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第 81 章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酒会上,身着一身香槟色长款礼服的沐若汐刚结束一支舞。
她委婉地拒绝了下一个请求跳舞的男士,缓缓走到略微偏僻的休息区坐下。
呼,累死了。
虽是如此,沐若汐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坐了一会儿,沐若汐觉得无聊了,她从随身小包翻出手机,习惯性地点进V信置顶的备注为【袁紫珏】的联系人看了看她的朋友圈,见她的朋友圈空空如也,心中涌起一抹失落。
定定看了好一会儿,沐若汐这才退出袁紫珏的朋友圈,然后点开自己的朋友圈,依次下滑,一目十行地扫过自己好友发的朋友圈,直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映入她的眼帘,她往下滑的手蓦地顿住。
童琬?
她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一眼。
还真是童琬,而且她发的……
明显是一条官宣朋友圈。
这种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的个性——
天生主刀的命。
“那开个会?”
“行,讨论一下手术方案,再跟家属商议一下,要是可以的话,尽快把手术时间定下来。”
“好,我现在就去。”
赵芹说罢,将那根笔插进兜里,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身来目光再次投向袁紫珏。
“还有事?”
“我刚刚不是为你抱不平,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刘仁宗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就冲你这句话,哪天要是王院长退下来,我一准打报告提你的名字上去。”
“得了吧你,走了昂。”
临关门前,赵芹又补了句——
“紫珏,压力别那么大。”
“嗯。”
赵芹一走,袁紫珏也没在办公室多待,拧开还剩半口的苏打水喝完,起身揣着听诊器就往病房去了。
这几天事多,两天查房她都没去成,虽说也没什么异常情况发生,但毕竟坐在这个位置上,袁紫珏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转一圈,一来让病患安心,二来也是让自己安心。
虽然没有文字描述,只发了一个爱心表情配了一张十指相扣的图片,但其中涵盖的意思不言而喻。
童琬居然有对象了?!
不对,童琬竟然还留着自己的V信?!
后面这一点才是让沐若汐难以置信的。
她思忖了一会儿,然后退出微信,点开大学宿舍的三人群,问了一句。
几乎是沐若汐的消息刚发送出去,就有人秒回了她的消息。
手机那头的唐雅诗和曾莉苏愣住。
两人不约而同地找到童琬的V信,点开她的朋友圈后只看到一条横杠,她们明显被童琬删了。
那就有意思了。
删了唐雅诗二人,但却留着自己的V信?
翌日。
六点三十分。
童琬到医院的时候,袁紫珏正在等电梯。
白衬衣,衣摆扎进拖地西裤里,腰间系着一根棕色小皮带,黑色披肩长发,发梢微卷。
色授魂与啊色授魂与!
童琬感慨,要是袁紫珏一直都用背影对着自己,自己每天心脏都能这么漏跳半拍!邱璇说的没错,千万不能被美色迷惑!
她走到人旁边,大大方方说了句——
“袁主任早。”
袁紫珏扭头看她,并不意外,这人每天都这么早。
“早。”
电梯门开,童琬一只手边挡着门,边说道“袁主任您先。”
袁紫珏觉得童琬好像跟平常有些不一样,像是昨晚吃了豹子胆,今天有使不完的勇气?还是突然落枕了,头被迫不能低?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毕业那年可是闹得很难看呢。
沐若汐眯了眯眼睛,然后点进童琬的朋友圈,截图她发的朋友圈后,发到了三人群里。
沐若汐见到唐雅诗的消息,眼中掠过一抹不快,但很快的,唐雅诗的消息再次弹出。
沐若汐看到这,心中有得意,也有心虚。
因为袁紫珏并不是她的未婚妻。
结婚?
沐若汐笑容僵硬在唇畔。
怎么可能结婚?
袁紫珏洁身自好不说,还是一个工作狂,她至今做过跟袁紫珏最亲近的事情就是加了袁紫珏的V信,至于别的?都是她自己在偷偷臆想罢了。
想到这,沐若汐咬了咬唇,强撑着不高兴在打字。
两人进去,童琬站在右后方。
电梯镜壁上印出童琬的脸,袁紫珏看着。
目光由上而下,直到落在这人的手上。
童琬站在袁紫珏后方,同样也在电梯镜壁上看见镜中袁紫珏在看自己,这次与往常都不同,童琬没有躲。
察觉到袁紫珏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童琬突然就把左手朝袁紫珏伸了过去,小姑娘眼睛明亮清澈,表情却一本正经,坚定的像要入/党——
“袁主任,核桃奶,您要吗?”
“你还真是——”
袁紫珏想损她,奈何童琬抓住机会,趁着她话没说完,快速把右手伸进包里——
“我这儿还有一盒,这个送您。”
说完,塞进袁紫珏的手里,就跟那次袁紫珏把糖塞进自己手里一样干脆利落。
沐若汐敷衍地跟唐雅诗二人说了几句,结束对话后,她想把手机放下,但鬼使神差的,她又点开了童琬的朋友圈,结果又看到了一条童琬新发的朋友圈。
会做饭的人超有魅力!
文字下方是一张图片,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的背影。
沐若汐盯着看了几秒,莫名觉得这个背影有一点眼熟。
不过她没有多想,撇了撇嘴后,她退出童琬的朋友圈。
会做饭又怎么样?
哪里比得过亿万身家的袁紫珏?
人家只要挥挥手,就有名家大厨前仆后继地给她做饭,哪里用得着亲自下厨。
童琬这种从犄角旮旯里出来的人,也就只配跟这种层次的人在一起了。
这么一想,沐若汐气顺了不少。
叮一声,电梯门开——
童琬先一步迈出去,人没有走,依然用胳膊挡着电梯门——
“袁主任您先。”
袁紫珏满脸诧异,看了看手里的核桃奶,又看了看给她挡电梯门的童琬。
被气笑——
“呵,谢谢。”
“您客气~”
袁紫珏转身朝办公室走去,手里拿着那盒核桃奶。
今天豹子进山了?
这头,童琬看着走远的袁紫珏,心中窃喜——
我没慌!她笑了!
唔,也不知道沐若汐看到自己发的朋友圈没有。
童琬坐在沙发上,目光盯在自己发的两条朋友圈上。
本来她是想循序渐进的,但没忍住,就多发了一条。
明天要不要下个猛料?
童琬正犹豫着,袁紫珏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琬琬,吃饭了。”
童琬回过神,“来了。”
说完,童琬放下手机,走向餐桌那边。
一顿饭吃完,童琬在客厅散步。
“不是要签字吗?”
等的时间太长,童琬差点儿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连忙把东西双手奉上,这回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耽搁了。
袁紫珏连看完带签字,全加起来也没用到两分钟。
童琬像接免死金牌一样,把东西又双手捧了回来,头一低,腰一弯,毕恭毕敬地道了句——
“谢谢您!”
说完,转身要就走,一秒钟都不多待。
她是怕袁紫珏这会儿万一从嘴里再冒出一句——你坐实验室去吧。
要真那样,童琬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和她对喊一句——Dont judge !
为了不造成这样的局面出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赶快走。
袁紫珏看着这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家伙,没好气的哼了声——
你最好每次跑的都能这么及时!
没一会儿,袁紫珏收拾完碗筷也过来了,但她没有陪着童琬,而是坐在沙发上鼓捣着手机。
童琬偷偷瞥了一眼,见袁紫珏好像在处理什么文档,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看得她有些头昏眼花的,所以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消食完,童琬去浴室洗澡了。
当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沉浸在公司事务上的袁紫珏回过神,她忍不住看向浴室的方向,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耳尖微微发烫。
二十分钟后,童琬裹挟着热气出来了。
甫一出来,童琬就对上袁紫珏那双黝黑的眼眸。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童琬率先反应过来,淡定地说道:“该你了。”
童琬今天十点多就下班了,算是为数不多挺早的一次。
刚进门,就听见邱璇的声音——
“嚯!今天下班挺早啊,吃饭了吗?”
“太忙了,没来得及。”
“那正好,我刚把水烧上,咱俩吃面吧。”
邱璇知道童琬腼腆,不等她拒绝,先把话截住——
“就多一双筷子的事儿,不准客气~”
没多会儿,面煮好。
童琬说了声谢谢,便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嘬着面条。
邱璇厚脸皮的见多了,突然来了这么个谦逊、内敛,还带着些藏拙的姑娘,还真不太适应,尤其是童琬那双还没消肿的眼睛。
“又被袁紫珏挫败了?”
袁紫珏在童琬之后进了浴室。
这时,浴室充斥着浓浓的沐浴露的香味,其中还带了一点淡淡的馨香。
袁紫珏对这股馨香并不陌生,之前她就是在这股馨香中清醒的。
是以,她几乎是红着一张脸洗完的这个澡。
出来的时候,她脸颊红扑扑的,黝黑的双眸也泛着水光。
这让坐在客厅还未回房的童琬见了,莫名觉得她这会儿就像一只刚洗完澡的狗狗,让她觉得怪可爱的。
童琬不禁多看了几眼。
袁紫珏注意到了,不由问道:“琬琬?”
童琬淡定地收回目光,“嗯?”
“刚刚怎么那么看着我?”
“不给看?”
童琬没人能交心,爸妈那不能说,刘思思那又不好意思说,该死的自尊心作祟。
她搅着碗里的面条,上班这些天的桩桩件件憋太久了,搅得她神经隐隐作痛,似乎除了邱璇也没人能说了——
“袁主任说我做不了临床,以前我觉得我特适合,以后一定能当个好医生,现在我有点自我怀疑了,我到底是不是干临床的料?好像除了读书,确实像颗核桃”
“我呢,比你大,上学比你早,参加工作也比你早,在社会里摸爬滚打的时间自然比你多,所以在这方面,我自问还是有点经验的。”
邱璇放下碗筷,十分认真的和她说道——
“等你真的工作几年就会发现刚出学校的一腔热血有多难得,你呢,现在刚毕业,可不能这么快就被磨平棱角,更不能自我怀疑,想想当初名列前茅的时候,就已经打败同期大部分人了,你的优秀是你努力得来的,你配得上这份优秀,你缺少的不是成绩,而是经验。”
“医院虽说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但归根结底也算是一个职场,既然涉及到职场,那就需要争取,相比较等着别人来发现你的出众,不如把大方把自己敞开,把你的出众露出来给他们看,特别是对像袁紫珏这样的人,你一定不能藏着掖着,你有多少本事,就要亮多少出来,而且只能多不能少,你懂我意思吗?”
“你要把‘得到’当做必然,要主动出击,主动去争取。”
童琬好像懂,但又好像不是很懂。
她在表现自己这方面,向来没什么天赋。
“袁紫珏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对于骄傲的人,你不能迎合她,你要比她还骄傲,她才会看见你。”
她就是觉得刚刚童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那不就行了。”
童琬说完,也没有再看袁紫珏,径直回了房间。
独留在原地的袁紫珏摸了摸脑袋,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想到自认识以来,童琬就是这种性格,她便没有多想。
翌日,在沙发上睡醒的袁紫珏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待她完全清醒过来,蓦地怀念前几天有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
可她到底不是失忆之前的自己,做不到那样厚脸皮地死缠烂打。
袁紫珏叹息一声,从沙发爬起来后,去了浴室洗漱。
出来后,她熟练地准备好早饭和午饭,接着去了邱璇暂住的酒店。
她目前在那儿处理公司的事务。
“比她还骄傲?”
“慕强心理,懂了吗?”
吃完晚饭,洗漱完毕。
带着有关‘慕强’与‘争取’的问题,童琬无心睡眠。
从小到大她好像真的没为自己主动争取过,考了第一名,大家的夸奖只会说你有天赋,是读书的好料子,其实她想说满分答卷也是自己努力才得来的,不是靠天赋,但这句反驳始终没有说出口,被动接受了“有天赋”的帽子,主动抹杀了背后的付出。
后来考大学,童琬想考法学院,亲妈吴珍一句“不行不行,你嘴皮子这么不利索,怎么帮别人打官司”,其实她想说学法学不一定只能帮别人打官司,但这句抗议还没说出口,她就被动接受了学医,即使后来主动爱上了医科。
到现在考进仁华,还是这样,每天被动的接受太阳升起,又被动的接受太阳落下,两点一线的生活无限循环。
赵芹点过自己的,那句“有不懂的就问袁主任,能和她探讨起来,她会很高兴”,就是暗示了袁紫珏喜欢主动争取、好学,大过于天性属核桃的被动者。
袁紫珏没有给过自己机会吗?她从来没有不让自己说过话,只是自己从来都不说而已。
童琬猛地坐起身!
没错儿!
得到,是必然的,要去主动争取,失去才是顺其自然。
童琬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本以为恢复记忆的袁紫珏不会纡尊降贵地继续给她准备早饭和午饭,结果她还是在冰箱看到了袁紫珏做的早饭和午饭。
这让童琬心中浮现一堆问号。
难不成袁紫珏做饭上瘾了?
算了,不管了。
她做,自己就吃呗。
反正不吃白不吃。
抱着这个想法,童琬心安理得地吃了袁紫珏准备的早饭。
不过在开吃之前,她很有心机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送朋友圈,再次设置仅沐若汐可见。
是以,在沐若汐看到童琬这条朋友圈后,她略显鄙夷地轻哼一声,便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吃饱喝足,童琬准备发帖捞几个金主。
哪想帖子还没有发出去,袁紫珏的消息就来了。
“你在想书里的东西,书里告诉你就这么做,所以你才说没有补充,但凡你动点脑子想一想就知道八十五岁了,怎么开胸?你觉得她的身体素质可以承受那么大的负担吗?”
“可以用TAVI”
“现在又想到了,当时为什么想不到?”
“因为你习惯了,习惯优先书本上告诉你的第一条,必须有人点你,你才能往下去看第二条,如果你今天从事的是其他行业,这根本不算什么问题,但你是医生,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思虑周全应该是你的条件反射,敲一下动一下的那是核桃,不是医生。”
袁紫珏没觉得自己说的过,也没觉得自己说的重,想听实话,那就先得面对事实。
童琬没法反驳,因为袁紫珏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这么做的。
绿灯在倒计时,袁紫珏的油门每次都卡在最后三秒,就像算好了一样,每一个刹车,每一个油门,每一个路口。
快了慢了都不行,快了就不是那倒计时的三秒,慢了就会被留在原地。
车道上的绿灯有无数个,医院里的呢?大概只有那三秒,或者更少。
童琬顿住,过了几秒才回复袁紫珏的消息。
消息发送成功,袁紫珏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是温柔宠溺的笑容。
坐在不远处的邱璇见了,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天,怎么感觉有对象的表姐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太可怕了。
她还是习惯之前那个工作狂表姐。
袁紫珏不知邱璇所想,要是知道了,定会说一句“她不懂”。
这边袁紫珏开车回家。
半道儿上,又接到她妈柳怡的电话。
“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你以后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也行。”
柳怡气的把电话挂了。
袁紫珏完全没当回事,就这么个人,就这么个臭脾气,也不是针对谁,只是恰好有那么点能力跟成就,可以让她比旁人过得都潇洒些。
反正谁也管不了她,她也不想给谁束住。
她把车靠路边停下,摁下车窗点了根烟抽。
单身久了,心理反应能控制,生理反应倒是难自控
或许是邱璇的目光太过明显,放下手机的袁紫珏注意到了,抬头瞥了她一眼,眼中的笑意还未消散,这让邱璇再次打了个寒颤。
袁紫珏:“???”
她转眸看了一眼空调。
“你很冷吗?”
邱璇摇头,同时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因为这样的表姐太古怪了,她目前还接受不了。
听言,袁紫珏没有多想,说了一句“冷的话就披一件外套”后,她继续处理事务。
她工作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邱璇又偷偷看了她几眼。
说真的,邱璇还真的想见一见表姐的对象,想知道到底对方是怎么样让她那工作狂的表姐变得这样。
第 82 章 第 82 章
怎么没反应啊……
这已经是童琬第十七次拿起手机了,但是沐若汐那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咋回事呀?
难道沐若汐认不出来她亲亲未婚妻的背影吗?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童琬皱眉,还是皱眉,一直皱眉。
最后,她叹息了一声,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既然认不出来袁紫珏的背影,那么她就放大招了!
这么想着,童琬翻了翻自己的相册。
她俩一出来,就见走廊里围了好多人。
“怎么了这是?”刘思思抻着脖子往前张望。
还没等看出个所以然,就听见赵芹的声音——“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昂~别挤在这儿,空气不流通对身体不好。”
到底是医院,一说对身体不好,立马作鸟兽散。
大家一散开,童琬就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被赵芹跟护士长左右搀着,慢慢吞吞的往病房那边走。
老太太脸上挂着泪,边走边回过头——
“袁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家老头子,我们全家给你磕头了。”
“袁医生肯定会尽全力的,咱们别激动,您等会儿还得回去照顾呢,老爷子现在就指您一个了。”
赵芹跟护士长轮番劝着。
刘思思是个性子急的,拉过旁边围观全过程的护工阿姨就打听:“怎么了这是?”
“唉老太太这大庭广众的就给人袁医生跪下了。”那护工年纪大,在医院待的时间又长,虽说这种场面见的不少,可每次心里的难过劲儿还是跟第一次一样,眼睛心里全都湿乎乎的“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我心里头儿真受不了这个。”
跪了?
童琬不喜欢自拍,所以相册里很少有她自己的照片,但从救了袁紫珏,还假冒她的女朋友后,她就有意识地和袁紫珏合拍了几张照片。
她挑挑选选了一会儿,最后选定了一张合照。
这张照片是前段时间拍的,照片里,童琬看着镜头,袁紫珏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脸微微朝她侧过来,那柔软的薄唇就那么轻轻贴着自己的脸颊。
这是一张很亲密的合照,透过这张照片,能明显看到袁紫珏对自己的依恋。
好了,就是你了!
童琬抿了抿唇,然后快速发送了一条朋友圈,同样是设置仅沐若汐可见。
朋友圈发送成功,但不知道为什么,童琬有一点惴惴不安。
只是她没有多想,摇了摇头后,她把手机甩到一边,窝在沙发,抱着抱枕发呆。
大料已经放出去了,至于沐若汐什么时候看到,看到后会是什么心情,什么反应……
嗯,她很期待。
这么想着,童琬不禁唇角上扬了几分。
童琬跟刘思思两人面面相觑。
刘思思叹声气:“唉,有话说话,跪什么呀,这得给人多大压力?而且影响也不好啊。”
护士站有人叫,刘思思就先走了。
只剩童琬还站在原地,病人给医生下跪的场景,她只是在电视上见过,身边还从来没有过。
这会儿,袁紫珏靠墙站着,偶尔还有人从病房里探头出来看。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脸色稍微有些发白。
过了会儿赵芹从病房那边回来了——
“你脸色不好,身体没事吧?”
他们这个年纪正处在中流砥柱的时候,每天连轴转熬体力不说,精神方面的压力也是可想而知的,王院长经常在开大会的时候就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治疗病患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及。
都是临床经验十足的老手,但凡有个闪失,损失的不仅仅是自己,这些用时间换来的宝贵经验,更是无价的。
“你说你那么赶干什么?王院长耳提命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全当耳旁风,熬坏了自己,还怎么救别人。”
沐若汐如今在自家公司上班,每天都忙得很,几乎没有空闲时间看手机,就算是看手机也是回复同事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朋友圈压根就没有打开过。
直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沐若汐回家吃饭洗澡。
热水澡冲刷掉她一天的疲惫,沐若汐这才懒洋洋地窝在自己的床上,也得了空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V信,然后点进置顶联系人为袁紫珏的朋友圈,再次看到对方的朋友圈依旧是空空如也,她心中是说不出的失落。
怎么就不发一条朋友圈呢。
沐若汐不满地嘀咕了一声,留恋地多看了几秒那空白的页面,她这才退出来,然后点开朋友圈,一目十行地刷新着自己好友发的朋友圈。
翻着翻着,沐若汐不由得想到了童琬。
说起来,这几天童琬还挺活跃的,连着发了几条朋友圈。
要不是她发朋友圈,她差点忘记了这号人物呢。
刚这么一想,沐若汐的目光瞥到了“童琬”两个字,她微微一愣,但目光很快就被她发出来的照片吸引了。
看着那张熟悉无比的侧脸,沐若汐的眼睛登时瞪得大大的。
袁紫珏本来是可以第二天再回来,但临时接到电话,老太太不停地哭,还好有女儿在旁边,这才把情况说明白,袁紫珏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拿到自己电话的,但冲着老太太话都说不利索的哭噎声,也知道这中间肯定有一番说不出的辛酸艰难。
于是才有了昨天大半夜紧急办住院的事情,也幸好是办了,老爷子前脚刚进来,后脚就心衰等袁紫珏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进了重症监护。
袁紫珏从昨天晚上一直忙到现在,期间别说饭,水她都没喝一口,脸色怎么可能会好,没倒下都算不错了。
“要不要我给你拿瓶葡萄糖?”
“哪那么娇气。”
“累了就歇会儿。”
“嗯。”
童琬就这么站着,看着袁紫珏疲惫又有些狼狈的一面,突然之间好像领会了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但凡袁紫珏不接那个电话,又或者接了那个电话,但不做这个手术,她都不至于会累成这样。
这人到底看什么呢?
真这么喜欢盯人?
袁紫珏虽然疲惫过头了,但神经敏感度还是在的,她扭过头,眼底有些不耐烦。
童琬慌乱了,慌的是她该怎么跟袁紫珏解释自己确实只是路过,而不是像现在呈现的这样——偷窥被抓包。
乱的是两条慢慢向后退的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移动,像一颗会移动的‘树’,还冷不丁的微鞠一躬,说了句“袁主任好”
嘶
袁紫珏有点燥了。
这是个什么鬼姿势??她鞠哪门子躬啊?!!
怎么会?!
不可能!!!
沐若汐猛地坐直身体,点开大图,死死地盯着那张完美的侧颜。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无数个“不可能”在沐若汐的心中翻涌,可面前那张熟悉无比的侧脸却在推翻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可……
这怎么可能呢?!
童琬被袁紫珏的话吓到,神经拉紧。
“我我想问问您,那天您说我是‘教科书式的交班’,是什么意思?”
“夸你呢。”
“袁医生,我是很认真的问您。”
袁紫珏的手指顿了下,烦躁来的古里古怪,突然间失去耐心。
“你知道什么叫做常识吗?”
“社会对同一事物普遍存在的日常共识。”
“不对,应该是你十八岁以前在书本上学到的东西,那叫做常识。”袁紫珏又问:“你知道人为什么要上大学吗?”
“为什么?”
“为了打破这种常识。”
“但很可惜,你从来没打破过。”
袁紫珏把着方向盘,弯转的漫不经心,就像她这个人说出来的话,也是漫不经心,却能轻而易举把你刺伤。
“老太太八十五了,你跟我说可以做置换瓣膜,我问你有没有补充,你说没有所以你当时脑子在想什么?”
一定是P的!
一定!
沐若汐目光黏在那张完美的侧脸上,试图寻找ps过的痕迹,但很遗憾,她完全找不出来任何P图痕迹。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余光又在瞥到另一张漂亮脸蛋后,沐若汐不禁咬牙切齿起来,只觉得她碍眼极了!
童琬!
怎么会是童琬!
她们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边,怎么可能会有关联!
一定是童琬记恨自己,所以花了大价钱搞得这张合照!
沐若汐一边对自己这么安慰,一边退出朋友圈,找到童琬的V信,点开,很迅速地给她发送了一条消息。
一个上午的时间,袁紫珏跟刘仁宗不合的消息就在住院部里传开,大家明面上不提,但私底下都颇有微议。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来自己去。”张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巨长无比的哈欠道:“按说咱们做医生的不该这么迷信,但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话,总归是有几分道理在的,卡在八十三岁这么个节骨眼上,得的还都是要命的病要换我估计也请他去二院了,袁医生到底还是年轻了点。”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咱们仁华这些年靠什么在京北立住脚,不就是靠的这些疑难杂症,从阎王手里抢人,要是轻而易举就能治好的病,来仁华干嘛?一般医院治治得了。”葛薇薇拧开盖子喝了口水,说道。
“心外科的手术是那么轻易做的吗?一台手术下来要忙活多少事情?万一病人下不来,又或者下来了没挺过去,家属不闹咱们烧高香,要闹起来这里头又得搭进去多少人?到时候可就不是袁医生一个人能承担了的。”
“手术还没做呢,你尽想着先败,那万一要是成了呢?到时候不光袁医生,咱们整个心外科都跟着沾光。”葛薇薇声调提高了几分,握着水杯把盖子拧紧“还有你们不觉得咱们医院网站的封面特别丑吗?那么大个半秃脑袋,搞得好像是个医生都非得谢顶不可,老观念真的改改吧,就从换网站封面开始。”
张培扫了她一眼:“换谁啊?”
葛薇薇想也不想,脱口道:“谁手术做的好,就换谁。”
“呦呦呦你一人决定好了。”
张培扭头朝办公室的其他人看去,大家都低头忙自己的活,谁也不接这茬。
他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童琬脸上,半认真半开玩笑头和她问——“小童,你说说换谁呀?”
看到这条消息的童琬挑眉。
据她了解,沐若汐其实不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可能是从小被人捧到大,她接受不了任何忤逆她的人,而童琬本来也是个脾气古怪的人,所以她压根就没惯着沐若汐,是以大学那几年,她们几乎是针锋相对,直到出了那一件事后,她们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
现在,沐若汐能那么冷静地跟自己说要聊聊,还挺让童琬意外的。
当然,也可能只是表面的冷静,毕竟自己挂了她两次电话,她想知道自己跟袁紫珏的事情,也只能这样跟自己说话。
想到对方看不惯我还干不掉我的样子,童琬只觉得太爽了!
不过要是能看到沐若汐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估计她会更爽!
不由得,童琬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另一边,沐若汐迟迟没有等到童琬的回复,她的耐心告罄,第三次拨打了童琬的V信电话。
意外的是,这一次,童琬接通了她的电话。
“童琬!!!”
荣华里到了。
车停在巷子口。
童琬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的同时,又看向袁紫珏——
“我想再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
“所以您觉得我不行,对吗?”
“你行不行在你自己,如果你行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如果你不行,我会立刻让你走人,就这么简单,懂了吗?”
童琬表情僵住,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那声字正腔圆的“谢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出口的。
袁紫珏还是老样子,眼皮抬也不抬,回了她一句——“不用。”
等人下车,袁紫珏把远光灯打开,黑漆漆的巷子被照亮,这才抬头看了眼——
一个小小的背影,窄窄的肩膀,夹在一条狭长的缝隙里。
孤独又倔强。
童琬回到家,人瘫在床上,连衣服都不想换,她知道袁紫珏没有开玩笑,如果自己再继续这样不长进下去,走人是随时的事。心里难过的要死,特别想放声大哭,但又怕吵着隔壁的邱璇。
沐若汐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童琬听了,只觉得心情愉悦。
“啧,我又不是聋子,你声音那么大干嘛?”童琬窝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照片是怎么回事?你说!”
“就你看的那么回事呗。”
“闭嘴!我不信!你一个孤女,怎么可能跟紫珏有关系!”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们就是有关系呢。想必你也看到了吧,她还亲自下厨给我做一日三餐呢。”童琬是很懂得怎么刺激沐若汐的。
“闭嘴!闭嘴!闭嘴!那不是紫珏!都是你P的!”沐若汐厉声说道,“童琬,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们现在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何必做这种没皮没脸的事情?”
“我怎么就没皮没脸了?”童琬轻挑眉梢。
“紫珏是我的未婚妻!你这样做是在插足别人的感情!你那么清高的一个人,真的确定要做这种事情吗?”
未婚妻?
自控能力越调解,越失控。
雨滴似乎又大了些,车玻璃上布满水痕,嗡嗡的发动机声灌进密闭的车厢。
童琬几乎困翻过去,好几次她觉得自己都在神游,意识完全抛到外太空,终于在连续三次以后,出声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您可以把冷气再开大一点吗?”
袁紫珏没应声,抬手把温度降到最低。
童琬顿时感觉好多了。
人没那么困,脑子也清醒了些。
袁紫珏车开的很稳,过减速带也是轻轻一下,几乎没什么太大感觉。
童琬本来是看着窗外,可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望向了右方后视镜,后视镜里印着袁紫珏的眉眼。
这人真的很少笑,来了这么久,也就见她笑过两次,是主刀医生的需要,必须这么严肃吗?但别的主刀医生就不这样啊,还是说自己太蠢,她对着自己笑不出来。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有话就说,别总这么直勾勾的盯人看。”
“你要是不说,以后也别说了。”
呵,她就是因为袁紫珏是她的未婚妻,她才这么做的呀。
清高?
呵呵,她才没有这种东西呢。
她现在只有满腔的报复心!
“未婚妻?”童琬故作迷茫地眨眨眼,“可是我跟紫珏在一起那么久,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有未婚妻呀。说起来,紫珏对我可真好呢,不仅亲手给我做一日三餐,还上交工资,对了,她还跟喜欢跟我亲亲呢,你应该知道吧?跟她接吻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呢,每次亲了她还觉得不够,还要再来几次呢。”
童琬故作娇俏的话语就像无数把尖刀刺进沐若汐的心脏!
“够了!不要再说了!童琬,你真是个贱人!”
沐若汐很少用这个词骂人,但是这次她真的忍不住了。
“你明明知道袁紫珏是我的未婚妻,还跟她做这种事情!童琬,你贱不贱啊?你真的以为袁紫珏是喜欢你吗?错了!像她那种人,对你这种从犄角旮旯里出来的孤女也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罢了!等她玩够了,自然会跟我结婚!我才是赢家!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一个被玩烂的贱人罢了!”
沐若汐一口一个贱人也在童琬的雷区蹦跶,她额角的青筋突突了几下,目光阴沉。
“哈,我是贱人?那跟我谈恋爱的袁紫珏又算是什么好东西?估计也只有你把她当做宝了!对了,想必你还不知道吧?你喜欢的爱的袁紫珏,巴不得给我当狗呢!还有,只有我玩够她,没有她玩烂我一说!以及……”
童琬还想说什么,但在这时,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蓦地侧头一看,只见袁紫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玄关处,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
第 83 章 第 83 章
袁紫珏离开了小区,被晚风一吹,她人也冷静了些许,但想到自己头一次喜欢上的小姑娘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冒充自己的女朋友,而是为了报复别人,她的心就像是泡到了又酸又涩的水里,让她难受得不行。
当然,她也无法接受这一点,更是不可抑制地去想,要是那个沐若汐说的未婚妻是别人呢,童琬会不会也会像对待自己这样,去对待别人?
想到这,袁紫珏就被刺激得双眸通红,一股闷气也在心中横冲直撞。
这会儿,她很想像别人一样去借酒消愁,但她的酒量真的不行,只能无奈放弃,最后只到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想要抽抽烟,缓解缓解心情,但烟味她又实在接受不了,只能蹲在小区门口,两指夹着一根烟,透露出肉眼可见的颓然之色。
十二点了。
童琬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见这个点袁紫珏还没有回来,想必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她咬了一下下唇,磨磨蹭蹭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童琬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哪想她翻来覆去了好久,都没有睡着。
就在她再次翻身的时候,她忽地感觉到好似有什么不对劲,蓦地睁开眼,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站在她的床边。
“啊!”童琬眼睛一抬,电脑屏幕恰好停在医院的网站首页——刘仁宗半秃着大脑袋,也不知道擦了多少粉,整张脸油光满面,松垮垮的白大褂,都给肚子撑圆了。
“我”
刚说了一个字,旁边刘思思突然伸过手来——
“童琬你有纸没有,赶紧给我找找,我肚子疼!”
说着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童琬拿着纸巾,赶忙追去。
“哎!思思,你没事吧?”
一只脚刚迈出办公室门口,童琬就被扯着胳膊,往安全通道那边拽去,推开那扇厚重的棕色大门,哐一阖上,就她俩,再看刘思思,手朝腰间一叉,哪还有半点儿不舒服的样儿?
“你肚子不疼了?”
“我肚子压根儿就不疼。”
“那你刚刚——”
“你还跟我提刚刚,你知道你自己刚刚有多险吗?”
刘思思皱着眉头,嗐了一声——
“张培拿你当枪使你看不出来啊,别那么傻好不好,人家给你下套你就往里钻,你没看整个办公室里,除了他俩谁都不接话吗?”
虽到目前为止,她跟童琬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星期,但刘思思也察觉到童琬在某些事情上的迟钝性,她觉得要是不跟这人点破,下次估计还得犯傻——
“我直白跟你说,葛薇薇是京北本地人,父母都是国资委干部,手底下少说十几套房,人脉深着呢,她说说也就算了,毕竟家世摆在那儿,谁也不会和她当真;张培呢,过来进修的,再有个一年就走了,说也就说了,就算传进谁耳朵里也无所谓,咱们可就不一样了,没钱没车没房没背景,一丁点小事儿都能给你拿放大镜找问题,万一哪个大嘴巴煽风点火,到时候给你穿小鞋你受得了吗?”
“我没想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既然病人来了,就应该治。”
“治不治的也不是咱们说得算,老刘头心眼儿小着呢,这回袁紫珏下了他的面子,往后你看着吧但凡出一点差错儿,刘仁宗肯定鸡毛当令箭。”
童琬思索片刻——
“那你站谁?”
“这还用问?当然是袁医生啊!”
刘思思瞧着童琬傻愣愣的样子,噗嗤笑开——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特分裂?我跟你说一码归一码,他们想搞小团体抱团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呢往好听的说是老实,往难听的说抱不抱团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真到了那时候就算你不想站队也得站,但话又说回来,不管你是抱团,还是不抱团看的始终还是技术,刘仁宗为什么急?还不是他自己不敢,至于袁医生呢,脾气的确是臭了点,可冲她大半夜电话给人办住院,我就服她!”
安全通道里有风吹过,一级一级的灰色台阶向下也向上,白大褂穿在身上,自上而下服帖的垂着,有一种圣洁的纯白。
“那你觉得,如果做手术的话,她能成功吗?”
“这谁知道呢?袁紫珏再厉害,也不是神啊。”
童琬短促地叫了一声。
下一秒,那人快速弯下腰,捂住她的嘴巴。
“琬琬别叫,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袁紫珏。
童琬急促跳动的心脏平复了些许,她也有一些生气,拽开袁紫珏捂住自己嘴巴的手,骂骂咧咧的。
“袁紫珏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你是想吓死谁?”
“对,我就是有病!”
说完,袁紫珏也不等童琬是什么反应,她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充满了霸道和掠夺。
童琬先是一愣,继而挣扎了起来。
但她的挣扎也让袁紫珏吻得更狠了。
会议室里,王秋琴坐在主位,右手边是以刘主任为首的一派老资格,向来主张稳健;左手边则是以袁紫珏带头的一批年轻骨干,素来破旧立新,行事自有一套主张。
“这个病人我知道,上个月来找过我,我当时看他的情况很复杂,就让他去二院,毕竟在京北能看这个病的,也不止仁华一个,不过我没想到昨天晚上竟然被袁副主任给收了,半夜三更的也真是为难袁副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