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第 71 章
“唉……”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叹息了。
袁紫珏盯着空气,整个人都有一些蔫蔫的。
她思考了一个晚上和一个早上,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让童琬不再生气。
可恨她失去了记忆,完全不知道童琬的喜好。
也恨自己太过莽撞,唐突了童琬。
她昨晚怎么就没忍住呢?
听到她的叹息一声,袁紫珏的同事,也就是蒋世婷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袁紫珏,你怎么了?”
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听到蒋世婷的声音,袁紫珏心念一动。
“你先放开我。”
“你先说。”
蓝希音无语,只能瞪着唐从月,想这样让她松开,哪想这家伙老神在在的,就是不松开,僵持了约莫五秒钟,她放弃了。
“好嘛好嘛,我说嘛。”
唐从月露出浅淡的笑容。
“我梦见我努力工作,升职加薪了!”
唐从月:“……”
蓝希音能明显地感觉到唐从月的呆愣,她有些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只是在想,居然有人那么喜欢做牛马的吗?”
她忍不住看向蒋世婷,带着点期盼地询问:“蒋世婷,你有对象吗?”
“没有。”
还没等袁紫珏露出失望的表情,蒋世婷再次说道:“不过之前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蒋世婷心中微动,莫不是……
莫不是袁紫珏喜欢我?
蒋世婷偷偷瞥了一眼袁紫珏那优越的面容,心中暗暗窃喜,然而下一秒,她却听到袁紫珏的声音。
“你以前惹你对象生气,是怎么哄她高兴的?”
咔嚓——
蒋世婷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蓝希音不高兴了,脸都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才不对!”
蓝希音不理她,又见她没有松开捧着自己的手,脑袋一转,张嘴狠狠咬住唐从月的手指。
唐从月眉尖微挑,这不是她主动送上门来了吗?
这么想着,唐从月动了动手指,温热的指尖竟是绕着蓝希音的舌尖转了一圈。
蓝希音:“!!!”
可恶!
蓝希音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事情,连忙吐出她的手指。
她不傻,当然明白袁紫珏这个问题的含义。
敢情她是惹自己对象生气了,所以今天才唉声叹气的。
不过蒋世婷并未心碎太久,毕竟她也不是真的喜欢袁紫珏,只是觉得对方长相优越,能被这样的人喜欢上比较有面子罢了。
“怎么?你惹你对象生气了?”蒋世婷的表情有一些揶揄。
袁紫珏抿了抿唇,并未回答。
见状,蒋世婷并未生气,而是颇为经验地说道:“惹对方生气了,只能努力讨好对方了。”
“怎么讨好?”
蒋世婷露出一个“你真笨”的表情,“当然是对方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给她啊!”
袁紫珏恍然大悟,可旋即她想到自己失去了记忆,并不知道童琬喜欢什么,她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有点难办了。白黎懵了“不能吧你确定?那袁紫珏把人唬到十五楼来上厕所?她有病吧!”
“情趣吧。”
毕竟袁紫珏那个人经常满嘴胡话,偏偏说得还特认真,乌黑明亮的眸子盯着你,半点破绽都瞧不出,等把你的胃口彻底吊起来,她却又和你卖关子,高中谈恋爱那阵儿,没少听她瞎编,什么喝红牛会长喉结,吃耳屎会变哑巴都是拜她所赐,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还当真,真的回去问外婆,是会变哑巴吗?就记得外婆笑的前仰后翻——谁说的?可真是个小骗子。
这一边儿,袁紫珏开车回队里。
“在不在?在不在?!”“你给我出来!”
附近正好有家理发店,袁紫珏把姚依依推进去,冲理发师指了指她——
“头发给她染回来,还有把这脸也给她洗干净。”
“我不!”袁紫珏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商楠,警告意味十足——
“胡言乱语是吧。”
“谁胡言乱语,你忘了我干什么的?”
袁紫珏两手揣在怀里,喉咙很明显地滚了滚,几滴太阳雨打在车玻璃上,很快又被太阳晒的无影无踪。
她收回目光,又闭上眼睛——
“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商楠叹了口气——
轴吧,不把自己拧巴死,算哪门子爱情。
刚把车停稳,商楠就迫不及待的扒过来。
“给——”
袁紫珏从扶手箱里翻出隐形眼镜扔过去——
“掉在副驾驶底下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丢了”商楠拉开外套内袋,把隐形放进去“两百多买的,一天没带,真要丢了,我得割肉。”
给孤儿院一花几个月工资从不心疼,给自己买副隐形眼睛,又是领券又是熬夜蹲直播间。
这大概就是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给别人撑把伞。
袁紫珏从车上下来“早知道你要割肉,说什么我也得先藏起来,等你把肉割了,再拿出来。”
“哇~你要不要这么狠啊?好歹我也是你大姐。”
完蛋!
姚依依!
保安紧追过来“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不让你进,你还硬闯啊?!”
姚依依一把抱住袁紫珏胳膊“这是我姐姐!我来找我姐姐!!”
袁紫珏抽了抽胳膊没抽动,小姑娘看着瘦,力气贼大。
“你姐姐?”
保安皱眉,来回打量姚依依,姚依依染着一头金毛,身上穿着粉色洛丽塔公主裙,脸上又画着烟熏妆,黑色眼线拉出眼尾好长一截,浑身散着浓烈的香水味。
再看袁紫珏,眉目清爽干干净净。
分明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边!
突然,保安嗓门抬高“你胡说八道!”
“我才没胡说八道!”姚依依一点不怕,扬起下巴瞪回去“不信你问她!”
袁紫珏冲保安点点头“是那个我妹妹。”
保安是个中年人,岁数比她们都大,家里也有个女儿,一听这话,立马严肃起来——
“真是你妹妹啊,小小年纪染什么头发,这脸画得都跟你一点也不像,小袁啊,做姐姐的要好好管教。”
“你算老几!要你管!!”
“姚依依!”
袁紫珏一喊,姚依依立马不吭气了。
“汪哥不好意思昂。”
“没事没事,赶快把头发染回来吧。”
保安走后,袁紫珏一个用力,直接把人甩开,把胳膊抽出来。
“袁紫珏~~”
“你别往前!给我站好了!”
姚依依一脸娇羞的望向袁紫珏“好嘛好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袁紫珏一个头两个大,看了眼旁边的商楠。
商楠低着头,虚拢着拳掩在嘴边,肩膀却在抖——
“你笑什么笑?”
“笑?,没、我笑了吗?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余姐上次让我弄得名单还没弄完呢,我去看看昂~”
“哎、哎!”
没义气!
“钦~我能去你宿舍看看吗?”
“不能!”
袁紫珏想伸手揪她,又怕她缠上来,来回打量她一圈,没好气地道——
不过……
潘雁云细细打量了袁紫珏一眼,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的功夫,袁紫珏居然对自己的表妹那么上心。
但是她转念想到自家表妹那么好,袁紫珏能在短短几天内喜欢上她也是正常的。
不错。
潘雁云是个隐形的妹控。
觉得自家表妹是顶了天的好。
而且她也觉得庆幸,日后要是假冒对方女朋友一事暴露了,冲着这份喜欢,袁紫珏应该也不会对琬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潘雁云心中的小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琬琬啊,她从小就喜欢吃巧克力味的蛋糕,只要心情不好,给她一个巧克力蛋糕她就能高兴起来。”
手机响了下,是一条新闻推送,童琬摁黑屏幕,看着上面印出的面容——
说我凶巴巴,你以为自己就很好吗!
无聊。
白黎一个劲儿摇头——
“真没想到,她居然和袁紫珏是一个单位的,看来华清还是太小。”
童琬回过神儿“你跟她很熟?”
“不算很熟,幸福孤儿院的义工不对,她不能算义工,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儿算她的家。”
孤儿?
这一点出乎童琬预料,表情怔了下。
白黎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跟童琬道个歉——
“抱歉啊,我不知道她跟袁紫珏认识,不然那次我就不让你去了。”
童琬见白黎误会了,立马摇头“这有什么的,你也说了华清就这么大,就算那次没遇上,以后迟早也会遇上的,而且她又是罗院长的女儿,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到医院来,再说就算遇上也没什么,又不是上学的时候,那些事儿早过去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
童琬随手翻了几页笔记,情绪淡淡的——
“商楠也是飞行员吗?”
“她不是,她是队里的心理医生。”白黎对童琬的发问没多想,低头抠着手里的笔帽“但是,她跟袁紫珏应该关系不错,上厕所的时候,袁紫珏还在外头儿等她呢。”
童琬啪地阖上笔记,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清冷的眉眼中一闪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抬起头,慢慢悠悠地说——
“应该的,她们好像是恋人。”
袁紫珏听言,牢牢记下。
潘雁云也开始说起了童琬喜欢的东西。
直到把自家表妹喜欢的东西说完,她才觉得口干舌燥的。
“你记住了吗?”潘雁云问道。
“我记住了。”袁紫珏记得很认真,也很感激潘雁云,“雁云姐,多谢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你能对琬琬上心一点就好了。”
袁紫珏不置可否。
不用潘雁云说,她也会对童琬上心的,毕竟那是自己的女朋友,她不上心,难道还让别的野花野草上心吗?
第 72 章 第 72 章
“好香啊……”
伏案中的童琬嗅闻到了什么香味,鼻尖轻轻耸动着。
然后,她循着这个香味出门了。
一打开门,香味更浓郁了。
隐约的,她嗅闻到了牛肉的气味。
咦?
难道是袁紫珏这家伙又做牛肉了吗?
抱着这个想法,童琬趿拉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刚到客厅,她就看到袁紫珏在厨房里忙碌着。
袁紫珏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看了过来,黝黑的眼眸露出一抹笑意。
“琬琬,你出来了?”
童琬心中默念着。
昨夜下过一场大雨,地面湿漉漉的,电线杆上停落着几只麻雀,厚重的云层在临近日中的时候才被拨开,太阳稍一探头,两栋高楼间便架起了一座彩虹桥。
打车过来的时候,的哥一直在车上抱怨:“今年这雨下的有够离谱儿,一连几场不见停的。”
童琬倒觉得没所谓,她不是本地人,家在北方一座三线小城,一年到头都下不了两场雨,记得刚考来京北那年,头回见这么大雨,兴奋的专门撑伞在雨中观摩了好久。
出租车停在巷子口,童琬付完钱,道过一声谢后,便拎着自己那两只又大又笨的行李箱,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地拉了进去。
城西老片区,路面凹凸不平,头顶的黑色电线错综复杂的交织着,不远处的水泥电线杆上贴满了各种重金求子、人流堕胎小广告,狭小的巷道再多一个人都挤不进来,之所以选在这儿,无非冲着一个价格便宜。
老童家就她这一个独生女,双职工的家庭,就供这一个女儿,即便不是多丰厚的家底,但家境并不差,临着快毕业的时候,童明忠一口气给她打了三万块,还问她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再给她打,怕她心理负担重,专门又补了一句——家里不差钱,该花就花。
可这说到底也不是差不差钱的事儿,主要是二十六岁的年纪,还得靠爸妈供养,这三万块钱躺在银行卡里烫手的要命。
果然——要想学医先得啃老,童琬现在总算是对这句话有了切身体会。
出了这条道儿,路就宽敞了,没走几步,两扇生锈的大铁门步入眼帘——荣华里小区到了。
老小区没电梯,四楼虽然不算高,可拖着两只大笨箱子,着实也费了一番气力。
童琬沁了一脑子汗,好不容易到了四楼,刚歇了口气,准备掏钥匙开门,就听脑袋后面吱吱呀呀响了一声,对门里探出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左手拿着大蒲扇,右边肩膀靠在门框边,摇啊摇的笑眯眯地瞧她——
“姑娘挺眼生呀,今天刚搬来?”
“嗯,是呀。”童琬还带着点初出象牙塔的青涩,手捏着钥匙,回身跟人点了点头。
“才毕业?”
“嗯。”
“多大了?”
头回见面就问年龄,莫名有种不适感,但出于礼貌,童琬还是回答:“二十六。”
“二十六?”老太太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嘶瞧着挺小的呀,我以为你才二十二呢,感情这都马上奔三张了,那是不小了,哎那你处对——”
没等老太太把话说完,这边童琬拧开了门锁,快速把两个大行李箱推进门去,扭头跟人又道了句——
“回见您。”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关门瞬间,老太太嘟囔一句,童琬没听。
客厅空荡荡的挺干净,塑料茶几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厨房灶台上有两口锅,其中一个剩了点米粥,冰箱里还有买好的蔬菜,看来大家都是自己做饭,童琬想了想自己往后估计也得做饭,如果有时间的话。
她的房间在最里面,正好对着卫生间,这样晚上起夜倒是比较方便。
打开房间门,还行,比预想的要宽敞些。
等收拾完毕,童琬看着被填满的屋子,终于有了一点点归属感,就目前得情况来说,她已经再满意不过了。
童琬想到刚刚过来的时候,路过的一家早点铺子,心里盘算明天早上可以在那吃个早饭,然后再去仁华医院报道。
提到仁华,童琬到现在也觉得像做梦,仁华是京北首屈一指的三甲医院,其中心脏外科更是神级一般的存在,每年数不尽的医学生挤破脑袋都想往里进,而自己作为万千学子中的渺渺一员能考进仁华,其幸运程度不亚于天上掉馅饼。
学医到现在,也就这件事让童琬有了些成就感,同时也给了她留在京北这个一线城市为数不多的一份底气。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童琬依旧保持学生时期培养的习惯,坚持每晚看书,等时间差不多,才去洗漱,本来是想洗澡的,但另外两个房间的室友到现在也没露面,童琬心里有点拿不准儿,虽然中介拍着胸脯保证都是女生,可中介的嘴谁又敢真的信?反正在没有亲眼看见两个合租室友之前,这个澡童琬是不敢洗的。
洗面奶冲干净,牙刷还没放嘴,客厅大门就响了。
童琬穿着蓝白格子的睡衣,脑袋上卡着发箍,碎发毛茸茸的贴着额侧,她是典型的头包脸,皮肤又白又嫩,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洗脸的时候力气太大,这会儿脸颊隐隐泛红,搭配着那毛茸茸湿漉漉的碎发,活脱脱一个刚从树上新鲜摘得水蜜桃。
两人隔门而望。
童琬心想,这应该就是自己其中一个室友吧,于是主动出声打招呼——
“你好,我是今天刚搬进来的,我叫童琬。”
“邱璇。”说着伸手指了下左手边的门“我住这间,你好啊。”
童琬刷牙的功夫,邱璇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件睡裙,刚披着的头发,用鲨鱼夹夹了起来,和先前的干练清冷不同,这会儿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有没有搞错!又不洗锅!”
邱璇皱着眉头,从厨房回来的时候迎面遇上刷完牙的童琬。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你让我我让你,愣是把邱璇给让笑了。
童琬不像北方姑娘,一米六五不算高但也不算矮,五官温柔惬意,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莫名随和,哪怕还没有打过交道,也会觉得她是个温柔耐心的善良姑娘。
“你多大啊?有二十二吗?”
“二十六。”今天是童琬去仁华报道的第一天,天不亮她就起了。
这会儿正在早点铺子,一碗热气腾腾的喷香小米粥,两个金黄酥脆的诱人焦圈,怎么吃都吃不腻。
吃过早饭,童琬赶上了第一班地铁,却没能占到一个座位。
轰隆隆的地铁在隧道中飞速穿行,大家互相拥挤的站着,据说在京北平均通勤时间是五十分钟,但从这里上车到市区最起码都要九十分钟。
都说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躺平,童琬不晓得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数据,反正在她眼中、在这列极速奔驰的一节节地铁车厢中,没有一个年轻人在躺平,大家一半脸上带着睡眼惺忪的疲惫,一半脸上带着迎接生活的美好期待。
这么早,这么勤劳,这么辛苦,又这么满怀真诚。
童琬绷了绷站的有些发酸的小腿,莫名生出一股自豪激动,从今往后,这份勤劳和辛苦里,也有自己的一份真诚和期待了。
童琬纳闷,自己到底是看起来有多小?今天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问了。
邱璇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二十六?刚毕业?”
“嗯。”
“你学什么的?”
“学医的。”
“京北医科大?”
“嗯。”
邱璇怔了下“你该不是本硕博连读吧?”
“是。”
“牛啊,小妹妹,看不出来这么深藏不漏呢,八年制的医科可不好考,我记得我报志愿那年,分数线至少得超六十分才能上。”
“你也是学医的?”
“差不多吧,法医学。”
“你是警察。”
“谁告诉你学法医的就是警察,我搞dna鉴定的。”邱璇走到洗手袁边“工作有着落了吗,这年头学医的不容易,又苦又累,学出来了也还是得熬。”
虽说临床医学跟法医学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但好歹都沾了个医字,也算得上半个同行,童琬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亲近之情,对邱璇自然而然也就多了些亲近——
“我考进仁华了。”
邱璇忽然回头——
“仁华心外?”
“嗯。”童琬觉得她表情有些微妙“怎么了?”
“没怎么。”邱璇摇摇头,话锋一转“哦,对了,隔壁那老太太你可别瞎跟她搭话,还是你已经和她搭了?”
“我中午过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她怎么了?”
“也没怎么,老太太以前是在民政局给人结婚证盖戳儿的,现在退休没事干儿,一见着单身女青年眼睛就冒绿光,整天尽琢磨给人介绍对象。”
“那没事儿。”
“没事儿?”
“我正式上班之后,肯定会很忙,她年纪那么大,肯定早睡,碰不上的。”
“你真逗。”
就在童琬要进房间的时候,邱璇突然冒了句——
“哎,仁华心外的袁紫珏听过吗?”
袋子里装的是两个菜包和一个茶叶蛋,还有一杯豆浆。
菜包是童琬吃了才知道是菜包,这让她微微一愣。
说起来,她这几天心中一直有想吃菜包的想法,没想到今天袁紫珏就给自己买了?
是恰巧还是……
心有灵犀?
呸呸呸!
见鬼的心有灵犀!
谁要跟这种狗东西心有灵犀啊!
童琬咬了一口菜包,表情恶狠狠的。
吃饱喝足,童琬回房间拿手机,见最顶上的消息是袁紫珏发给自己的,她有一点不想点开,不过最后,她还是点开了。
第 73 章 第 73 章
“琬琬……”
沙发上,童琬跨坐在袁紫珏的大腿上,双手无意识地揪着她的衣领,漂亮柔软的唇被袁紫珏含弄,时不时喘息一声,还轻轻呢喃她的名字。
这样的袁紫珏,童琬压根遭不住,揪着袁紫珏衣领的力道都无意识地加重了几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童琬忍不住溢出破碎的呻吟,微微闭着的眼睛隐约可见淡淡的水光。
“琬琬……”
袁紫珏又呢喃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她有些发烫的掌心,正在缓缓向上。
在触碰到雪峰之时,忽的一道惊呼声响起,整个画面都破碎了。
“啊!”
童琬惊呼一声,眼眸猛地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她有些愣愣的,待某些记忆缓缓浮现在脑海时,蹭的,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啊!
但其实,童琬应该还可以再见袁紫珏一次的,如果她没被同宿舍的人孤立的话。
那是在研二的时候,她跟着导师做项目,每天忙到脚不沾地,没有人告诉她,袁紫珏要来开讲座。
等她得知消息,从实验室赶过去,留给她的只有一个人去场空的大礼堂。
童琬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晚上天有多黑,风刮的有多大,那么喜欢下雨的人,第一次觉得雨这么讨厌。
风一吹,墙上的海报被刮落。
童朝弯腰将海报捡起,看着上面袁紫珏的照片,然后装进了书包里,她把那张海报藏到了自己的床单底下,偶尔太累或者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翻出来看一看。
痞痞的,慵懒的,尾音从鼻腔里哼出,擦过自己的耳轮。
袁紫珏饭量不小,高中的时候自己连一份素砂锅都吃不完,她却得多要颗蛋,再加个手抓饼,偏偏又是个不长肉的体质,吃那么多,也不知道吃去哪里?砂锅店的老板娘还偷偷问过自己,袁紫珏是不是身体有病?不然怎么吃那么多还不胖?
童琬捏着饭卡,手指没由来地一紧,目光停在她脸上顿了大概半秒,才挪向别处。
然而始作俑者却什么反应都没有,长手一伸从消毒柜里捞出两双筷子,眼神示意前方——
怎么会这样?!
童琬忍不住捂住发烫的脸颊,眸光闪烁不定。
她怎么会!
怎么会做这种梦!
天啊!
太,太离谱了!
童琬心中哀嚎着,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这种梦,莫不是……
莫不是昨晚的缘故?
应该是了。
昨晚袁紫珏这个狗东西就像是牛皮膏药,怎么撕扯都撕扯不下来,白白让她占了自己不少的便宜!
“坐那儿行吗?”
“行。”
随即,大步流星的朝靠窗的位置走去,童琬看着她的背影,脑后的发尾扎着后颈衣领,腰背挺拔,身姿端正,每一步都踩得实在,像青松又像白杨。
其实,她变化挺大的,性格上。
以前年纪小成天抱着滑板,见谁都要炫两下,满嘴跑火车,没个顾忌,唯独跟自己一起时,精明全变作傻气,开玩笑也说冷段子,但绝对不敢用现在这样痞痞的语气,她那时很纯很小心,却又藏许多小心思,经常和自己说话,都要琢磨很久,但凡张口就是那种带一点点酷,一点点逗,以及装作不经意,实则放在心上的关切。
高二吧
有次心情不太好,但自己掩藏得很好,因为白黎都没看出来,可袁紫珏却趁着大课间跑过来,问自己是不是昨天没睡好?怎么感觉没精打采?
那一刻自己很诧异,她们只在早读课前打过招呼,其余时间根本没有说话,就连目光都没有对视过?她怎么会发现?
口是心非地摇头说没有。
袁紫珏的表情很明显是想再说点什么,虽然那时她俩因为王婉晴的事情,已经开始说话,但还是不怎么太熟,如果这时候说太多,不仅不会起到安慰的效果,反而会生出逾越的感觉。
袁紫珏开玩笑归开玩笑,但在这方面一向很有分寸感。
她像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一样,没有追问,说了句那就好,便离开了。
想到这,童琬磨了磨牙齿。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
不仅如此,她还做了,做了这种春梦……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梦。
童琬羞愧难当,甚至在想到自己居然还梦到袁紫珏向自己从未让人触碰过的地方伸手时,她更觉得羞愧了,整个人也像煮熟了虾子,红得不行。
她在被子里蛄蛹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她这才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她习惯性地走向厨房觅食,看到餐桌上放着一袋早餐后,童琬又想起了袁紫珏。
这人……
童琬有些别扭地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拆开了袋子。
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而不是想吃袁紫珏这个狗东西买的早餐。
“大姐?你要不要把自己叫这么老?大两岁的姐姐。”
商楠不近视,但她是色弱,以前一直不知道,直到报航空飞行专业,去体检的时候才发现,据她自己所说,当时的情况挺难受,不过她的整体表现还是比较平静,只用两晚上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后来改报心理专业,现在进队当心理医生,也算是曲线救国。
两人正往楼里走,就听门口的保安喊——
“哎!你不能进去!”
“袁紫珏!袁紫珏!!”
这声音?
刚刚出来还没雨,走到一半开始下雨,童琬连星期几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看天气预报,自然是没带伞,很快淋湿一大片。
她想快跑几步,奈何雨势太大,不得不将她逼停在公交站台,看了眼站牌,没有顺路的车次,拿出手机用app叫车,一打开才发现排队时间竟要一个多小时,于是伸手去拦车,然而过去七八辆全都载着人。
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再这样等下去,恐怕地铁都要停运了,童琬咬了咬嘴角——算了不管了!
就在她想要顶包冲出去的时候——
一辆蓝色皮卡从大雨中悠哉悠哉晃过来,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摇下车窗户——
“童医生等车啊?”
袁紫珏一手握着方向盘,另手架在窗户边,懒懒的样子特像大街上晃荡的无业游民。
她怎么会来?
“嗯。”
“琬琬,在想什么?”
袁紫珏的触碰让童琬猛地回过神,她下意识地推开袁紫珏,往后退了一步。
袁紫珏:“???”
袁紫珏眼睛微微睁开,似乎不敢相信童琬居然推开自己。
童琬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凑到袁紫珏的怀里,故意娇嗔了一句:“你吓到我了!”
袁紫珏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又见童琬瓷白的脸颊近在咫尺,不由得,袁紫珏想到了童琬昨晚的主动,她心口一下就热了起来,嗓音都不自觉的低哑了几分。
“琬琬……”
这声音莫名地让童琬觉得不妙。
下一秒,袁紫珏就低下头,薄唇蹭了蹭童琬的额角。
“琬琬,我想你了……”
自己不会交朋友,现在是,那时也是。
看她走了,心里又觉得刚刚不该那样,毕竟她是好意
就在童琬想着,要不要过去跟她主动说话时,她却又跑过来,站在自己身后,嗓门故意抬高,问旁边的刘亮——
“爸爸给儿子取名字吴北,护士失误少写一笔,十年后,震惊全球,少写哪一笔?”
“哪一笔?”
“左边那一笔啊!”
“我再问你,黄种人最怕吃什么?”
“什么?”
“屎。”
“为什么?”
那声音,性感得不行,也使得童琬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又不对劲了起来。
“你……”
“琬琬,你想不想我?”
童琬努力忽略那种不对劲,狠心地说道:“不想。”
听言,袁紫珏有一点失望,但很快的,她道:“没关系,我想琬琬就好。”
这话让童琬愣了一下。
这就把自己哄好了?
童琬有些意外。
见童琬看着自己,袁紫珏问:“琬琬在看什么?”
“谁敢吃屎!”
刘亮跟袁紫珏差不多高,白胖白胖的,张着嘴巴憨憨的模样——
“也不一定,饿极了说不定就吃啊,屎跟鸡肉一个味~”
惊天言论,震得袁紫珏都傻了——
“我靠!你有病吧!呕~”
童琬就站在他俩前面,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清冷惯了的性子,头一回没忍住,抖着肩膀笑出声来。
见自己笑了,袁紫珏先愣了下,随即也跟着笑。
童琬独记得那一双眼睛,干净的像天山融化的雪水,朗月清风的眉眼如沐世间春风。
而现在除了那张脸还有从前的影子外,其余的好像全变了,波澜不惊的面孔下藏着一颗成熟的心,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穿行世间。
也不是变吧,可能只是长大了。
“没什么。”童琬摇头,接着说道:“你是不是又要做饭了?快去吧,我饿了!”
“亲亲我,我就去。”袁紫珏忍不住皮了一下。
童琬不为所动,“我看你是想饿死我。”
见讨吻没成功,袁紫珏也不意外,不过……
她没忍住,低头啄了童琬瓷白细嫩的脸颊一口,然后就在对方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溜去了厨房。
独留在原地的童琬:“???”
好家伙,这人又开始了!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会生气呀?!
童琬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脸颊,恶狠狠地瞪了袁紫珏一眼。
第 74 章 第 74 章
“袁总,这是今天的项目文件,您看看。”
窗明几净的宽敞办公室里,一个身穿黑白配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正把一叠文件放在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
女人身穿质地极佳的黑色衬衫,最顶上的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低着头,翻阅着刚刚那人递过来的文件。
刷刷几下,审阅完毕,女人签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袁紫珏。
倏地,睡在沙发上的袁紫珏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睡醒了。
刚刚那些画面都是梦。
发送完这条消息,童琬把手机丢开,点开绘画软件,那就数位板,她就开始了。
童琬一工作起来就有点废寝忘食,直到饿得饥肠辘辘的,她才反应过来,活动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身子,她就打算去找一点吃的,垫一垫肚子。
不料刚开房间门,她就跟拎着菜刚回来的袁紫珏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说是六点下班,这会儿都八点了,天都黑透了,也没一个走人的。
差不多快十点,张培下班了,紧跟着是葛薇薇,然后是王凯另外两个今天值大夜,病房有人摁铃,就过去处理了。
刘思思从抽屉里拿了袋速溶咖啡,问童琬——
“哎,你要吗?”
童琬摇头:“不了,我还不困。”
“第一天都这样,我刚来那阵儿,也特能熬,后来连着熬三天就不行了。”刘思思把包装袋撕开,仰头直接往嘴里倒,一口水都不喝,就这么硬生生咬咽下去,冲童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心脏还怦怦直跳,我要不是学这个的,我都以为自己要翘辫子了。”
说完,刘思思瞄了眼童琬的电脑屏幕——“还在写大病历?”
“嗯,袁主任说叫我一个小时交给她,现在”童琬看了眼时间,八个小时都过去了,别说交,写都还没写完。
“别愁眉苦脸好不好,谁天生下来就会干这活?今天下午忙成那样,就算你想写也得有工夫写才行。”
“你也没写完?”
“我写完了。”
刘思思见童琬瞬间黯淡下去的表情,立马笑开:“你可千万别觉着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知道我比你早来半个月,你现在受的苦,我早都受过一遍了。”
不论什么行业,都存在食物链,童琬现在就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她是一只小虾米,看着前面的小鱼大鱼游来游去随意摆尾,羡慕但不嫉妒,想要但不眼红,她作为一只小虾米并不想吃掉前面任何一个,她只想做好分内的事,手头上的事,袁紫珏指派给她的事,然后从这个食物链的底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往上爬。
给我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好,我一定加倍刻苦努力。
十点半,童琬终于把大病历写完。
电子版直接发给袁紫珏,给她十个豹子胆她都不敢,一想到那双锐利到能把人看穿的眼睛,童琬就浑身发憷。
她拉开椅子站起身,临过去之前,灌了大半杯凉水。
如果她在就交给她,如果她不在,那自己也算是来过了,排除一个时间问题,至少态度端正。
老童说过,做人最重要就是态度,态度到位了,就没有难办的事儿。
童琬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遇见赵芹。
“找袁主任?”
“嗯,我大病历写完了,来交给她,她下班了吗?”
“这才哪跟哪儿~你以为光你们要加班,我们不用呀。”赵芹笑道:“进去等吧,她刚去病房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赵医生。”
赵芹刚往前走两步,忽然又想到什么,回过头来“童琬——”
“您说——”
“你是新人,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袁主任平常话是少了点,但专业技术没得说,你要真能和她讨论起来,她心里一准是高兴的。”
“我知道了,谢谢赵医生。”
“别叫这么生疏,叫赵姐就行。”
“好,赵姐。”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真做起来,还是需要勇气的,童琬手握着门柄,深吸了口气,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没人,但她也觉得跟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似的,蹑手蹑脚地走到袁紫珏的工位上,没敢坐,挨着桌边站的笔直。
袁紫珏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么一幕——在自己的桌子旁边,身姿挺拔的立着棵‘小白杨’,就是没刻度,否则都能直接拿来当尺子用。
童琬听见声音,回过头,头顶的灯光罩在她脸上,白色的光线明亮,衬得她的肤色也提高了一个亮度,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分布均匀,猝不及防地抬眼,还有种小幼兽的萌态。
这么一看,袁紫珏又觉得不像‘小白杨’了,像一朵任人采摘的小雏菊。
“有事?”
袁紫珏走过去,拧开瓶苏打水,浅抿了一小口。
她的唇色偏淡,唇型姣好,说话的时候牵动的嘴角会带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印在左边脸颊,两只袖子向上挽起,露出一小节白皙骨感的手臂,再有医生白大褂的光环加持,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与众不凡的气质——矜贵自持,清冷修身。
“您让我写的病例,我写完了。”
“我让你写的?”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应该写的。”
耳鬓散落的碎发勾的袁紫珏有点痒,伸手便想去捋,可还没等她手碰到那缕掉下来的碎发,脖颈后面垂着的低马尾毫无预兆地松散开,袁紫珏回身低头一瞧,原来是绑头发的那根黑色头绳断了,看这个毛边程度,估计早就断得差不多了,一直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随手丢进垃圾桶,转头去翻抽屉,她记得是有备用的,可翻半天也没找到。
没找到,袁紫珏索性不找了,嘭一声合上抽屉,笔篓里随意拎了支笔,手绕到脑袋后面,两三下就挽了个髻,头发在后脑勺轻松盘好,笔斜插/进头发里固定住。
童琬两手捧着递过去,谦虚又恭敬。
袁紫珏接过,低头扫几眼,又抬头看一眼童琬,童琬还是站着,依旧保持先前的站姿,只不过腰弯了一点,头也低了一点。
新人态度表现的不错,但似乎有些过于卑微了。
有时候过度的谦虚与拘谨,也从侧面反映出一个事实——她对自己都不信任。
童琬混淆了一个问题,谦虚和自信。
袁紫珏要她谦虚,但更要她自信,作为一个医生,白大褂穿在身上的那一刻起,如果对自己都不信任,又怎么能指望病患相信你?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是袁紫珏一贯秉持的原则。
童琬等了半天,也没见袁紫珏开口说话,心里又突突地打起鼓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袁紫珏的一页一页翻看着自己写的大病历,时不时眨一下的眼皮,直戳童琬敏感的神经线。
内心被折磨的快要受不了,行不行总得给句话吧,终于童琬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袁主任,我是不是问题很多?”
“的确很多。”
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听着袁紫珏亲口说出来,童琬心绪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袁紫珏坐在椅子上,身子向后靠着椅背,一只手垂在桌面上,另一只撑起,食指跟中指抵着眉梢,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松弛之中自带一股严肃。
忽然头就抬起来了——
那双眼睛似笑非笑,但绝对不是柔和的目光,童琬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她的脸又红了,脸颊连带着耳朵都发烫起来。
童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合适?是该承认错误还是为自己辩解一下,自己是第一天入院,很多东西都还不熟练,如果能再给自己多一点时间,自己一定可以做好的,至少比这次要好。
“袁主任,对不起。”
思来想去,童琬最终还是只说了这一句,没有别的原因,没做好就是没做好,纵使有千万种理由,也都是借口。
要是这句‘对不起’说给别人,兴许看在态度端正的份儿上,能回一句‘不要紧’,搞不好还能获得一个类似拍肩式的鼓励,可惜童琬这话说得对象是袁紫珏。
袁紫珏从来都不是那种你一句‘对不起’,我就必须要说‘没关系’的人,更何况就冲童琬今天这个表现程度,这句‘对不起’——应该的。
“别光知道说对不起,问题出哪儿知道吗?”
对不起都说了,也不差这一个不知道。
童琬摇头。
“既然这样那我直说了,这么晚了,咱们都别浪费时间。”
一天到晚跟人命打交道,不是在上手术台的中途,就是在手术台上,袁紫珏养成了争分夺秒的习惯,能一句掰扯清的事儿,绝没有二句。
“早上查房心不在焉,我点你你还楞,一个病房的人听你背书,这是你第一点;下午收病人,赵医生要是不去叫你,你是不是就打算窝在办公室里不出来?这是医院,不是你学校里的实验室,这是第二点;第三点——”
袁紫珏顿了一下,半秒都没有,可童琬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谁教你这么查体的?”
袁紫珏率先反应过来,先是说了一句“琬琬,我回来了”,然后就拎着菜去了厨房。
童琬没吭声,她看到袁紫珏的那一刻就想到了自己做的春梦,整个人都有一点不好了。
放好菜,袁紫珏见童琬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她走过去,手臂伸长,勾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那应该是她以前的记忆。
袁紫珏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因为童琬早早地就跟自己说过,她是世家千金,自己是违背了家里人的命令,跟童琬私奔到这里来的。
都是一些没用的信息。
袁紫珏揉了揉眉心。
她并不想要梦到这个,她想要知道的是,自己和童琬的过往。
只要自己想起来了,那么她能更加地了解童琬的喜好,这样自己才能重新搬回房间,跟童琬睡在一起。
这个沙发,她真的是睡够了!
有香香软软的女朋友可以抱着,她才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地睡沙发!
第 75 章 第 75 章
接下来,童琬和袁紫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袁紫珏午休结束,童琬也吃饱了后,她把便当盒洗干净,回到了房间继续工作去了。
另一边,蒋世婷发现午休回来,袁紫珏的气场都变了,之前带着些许焦躁,现在看着还挺愉悦的。
蒋世婷好奇,忍不住问道:“中彩票了?”
袁紫珏:“……”
她略带无语地看了蒋世婷一眼。
蒋世婷讪讪一笑,“看你挺高兴的。”
可能是被女朋友认可了厨艺,袁紫珏心情不错,也跟蒋世婷多说了几句,“我给女朋友做了便当,她很喜欢。”
蒋世婷:“……”
猝不及防的,蒋世婷被塞了一嘴满满的狗粮,她噎了噎,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袁紫珏看到了,但是没在意。
蒋世婷也默默闭嘴了,因为她不想再吃狗粮。
童琬有些狼狈,亚麻衫被雨水淋湿,这种面料穿着舒服,可一旦见水,就容易服帖,胸口处明显有湿黏的感觉,下意识抱起胳膊想要挡住。
三番几次都是不欢而散,她现在已经不指望袁紫珏能有什么好风度,更不认为她会载自己,打完招呼,目光就瞥向别处。
袁紫珏没走,把车窗摇到最低,歪头看去“这不好打车啊,要我送你吗?”
“你会送吗?”
“上车。”
嘭的一声关上车门,童琬坐进后排。
袁紫珏回头看了眼,轻薄的布料贴着皮肤,有点透
童琬无暇顾及,正在包里低头乱翻,叮铃哐啷不知道放了多少东西。
瞧见这一幕,袁紫珏就想到罗院长,她妈也这样,成天包不离手,去哪儿都说自己有个百宝箱,实际上一到真正要用东西的时候,就什么都找不到。
也不知道医生是不是都这样,对别人螺丝钉那么小的事情都马虎不得,对自己能将就绝不的凑合。
袁紫珏收回眼,虚拢着拳在方向盘上捶了下——
“喂”
可能是得到了童琬的首肯,接下来,袁紫珏每隔一个小时都会发送消息给童琬,让她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别一直工作。
童琬也破天荒地听起了袁紫珏的话,看到她的消息后都会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原以为这样会耽误完工的时间,没想到效率居然提升了,这让童琬有些意外,更加不排斥袁紫珏这个举动了。
时间飞快流逝,袁紫珏提着新鲜的肉菜回来了。
看到客厅空空的,袁紫珏也知道童琬在忙,并没有去打扰她,而是去做了晚饭后,她才去敲了敲童琬的房间门。
不多说,房间门打开,身着一身卡通睡裙的童琬映入袁紫珏的眼帘。
看到童琬的那一刻,袁紫珏漂亮的黑眸都忍不住亮了亮。
她露出一抹笑容,伸出手牵住童琬。
“琬琬,吃饭了。”
童琬没有抽开手,任由袁紫珏牵着自己来到了厨房。
“今晚做了什么?”
童琬动作一停,抬起头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驾驶座上那人的侧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眼尾挑了挑高。
“车兜儿里有纸巾,你可以用。”
她怎么知道?
视线一瞥,落在湿掉袖子上,也对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谁看不出来要找纸巾?
车兜里塞着包抽纸,鼓囊囊的,刚上车的时候就看见了,但她觉得既然自己有,又何必用别人,可在包里翻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皱了皱眉,最近的脑子这么不够用了吗?明明记得早上出门前塞了一包,怎么不见了?
目光又瞄回鼓囊囊的车兜儿里,纸巾而已,似乎没什么好在意的反正是她先开的口。
伸手拉开车兜儿,快速抽了几张——
“谢谢。”
“不用。”
袁紫珏目不斜视,脚下轻点着油门,车开出一段距离,忽然开口——
“我以为你会拒绝呢。”
“拒绝什么?”
“青椒牛肉和蚝油生菜。”
童琬点了点头。
来到厨房,童琬在椅子上坐下。
没几秒的功夫,袁紫珏就给童琬盛了一碗白花花的米饭。
童琬没动,等袁紫珏也给她自己盛了一碗米饭之后,她来开动。
两人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袁紫珏主动提起话题,询问童琬工作的事情。
这也不是不能说的,所以童琬说了很多。
袁紫珏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给童琬回应。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吃得心满意足的。
饭后,两人例行散步。
但今天,童琬忽然不想在家散步了。
“出门吗?”童琬问。
“我送你回家啊,毕竟之前咱们不大愉快嘛。”
“是吗?可能你觉得不愉快吧,我不认为有什么再说这么大的雨,我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童琬把纸巾揉成团藏在手心,缓慢抬眼“而且,你今天来不就是想炫耀吗?”
“你有车,我没车。”
袁紫珏先是一愣,然后又笑,笑的整个胸腔都震——
“几天没见,你这脑回路又清奇不少。”
“咱们彼此彼此。”
童琬报过地址后,两人再没说话。
一到雨天,街面上的路况就不好,人心也容易烦躁,车窗外鸣笛声此消彼长,又堵又挤就像夹心面包,基本上这时候都有交警指挥,就怕有些脾气急的司机,拼了命的赶。
相比较外面的嘈杂,袁紫珏则十分安稳地靠在椅背上,熟练转动着方向盘,一点不受外界影响,配合雨刷器规律的摆动,不急不忙在长龙般的车流中一点一点挪动,别的车赶最后一秒绿灯迫不及待冲出去,她却还剩三秒就开始减速,任凭后面的车怎么打喇叭,她都不理睬。
撑着头,表情略为严肃,偶尔被后面车摁喇叭摁急了,脸上也会不耐烦,不过最多三秒,三秒就恢复如常。
急脾气改了不少,不像以前,别人一拱她就往上冲。
袁紫珏从后视镜里看见童琬在看自己,眉毛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
“难受?”
“嗯?”袁紫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今天晚上不怎么热,我们出门散散步?”
“都可以。”
袁紫珏当然是什么都依童琬的。
很快的,童琬回房间换了一套短袖短裤,就拉着袁紫珏出门去了。
今夜繁星点点,两人手牵手漫步在街道上,关系仿佛亲密了些许。
袁紫珏没有记忆,所以她觉得这样跟童琬手牵手在外面散步很新奇,也很高兴。
看到童琬在一些小摊位上驻足停留,还会想要给童琬买。
不过这都被童琬拒绝了。那张照片,是商楠无意间看到的,当时袁紫珏才进飞行队没多久,话少、阴郁,整个人很沉默,从早到晚也讲不了几句话。
飞行队向来对队员们的心理健康抓得紧,商楠作为队里的心理医生,手里有他们的全部资料跟档案,就袁紫珏的情况,她分析了很久——
原生家庭和睦,学历优异,专业成绩A+,身体素质精良,不抽烟不酗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简直堪称完美。
可有的时候太过完美,也不是好事,因为这个世界,不可能有完美的人。
直到有次聚餐,袁紫珏喝醉抱着手机胡言乱语,商楠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看一看,并没有想买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逛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童琬累了,拉着袁紫珏在路边的木椅坐下。
见她半天不说话,白黎以为她在回忆,毕竟宋伯庸那时也是风靡万千少女的,难免有些揶揄道——
“现在想想,他挺帅的,什么时候都是白T恤白衬衫,脸上干干净净的不像别的男生胡子拉碴,每回遇见还不好意思看你,就知道冲你乐,我记得那会儿咱们总能碰见他,食堂、图书馆、小吃街,好像哪里都有他,可他又不是医科大的,我说人家追你,你非说是碰巧也不知道他现在结婚没?”
“结了吧,不过,他长什么样儿?你不提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人。”
“不是吧你这么无情?”
“我做梦,梦见的都是她。”
邱璇表情一怔她看见童琬脸色泛起的绯红,一直延伸到脖子根儿。
“哪种梦?”是那种梦吗?
“就是那种梦”
童琬把烟掐了,手在额头上揉了揉——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那种梦,但是我忘不了她,她漂亮、有能力、在那样的场合又护了我,我也从来没对谁这样过,我有试过把情绪转移,可是没用,我越想转移,我就越记的清楚。”
“你可能不信,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她,也是唯一一次。”
但有的羁绊,第一眼便注定了。
两人肩并肩,童琬刚放松,身侧就响起袁紫珏的声音。
“琬琬,我好高兴。”
童琬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不解。
“我真的好高兴。”
即便是在有些昏暗的路灯下,童琬都能看到袁紫珏那仿若灿若繁星的黑眸。
莫名的,她心中一动。
“为什么高兴?”
“跟琬琬在一起,我很高兴。”
她语气认真,那双黝黑漂亮的眼眸定定地望着童琬,令童琬的心跳都为之加快了几分。
童琬就那么怔怔地看着袁紫珏,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袁紫珏该不会……
喜欢上自己了吧?
第 76 章 第 76 章
见童琬久久不说话,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还有一些复杂,莫名的,袁紫珏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她忍不住抓住了童琬的手,略显担忧地询问:“琬琬,你怎么了?”
童琬回过神,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事”,但她说完停顿了一下,似乎又顾忌什么,并未把心中的猜想说出来。
但袁紫珏看到了她的微表情,紧了紧抓着童琬的手的力道,“琬琬,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既然如此……
童琬眸光微闪,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揶揄,“袁紫珏,你这样,是不是喜欢死我了?”
大抵是没想到童琬会说的那么的直白,袁紫珏耳根微微发烫,但是这会儿光线昏暗,童琬看不到,但她发现了袁紫珏漂亮的脸蛋露出一抹羞涩的表情。
“琬琬……”
这也让童琬心中咯噔一声。
该,该不会她猜的是真的吧?
那姑娘太漂亮,穿着校服,简单的马尾扎在脑后,素面朝天却十足亮眼,皮肤白的牛乳一样,袁紫珏搂她入怀,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
袁紫珏喜欢女生这事,不用说,她光站在那儿,你看她一眼心里就有个大概。
这人身上的侵略性太强,属于谁也不服,谁也管不住的那种,你要比她强,她拼出半条命也要超过你,你要比她弱,那距离就只会越拉越大。
飞行员选拔条件男女都一样,能选中的都是万里挑一。
记得刚进飞行队那阵儿,大家伙都年轻,都是各大航校毕业的天之骄子,那股子傲劲儿全写在脸上,袁紫珏是那届里唯一一个女生,领导自然而然就比较重视,经常在训练跟出勤方面给予表扬,这就引得某几个男性同胞不大服气,再加上她当时又不怎么合群,独行侠一样独来独往,非议就更大。
挑刺、阴阳怪气话里话外意思她是走后门儿,起初袁紫珏没搭理,后来越说越离谱,有时候当人面都不顾及。
大家都是靠本事进来的,凭什么你泼我脏水,我就要受着?!
那天日常训练,袁紫珏脱下外套怒摔在地上——
“敢不敢比?”
“比就比!谁怕谁啊!”
当时闹得挺轰动,毕竟袁紫珏是一个人,对方可是四个人,几乎整个飞行队的都来观战。
众所众知航体训练三大神器:旋梯、活滚、固滚。
一样一样来,袁紫珏以一己之力,让对方四人吐得昏天黑地,做完这些后,按道理就可以停了,她已经为自己证明,可她偏不——浑身上下透着不服输的狠劲儿,强撑着,把自己逼到体能极限,硬跑完了3000m。
捡起地上的外套,汗像雨一样的往下掉——
“妈的!让你们看不起女生!弄不死你们!”
从那之后,再没人敢说她是走后门儿,也再没人敢拿性别这事捏她,不过袁紫珏也多了个外号——袁疯子。
“你真的喜欢我?!”
童琬脱口而出。
或许是听出童琬语气中的惊讶,袁紫珏脸上的羞涩褪去了些许,似乎是不解,“琬琬,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喜欢你啊……”
可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啊!
童琬强忍着才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见童琬又不说话了,刚刚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浓烈了几分。
“琬琬,你到底怎么了?”
童琬压下心中的震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反常,“没事……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袁紫珏更不解了,“为什么琬琬会那么觉得?”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这会儿袁紫珏在家,刚洗完澡,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就听咚咚的敲门声,她都不用问,准是沐若汐,只有她看不见门铃,每次都生敲。
门一开,沐若汐闷头冲进来。欧馨是很努力也很上进,但很多时候,袁紫珏却觉得她在做无用功,可能是欧馨太想要在袁紫珏面前表现自己,以至于弄巧成拙,越表现越不如人意。
大概是年轻女孩的勇气真的无所畏惧,再加上一个有背景的家世,欧馨根本不像是来实习的,她的专注力更大程度都集中在袁紫珏身上。
但一直得不到回应,让欧馨终于忍不住了。
她主动去找了袁紫珏。
值大夜的办公室没人,欧馨只敲了一下门,就进去了。
“袁主任,我有话跟你说。”
没办法,童琬只能半真半假地说道:“除了我们确定关系那会儿,你很久没有说过这种话了,毕竟你那么害羞。”
袁紫珏成功被童琬忽悠过去了,她耳根再次发烫,想了想,她凑近童琬,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童琬的耳朵,声音带着羞涩还有几分坚定,“琬琬,是我不好,以后这种话,我会经常说的。”
这样琬琬就能明白,她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只要想到她,她整颗心都雀跃了起来。
听着袁紫珏说的情话,童琬的心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但她只当是慌乱,没有往深处想。
“真的假的?”童琬表情微妙。
她们相处还不到一个月吧,她真的那么喜欢自己吗?
但袁紫珏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童琬的表情,她想了想,还安抚性地亲了亲童琬的耳朵,“真的。”
童琬:“……”
她不回,童琬的心就要一直吊着,又想起自己撞破她相亲的事情,以及之后见着她就跑,还有在ktv门口拒绝上她车,这下彻底有点揣不住了——
这人不会真的因为这事就拿捏我吧?
虽然自己从学生状态跳脱出来了,可说到底袁紫珏也还是领导
新人得罪领导,属实是犯了大忌!
童琬睡不着了,拿起手机左右苦恼,猜袁紫珏心思的时候。
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袁紫珏一直在开会,现在会开完了,才有功夫看手机,立马回了两条消息过去——
大可不必。
但……
想到自己的目的,童琬最终没有说什么。
喜欢也好。
最好到时候沐若汐知道了,想来,她到时候的表情肯定会很有意思吧?
童琬眼中闪烁着恶劣的光,忽然间也很满意袁紫珏对自己的喜欢,甚至她还想让袁紫珏的喜欢更多一些,这样……
她眯了眯眼睛,微微侧头,殷红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袁紫珏的薄唇。
那一刹那,袁紫珏的心神都荡漾了起来。
“琬琬……”
袁紫珏低低呢喃了一声。
这边,袁紫珏把车开到援外医疗队的定点酒店。
她专门绕到了酒店后方的一片空地,降下车窗,抬头看向三楼那扇没拉窗帘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