:“——我想说的不是那种事情!”
兰舒被气急败坏的小狗骂了一脸,意识到自己过于龌龊了,于是连忙闭了嘴。
被他这么一打岔,龙乾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喂了狗,他沉着脸色暗暗磨了半天牙,终于低声道:“兰舒,你知道的,我……我喜欢你。”
那句话实在来得毫无征兆,兰舒猝不及防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所以你能不能——”
龙乾喉结微动,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用尽浑身力气才抬头看向兰舒的眼睛:“能不能骗我一句……说你喜欢我。”
——哪怕是哄我也好,你能不能说一声喜欢我。
兰舒原本游刃有余的姿态被瞬间击破,心脏像是被人握紧了一样,泛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
当你做好了面对那些艳情、淋漓且糜烂的要求,却猝不及防地被人塞了一捧灿烂的鲜花,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与心动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
看着兰舒不知为何微妙凝滞的脸色,龙乾呼吸一滞,难以言喻的失落浮上心头。
没关系的,其实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哪怕这人连哄他也不愿哄一句其实也没关系的……
龙乾想要以此为自己找补,却发现那些苍白的借口根本骗不过自己。
先爱上的人是输家,捧着真心企图求得对方垂怜的人更是感情的奴隶。
难言的沉默在浴室内弥漫,Alpha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黯淡下去。
所有话语全部哽在喉咙,过了整整半分钟,龙乾才沙哑着嗓音为自己找补道:“其实你如果——”
“……我爱你。”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浴室内响起,骤然打断了龙乾的所有思绪。
兰舒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爱你。”
第34章 对峙
我会用最恶毒的手段让他跪地求饶-
那沉甸甸的三个字来得太轻易,没有丝毫犹豫,让人一听便以为是在哄人。
可哪怕是装出来的深情,哪怕是敷衍的哄骗,也有人愿意信以为真。
兰舒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当场就有些后悔,害怕自己这一点遮不住的深情再将人扯入万劫不复。
可没等他开口解释,龙乾便一把将他抱在怀中,死死地勒着他。
“……别说话。”Alpha埋在他颈侧近乎哀求道,“求你了……先别说话。”
“让我当一会儿真。”
——哪怕一瞬间也好,让我当一下真。
他就那么捡着兰舒指缝中漏出来一丝真情,当宝贝一样捧在怀中。
兰舒抬起手僵在半空中,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终于落了下去,轻轻抱住了他。
他像个发不出声的人偶,所有汹涌澎湃的情绪全部压在外壳之下,只能安安静静地任人抱着。
被血浸满的衣服在浴室外扔了一地,浴室内的两人肌肤相贴,耳鬓厮磨。
暴力和□□织在一起,那本该是充满张力的一幕,可细看之下,两人间却不带丝毫情欲。
半晌过去,兰舒竟感受到颈窝处泛起了一丝水意。
他蓦然闭了闭眼,抬手轻轻按在怀中人的后脑上,顾及着对方的自尊,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任由对方在自己颈窝中埋着。
半晌,龙乾终于从他怀里直起身,眼角泛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红,配上那张英俊到一塌糊涂的脸,深情得简直可以直接去拍星际杂志。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落在兰舒眼里却像极了刚哭过的可怜小狗。
他心下软成一片,忍不住捧着对方的脸颊轻轻吻了上去:“不生气了?”
龙乾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唇舌,半晌低声道:“……嗯。”
唇舌交融的微妙水声在浴室内缓缓回荡。
拥着怀中堪称温顺的Omega,龙乾心头还有一丝不真实。他其实很想问兰舒,如果只是哄我,说句喜欢便足够了,为什么要夸下这么大的海口,为什么要许下这么大的承诺?
你到底只是怜悯我,还是……
心头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猜测,可他不敢开口。
当人卑微到骨子里时,其实是不太敢去接那些情谊。
一吻毕,龙乾反手开了水。
兰舒腿根处的血污有些重,Alpha半蹲下去,一言不发地搓揉了半晌才冲洗干净。
一场澡险些洗到半夜,厮杀了整整一个白天都没怎么感到疲惫的兰舒,洗完澡出来时竟有些腿软。
两人布满血污的衣服凌乱地扔了一地,白皙的双腿迈过那团衣服,兰舒侧身坐在床上后,用足尖挑起了其中还算干净的部位。
他靠在床头审视了三秒,确定这些衣服基本上没有清洗的必要后,将它们又丢回了原地。
龙乾打扫完浴室出来,赤丨裸着热腾腾的上半身,俯身要去捡那两件衣服。
可下一秒,他却被人轻轻踩在了手腕上,动作不由得一顿。
“两身衣服,哪还用少爷亲自洗。”那人轻飘飘道,“扔了算了。”
很早的时候龙乾便发现,兰舒并不算富有,但他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那并不是奢靡或者浪费,而是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外物能让他为之停留。
——除了那张照片。
龙乾暗暗磨了磨牙,把那两件衣服捡起来扔到了垃圾篮里,又按开扫地机把地面打扫干净。
他没穿上衣,一言不发做家务时透着股说不出的反差感,实在赏心悦目。
感受到身后人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龙乾一言不发地洗完手,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兰舒还没来得及把脚收回去,便被人攥着脚踝压回了床上。
龙乾摩挲着他的脚心质问道:“看什么呢,学长?你前夫这么伺候过你吗?”
兰舒被他摸得头皮发麻,想缄口不言,最终却还是没忍住逗他道:“一般是我伺候他。”
龙乾闻言果然气急败坏地咬在他的胸口。
不过可能是兰舒之前那句话哄到他心坎上了,这次的气倒是没持续太久,半晌龙乾便松开怀中人,哑着嗓子道:“……赌局的事,是我输了。”
他自诩光明磊落,赢便是赢,输便是输,胜之不武的事自然不能算赢。
但兰舒闻言心下软作一团,很想说你刚刚便宜都占过了,现在又拐头说自己输了,其实很想给我当小狗吧?
但他没敢说出口,生怕又把人惹急了咬自己,胸口处上一口齿印还没消下去呢。
“既然输了——”兰舒抬手将他的碎发别到了耳后,“那听话的小狗先把药吃了吧。”
龙乾闻言一怔,半晌拉开抽屉,乖乖地从中拿出了那瓶药。
看着他起身去桌子上拿水,兰舒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起了今天的经历——那处游乐园应该不是基地的旧址。
在兰舒的记忆中,那冰冷又肮脏的地方应该位于一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整个基地的面积异常大,相当于一座中大型的城市,核爆那一天,兰舒为了求救跑了很久很久,终于跑到荒原的尽头时,却发现面前是一望无尽的大海。
兰舒期待了二十年的星空与大海都在那一日看遍了,可他却没感到丝毫快乐,心头升起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所以基地的旧址,应该是在一座岛上。
兰舒心下正思索着,吃完药的龙乾回到床上,抵着他的脸颊阴森森道:“……学长,想什么呢?”
兰舒闻声回神,抬眸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小狗要汪了才能说话。”
“——你别太过分!”
Alpha怒火中烧,当即呲牙就要来咬他。
兰舒靠在床头任他施为,半晌那人没了动静,埋在他颈侧轻声说了什么。
兰舒失笑:“什么?声音太小了,没听清——”
“汪汪汪!”龙乾压着他气急败坏道,“听够了没有,嗯?听够了没有?需要再喊你几声主人再让你爽一爽吗?”
兰舒一看把人惹急了,连忙推着他的肩膀小声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错了……别咬…别咬那里——!”
兰舒一招失手,被人压着厮混到深夜,好在第二天是个人赛和团体赛中间的休息日,不需要早起。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全星网关于奥赛的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各种讨论帖层出不穷,视频网站上更是挤满了直播切片。
相较于星网上的热闹,奥赛城内的氛围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除了天枢之外的其他军校可以说是开局折戟,几乎所有赛队头上都弥漫着一层阴云,不少队伍的首席连夜带着队友复盘分析天枢的实力情况,恨不得把兰舒和龙乾的血型都给挖出来。
可身处于舆论漩涡中心,兰舒本人却一点反制的意思也没有——在这难得的休假期,相较于区区奥赛,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跟什么人算总账。
他醒来后穿了件常服坐在窗边,吃着龙乾端回来的早餐,低头给什么人发去了消息。
一杯咖啡尚未喝完,对面便给了回复。
兰舒垂眸看了那条回复三秒,最终关上了光脑。
吃完最后一口早餐,龙乾拿着几身新衣服推门而入:“我买的衣服到了,你来试试合身不合身……”
兰舒放下咖啡看向他:“你两位父亲让我去一趟。”
世界上最精妙的谎言,就是只说了一半的真话。
龙乾一愣,回神后瞬间打起了一百二十万的警惕和疑惑:“……他们俩没事喊你过去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兰舒话说到一半突然挑了挑眉,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们家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事实证明倒打一耙是打消对方疑虑的最好计策。
龙乾闻言一顿,半晌竟难得支支吾吾道:“……他们等下和你说的话,你听听就算了,别太当真。”
兰舒闻言装作来了兴致的样子,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放在一边,起身大大方方地领着他向明雪时办公室走去。
两人推开办公室门,却见龙宇堂而皇之地坐在明雪时的办公桌后,而明雪时本人倒是不知道去哪了。
看到兰舒居然把龙乾给带来了,龙宇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竟出现了一瞬间的疑虑。
不过看到兰舒并无要当着龙乾摊牌的意思,龙宇松了口气,隔着兰舒看向龙乾:“你先出去。”
他们父子两人细看在轮廓上非常相似,只不过龙宇英俊得更凉薄一点,也不怪论坛中有些人能看出端倪。
龙乾扯了扯嘴角,当场就要开骂,兰舒见状按着他的手腕轻声道:“你先出去。”
同样一句话,不同人说出来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龙乾安静了三秒,最终竟乖乖地闭嘴,瞪了龙宇一眼后转身出了门,临走时甚至还把办公室门给关上了,简直和在亲爹面前判若两人。
看到自己亲儿子这么听话,龙宇却半点意外都没有,反而抬手向兰舒示意了一下。
兰舒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龙乾一走,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急转直下,冷得险些变成冰窖。
把整件事大大方方捅出来的明雪时似乎不在这里,这人平常动不动就嚷嚷着要离婚,真到了事上,却把老公往外面一推,自己扭头找地方藏了起来。
兰舒淡淡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卧室,半晌收回视线看向龙宇。
龙宇见他不开口,索性开门见山道:“当年的事没有及时告诉你,是我们的错。”
能让龙宇这样的人主动松口,可以说是实属不易了。
“身为父母,这么多年来,是我们做得不对——”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兰舒冷冷地打断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龙宇沉默了三秒:“……当时手术成功后,他又昏迷了三个月,他苏醒的时机刚好是你代表格里斯参加奥赛的那段时间。”
“他们很快发现,他因为术前创伤程度太深,苏醒后哪怕失去了记忆,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还是让他出现了精神上的异常……比如梦魇、失眠还有一系列的偏执与焦虑。”
“但上面经过开会后一致认为,就算把事情告诉你,也对他的康复没有太大效果,况且你也不愿意让他再认识你。”
“所以与其扰乱你的心绪,不如什么都不说。”
事实和兰舒猜的没有太大出入。
可当真听到这些事被做实,兰舒还是心口疼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当即从桌子上抽出了一根烟。
那应该是明雪时留下的烟,很细,味道十分寡淡,一看就无比昂贵。
兰舒点上烟抽了一口,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侧,半晌冷冷道:“还有什么瞒我的,今天一并说清。”
龙宇沉默了三秒,居然当真坦白道:“他手术的时候——”
兰舒闻言呼吸一滞,没等他说完便蹙眉打断道:“他当时手术出岔子了!?”
“不。”龙宇沉默了半晌,也给自己点了根烟,“那场手术很成功,只是麻醉的前一刻,他回光返照一般突然苏醒了。”
兰舒瞳孔骤缩,手腕一颤,烟灰砸在手指上,他却根本没感受到烫意。
“他应该是认出来芙薇安,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了。”
“但他说不出话,只能哀求地看着芙薇安,他当时应该是想问你是否还活着。”
“……手术突然出现那种情况,原本该由你签字的,但怕你心软,最终是我签的字。”
死一样的寂静,兰舒一言不发地夹起烟,面色空白地抽完了最后一口。
——我原本能和他再见一面的。
此念头一出,兰舒突然感觉浑身上下的血都被抽尽了,难以言喻的凉意顺着四肢渗入骨髓。
手术过程中骤然苏醒,看到的却是本该被绳之以法的仇人。
爱人生死未卜,曾经那么骄傲的人,却慌张到忍不住向昔日的敌人祈求爱人的下落。
尊严被人放在地上碾过,只为求一个结果。
可惜他最终什么也没有求到。
然而,正当兰舒以为事情到此已经全盘托出时,龙宇竟又向他的心头插了一刀:“我签了字后,他的排异反应依旧十分严重,哪怕已经做了麻醉,手术还是无论如何都推进不下去。”
“芙薇安没有办法,只能告诉他……”
兰舒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只能告诉他……你还活着,是你要他进行这个手术的。”
兰舒蓦然间闭上了眼睛。
“听到那句话后,他很快就放弃抵抗了。”
“之后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结果如你所见,非常成功。”
——他很快就放弃抵抗了。
放弃抵抗的那一刻,龙乾心里在想什么呢?
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心死而已。
可心死之后……为什么又要再一次喜欢上自己呢?
巨大的悲怆下,兰舒心头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茫然。
自己到底哪里好?能让那人飞火扑火一般,被伤到彻底,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扑上来。
如果是当年的龙乾,听了这个问题恐怕会笑着说,哥哥哪里都好。
可如果是现在的龙乾呢?如果他得知一切后,再站在自己面前,又会说什么呢?
兰舒不知道,他只知道痛苦到极致后,人的情绪居然是麻木的。
他抽完了整整一根烟,确定龙宇没有其他要说的内容后,竟异常冷静地问道:“基地旧址找到了吗?”
龙宇闻言顿了一下,低头抽了口烟,半晌道:“你们当时呆过的旧址,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座海岛上,但是比赛选址时就考虑到了这一因素。”
“下一场团体赛会在海上举行,他们一直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
时至今日,兰舒等人还是不明白那些人到底在恐惧什么。
废墟中剩余的只有一些残存的芯片而已,在记忆导入手术尚未成功的前提下,那些芯片哪怕对于原主来说,也相当于一团废铁。
……所以那些芯片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兰舒蹙眉思索了半晌没思索出所以然,最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此刻的他就好似触发了人类本能的保护机制一样,透着股抽离般的冷静。
巨大的麻木中,兰舒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似乎是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龙宇动作一顿,蓦然坐直了身体。
他很显然是在害怕兰舒在极端情绪的引导下,做出什么更加极端的事情来。
……这样对亲儿子无动于衷的烂人,居然也会为爱人紧张吗?
兰舒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好笑,临走前开口道:“龙乾让我提醒你们,记得别搞出二胎来分他的财产。”
明雪时因为闯了祸而不敢出来见人,正披着浴巾呆在屋里等着老公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他胆战心惊了半晌,没听到外面两人提到自己,还没松口气便骤然听到这话,一时间吓得险些从十楼跳下去。
听着卧室内传来的动静,龙宇微妙的一顿,半晌碾灭了烟头:“让他放心,我已经结扎了。”
兰舒:“……?”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财产都是你们的。”龙宇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如果你愿意要他的话。”
“我对他向来……”兰舒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一下。
那些故意装出来的镇定自若,被下意识吐露出的真心骤然扎穿,某些庞大到宛如江海的情绪瞬间决堤,一下子痛得他喘不上气。
兰舒攥紧手心缓了良久才勉强站住,半晌轻声道:“……我对他,从来都没有不愿意。”
说完,他不知为何有些急切地抬脚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屋门,贴着门偷听的龙乾猝不及防间险些扑到他身上。
好在明雪时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实在优秀,龙乾看起来应该是半个字也没听到,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兰舒一言不发地关上门,转身向房间走去。
龙乾见他不说话,心下登时升起了几分忐忑,回到房间,他下意识攥住兰舒的手腕就要把人往怀里带。
未曾想Omega好似没了骨头一样,直接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龙乾的魂险些被他吓飞,连忙道:“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兰舒勉强回过神,抬眸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龙乾被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看得一愣:“我怎么了?”
“没什么。”兰舒收回目光轻声道,“他们让你不用担心二胎问题。”
龙乾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兰舒说得更直白了一些:“你爸结扎了。”
龙乾更加匪夷所思:“哪个爸?”
“龙宇。”
“……他结扎有屁用啊!”Alpha闻言气急败坏道,“他手里才有多少钱啊,结了扎明雪时出去随便找个小白脸不照样能生?”
“姓明的结扎没?”
兰舒任由他牢牢地攥着自己的手腕,半晌道:“……不知道了,你回头可以问问他。”
他们就好像刚刚见完父母的新婚爱侣一样,自然而然地谈论着家中事。
龙乾被那种错觉迷了眼,喉结微动,忍不住脱口而出:“他们只要别搞幺蛾子,将来那些财产都是你的。”
兰舒噙着笑低下了头,看似不语,实则连呼吸都在颤抖,只能靠着低头来掩盖自己眼底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见他不说话,龙乾以为是自己失言,苦涩间连忙改口道:“……明雪时在顶层有露天泳池,要不要去看看?”
他转移话题转移得无比生硬,但兰舒不知为何也点了点头:“好。”
明雪时财大气粗,顶层的泳池波光粼粼,在阳光下透出一股金光灿灿的奢华。
两人换上泳衣下了水,龙乾靠上来,搂着兰舒的腰小心翼翼道:“除了结扎之外呢……他们肯定还跟你说我之前的事了吧?”
兰舒不知道为什么,从办公室出来后,就有点微妙的走神,闻言过了三秒才道:“……你指的是失忆?”
龙乾有些忐忑:“嗯。”
按理来说作为受害者,龙乾不应该这么紧张。
兰舒抬眸和他对视了三秒,骤然间便明白了他在忐忑什么——这人本就介意两人之间的年龄差,往日装得那么成熟,自然害怕兰舒发现他前十九年的记忆皆是空白,实际上没有任何阅历,从而嫌弃他没有经验。
想明白这一点,兰舒忍着心下的酸楚故意道:“他们都跟我说了,不过照他们那些说法……你岂不是个连两岁都没有的小狗?”
龙乾呼吸一滞,当场气急败坏道:“……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弱智!”
兰舒失笑,他故意这么一逗,龙乾那点患得患失感瞬间荡然无存了,按着他的后脑就要上来亲他。
然而入口之间淡淡的薄荷味和烟草香,却让龙乾微微一怔:“……你抽烟了?”
这人从前就不喜欢烟味,兰舒立刻推卸责任道:“嗯,明总递的。”
“……他们俩抽得多早死。”龙乾蹙眉道,“你离他们远点,以后不要再抽了,对身体不好。”
他那副霸道的样子活像是管束妻子爱好的封建丈夫,换任何人来了恐怕都要被他说得不舒服。
“嗯。”兰舒闻言却轻声道,“以后都不会再抽了。”
他知道龙乾不喜欢烟草的味道,闻言便轻轻别开头,未曾想那人见他回避,登时又不乐意了,当即掐着他的下巴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兰舒闭上眼睛,压抑着呼吸任由他亲吻。
一吻毕,兰舒靠在泳池边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旁敲侧击道:“不过他们也没跟我细说……所以你当时到底是为什么失忆的?”
“我当时年少轻狂,招惹了一些人。”龙乾在水下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揉捏什么大型猫科动物,“最后出了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最大的老虎被关进去了,但直接导致我失忆的那个人却跑了。”
兰舒从办公室出来就没软下去的脊梁被人揉着揉着软了下去:“……跑了?”
“嗯。”龙乾道,“据说当时我举报了露西亚的某个高官,他请了杀手来追杀我。那高官现在已经死了,不过杀手却跑了。”
“或许我知道那个高官的一些秘密,所以他才非要弄死我,但我毕竟是元帅的儿子,龙宇再怎么废物还是有点作用的。”
“那杀手动了几次手发现弄不死我,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抹去了我的记忆。”
龙宇编的故事倒还算有逻辑,兰舒闻言再一次沉默了。
龙乾却对这段过往没有那么在乎,反而有闲心在他耳边低声道:“说起来暗杀……学长,你知道露西亚那边除了暗杀最擅长什么吗?”
兰舒回神,垂眸顺着他的意思道:“情报和特工。”
“所以你是特工吗?”龙乾一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顺着脊椎一路揉了下去,“诺伊先生?”
这人显然只是在借着机会撩闲,一点也没有当真怀疑兰舒的意思。
兰舒被他揉得忍不住轻轻喘气,半晌看似无意地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个让你失去记忆的人,你会怎么办?”
兰舒故意混淆了概念,没有说那个让龙乾失去记忆的人就是杀手,仔细听来,他的声线中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紧张。
可龙乾却下意识代入了刚刚的话题,只以为兰舒是在单纯地替他不平。
“我?”所以他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我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年轻的Alpha搂着心上人的腰,在对方面前扯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仇人深入骨髓的恨意:“如果真有再见到他的那一天——”
“我会用最恶毒的手段让他跪地求饶,让他后悔当时所做的一切,哭着忏悔自己不该来到这世界上。”
第35章 掉马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难猜啊”-
兰舒闻言心头一颤,面上则毫无表情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大脑一片空白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恨我。
等到他想起一切时,这股恨意只会更加明显。
愧疚混杂着难言的心虚在胸口弥漫,兰舒抿着唇僵在池水中。
龙乾对他正在思考的一切一无所知,他完全没把自己刚刚放出的狠话放在心上,扭头就要去吻怀中人的脸颊。
兰舒靠在池水边任由他亲吻,Alpha摩挲着他的胯骨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他却毫无征兆地抬手,环着对方的脖子蓦然将人按在了池水中。
“——!”
龙乾猝不及防跌入水中,下意识想要挣扎,兰舒跟着俯身潜入水中,捧着他的脸颊低头吻了上来。
金色的阳光透过池水洒在他的身上,美得绚烂而不真实,宛如传说中鱼尾的海妖一样勾魂摄魄。
龙乾僵在池底,有些愕然地睁大眼睛,瞬间便把什么仇人不仇人的事情全部抛到了脑后。
池水荡漾间,兰舒勾着他的脖子毫无技巧地吻上来,像是在无人处肆意宣泄着那股无处安放的感情一样,急切得简直不像是他该有的样子。
龙乾很快便回过神,拥着他在水下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唇舌在水底交融,肺中稀薄的氧气缓缓耗尽,灼烧的窒息感随之浮现,有那么一瞬间,龙乾竟然一点也不想挣扎,只想被对方用炽烈的吻溺毙在水底。
最终还是兰舒宣泄完情绪后猛然回神,扯着他起身浮出了水面。
兰舒支在岸边小口小口地喘息着,水珠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滚落,没入水面后消失不见了。
龙乾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自己好似经历了一场极度不真实的梦——他竟然在那个吻中感受到了兰舒对他浓烈的,不加丝毫掩饰的爱。
肺中的灼烧感逐渐消去,龙乾喉结微动,忍不住凑上前,抬手搭在了兰舒的肩膀上。
对方感受到他的触碰微微一顿,扭头抬眸看向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除了眼角处微妙的红痕外没有任何异样,好似刚刚在水下恨不得将龙乾溺毙的人不是他一样。
水上水下的巨大反差让龙乾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兰舒,你刚刚……”
“没大没小。”兰舒擦了下脸上的水珠,突兀地打断道,“喊声哥哥来听听。”
龙乾一怔,耳根一下子红透了,有些不可思议:“……在这里?”
兰舒扬起头看向他:“嗯,就在这里。”
从水下出来后,那些汹涌的情绪似乎一下子被兰舒深埋在了心底,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龙乾虽然比他高了半头,闻言却露出了些许难以启齿的神色。
他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在这露天的池水中直接喊出口,而是抱着兰舒,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哥哥。”
熟悉的字节再一次从他口中说出来,却透出了和当年截然不同的味道。
既不清快,也不黏糊,反而带着股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低沉。
……他的Alpha长大了。
可长大的代价却沉重到让兰舒心下滴血。
他闭上眼,抬头吻了吻龙乾,轻声夸赞道:“乖孩子。”
龙乾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搞的有些手足无措。
天上掉馅饼的不真实感,让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这人不会是又把他当成了那张照片,在借机回忆他的亡夫吧?
但很快龙乾便自顾自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兰舒那个死人前夫临死前半身不遂,刚刚完成标记时还喜欢听兰舒喊他哥哥,怎么可能比兰舒小,还喊兰舒哥哥?
……所以这人让自己这么喊他,应该就像让自己汪汪叫一样,是仅针对自己的恶劣癖好。
此念头一出,龙乾硬是靠着自己拼凑出的“事实”把自己哄的心花怒放,瞬间把什么替身不替身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个人赛和团体赛之间只有一天休息时间,而这一天内,龙乾就那样装作恼羞成怒,实际上开开心心地给兰舒当了一天小狗。
当天晚上,兰舒洗完澡靠在床头看着光脑,论坛内各大板块的首页几乎全是他和龙乾的帖子。
在这些帖子的缝隙中,有一些网友在小心翼翼地讨论龙乾和龙宇疑似存在的关系。
这两人都姓龙,而且轮廓上那么相似,有心之人早就猜到了端倪,但这些网友胆子再大,也没有人敢在匿名论坛堂而皇之地讨论联盟元帅。
这么明显的关系都不好明说,那关于龙乾的另一个父亲到底是谁的讨论,便只能藏在更犄角旮旯的角落里了。
兰舒看了一眼正在一旁研究其他赛队的龙乾,那人无比专著地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半晌,兰舒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了光脑。
——是时候给那两个烂人的生活加点料了。
他打开论坛,原本打算直接编辑,却蓦然想到了自己这个账号上发过的帖子。
若是用自己的账号发帖,说不定会被有心之人扒出之前那个的日记贴。
兰舒自己倒是无所谓,但龙乾此刻正沉浸在全网都认为他和兰舒是情侣的开心中,若是被网友看到兰舒给“亡夫”写的日记,这人肯定又要气急败坏地咬人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兰舒关上了自己的光脑:“龙乾。”
龙乾立刻抬头:“怎么了?”
兰舒轻声道:“你光脑借我用一下。”
与此同时,同层某个奢华的房间内,昂贵的丝绸滑过脊背,明雪时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什么人怀里寻求着安慰:“……那孩子那么漂亮,应该不会真的报复我吧?”
“而且当时那场手术分明只是你签的字,我只是说出来而已,跟我又没关系……”
他一紧张,说起话来就停不住,然而龙宇躺在床上就和石头一样,半点反应也没有,气得明雪时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你说句话啊……!”
龙宇终于开口道:“漂亮和其他事没有任何关系,你长成这样不还是个蠢货。”
明雪时闻言一滞,看起来很想把他的嘴撕烂,但最终还是压不住忐忑,低头埋在他怀里小声求安慰道:“……可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最多也就报复你,应该不会报复到我头上吧?”
龙宇拥着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希望:“他恨的就是我们对龙乾的不作为,你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更罪加一等。”
明雪时一时语塞,想再找借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十八岁时,为了一己私欲生下龙乾,企图借着孩子嫁给龙宇,一步登天。
未曾想那孩子似乎当真带福,生下龙乾没多久,他便如愿以偿地和龙宇领了证。
在那之后,他只是从手指缝中漏了点金主的消息出去,整个圈子便再没人敢给他使绊子,之后他的星途堪称一片坦途。
明雪时二十二岁拿下影帝,二十六岁视影双冠,三十岁拿满娱乐圈所有奖项,在人均寿命二百岁的今天,堪称一代传奇。
他扬眉吐气之余,自以为有了资本,准备和龙宇一拍两散,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三十一岁那年,因为离婚之事两人大吵了一架,没了龙宇的庇护,明雪时那些藏在漂亮皮囊下的愚蠢终于在命运面前显露出来。
没了龙宇把关,他的团队中很快混进来了一些利欲熏心的人,成绩不到半年便一落千丈,十八岁之前的一些丑闻好巧不巧也在那段时间集中爆出,明雪时一时间焦头烂额,夜夜躲在床上一个人抱着被子哭。
屋漏偏逢连夜雨,似是看到了他即将日薄西山的未来,明雪时当时那个和他一样蠢到挂相的经纪人竟绑架了年仅十三岁的龙乾,打算敲诈一笔钱就结束经纪人生涯,回家养老。
那经纪人根本不知道龙乾的另一个父亲是谁,而明雪时为了拿捏龙宇,也一直把龙乾捏在手里,闹离婚的时候更是故意不让龙宇见孩子。
龙宇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不想表现出对明雪时有太多重视,从而让对方有恃无恐,所以连带着对龙乾也不管不顾。
那个被他们当作筹码一样生出来的孩子,野草般长到十三岁时,又再一次成了他们离婚博弈间的筹码。
绑架龙乾的经纪人一开始确实只是为了钱,但让那人没想到的是,和他合谋的星际海盗竟通过一些门路查出了龙乾的另一个父亲到底是谁。
发现绑到手中的居然是元帅的儿子后,经验老道的星际海盗大惊失色,同时立刻意识到——如果真的拿了钱把龙乾送回去,那他们便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于是原本只是图财的绑架,最终却变成了害命的拐卖。
等到两个心大的父亲终于发现孩子不见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得知龙乾不见之后,明雪时吓得浑身发软,立刻扔下手头所有工作,拍开了元帅办公室的大门,撞到龙宇怀里嚎啕大哭。
两人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把当年明面上参与绑架的人全部抓了回来,可那群人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最终竟没有一个能说清楚到底把龙乾卖给了谁。
两人绝望之际,几乎找遍了星际的每一寸角落,却依旧一无所获。
万念俱灰下,他们都以为龙乾已经死了。
明雪时每天以泪洗面,恨不得哭死在龙宇怀里。
可惜眼泪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不过那孩子似乎当真是带着福来的,他一失踪,两人离婚的事因此搁置在那里,明雪时的性子也跟着沉淀下去,事业倒是又有了起色。
只不过福气都给了他们,剩下所有的苦,都好似落在了龙乾一人身上。
愧疚让明雪时和龙宇变得沉默,那些跌宕起伏的感情似乎也变成上辈子的事情了。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两年后,龙乾居然奇迹般的自己回来了。
可没等两人欣喜若狂,他们便紧跟着发现,龙乾的性格和失踪前相比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经过两年的拐卖,那孩子非但没有更加阴郁,反而变得异常阳光起来。
从来都是直呼明雪时大名的他,一回来竟然笑着喊他“爸爸”。
明雪时被他吓得毛骨悚然,差点以为亲儿子被人调包了。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所谓的“爸爸”不过是龙乾向他要钱的祈使词。
和某些被养到烂掉的富二代如出一样,龙乾这一次回来后,开始频繁地向明雪时索要高额的金钱。
只不过和那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相比,龙乾要的数额却堪称天文数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养什么星际舰队,准备阴谋颠覆某个政权。
好在明雪时实在富有,对于普通富豪来说的天文数字,到他那里只是一笔有些大的开支而已。
他隐约间其实知道,龙乾要钱似乎是为了办什么大事,那孩子对自己笑脸相迎也只是为了利用他。
可愧疚和面对孩子时的毫无经验,让他束手无策,只能像鸵鸟一样给钱。
再后来,关于龙乾的所有事情,都被明雪时交给了龙宇,他自己则选择了逃避。
而眼下,当了几年甩手掌柜的明雪时,只是稍微一出手,便把龙宇瞒了几年的事泄露了出去,可谓是多年来毫无长进。
而出了事,明雪时第一反应依旧是靠在龙宇怀中,问出了他过去最常问的那句话:“怎么办啊,老公……你想想办法啊……”
可惜这一次,他无所不能的丈夫似乎失了效。
他话音刚落,光脑的通讯声便突然响了。
明雪时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龙宇眼疾手快把他捞回了怀里,拿起光脑道:“什么事?”
“明……元帅!”龙宇亲自给明雪时选的经纪人一听是他,立刻改口道,“您二位赶快看下星空论坛!”
当晚,星空论坛最大的匿名板块下,一条震惊所有人的帖子横空出世——“龙宇明雪时已婚并育有一子。”
此贴一出,原本就热闹到极致的论坛直接被泼天的流量给卡死了。
论坛好不容易修好,那条帖子下面评论区便立刻被挤爆了:
“不是,啊?啊?就这么带大名水灵灵地发出来了?”
“谁和谁已婚???”
“这是亲戚认不全所以需要mxs法务部帮忙查一下吗?”
“我靠,为了让我们吃瓜不至于这么拼命吧??”
“那可是宇宙第一法务!!英雄保重啊!”
“截图了,见状历史”
一开始很多人都以为这是明雪时的对家或者某些不长眼的人在造谣博流量,因此完全没往心上去。
之前很多疑似爆料实则博流量的帖子,在发出来后的很短时间内便会立刻删帖。
有不少网友推测这帖子也会在短时内删除,于是纷纷截图保存。
未曾想两个小时过去,发帖人丝毫删帖的意思没有,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网友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纷纷在评论区瞠目结舌道:
“不是,说好的最强法务部呢??”
“啊?不是,不会是真的吧?!”
“元帅和巨星的儿子隐姓埋名追寡夫,电影都不敢这么演啊!”
“亡夫哥,亡夫哥你老婆好像要嫁入豪门了,你安心的去吧”
“我靠所以有人爆料的是真的……那天早上首席真的砸了一箱八万星币的红酒!!据说mxs直接把他单给免了的事也是真的!”
这个爆料一出,无数侦探一样的网友立刻顺藤摸瓜找出了无数细节。
原本只是当乐子看的帖子一下子成了真,舆论瞬间炸开,整个事件所带来的轰动效应前所未有,掀起的热度足以载入星际互联网史册。
但哪怕到了这一步,网友们还是认为这个帖子会被删除,只不过之前的猜测是帖子会被发帖人本人删除,眼下的猜测却是龙宇和明雪时会直接从后台操作让帖子消失。
为此,数不清的新闻工作者连夜截图撰写文稿,只等着帖子一删,立刻就能派上用场。
未曾想一晚上过去,龙宇和明雪时两个人安静异常,好似做贼心虚一样,居然一个出来澄清的也没有。
狂欢了一晚上的网友,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那个帖子居然还在论坛首页挂着时,一下子都惊呆了。
要知道这事就算是真的,堂而皇之地带大名在匿名论坛发帖,也是一告一个准。
更何况这两人是全星际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明雪时的法务部更是以全网无败绩著称,以至于大部分匿名论坛讨论他都得用缩写。
可就是这样从不忍气吞声的两个人,眼下居然连半句话也不敢出来说。
——所以那个发帖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他们如此忌惮?!
在这种量级新闻的影响下,整个奥赛的热度直接爆炸了。
联盟元帅和星际巨星居然隐婚生子,儿子居然还是天枢新秀,更要命的是,这位隐姓埋名,丝毫不借父母名义炒作的少爷,最终爆红却是因为天枢那个传奇般的Omega首席。
这波滔天的流量几经波折,最后终于全部压在了兰舒身上。
因此,第二天一早,团体赛正式开始时,各大平台的直播间便被蜂拥而至的观众挤得只能开支线。
镜头下,冰冷的机械音在整个奥赛城内回荡:“团体赛即将开始,请收到资格参赛的804位选手尽快到指定区域集合,接下来宣读比赛规则……”
参赛者的脸甚至还没出现,各个直播间的弹幕便铺天盖地地压来了:
“慕名而来!!”
“吃了一晚上的瓜,我愿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劲爆的奥赛,牛逼!!”
“赛事组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听不懂,我要看首席和小狗!!”
“论坛嗑了个通宵,我劝大家慎重,不要老是小狗小狗的喊,那可是小龙总!”
“不怪亡夫哥输得彻底,只能说来者太强悍,哥你安心的去吧”
“年仅20+宇宙级帅逼+亲爹元帅+亲爸巨星+190+S级信息素……我不知道小狗这该怎么输”
“这背景都让我有点阴谋论了……前夫哥不是被小狗整死的吧?”
弹幕热火朝天之际,本次团体赛的规则开始在整个奥赛城内播放。
比赛场地果然坐落于海上,而先前的个人赛中,竟有将近二百人都因为误伤平民而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剩下的八百多个选手,将会根据队伍,从不同的沿海区域出发,赛事组会为每人发放一天的口粮,并且根据每组的人数发放简易船只,每组最少一艘,最多五艘。
天枢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分到了足足五艘。
赛事组所选的海域中,大大小小有上百座岛屿,每座岛屿上都放置有食物和淡水,但其中只有十座岛屿上放置有机甲。
率先掠夺机甲的队伍,很显然能够增加存活的优势。
但赛事组并不会提供相关地图,众人需要自行绘制地图。
比赛最终,会根据每组存活人数和参赛人数的比值进行排名。
这也就意味着,个人的存活将不再是最至关重要的课题,如何将所有队友都保存下来,才是每个军校的首席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考虑到先前的个人赛中,天枢的表现过于亮眼,或者说兰舒和龙乾的表现过于亮眼,两人已经成为了某些队伍的眼中钉。
他们继续留在团队中,很可能招来其他军校的故意针对。
所有规则宣读完毕,待到分船时,兰舒只思索了三秒便道:“我和龙乾一艘,另外几艘你们自由组合。”
明眼人都看出来兰舒这要把他们两人作为靶子,从而保全天枢剩下的队员。
如果其他赛队分出人手去追兰舒两人,分的少了不足以对两人造成困扰,分的多了又没办法对天枢进行围堵。
如果彻底不管他们,以他们的实力,大部分军校可能前三天都活不过。
简直是无解的阳谋,就看其他军校打算怎么应对了。
那其实是很正常的安排部署,可观众们的情绪已经被调动到极致了,看不得一丝风吹草动,见状立刻在直播间起哄道:
“这不就是二人世界!?”
“首席……首席你看论坛了吗首席,有身价百亿的小狼狗旋转进入你”
“忘记亡夫哥吧首席!”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难猜啊”
“所以豹豹猫猫要酱酱酿酿了吗”
兰舒带着龙乾登上那艘无比简陋的小船,在无数双眼睛下,径自朝着和天枢主力背道而驰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还算风平浪静,龙乾根据兰舒指的方向掌舵,兰舒则在镜头下拿出了光脑。
光脑在团体赛中是被允许使用的,只是在联网方面有一定限制,它只能用于绘制地图、基础资料查找和队伍内部交流,无法同步观看其他队伍的直播内容。
兰舒低头在光脑上绘制起了两人出海的路线。
虽然比赛开始前参赛者的光脑就已经被限制了网络,但兰舒还是提前把自己所有社交平台都给屏蔽了,以防出现上次那种通过推送发现端倪的事故。
有了前车之鉴,兰舒这次无比谨慎,连昨天那条爆料贴,他都是用龙乾的论坛账号发布的,可以说是防微杜渐到了极致。
但他显然小瞧了网友们的侦查能力。
网友们或许不懂军事,不懂战争更不懂海图,但在网络扒码方面,他们人人都是行家。
眼看着兰舒画的内容根本看不懂,龙乾又在认真地驾驶着船,毫无互动的情况下,观众们便自己找乐子,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地方上——比如说兰舒的光脑型号。
兰舒的光脑一看便有些年头了,于是不少人便在弹幕声讨起了龙乾,半开玩笑半好奇地讨论起了龙大少爷家里那么有钱,怎么不给兰舒换个新的光脑。
但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一些端倪:
“等等,首席这台光脑好像是四年前的限定款”
“我搜到了……这款光脑当时全星际只发售了三千台,发售价够买半套机甲了”
“……啊?多少??”
“#小丑竟是我自己#”
“四年前……那时候亡夫哥应该还活着吧,应该轮不到小狗送东西吧?”
“什么叫轮不到,注意你的言辞,给小龙总道歉!”
“无处不在的亡夫哥,别管了,浅嗑一口血糖”
一众热热闹闹的弹幕中,有一条评论夹在其中飘过屏幕:“送限定光脑?怎么感觉这个桥段好像在哪见过,大家有印象吗?”
那句话太平平无奇了,挤在诸多评论中,一眨眼便不见了,没有人去特意关注。
然而那条弹幕的发布者偏偏不信邪,没有人回复她,她便自己去浏览记录翻找起来。
兰舒自认为算无遗策,安安心心地在大海上漂着,孰不知与此同时的论坛中,某个名为【故事贴,随便写写我和我老公的那一个月,不必当真】的帖子,突然被一个人顶上了首页。
起初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昨晚那场舆论的热度尚未消下去,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继续深挖细节的帖子上。
有个天枢的在校生甚至仗着匿名,在首页发起了兰舒和龙乾两人之间的过往故事,一时间引起了诸多讨论。
这种情况下,一个平平无奇的恋爱记录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毫无吸引力。
但那个奇怪的帖子被顶上首页后,不知道为什么热度离奇地维持在那里。
终于,有一些人忍不住好奇点了进去,其中第十九天的日记内容一下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第十九天,我老公说他给我买了限定款的光脑,等我生日那天送给我。】
【但我不记得我的生日。】
【我想将遇到他的那天作为生日,他却让我将离开他的那天作为我的生日,说那代表着新生和自由。】
那天的日记没有说最终到底收没收到礼物,下面的同层回复基本上全在调侃:
“给大家翻译一下:虽然我亲亲老公只是口嗨,虽然礼物到最后也不知道送没送到手,但我还是美美和他睡了”
“娇妻味太重了,看不下去了,切屏缓一缓”
“什么新生不新生自由不自由的,写得这么文艺……所以后来你给你老公干了个爽吗?”
“不是……我真的很好奇你老公到底有多帅,空头支票都能把你哄成这样?”
“怎么生日都不记得还要根据老公来定啊??我真的受不了了这娇妻贴为什么这么多人看……所以下一天的内容什么时候更新?”
那帖子本来就是20禁,所以评论的尺度稍微大了一些,可就在一众带着调侃的评论中,最新一条高热评论却显得有些突兀:
“终于找到了,越看越像……不会真是你吧,首席?!”
第36章 下药
又、又怎么了……-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点进来,看到那条评论时瞬间就愣住了。
而当他们云里雾里地看完整个帖子后,不少人心头都浮起了一股茅塞顿开的合理感。
如果兰舒真是这个帖子的发布者,那整个帖子立刻就从无病呻吟的娇妻贴,变成了一个悼念亡夫的深情日记贴。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帖子中很多不合理的细节一下子也得到了解释。
比如【老公】和【好想再见他一面】之类的说法在帖子中同时出现,细想之下其实很奇怪。
因为如果已经离婚,就不会这么直白地喊老公,如果没有离婚,则不会出现难以见面的情况。
需要达到这两条标准,丧偶几乎是最好的解释。
照着这个逻辑思考下去,帖子中每一条日记的内容都是通顺的,但事情也就仅限于通顺了。
兰舒的反侦查意识相当到位,所有日记中提到的信息其实都是模糊的,除了那个捕风捉影的光脑外,没有任何足够证明兰舒就是帖主的证据。
甚至连那个被一笔带过的光脑都没办法说明什么,如果不是碰上敏感度那么高的网友,这个帖子根本不会进入大众视野。
而且帖主的措辞和兰舒本人给人的感觉相差也太大了,很多人看完他们的分析后只认为他们是捕风捉影,完全不相信两个人是一个人。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兰舒这样的Omega,私底下居然会对着亡夫一口一个老公。
网友们又不可能从后台去扒兰舒的数据,线索到此便彻底断了,不少人对此扼腕叹息,虽没有证据,还是忍不住将这个帖子当做了代餐:
“看完了,普普通通的娇妻日记,我只能说厕品,但如果代入首席的话……那我只能说仙品!!香疯了!!”
“啊啊啊啊别管了,浅代一口”
“楼主看起来只是和老公分开了吧,没说是丧偶,你们不要随便代啊!!”
“但是真的很香啊……那种浓浓的寡夫味加上一口一个老公的娇妻味,复活吧亡夫哥!”
“面上对谁都爱答不理,私底下爱惨了老公的恋爱脑大美人,我是真的狂吃”
“我都不敢想真是首席的话,小狗该气成什么样”
“没有实锤之前随便代餐很不礼貌!!隔壁开了帖子,大家可以去隔壁看看!”
有心之人很快止住了在原贴下愈演愈烈的讨论,转而在隔壁开了新的代餐贴,那个新帖不到半天就升到了首页。
但因为没有足够有力的证据,网友们再是神探转世,也只能停留在这一步了。
而且很多网友其实只喜欢看兰舒和龙乾之间的互动,那个所谓的亡夫只是他们眼中的调味剂,根本不想看到真正和亡夫有关系的帖子,所以这些人极力否认这个帖子和兰舒有关系:
“真是首席发的我直接吃”
“这帖子到底是谁顶上来的,这恋爱脑娇妻和首席到底哪里像了??”
“让亡夫哥安心的去吧好吗,不要随便找个帖子就当代餐啊!!”
“0个人想看人鬼情未了”
两方人马为此甚至吵了起来,最后险些闹到实名区。
不过这些事情,在光脑网络受限的情况下,兰舒和龙乾暂时是没办法知道了。
两人顺着海面漂了半天,海面尽头处终于隐约出现了一个黑点。
龙乾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兰舒:“要上去吗?”
兰舒收起光脑,拿起手边的匕首:“上去看看。”
那岛并不大,和兰舒记忆中一望无际的荒原有很大差别,很显然不是基地旧址。
他们两人似乎是第一批登岛的参赛者,岛上荒无人烟,明面上没有其他人登陆的痕迹,也没有机甲,只有一些茂密的丛林和几个光秃秃的山洞。
整片岛屿看起来没什么搜索价值,而且岛屿面积过小,用于过夜的话很容易被其他参赛者偷袭。
不过兰舒对于食物的消耗量很大,眼下节目组给的口粮已经见底了,哪怕没有机甲和基地旧址的信息,他们也急需登岛补充一下相关物资。
两人最终在一处比较显眼的山洞中找到了一些食物和淡水。
长久在海面上驾驶船只是非常耗费体力的过程,但龙乾拿起那些食物后,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递给了兰舒。
兰舒见状一顿,联想到之前模拟训练时,丹尼尔险些被他饿死的情形,难得礼让了一下:“我不饿,你先吃……”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那人便不由分说地把面包塞在了他怀里,也不说话,转身便向山洞外走去。
兰舒:“……”
看着在镜头前故作成熟,连话都比平常少了许多的Alpha,兰舒险些笑出声。
以防小狗恼羞成怒,兰舒连忙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笑意,而后一边往山洞外走,一边咬下了那口面包。
许是和龙乾在一起待久了,每天都过得太快乐,以至于兰舒的警惕心都被腐蚀得淡了几分。
面包入口的一瞬间,他嘴角的笑意甚至还没消退,脚步便骤然顿在了原地——那松软的面包泛着一股很微妙很淡的甜味,像是某种掺了水的花蜜,普通人基本上尝不出来。
可兰舒能。
那花果糜烂般的甜味太熟悉了,以至于被喂到应激的身体下意识产生了几分干呕。
兰舒几乎是瞬间便确定了,有人早早来到了这块岛上,给这份食物下了药。
可能是赛事组中的组织者,可能是藏在其他队伍中的参赛者。
但无论是谁,他都品出了这一行为背后的含义——纵然你已经逃出了基地,纵然你自以为获得了自由,可你一辈子都是组织的【样品】。
这是那些藏在阴沟中的人,对兰舒众目睽睽下挑衅的回应。
傲慢是傲慢者的墓志铭,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人还是这么傲慢。
……终于上钩了。
兰舒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笑,可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嘴角的弧度,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山洞。
看着外面的大海,他缓缓咀嚼着嘴中的食物,忍着胃中的痉挛,将那口面包和着仇恨与血泪吞入喉咙。
兰舒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喂下这种药的时候。
那时他刚刚分化为Omega,还没来得及思索缘由,便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发情期。
但当时基地内根本没有可以和他相配的Alpha,所以那些人立刻给他打了抑制剂,转而去外部搜寻起了Alpha。
联盟现行的Omega的保护条例严禁给未成年Omega使用抑制剂,大部分刚刚分化的Omega在成年前都只能使用抑制贴,以防腺体发育不良。
但很显然,原初教会没有那么多善心。
兰舒刚刚分化便打了过量的抑制剂,之后发情期果然出现了紊乱,以至于匹配到龙乾后,组织根本没办法保证他能在自然状况下进入发情期。
于是,为了不浪费时间,那些人便给兰舒准备了那种药,像是给动物配种一样,确保他能在短时间内进入发情期,从而提高受孕率。
这种药在研发之初,据说只要米粒那么大,便足以让Omega瞬间进入发情期。
但兰舒的体质过于特殊,他才分化就被注射了过量的抑制剂,又常年在手术台上经历各种药物的磋磨,因此对这种药产生了很强的耐药性。
眼见着兰舒第一天服下药后丝毫没有进入发情期的迹象,那些人很快便加大了剂量。
兰舒三天内吃了不下十顿药,以至于后来闻见那股药味就恶心。
最终兰舒的发情期是在他第一次服药后的第七天到来的,不过兰舒也拿不准到底是是不是药效起了效果,因为那一天龙乾刚好没轻没重地撞开了他的生.殖.腔,或许那药对他根本就没有效果。
按当时的时间推算,就算那药真的有效,最起码也要七天后才能起作用,所以无论如何,兰舒在团体赛期间都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兰舒忍着呕吐和胃中的灼烧感,一点一点将那些食物吞吃入腹。
那些本能的厌恶,被他靠着意志力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些人既然能在食物上下药,便完全可以选择一些更加立竿见影的药,可他们偏偏选了这种下三滥的药,说白了就是在向兰舒挑衅。
只可惜兰舒既没有和他们想象中一样恼羞成怒,也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进行反击,反而有条不紊地吃着那个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