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上了那么一节课,因为很难,兼之想到还要去新增的英语补习班,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很有毅力的人,所以就放弃了。
“我觉得素描很难。”杨珍告诉江景舟。
江景舟摸不着头脑:“你是说,你本来是在油画班,然后突然去了素描?为什么?”
“因为那个黑胖子说我画画很有天分,说什么也要建议我去画素描,我妈妈一听就带我去啦,结果第一堂课……他说我画得不好。”
江景舟总能在她一大堆话中找到关键信息。
“那是你的第一课堂,还是所有学生的第一堂课?”他问,据他所知,不可能有人进了素描画第一堂课,老师什么也不讲,就让闷头画画的。
杨珍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愣了一下,开始仔细回想。
她那个时候还在上小学啊,年纪很小,处于一个,大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年纪。
对啊,那是她的第一堂素描课没有错,那也是别人的第一堂课吗?
她只记得那个教室坐得很满很满,他们低头下笔的样子,好像一点也没有迟疑。
看她的反应,江景舟已经猜到了答案:“那并不是真正的第一堂课对不对?”
“啊……”杨珍欲言又止。
“看来带你去的那个老师很差劲,他连从油画班转到素描班是需要过渡的都不知道。”
刚刚杨珍还说不出话来,不过她现在很认同地点头:“没错,他很差劲!”
不管是出于什么,她都忘不了自己当时讨厌那个卷毛黑胖子的心情,他分明说她画画天赋好的,所以她才兴冲冲去了素描班。
结果素描班只是用黑铅笔,没有那些她喜欢的花花绿绿的颜色,也就罢了。
那个死胖子竟然又改了口,说她画的太糟糕了!
对此,杨珍一直怀恨在心。
江景舟看着杨珍,想到什么:“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学画?”
陶偶小羊的上色,杨珍已经完成了一半。
她回头看向江景舟:“你是说……”
“可是这个现在不是夕阳产业吗?”杨珍抿了下唇,“就算我……学好了,也很难发力吧?我指的是,不赚钱。”
她也是个人啊,还要生活的。
而且她一直都觉得,她现在都二十好几了,干嘛再花时间学这些呢?最好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呀。
“不提前景,你自己想不想学?”江景舟挑眉,“只当它是一件兴趣,或者说,你还有别的什么拿得出手的兴趣?”
杨珍沉默了一会儿。
她这个人就是很无聊啊,她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小二十年,怎么活成这样,怎么会上学成绩也马马虎虎,还没有培养出一点点可以拿得出手来的爱好啊?
“啊哈……”杨珍抿了下唇,“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个必要吗?”
江景舟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犹豫。
她只有在真的想的时候,才会犹豫。
他没有逼她的打算,只是告诉杨珍:“我刚好认识这方面很不错的人,如果你真的想,我推她给你认识。”
“我……”杨珍手里的染色笔停了又停,“我想一下……”
她表现得很纠结,但其实杨珍一点也不纠结。
她的心里想的其实很清楚——学画画是需要钱的,这个她或许可以有。
但学画画更加需要的是时间,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童年期学呢?因为那个时候的人还不用为了生计奔波。
她一想到,自己每天从厂里回来,还要继续学画画,就觉得自己命很苦。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条路,她看不到自己的前途。
她觉得一切都已经晚了。
太晚了。
根本来不及的。
那究竟来不及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可能只有江景舟这样的富家子弟,才会对她说出全凭兴趣这样的话,否则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他们就只会问她——你学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吧杨珍,这么有闲情逸致突然开始学画画啊?
怎么现在才起步啊,你学这个根本没有意义的。
那些声音,她都不用真的听到,就已经出现在她脑子里。
连杨珍自己都想问自己,都到现在了,她真的值得花时间去做这件事吗?
小羊的上色完成了,是一只拥有蓝色羊毛卷的可爱小羊。
经过摊主的打包,顺利被带回了家。
一路上,江景舟好奇:“羊毛为什么染蓝色?”
杨珍的回答朴实无华:“网上算命说我命里喜水,让我多接触蓝色。”
“……”江景舟忍不住抿抿嘴角,哎,没想到他的珍珍,还很迷信。
回了宿舍,杨珍把小羊放到窗户底下晒月亮。
趁着江景舟洗澡的功夫,她坐在床边,脑袋里一直在想江景舟说的话。
其实她对画画这件事,一直很感兴趣。
否则当初大学报考专业的时候,也不会去学广告。
绘画已经是艺术生行列了。
但广告学中的摄影不是。
她这个人呢,不太喜欢拍人像,但是漂亮的风景,有趣的事物,她还是会拍一拍的。
虽然跟画出来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但好歹也是一种记录生活的方式。
也许她潜意识里,还在想着,万一哪天她又把画画的事捡起来了,那起码可以看着这些照片,做个参照。
她承认,在小时候,画画一直是她的兴趣,就算后来不学了,她也没有停止在本子上,书上,或者是其他地方继续画。
可是正因为是小孩子,才有兴趣一说呀。
成年人的世界里,除了钱,还能被允许有什么爱好呢。
马上又到了喜闻乐见的周末了,杨珍躺在床上开始计划要怎么过周末,她本来还在认真地看手机,搜一搜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逛逛的,没想到江景舟一回来,就往她腰上搂。
嗯……
杨珍放下手机,看着他。
“珍珍。”他凑近想过来吻她,等靠近了,却又不干干脆脆亲,而是含糊着说,“洗澡水很热。”
杨珍想起江景舟说心跳快勾引她的事,就想笑。
“好啦,我知道水很热了。”杨珍说,要不然怎么能洗出你这种烧货呢?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话很有意思,没忍住笑了笑,没想到被江景舟抓个正着。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啊!”杨珍老老实实解释,边解释边摆手。
江景舟一边不信,一边过来压她,当杨珍的脑袋靠上枕头的时候,两个人又不自觉开始接吻。
一点点亲,一点点亲,杨珍伸手按住江景舟靠过来的胸口。
正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杨珍的微信电话突然响了,吓了她一跳。
杨珍都被呛了一下,然后把江景舟推开,看了眼来电显示——她妈!!!
我靠,杨珍猛地坐起了身,给江景舟比了一个“嘘”的姿势,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
“喂?妈……”
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一连串的声音:“杨珍啊,妈妈来看你来了,你们厂这个宿舍地址是在哪边啊?南边还是北边?”
一句话让杨珍从头凉到脚,瞬间清醒了过来。
“啊?”她怔了怔,简直不相信这居然是真的,“你在哪儿啊现在?”
“我就在你们厂里门口啊,警卫室这里,你告诉我你在哪个方向我去找你。”
杨珍愣愣看了眼手机,周五晚上,这都十一点多了,她妈居然一声不吭就来找她了。
要是别的时候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现在她床上还有一个男人呢!!!
“江景舟!”杨珍啪地一下挂掉了电话,“快走!离开这里!”
她连忙起身,着急忙慌地给江景舟收拾衣服,把能看见的所有东西都丢他身上了。
“快走!!我妈来了!!别让她看见你!”
江景舟也下意识就着急忙慌开始穿衣服,而与此同时,杨珍已经跑去了卫浴间,拿个袋子把江景舟那些所有的用具都赶紧装起来了。
“快快!”她一股脑,把什么都往江景舟怀里塞,看上去慌乱极了,“你今晚回家住吧!”
江景舟看着她忙来忙去,欲言又止:“珍珍……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啊!”杨珍着急,她也不知道一时要怎么跟江景舟解释,“我妈她那个人吧……唉,反正你就听我的,赶紧走就对了!”
三言两语之下,头发还湿着的江景舟就这么大包小包被杨珍推搡着赶出了门。
第34章
已经入秋了,虽然天气不冷也容易着凉的,是不是真的这么没良心?
江景舟无言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只好拿着自己的包裹往楼下走。
珍珍的妈咪要来了。
他脑子里只想着这一件事,以后结婚,肯定要问过人家妈咪同意的,现在他已经在和珍珍交往,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把家长给见了呢?
是啊,他要好好准备一番。
房间里,杨珍正在忙乱地收拾,还好,她在这里住了还没有很久,江景舟也不是每天都来,还没有留下很多痕迹。
她平心静气,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去楼下等妈妈来。
她左顾右盼了一阵,发现江景舟的车的确不见了,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想不知道江景舟去哪儿了,是不是回家去了。
她等了一会儿,终于在前面看到那个略显强壮的浑厚女人身影。
“妈。”杨珍招了招手,“你怎么突然过来?这么晚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春萍手里拿着两个大包,道:“我听你说你在厂里,不放心过来看看,哎听说厂里住宿条件很差的,你这边怎么样?”
“啊。”杨珍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跟厂里单独租了个屋子,一个人住,就还好。”
李春萍:“你租这房子花了多少?”
杨珍打着哈哈:“没多少呀……”
等回到了房间,看到杨珍的住所,李春萍也是愣了愣,她还以为,这种厂里的房子,就算是拿出来租的,恐怕也是破破烂烂,没想到里面这么好。
“哇,你这电器还是海尔的呢,这么新。”李春萍感叹了一句。
杨珍没敢说话,也幸好,她妈向来不大聪明,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室,也宽敞。”李春萍忍不住在房子里转了转,对杨珍道,“你老实告诉我,这套你花多少钱租的。”
“五百。”杨珍道。
“怎么可能?”李春萍质疑,“这儿东西这么好,能给你这个价?”
“哎呀。”杨珍这个人,撒谎的时候也是从不打草稿的,“厂里这么偏,贵了谁租啊,那些人都住宿舍的,没人来租,才给我这么便宜。这是之前来监工的一个领导临时住过的,一时没地方腾,所以才一直晾在这儿,我也是捡漏呀。”
她这么说完,李春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先不说了,妈你洗澡不,时间不早了。”杨珍说。
“我来的时候洗过了。”李春萍摆摆手,“我以为你住宿舍呢,哪儿知道你这条件这么好。”
杨珍打着哈哈:“那睡觉呗。”
晚上,杨珍和妈妈躺在一张床上,她妈这个人觉多,脑袋一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着了。
她听着耳边粗重匀长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杨珍悄默声打开手机,问:“你在干啥呀!你去哪儿了!”
江景舟刚到家没一会儿,躺在床上给她回:“哎,被女朋友扫地出门,我当然是回家了。”
杨珍吐了下舌头,哎她其实也有点过意不去,但是事发突然,她当时也没有办法呀!
“你这几天都不要过来呀,也别来找我。”杨珍强调,“不要被我妈知道你的存在!”
几句话看得江景舟皱眉:“什么意思?你根本没打算把我介绍给阿姨认识?”
“当然呀,你不知道,我妈这个人很麻烦的,她一听说我有了男朋友,一定查户口似的查你啊!”
江景舟:“那怕什么?我又没什么拿不出手的,守法公民良心企业家,我怎么不能见人了!”
笨丫头真叫人生气,他都打算和她结婚了,她居然连家长都不打算让他见,这也就罢了,没想到她连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件事都不肯说。
“我怎么说啊。”杨珍噼里啪啦打字,“说我跟我老板谈了吗?还是说我们是一夜情认识的?”
江景舟:“就说我是你大学学长,这有什么不能解释的?”
杨珍皱着眉:“反正你这两天不要来找我!坚决不行!”
几句话把江景舟气得睡不着觉,他一向认为,跟他谈了之后,家长那关他应该是很好过的,毕竟他这个人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管是要钱要房还是要车子,他也都拿得出,可没想到杨珍压根都没打算让他见人,他到底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她妈妈歧视资本家?
江景舟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能好好睡着。
第二天,杨珍打算带妈妈去到处逛逛,也正好找个借口离开厂里,避着点江景舟。
刚出发没多久,江景舟就给她发了消息过来:“珍珍,你今天做什么?”
杨珍如实回答:“我带我妈妈到处逛逛,她明天晚上的车回去。”
江景舟摸了摸下巴:“嗯……那要不要,我请阿姨吃个饭?”
“不要!”杨珍说,“你这两天千万不要来找我啊!求求你了。”
“到底为什么?”江景舟不解,“你从来都没打算在你妈妈面前提到有我这个存在吗?”
“不是啊。”杨珍受不了了,“江景舟,你最好是听我的话!”
江景舟:“。”
好吧,不见就不见。
江景舟默默放下手机,再问下去他的珍珍要生气了。
心里痒。
江景舟真想知道,为什么珍珍这么排斥跟她妈妈说这件事,难道最近两天,他都不能够见珍珍了吗?
他一想不通一件事,就愈发好奇,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探探底。
江景舟问杨珍:“那你们今天准备去哪儿?”
“先去逛街。”杨珍说,“然后吃完午饭,下午再去下关边的古镇逛逛。”
江景舟想,也就是说,很大可能她们逛街的地点也离古镇不远咯?
他划拉着地图,发现那边的古镇三公里外的地方,就有一个商业中心。
不管怎么说,去碰碰运气吧。
他乔装打扮了一番,穿得格外休闲,最重要的是,还戴了副墨镜,才出发前往商业中心,他这个人运气一向不错,希望这次能押对宝。
他刻意迟了一些,然后从一层开始找,慢吞吞,仔仔细细,找到三层,才终于在一家服装店里看到了杨珍和她妈妈的身影。
他连忙靠在店外面的栏杆上,还欲盖弥彰地拿了份报纸挡脸。
“能不能再便宜点啊?”李春萍还在跟店员降价,“现在实体店生意这么不好做,做成一单是一单了,300卖我吧。”
“不好意思,这边400已经是最低价了。”
“哎行吧行吧。”李春萍挥了挥手,背起了包,“走了杨珍,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杨珍摸摸鼻子,跟着走了出去。
这种实体店衣服的价格对她来说都太贵了,而且还要讲价,不然就是冤大头,所以她买衣服都从网上买了。
不过她妈妈还是喜欢按照传统的方式买。
“差不多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杨珍说,“这上面有家中餐厅评价不错。”
“那走吧,逛了半天也累了,歇一歇下午还要继续逛呢。”李春萍跟着女儿上了顶楼的美食层。
身后,江景舟默默放下了报纸。
哇他岳母好会砍价,虽然最后还是没买。
上了顶楼,这会儿人还不多,江景舟很轻易就在一家餐厅看到了她们,这家餐厅中间有一道墙隔开两边的桌子,杨珍和她妈妈坐在左边,江景舟就选坐在了右边后方的位置,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互相看不到了。
他一定要暗中观察一下,看她妈妈是不是对男人有什么特殊标准,还是说,她妈妈对她很严厉她不敢说呢?
“我同学的女儿啊都结婚了,说不定明天就能抱孙子,你这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想听的,江景舟忙竖起耳朵。
“我才不结婚。”杨珍皱眉,“也不可能要小孩。”
不结婚?为什么……
江景舟的表情都空白了一下。
诚然,他现在和珍珍的这种上床方式,是要不了小孩的。
可他们完全可以结婚啊。
“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女人怎么可以不结婚呢?你老了之后谁照顾你?没孩子你老了没人送终的。”
杨珍:“你不还是离婚了吗?结婚了又怎样。”
江景舟坐直了身子,珍珍爸妈原来已经离婚了啊。
“哎我真是说不过你。”李春萍叹气。
“你没理当然说不过啊。”杨珍反驳。
听得江景舟又抿抿嘴角,啊,原来她在她妈妈面前,这么伶牙俐齿,真可爱。
听了一圈,直到杨珍和妈妈吃完饭离开了,江景舟也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感觉她妈妈并没有反对她找男友的意思,甚至还很鼓励,那珍珍为什么不愿意讲?
之后她们两个要去古镇,江景舟不好再跟了,只好打道回府,顺便叫黎旻出来喝酒。
“什么事啊?”黎旻边说边揉眼眶骨,“大哥这是周末哎,我下午本来打算睡觉的。”
“我今天去商场了。”江景舟开口。
黎旻眼睛都不想睁:“去约会?”
“没有,一个人。”
黎旻唰地一下就把眼睛睁开了:“哇江景舟,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昨晚一夜没睡兼带今早,帮你查到底谁借钱给赵新成,眼睛都快瞎了,你居然一个人跑去商场闲逛啊!”
“不是闲逛。”江景舟面色凝重地坐了下来,“你不知道,珍珍她妈妈来了。”
黎旻顿了下:“什么意思?你这么快就想见家长?”
江景舟:“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珍珍根本没打算告诉她妈妈,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
“哦,也就是说,她在她妈面前还是一个单身的状态。”
江景舟气得咬咬牙,他问黎旻:“你说,她为什么不肯说呢?”
“这个嘛……”黎旻想了想,“可能怕她妈骂她呗,你那女朋友,看着就是乖乖女,说不定在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突然多出个男朋友,怕她妈接受不了。”
江景舟沉声:“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怕她妈妈。”
“哦!”黎旻拍了下大腿,“那还用想?人家根本没打算跟你结婚,当然不准备把你介绍给家长认识咯。”
“你也这么想!”江景舟一下子紧张起来,“珍珍真的说她不想结婚,你说她要是真的不跟我结怎么办?”
黎旻困得坐都坐不住,人不耐烦的时候连话也开始乱讲:“哎呀她不想跟你结婚你可以入赘嘛,没必要非拘泥于一种形式啊。”
“黎旻。”江景舟沉了脸。
呜呜……黎旻欲哭无泪,又睁开眼坐了起来,他下辈子再也不去哥们公司上班了,真是上班是上班,下班也是上班。
“好啦。”黎旻无奈,“她不跟你结婚你就勾引她跟你结婚啊,女人不都吃这套吗?你把她勾引到根本离不开你,她想不跟你结婚都不行啊!”
黎旻只是随口说说,他这个人,跑去给人家当军师,实际上自己并没有多少恋爱经验。
被香江女友甩了之后,他后面只追过一次对家公司的女秘书,不过以失败告终了。
但江景舟很认真地沉思了几秒钟。
是啊,珍珍每次搞完他之后,都心疼他心疼得不得了,又说要给他揉腰,又是轻声细语的,恨不得把饭也给他做了。
江景舟忽然意识到,他要是想和珍珍结婚,那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在床上翻身。
什么,他现在不仅要给杨珍搞,还要勾引着杨珍搞吗?
听上去,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
“好不说了。”江景舟招手,“我回去了,你也回吧。”
“谢谢。”黎旻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晚上,杨珍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哎,这段时间她都习惯了,人要是没有睡前奶嘴,还真是差点什么。
可恶啊,本来很棒的一个周末,她都想好要和江景舟要玩点什么play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虽然到最后她也可能因为不好意思说没玩,但也很遗憾了
明天晚上,妈妈就要坐车回去了,杨珍打算陪妈妈再看一遍和江景舟看过的那个电影,然后吃顿饭就回去了。
第二天,杨珍和妈妈一起睡了个懒觉,等起来的时候都差不多中午了。
“我们今天去吃一家肉蟹煲呀,网上说特别好吃。”杨珍坐在沙发上边等妈妈边晃晃小腿,这种带壳需要手剥的她都不好意思跟江景舟去吃,哈哈……正好过过瘾。
就在这个时候,江景舟发来消息:“今天做什么?”
昨天江景舟的表现很令她满意,所以杨珍如实说了。
江景舟:“所以,我今晚可以过来的意思?”
“对哇,说不定呢,你还能来东站那边接我。”杨珍说,“我跟妈妈看完电影,才送她去车站。”
江景舟想了想:“所以,你们看电影的地点,就在东站附近?”
“你想干嘛?”杨珍警觉。
江景舟:“我当然不会打扰你们,只是顺便问一句而已,你不相信我。”
他边说,还边给杨珍发了一个小猫大哭的表情。
“……”可恶啊有点心软。
杨珍承认了:“是啊,就在那边的横店影院。”
没事,江景舟要是敢乱来,她就打死他!
收到消息的江景舟,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他今天穿的简单又普通,因为天气的确转凉了,所以他穿了件薄款的卫衣,没有穿衬衫,也没有穿西装,因为今天卫衣比较合适,也更方便。
他笑了笑,掐准杨珍说的点推算了一下电影时间,准时出了门。
虽然是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再看第二遍也不会觉得太无聊,杨珍正看到一半,忽然手机震了震。
她打开看了一眼。
江景舟:“来咖啡厅这边。”
杨珍愣了下:“啥呀?”
“就是跟你电影院同层的咖啡厅,过来这边。”
杨珍意外,他这个时候就来了?该死的江景舟,她得把人赶走!
“妈,我上厕所。”杨珍恶狠狠地就走了。
来到外面之后,她就看见江景舟站在咖啡厅外,穿这件白色的卫衣,难得这么休闲。
她正要走过去找他算账,没想到江景舟对她做了个手势,然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
杨珍立马跟上。
没走几步路,她眼睁睁看着江景舟进了休息室。
不是?他想干什么?
杨珍连忙跟了过去。
刚走到休息室门外,她连里面是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呢,门就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一把把她拉了进去。
杨珍:“!”
“你到底要干啥呀!”杨珍问,问完话音未落,她就看着江景舟愣住了。
他的背靠在门上,反手划上了门锁,当着她的面一把拉起了卫衣,露出下面紧致又柔软的腹肌和胸肌来。
“珍珍。”他就这么盯着她看。
杨珍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像是愣住一样,看了江景舟半天,脑子里甚至出现了一个念头——真想拿手机出来拍张照啊。
哇塞,这是她能活着就看到的画面吗?
杨珍走了过去,一只手环住江景舟的腰,一只手在他背上来回摩挲着,而嘴唇呢……
杨珍有时候都在想人为什么不能有两张嘴。
她都有顾及到,雨露均沾的,主要是吸,时而还要拿牙齿咬一咬。
这也太爽了。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呢?
一门之隔的外面,是公共场所啊。
而且这种门的隔音,其实是很差的,她连外面桌子上坐着的那对情侣在聊什么内容都能隐约听到。
一想到这个,杨珍牙齿就痒,她就好想用力咬江景舟。
烧货,跑到这里来给她干这个。
甚至在这里翻个身的话,她都能把江景舟按在门上……
这样想着,杨珍掀眸看了江景舟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一眼的暗示意味太过严重,江景舟吓了一跳。
“喂杨珍!”他声音惊讶,却又只能刻意压低音量,“你是不是真的?这是在外面!”
“你还知道这是在外面?”杨珍蹙了下眉,手上拽着他的裤子,不轻不重地在他臀瓣上打了一巴掌,“你还知道这是在外面呢!江景舟。”
江景舟一时缄默,嗯……他现在好像是最没资格拒绝的那个。
不行啊,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被……
“珍珍。”他软了声气,“你不能这样对我……至少也要等回去。”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此刻正尴尬地望着别处,纵然是这样,他一只手还在抓着衣服下摆不放。
哎呀。
说得对,她当然不能这样欺负他。
杨珍继续把脸埋进怀里,她抿抿唇,试探性得寸进尺:“那晚上你要听我的……”
江景舟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道:“好。”
他在想,珍珍能把他怎么样?还不就是用用她的小手指,而且那种事他分明也有舒服。
当然是随她玩。
杨珍在母婴室一共待了十五分钟。
不敢太久,她怕她再不回去,她妈要出来找人了。
跟江景舟挥手告别之前,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18:30的车。”她嘱咐,“你要来接我呀,我一出站门就要看到你。”
“知道了。”江景舟抿抿嘴角。
看看,照这样下去,珍珍能不跟他结婚吗?
哎呀。
杨珍赶忙转过身,捂了捂脸。
太害羞了今天,跟江景舟做出那样的事,又刺激又美味。
更羞耻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
她脸红心跳地回到了黑漆漆的影厅。
“你掉厕所里啦?”李春萍开口。
“没呀……”杨珍吐了下舌头,“就时间长了点。”
电影结束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杨珍和妈妈一起往车站走。
快要分别了,杨珍忍不住问:“妈,前两天我给你买的鞋你收到没有?”
“哦,那个啊。”李春萍点点头,“收到了。”
“怎么样呀?合不合脚?”
李春萍道:“嗯合适是合适,不过怎么买米色啊,还有别的颜色没有。”
“哎没了没了。”杨珍皱了下眉,每次都这样。
她问完话,顺带满脸期待地望着妈妈。
她望着她,进站口一直望到开始检票,可是从始至终,李春萍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到了,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李春萍说。
“嗯。”杨珍也起了身。
她挥挥手,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过了检票口,一直往里走,直到看不见了。
她也面无表情转身,出站。
哎呀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她干嘛还期待呢。
第35章
杨珍上车的时候,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江景舟还以为是妈妈走了,她有点舍不得,安慰道:“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常去看的。”
“没事啦。”杨珍故作轻松,“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杨珍一句话也没有说,明显就是不开心。
江景舟欲言又止,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在车站的时候,她跟妈妈吵架了?
可杨珍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生气,更像是难过。
“珍珍,你想不想去海边散散心。”江景舟出声。
“不想了,我想回去休息了。”杨珍说。
“好。”江景舟应了一声,直接开车回了工厂。
他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问问珍珍想不想搬出来和他一起住,但是看她这样,他又没办法开口了。
回到家洗漱完,杨珍连电视也没有看,就直接上了床。
江景舟自然是陪她一起。
他想问问她是怎么了,哪里不开心,没想到他还没开口问呢,杨珍就一下子拱了过来,埋进他怀里。
他下意识以为,她是想咬他奶嘴,就像之前每天晚上睡前的必做一样,他都开始扬了扬脖子,要准备好了。
可杨珍只是这样简单地靠在他怀里,把额头贴在颈侧,什么也不做。
“珍珍,你怎么了?”江景舟问。
“没有啊,就是想跟你贴一会儿。”杨珍说着,还在江景舟颈侧吻了几下。
“不愿意跟我说吗?”江景舟叹着气,伸手在她脑后摸了摸,“上次不是还答应我,什么都要告诉我的吗?”
杨珍张了张口:“……那也没答应马上就要告诉你呀,以后我就告诉你啦。”
居然还被她这样钻空子,江景舟抿了下唇,算了,珍珍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逼迫。
杨珍其实也不是不愿意讲,只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讲出来的话难免有些尴尬,好像她在暗示江景舟一样。
于是她选择还是不说了。
她发现她和江景舟在一起,至少有一件好事,就是她脑袋里又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充满负能量的事情时,她居然有了一个可以拥抱的人。
哪怕这个人什么都不讲,也能给她很大的安慰了。
就这样靠了一会儿,杨珍睡着了。
江景舟却睡不着,他想不通,为什么她跟她妈妈见了一面,就情绪低落成这样。
他轻轻把杨珍拢在怀里,拍拍她的背,然后在杨珍额头上吻了一下。
但愿明天她会开心——
哎这么快就又是周一了啊。
杨珍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看着江景舟穿衣服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你闹铃响了马上就能爬起来呀?”她简直佩服江景舟行动力,每次江景舟的闹铃一响,他伸手一关,马上就起床了,一点也不留恋温暖的被窝。
“嗯……”江景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想到自己起床后要做的事,根本没有一点动力,才会想赖床,潜意识里是不想面对。”
杨珍呆呆看着江景舟,觉得他说得好对,谁会期待去厂里搬砖啊。
她露出财迷的眼神:“一想到今天又能赚好多钱,让你很有动力吧?”
江景舟勾了勾嘴角:“没有啊,我一想到我要去给珍珍准备早餐,就激动得不得了。”
他说完瞥了杨珍一眼,就从卧室出去了。
杨珍在床上干坐了半天,心想——神经啊,谁会为了这个激动。
想完,她又忍不住“嘿嘿”地笑了一声。
因为睡了一晚上,杨珍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睡觉有时候就是能有这种奇效,能短暂地让人把那些坏情绪抛之脑后,甚至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吃完早餐,杨珍去厂里上班。
这已经是她在这里上班的第二个月了,她其实一直在想江景舟的话,她是要换份工作啊,现在还可以说她傍大款,午饭有厂里包了,早晚有江景舟给她做。
那以后呢?万一她和江景舟分手了,她肯定要走的呀,再留在这里打工多尴尬,她总得给自己准备点退路的。
“珍啊!”苏莉伸了个懒腰,一把搭上杨珍的背,“怎么样?这个周末有没有甜蜜一下?”
“啊哈哈……”杨珍搓搓手,“我妈从外地来看我了,差点没吓死我。”
苏莉眯了下眼睛:“来的时候你和江景舟不会在……”
“快别说了!”杨珍捂住她的嘴,“你去干嘛啦?又去商场打工吗?”
“这次没有。”苏莉摇摇头,“我抽空去看了几套房子,之前不是说想买嘛。”
“真的要买呀?”杨珍发自内心地感到羡慕,“看中了没有?”
“看中了几套,还在筛选。”苏莉咂咂嘴,“怎么样?你要不要替我参考一下?”
“嗯……好呀,什么时候?”
“等有空吧!”苏莉道,“等有空了,我带你去看看。”
“喂苏莉——”杨珍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
“什么啊?快说!”苏莉催促。
“啊……想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哈哈。”杨珍抿抿嘴。
“我生日啊,明年一月份呢,怎么?要给我过生日啊?”
“哎呀我们现在是朋友嘛,也许以后就能帮你庆祝了。”杨珍捏捏手指,“提早问问你。”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苏莉拍拍她的肩,“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的…刚过了没几个月,就还早呢。”杨珍说,“等快到了再告诉你。”
“好,那我去上工啦!”苏莉对她挥挥手。
杨珍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唉,犹豫半天,她还是没好意思讲。
主要是她觉得,现在说太刻意了,显得她好像另有所图一样……还是下次吧。
星启最近在打造一个新的IP,之前的黄色小狗爆火之后,又新推出了一个魔女系列的盲盒,有很多色系和风格,而且制作精良,一上市就火了一阵,还和两家大牌奶茶店联名了,最近厂里都在赶制这方面的事。
杨珍依旧是负责质检,质检部这边每个人负责一条线,她负责检查的是黑色和紫色系列,保证产品没有瑕疵和缺陷,最重要的是,核对元素有没有出错。
临近中午的时候,负责人杨烁突然过来通知:“哎今天下午给大家放半天假,加紧把手上的活做一做,别落下太多进度。”
厂里立刻响起欢呼声。
这么好!
杨珍也弯弯嘴角,哎呀真是老天眷顾,她运气真好!
“珍啊!”
下工后,苏莉先过来找她:“下午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去看房?”
“好呀。”杨珍说,“去干什么都行。”
“哎哟,你心情不错哟。”
杨珍还得把质检通过的玩具归类一下,需要花一点点时间,苏莉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两人才往外走。
在质检部门,杨珍是最后一个走的,她隔壁那条线上的人,负责质检的是橙色和绿色的魔女盲盒,她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别扭,可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别扭在哪里。
“快走快走!”苏莉道,“谁下班还不赶紧走啊!多在这里待一秒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有道理!
杨珍连忙收回目光,和苏莉一起出去了。
她们先出发去了市中心,然后进了一个老小区。
小区老到什么程度呢?物业也没有,门卫也没有,甚至连小区门都没有,就是一个入口,几栋居民楼都是那种深灰色的陈旧感,院子里有人种菜,还有老人聚在一起打牌。
中介带着她们一起看。
看的房子在4楼,是个老破小,但老房子格局不错,房子套得很好,得房率很高,不过这种老小区总要伴随一些电路老化,水管生锈之类的老生常谈问题。
虽然是楼梯房,但是在市中心,出行地铁很方便。
“怎么样?”苏莉问。
杨珍想了想:“我觉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老房子住起来怎么样,主要怕以后出问题,很麻烦。”
苏莉点点头,她也在纠结这个。
“而且这个楼层是4,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忌讳啊?”
“哎呀,穷得叮当响了,硬说也没有什么忌讳吧,不是说,4楼是头顶五福临门,脚下三阳开泰吗?”苏莉挠了挠头,“而且,正因为这是四楼,所以我才买得起。”
“那再去看看别的,我们综合对比下。”杨珍说。
于是他们又去看了另外两套,一套在郊区,虽然近地铁,但是周围生活配套设施不齐全,生活不方便,但胜在是新房。
一套有些年头了,但比老破小要好很多,而且有电梯,缺点是住户人员密集,等电梯不太方便。
等看完之后,也差不多要五点了。
“哎呀,正好也饿了,我今天请你吃饭吧!”杨珍说。
苏莉:“这么好?你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啊!”
“珍珍,要不要出来吃饭?”正在这时,江景舟发来了消息。
杨珍低头看着手机,正斟酌要怎么回。
苏莉马上有眼色道:“哎呀是不是江景舟找你呀?那就不吃啦,下次吧!”
“没事呀。”杨珍说,“我想请你吃,我跟他天天一起吃的,又没关系。”
于是她告诉江景舟:“我要和苏莉一起吃饭啦。”
江景舟:“好,那你把地址给我,等结束我来接你。”
杨珍和苏莉一起去吃了火锅,这是她的最爱。
苏莉也很能吃辣,两个人美美点了全红锅,好好吃了一顿。
付款的时候,苏莉坚持要跟杨珍AA。
“说好了我请你呀。”杨珍说。
“哎呀,我是为了和你一起吃饭嘛,又不是来蹭饭的,AA的话更好啊,下次我们还一起吃。”
杨珍拗不过苏莉,只好两人一起AA了。
吃完饭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微凉的晚风吹在脸颊上,街道上车水马龙,点起华灯千万盏。
杨珍和苏莉站在街边等江景舟,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可笑地牵牵嘴角,到现在了,她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妈妈的消息。
哔哔……
一辆红色布加迪停在两人面前,驾驶座的江景舟向两位鸣笛示意。
因为顺路,顺带载苏莉一程,杨珍靠在车窗上,边往回走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她这个人呢,一向没有什么归属感,待在外地的时候也不会想家,回到家里也不会感到幸福。
“拜拜啦!!”到了目的地之后,苏莉挥挥手向两人告别。
而杨珍和江景舟也往楼上走。
“你们又去吃了火锅?你好像很爱吃那家店的。”边上楼梯,江景舟跟杨珍闲聊。
“嗯,我超爱吃,这边很多火锅店味道都太淡啦,有点四不像,就那家店的最好吃。”杨珍现在心里已经一点也不憋闷了,和苏莉吃完饭,她现在很平静。
“哦。”江景舟抿抿唇,然后按着密码锁,“那你吃得很饱咯?”
杨珍:“是呀!”
江景舟:“啧,那么看来你根本没有肚子吃我帮你准备的甜品。”
“什么啊?”杨珍抿抿唇,看着江景舟打开了房间门,黑暗的屋子里,摆着满满的烛光,亮莹莹的,像飘在夜空中的萤火虫。
杨珍一下子愣住了。
“珍珍,生日快乐。”江景舟弯眸,在她额角吻了一下。
杨珍慢吞吞走了进去,她看到餐桌上,摆着一个漂亮的红丝绒蛋糕,上面点缀着樱桃和蓝莓,白色的奶油看上去很诱人。
沙发边,堆放着摆成圣诞树造型的礼物盒,每一个都包装得很精美,有漂亮的盒子,有漂亮的丝带。
卧室里……
杨珍哽了一下,卧室里,撒着玫瑰花瓣,床上还放着一副精致的粉色手铐。
“哎呀。”江景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记得某人昨天好像对我说,要对我为所欲为的,但是最后为什么没做呢……”
杨珍抿着唇,她觉得鼻子酸。
她这一生中,从来没有人如此认真地为她庆过生。
她短暂地“哦”了一声,已经在极力把眼泪憋回去了,她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假装平静地问江景舟:“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
可是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暴露了,这句话的尾音,带着淡淡的鼻音。
江景舟愣了一下,连忙弯身摸摸她的脸:“是不是笨?哭什么啊……”
被这么一问,杨珍就彻底憋不住了,她的眼泪像水花一样溅了出来,一下子扑进江景舟怀里,忍不住大哭。
江景舟心都揪在一起,他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只能无措地紧紧搂住她,一边拍拍她的背。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让杨珍埋进他怀里,直到他觉得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
“哎呀……”杨珍带着微哑的嗓音退出来,用力抹了下眼角,不好意思道,“很丢脸吧我……”
江景舟的手指代替了她的手,在她眼尾处轻轻摩挲着。
“哭什么?”他轻声问。
“我……”杨珍顿了顿,“我以为今天不会有人给我庆生。”
“原来只是被惊喜到了吗?”江景舟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哭的,难道你觉得我,会连这个都不记得?”
“……可是我妈妈就不记得。”杨珍说。
江景舟顿了下。
“我也不知道……我跟她的生日明明就差几天,为什么她会一直不记得。”杨珍抿唇,“就算我已经挑了生日礼物送给她,甚至还车站还提到了礼物合不合她的意,可她根本都没有想起来明明我的生日也要到了。”
江景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只知道,昨天杨珍究竟为什么不开心了。
他牵起杨珍的手,在手心里揉了揉,拉着她来到桌边。
“先许愿好了。”他吻了下杨珍的眼角。
“好哇。”杨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还在想,哎呀她真是没出息,怎么连眼泪都忍不住。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江景舟好好啊,她想许愿和江景舟在一起久一点,越久越好。
几秒钟后,杨珍睁开眼,和正在注视她的江景舟对上目光。
“我吹啦……”她还有些害羞。
“好。”江景舟只觉得她可爱。
他觉得她可爱,心里又皱巴巴的,好像被她的那些眼泪烫坏了一样。
如果是这样……他想,那他的珍珍,应该从来都没有被她父母庆过生。
杨珍吹灭了蜡烛,江景舟就帮她切蛋糕。
“需不需要切小一点?”他问。
“不要啦,我要吃多一点。”杨珍说。
这个蛋糕一看就是从他们常买的那家定做的,味道特别好。
杨珍今晚确实是吃得有点饱了,可她把一整块蛋糕吃下去的时候,居然也没有觉得很有负担。
“走吧,我们去沙发那边拆礼物。”江景舟说。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杨珍不确信地问。
“对呀。”江景舟的声音温柔得都能称得上是在发嗲,“很好拆的,把上面的蝴蝶结丝带解开就好了。”
杨珍就开始笑:“我知道。”
她一个个地拆,拆到毛绒绒的小熊玩偶,拆到一个漂亮的手镯。
“这个不会很贵吧?”杨珍拿着手镯问。
“嗯……我们先看下一个。”江景舟略过了她的问题。
头戴式耳机,杨珍认得这个牌子,还隐约记得价格,贵得她绷紧了唇线。
嗯……一条项链,啊哈,这上面的钻不会是真的吧?
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梳子。
一个相机。
还有一个斜挎包……很抱歉,杨珍对奢侈品牌子,实在是认不出。
最后还有一个……新手机。
杨珍看着手里的iPhone手机,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江景舟问。
“啊哈哈……我就是想起上次,那个方浩送我一盒饼干,我想给他退回去,还在想要不要跟他讲,我才不要饼干,我要iPhone手机!”杨珍回想起自己当时,觉得很好笑,幸亏她当时没有那么做啊,真是尴尬。
江景舟淡淡“哦”了一声,背地里嘴角又紧抿着——原来饼干不是她送的,她是去退货的。
礼物拆完了,杨珍深吸了口气,那些看上去就很贵的礼物,她有点不好意思多碰,最后只把那个小熊玩偶抱在怀里。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某次过生日,她很纳闷,为什么她的朋友一直在说过生日多么多么好,收了新裙子作为礼物,可她却一次也没有被庆祝过生日,一次也没有收到过礼物。
那个时候她还是小学,她攒了很久的零用钱,买了礼品店的一个小熊存钱罐,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高高兴兴带回家的时候,被她爸妈看到了,他们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回来手里提着东西,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还开口阴阳怪气:“哟,还有人给你送礼物啊。”
从那之后,杨珍就再也没给自己买过礼物了。
她总是告诉自己,没事啊,她可是那种坚强的女孩子,她根本用不着这种东西,根本不在乎什么新裙子,根本也不用吃什么生日蛋糕的。
她开始变得沉默,别人问起她生日的时候,她都会羞于启齿,心想万一人家送礼物给她怎么办?她好像不配收……
后来到了高中,到了大学,舍友会帮她庆生,不过就是没那么正式,几个人凑钱买份小蛋糕,四个人一分,唱首生日歌就结束了。
就算是这样,杨珍也觉得很惊喜。
她看了江景舟一会儿,很认真地看,觉得他今晚真是好看,真是漂亮,怎么看都帅气……这是她的江景舟。
她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她直愣愣看着江景舟,心想——要是以后他都是我的就好了。
要是他这辈子都是她的就好了。
否则以后他要是为别的女人也这样庆生,那她该多么嫉妒。
江景舟看着她露出那样一副表情,看了他好久,然后脑袋一歪朝他靠过来,枕在他肩膀。
还以为她会说些多好听的话,江景舟还在内心期待地等——就说说好爱你之类的,他就会很满足的,不要再给他发好人卡,他要听到爱!
“妈妈。”杨珍开口,结果就从嘴里蹦出这么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江景舟都愣住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杨珍这两个字是在叫他。
“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杨珍紧紧缠住他的手臂,妈妈的话,就会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江景舟无法明白她脑袋里在想什么,恐怕再想十年也想不明白。
他只能伸出手,拍拍杨珍的头,用那种轻佻又带着勾引的话音对她讲:“床上的手铐,你想不想用一用?”
“啊……”杨珍连忙直起身,露出炽热的目光,“要的,我要用。”
“要就进来。”江景舟脱了外套丢在沙发上,边往卧室走,边对她勾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