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Chapter -31回归
牧野反应了两秒钟。
“……好消息?”牧野有点迟疑,大概是习惯于悲观思维:“为什么这对我来说是好消息?”
她迅速开展头脑风暴,疑问像连珠炮般吐露。
“咒术世界发生了什么?那里变成什么样了?五条悟……还活着吗?”
山姥切长义却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再度沉默。
牧野紧紧盯着他,焦虑写在脸上,搁在桌上的手攥紧成拳-
该对她怎么开口呢?山姥切长义想。
情况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
咒术世界里并没有第二个“暗堕”的审神者,但有一个名为“羂索”的诅咒师,“占据”了泷泽和之当初的尸体。
——这不是时之政府调查的结果,而是被五条悟查出来的。
自骨喰藤四郎被抓住后,五条悟就开始顺藤摸瓜、持续进行调查。
泷泽和之的躯体已到限期,羂索久寻夏油杰尸体不得,终于按捺不住,越来越频繁地派出刀剑进行查探,也因此越来越频繁地露出马脚。
终于,在某一日,确保一切万无一失后,五条悟选择收网,躲在禅院家深处的羂索被他当场捕获、审讯。
在压倒性的钳制之下,一切抽丝剥茧,真相水落石出——原来不知从多少年前开始,咒术世界所谓的“真实”皆为可笑的“虚假”。
都是羂索利用了泷泽和之脑中原版咒术世界历史的记忆后,刻意干涉改变后的结果。
那些不得不遵照的历史,一步步走向的悲剧……原来早就被扭曲过了。
怪不得一切的一切都残酷到诡异——涩谷事变、死灭洄游、完全体的宿傩……这些灾难原本都不会出现。
得知真相后,不知道五条悟心中是什么感受——但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也知道,山姥切长义认为他不感到愤怒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才会选择毫不犹豫地选择清算一切——
杀掉处在泷泽和之身体中、已然强弩之末的羂索;血洗隐藏包庇他多年的禅院家,清算到最后关头仍旧力保禅院家的高层……
除此之外,在“正史”中苏醒现身的宿傩,手指还没现世几根,便又被五条悟尽数封印了回去。
咒术世界的“历史”再次被彻底颠覆。
在时之政府眼中,咒术世界是在陷入混乱,但事实上在本地人眼里,整个日本却可以用“欣欣向荣”来形容。
很难说这不是个更好的走向-
仅仅只是改变了历史,这当然不足以导致世界的崩坏。
五条悟不知道接触到了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悟性惊人,从某一日开始,他在灵力这一领域有了重大突破,灵力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还能迅速地感知捕获周遭的同类能量。
而自从他有所突破之后,所有带上“灵力”色彩的事物,再也无法靠近他周遭半寸。
无论是时政的监控仪器、还是时政委派前来调查的审神者、或是跃跃欲试前往咒术世界看热闹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但凡被他发现,皆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消灭。
他在以这种极端暴力、一刀切的方式,阻止外界所有窥探的眼睛-
“啊,虽然有点失礼……但你们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一段闪烁着雪花的模糊画面,一只在监控设备上来来回回碾压的皮鞋。
五条悟悠悠的嗓音传进了会议厅所有人的耳朵里。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以来这么糟糕,并非是它理应如此,而全是因为你们的‘失职’、你们留下的‘漏洞’——”
他笑起来:“时、之、政、府,怎么好意思继续高高在上地对这个世界进行‘监视’和‘管束’呢?是在看不起谁?我们是什么低贱的东西、是应当无条件对你们点头哈腰的配角吗?”
“你们很想接近我吗?很想弄清情况吗?很想继续管辖这个世界吗?”
五条悟俯视镜头,苍蓝色的双眼犹如压顶的冰山,声音不怒自威,让人遍体生寒。
“只有谁会被我允许、来到我身边——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监视器被一脚碾碎,画面刺啦一声全黑。
时之政府会议厅的所有人,从领导到职员,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每天在花园里喝茶遛鸟、让身边的小年轻职员帮着写文材料,已经很久没有亲手处理工作的领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发问:
“……什么意思?他会允许谁去?”
满屋寂静。
而在座所有人中,只有山姥切长义对一切心知肚明。
他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无声叹出一口气。
这场烂摊子……真是没办法了。
某两位了不得的家伙,一个铁了心想回去,一个铁了心想让她回去。
真是完全不屈服于命运的一场孽缘啊-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牧野正处于强烈的冲击中,听得眼神发直。
山姥切长义言简意赅:“总而言之,你可以如愿回到咒术世界了,而且……名正言顺,并不会妨碍你审神者的工作。”
这是他见过最明目张胆的“后门”。
他长出口气,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非常完美的结局,恭喜你——审神者大人。”
牧野终于回过神来。
所以……一切尘埃落定?
老师他迎来了崭新的命运。而她……她可以回去找他了?
巨大的欣喜占据了她的心神,她心脏狂跳起来,心不在焉扯起一个微笑,但早已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她倏地站了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她对山姥切长义真挚地说:“我收拾妥当后就动身前往咒术世界,保证会完成好时政交待给我的任务。”
“喂——”
牧野拎起裙摆,三两步冲出书房,没了人影。
山姥切长义黑着脸,收回尔康手,揉了揉承受高压的太阳穴。
果不其然,片刻后,那个人影灰溜溜地移了回来,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个,抱歉,时政是给了我什么任务?我好像还没听你说。”-
牧野回到心心念念的咒术世界时,是在一个和煦的春日——和她的本丸在同一个季节。
她记得离开时,这里还是冷峭的冬天——虽然她残留的记忆都分外香艳滚烫,令她脑海中每每一闪过那些片段,就会脸红心跳。
算下来,她已经离开这里两年多了。两年后的咒术世界,没有像原历史那样乌烟瘴气,东京也没有被死灭洄游摧毁成一片荒凉的钢铁森林,繁华如初。
涩谷站里里外外皆是人——沉浸于各自生活中、无暇他顾的普通人。
顶多是朝穿着巫女服、和都市氛围格格不入的她投上一个眼神,就又漠不关心地和她擦肩而过。
牧野在这种如常的氛围中感到心安。
她随意在椅子上坐下来,朝面板上做了记录——对比曾经被扭曲的那段历史,现今咒术世界的东京状态非常健康。
时政安排给她的任务并不复杂,也不困难——由于五条悟极其暴力地反抗时政的靠近,牧野只需要替代被五条悟毁掉的那些监控仪器的工作,持续地记录并向上汇报这个世界的重要状况即可。
宏观上的情况已经记录得差不多了……牧野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私人时间。
她掏出手机。
原来个电话卡欠费两年,早就停用了,她直接置办了一个新的,而某人的电话她早已烂熟于心,按键丝毫不带犹豫。
将要拨打出去的时候,她却产生了“近乡情怯”之感。
第一句话应该说点什么呢?好久不见?
只是问好的话有点俗套呢……如果能给老师一些惊喜就好了。
但为了制造惊喜,把鹤丸召出来商量是不是又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她一时纠结起来,拇指却不自觉触到通话键。
她颤了颤,猝不及防地瞪大眼,盯着屏幕上“正在接通中”的文字,手忙脚乱地按掉。
但还是晚了一步——听筒里模糊地传来某个熟悉而久违的声音,但只是堪堪“喂”了一声,电话就被她挂断了。
甚至电话挂断之后,她反应迟钝地张了张口,还试图发出一个音节,但显然为时已晚。
……什么啊。她懊恼地捶了捶死手。
搞得很像是骚扰和诈骗电话一样……老师会不会把这个陌生号码直接拉黑啊?
非常不完美的开局,牧野甚至想奢侈地重新换一个号码,装作无事发生重来一遍。
屏幕却又亮了起来,那个熟悉的号码显示在屏幕上。
始料未及,牧野的心脏狂跳起来,干巴巴地盯视着屏幕,片刻后,接通了电话。
老师……现在的脾气和耐心这么好吗?原来的他,是会礼貌地回拨疑似骚扰电话的人吗?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温和——
“喂,您好。”他不紧不慢:“由于我一直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所以姑且打回来确认一下,请问您是哪位呢?该不会只是位心血来潮打电话打到我这里来的诈骗犯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说你很不幸,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后果非常严重哦——”
牧野:“……”当她没说。
虽然五条悟听起来语调轻快,但压迫感十足,牧野甚至能想象出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太久太久没有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了,像是久旱逢甘霖,牧野紧绷的心完全放松下来,贪婪的思念漫过脑海。
五条悟显然还在等她的答复。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调侃出声:“你一直在等谁的电话呢,老师?”
电话那头顿时静了下来-
地铁站的喧嚣仿佛与牧野隔绝,牧野专注地听着电话那端模糊的呼吸声,直到男人再度出声。
“当然是在等你啊,未来酱。”五条悟轻声说:“欢迎回来。”
牧野的鼻头猛地一酸,眼眶开始发烫。
她竭力掩饰着哽咽:“我……我回来了,老师。”
“你现在在哪里呢,未来酱?”他问:“数三个数,老师就能立刻出现在你的眼前哦。”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他总能做到。
“我在涩谷站的地下三层。”牧野说:“半藏门线旁边的长椅上。”
她深吸口气,清了清嗓子,一面开口,一面做着心理准备:“三——”
面前一个影子当头罩下,熟悉的气息拂面而来,她呆愣地睁着眼,一时卡了壳。
周围少数几个人疑惑地望过来一眼——这个惹眼的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刚就一直在这里吗?
牧野回过神来,有点局促地垂着眼睛,不敢抬头:“不是说数三个数嘛,怎么——”
话语凝在舌尖,心脏跳漏一拍。
那个她迟迟不敢直视的、高大的身影,朝她俯了下来。
随后,她被一双手臂用力地揽住。
像是要被揉入骨血。
第232章
Chapter -32抚慰
一时间,周遭的喧闹都远去,路人们暗含惊异的目光也完全入不了牧野的脑子。
久违的、熟悉的冷冽香气涌入她的鼻腔,还带着一点清新的草木味。
牧野与五条悟相贴的肌肤能感受到他制服上的潮气——老师刚刚大概是在郊外的某个地方做着任务吧。
她的下巴被动地倚在男人肩上,视野的边缘是雪白柔软的发丝。
一个严丝合缝的拥抱,不留一点空隙,不透一丝凉风。
胸膛与她紧紧相贴,体内的勃勃心跳声都仿佛变成了两份——左侧是她的,右侧是老师传过来的。
原来思念最浓重的那一刻,不是和五条悟分开的无数个日夜,而是在重新拥有一切的此时此刻。
和牧野已然模糊的记忆不同,此刻实打实的接触比她预料中更温暖、更充实。
按在她背脊的手一点一点、试探性地收紧,直到面前的人感受到她滞涩的呼吸,才收住了力气。
心像被爪子抓挠,牧野长长吐出一口气,也伸手揽住五条悟的腰身。
五条悟的身躯很明显地滞了滞。
牧野感受到他深吸一口气的动静。双肩高高耸起,又彻底放松下来。
“太好了,实打实地闻到了未来酱的香味诶,触感也很真实。”男人语调轻快地说出和牧野相似的感受,手指明目张胆捏了捏她柔软的腰:“和在梦里完全不一样嘛。”
“……”牧野缩了缩腰,脸颊在他直白狎昵的言行中迅速升温。
她用余光打量着周遭路过的、不动声色朝这边投来目光的路人,拽了拽五条悟的衣角。
“老师,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她忍不住低声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五条悟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他半蹲下来,长手长脚的样子,平视着坐在长椅上的牧野,而牧野也静静回视他。
五条悟看上去比牧野记忆中要稍微更瘦一点,白皙脸庞更有棱角,也显得更加成熟,戴着牧野熟悉的黑色眼罩,唇角还是那抹捉摸不透、却令她心安的微笑。
看上去精神状态非常不错。
“好啊,既然未来酱盛情相邀——”五条悟把玩着牧野的两只手,一瞬不眨地与她对望:“那就回老师的公寓好了。”
他将声音放低,很满意地看着女孩红起来的脸:“老师在这里,也完全施展不开手脚呢。”-
五条悟一路上都没放开牧野的手。
明明叫计程车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他还是堂而皇之地掳走了牧野的手机,说着“既然都到地铁站了不如就顺便坐个地铁嘛”,自说自话地牵着她登上了对应方向驶来的地铁——高专在郊区,只要线路的大方向没错,搭乘公共交通的方案可以非常灵活多变。
明明无数次陷入回忆又回过神来时,是抱着“等未来酱回来了,一定要百呼百应、无限顺从地对待她”这种温柔的想法,但久违地看见牧野飘忽的眼神、勉强保持平静的神色、承受不住路人打量的泛红脸颊后,就还是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也忍不住想要在全世界的人面前展示他们紧扣在一起的手。
地铁平稳运行,穿着巫女服、颇具古典气质的女孩硬着头皮坐在角落,完完全全被五条悟的阴影所覆盖。
而五条悟懒洋洋倚着柱子,立在她面前,强烈的目光一瞬都不曾移开。
这样的姿势下牵着手实在太奇怪了,而且老师抓得太紧了,掌心温度很高,她的手都渗出了薄汗。牧野动了动手指,试图挣脱,想把被迫悬在半空的手臂放下来,但五条悟丝毫不配合。
“未来酱不想老师吗?”他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反手把牧野的手攥得更紧:“为什么一直想放手?”
“……”还是那熟悉的借题发挥、上纲上线,牧野认命地放弃了。
好在习惯周遭的目光也不需要太长时间。她静了片刻,开口:“老师怎么又瘦了?最近很累吗?”
五条悟唇角扬起来。
“是有点忙啦,但比以前心情好多了。”他说:“禅院家没了,烂橘子也被清理掉了很多,所以我的确要负责指挥更多的事——不过我还蛮乐意的。”
“瘦了吗?”他对着玻璃窗随便照了照,浑不在意:“反正也还是一天比一天帅嘛。”
牧野失笑:“是是是。”
五条悟的身影仍然是那样高大,立在这个世界之中、立在她面前,就像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峰。
她目光复杂而感慨:“老师干净利落解决掉一切麻烦的样子,真的很酷。如果不是多亏了老师,我甚至……”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和老师相见。
五条悟看着她略带怅然的神色,旁若无人地俯下身来。
气息拂面,牧野下意识屏住呼吸,局促地朝后退,后脑勺却抵住了玻璃,无路可退。
“归根结底是要感谢未来酱啊。”
五条悟在牧野耳边轻声开口,无意识地摩挲着牧野的手:“如果没有遇见你、如果你没有和老师相爱、如果最后离别的时刻,你没有抓住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没有用放心不下的眼神牵挂着老师——”
“老师是不可能做到这一切的。”
牧野眼睫颤了颤,脑袋里顺着五条悟的引导,走马观花地回顾着一切。
久远的情感在心头回荡,就连那些煎熬的过程也好似昨日才发生。她的鼻头开始泛酸,抬眼盯着他,一语不发。
五条悟在她难得炽热的眼神和隐忍的沉默里歪了歪头:“嗯?”
他是说了什么不妥的话吗?怎么未来酱看起来有点委屈呢?
被他包裹住的手轻轻动了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微痒。
“真的要一直……换乘着公共交通回去吗?”牧野抿住唇,干巴巴地请求,目光殷切中甚至带点楚楚可怜:“别捉弄我了,老师……我想快点回去。”
想快一点,享受只有彼此两人的世界。
五条悟滞了滞,呼吸一瞬间开始发沉。
脑袋里仿佛有根弦绷断了-
房门被关上,世界里没有了行人的喧嚣、没有车辆的轰鸣,寂静无声。
灯都来不及打开,斜斜一线夕阳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照亮五条悟的两条长腿。
甫一火急火燎赶回来,牧野就被翻了个面,背部抵在房门上,一半主动一半配合地被抬起脸,脚尖也被迫踮了起来。
“老、老师——”
五条悟垂着头,脸贴近了她,呼吸灼热。
他的唇轻轻触碰牧野的唇,得到的回应是胆怯而主动的回碰——他终于按捺不住地含住那双柔软的唇瓣,顺畅地撬开她的唇齿,舌头朝细嫩的口腔深处探去。
日思夜想的甜美香气,像棉花糖一样。
一双手在他腰后轻轻收紧,像是一种肯定和邀请,助长了他攻城略地的气焰。
他更紧地贴住她,一手托起她的臀,使她不得不双脚离地,完完全全靠门板和他的手臂支撑重心。
完全不够。
几个春夏秋冬的寂寞和干渴,这短暂的汲取根本无法慰藉他内心的欲望。
一只手贴住他的额角,轻轻掀开他高挺鼻梁上的黑布。
雪白的碎发在耳侧晃悠,他的视野至此毫无遮挡,能清晰看见牧野满足而眷恋的眼神。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眼皮,像在认真描摹他眼瞳中的那片无垠晴空。
五条悟短暂停顿了一瞬,呼吸变急变重,雪白的眼睫低垂,目光深深落在牧野迷离的神色和泛红的眼角上。
一个绵长的吻,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热意升腾-
“未来酱也瘦了啊,还说我。”
五条悟的声音难得带着哑意。他轻巧地抱起牧野,散步似地慢悠悠带着她挪到客厅,再把她放倒在沙发上。
墨黑的长发似溪流倾斜,裙裾与衣摆也乱糟糟地披散,牧野脑袋倚在沙发沿上,神色还有点恍惚。
五条悟俯身下来,目光在她身上流连逡巡,像在仔仔细细检查捕获的猎物。
他伸手摸了摸她显然清瘦了许多的脸颊。
“完全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嘛。”
略带责备的口吻,惹得牧野眉眼弯弯:“没办法啊,想老师想到茶饭不思了。”
“……”五条悟有点惊叹:“未来酱竟然能说出这种哄老师的话,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还不止呢。”牧野短暂陷入回忆,神情有点后怕:“我还试图骗时政说——任务时的大部分影像都缺失了,是老师和那位‘暗堕’的审神者干的。”
其实是因为他们的亲密场景完全见不得人,所以被她销毁了。
现在想来,这谎言也太拙劣了,轻易就会被戳破。
还好山姥切长义放了她一马。
她感慨:“不知不觉就被老师的厚脸皮传染了呢。”
五条悟哼笑一声,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还不够厚,还要再多被传染传染才行——”
他低下头来,眼看又要和牧野唇舌交缠,牧野垂着眼睫,生涩地抬起头迎合他——
书房那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尔后是逐渐变响亮的脚步声。
牧野呼吸一滞,本能地伸手抵住五条悟的额头,伸长了脖颈探头望去。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低低啧了一声。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一个许久未见的、穿着西洋军装的碧发青年立在沙发后几步路之外。
第233章
Chapter -33打扰
“……一期?”
完全出乎意料,牧野欣喜出声:“你……竟然在这里?”
回到本丸后,一期一振一度处于失联状态,她甚至无法用灵力感知到他的存在。
毫无疑问是出事了。
派出刀剑大海捞针般搜寻,意料之中毫无进展。正当牧野一筹莫展之际,她在某一日又感知到一期一振的状态恢复了正常,随后她收到了一封他寄回本丸的信,信上却什么额外信息都没透露,只写着“安好,勿念”。
虽然满头问号,牧野还是勉强放了心。尔后她忙于没日没夜的任务,这心一放就放到了现在,直到……她今日在这里,意外地和他重逢。
完全是意外之喜。
一期一振看着牧野,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抱歉,主殿……让您担心了。”
他看着她和五条悟亲密的姿态,露出一点会心微笑:“您现在幸福就好。”
牧野这才意识到此时她和五条悟的姿态有多么难登大雅之堂。她局促地干咳一声,从五条悟身下往后蛄蛹出来,半坐起来,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
您~现~在~幸~福~就~好~
五条悟撇了撇嘴,还撑在牧野身上,慢条斯理地拎起她滑到腿根的裙裾,往下一拉,盖在她小腿上。
牧野:……有必要这么刻意吗?
她在本丸并非是穿着严严实实守规矩的类型,大多数时候都是舒适为上。不过此刻讲这种话显然有害无益,她索性放过了这不重要的事,转而仔细打量起了一期一振。
看起来他安然无恙,精神状态良好,实力甚至突飞猛进。而且……他看见她和五条悟亲昵也面不改色,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期一振……和五条悟很熟吗?他知道哪些事情呢?
咒术世界后续发生的一切,他也有参与其中吗?
她正欲开口,身前传来一声哼笑。
五条悟在沙发上盘腿坐起来,转过头去。牧野的角度看不见,但一期一振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洋洋得意。
“怎么不多忍一会儿再冒出来?”五条悟意味深长:“打扰到我和未来酱的二人世界了。”
牧野死鱼眼:……老师的字典里没有“害羞”两个字吗?
她看向一期一振,犹豫着发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出现?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老师?为什么一直不回本丸呢?”
一期一振冷冰冰的视线从五条悟欠揍的神情上挪回牧野脸上,变得温和:“说来话长——我在别的咒术世界调查出了‘禅院家躲藏着一个暗堕的审神者’这一情报,却不慎被那人重伤。”
牧野眼神一凝。
“我匆忙逃离,却因为体力不支而中途化为本体,流落到这个世界。尔后……就被这家伙救了。”
“竟然称呼救命恩人为‘这家伙’。”五条悟凉凉地说:“完全不懂得感恩嘛。”
好古怪的氛围。牧野瞟了一眼五条悟。
“如果你后来没有强行在我身上施加束缚,我是会一直感恩下去的。”一期一振声音又变得冰冷。
束缚?牧野愣了一下,拧起眉毛:“什么束缚?”-
抱着“这把刀可能属于牧野未来”的想法,捡到一期一振本体的五条悟试图治好他,而在研究琢磨的过程中,灵力突飞猛进。
一期一振醒了过来,向他交流了“禅院家中藏着一个暗堕审神者的情报”,并得知牧野未来已经任务失败被迫返回本丸。
自知已经让主殿担心太久,但也清楚主殿知道真相后,必定会对咒术世界放心不下……他斟酌良久,最终选择了暂时留在咒术世界,帮助五条悟解决掉那个暗堕审神者。
随着调查深入,他同五条悟一起得知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审神者本人,而是一个名为羂索的诅咒师,夺取了他的身体和记忆,自此开始胡作非为,甚至搅乱了咒术世界原本的历史。
后续的清算,他半是参与、半是旁观,眼睁睁看着五条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大刀阔斧颠覆了咒术界,和明面上咒术世界的历史完全偏离,却只能哑口无言。
五条悟心中必定怀有对时政的怒火和轻蔑、对糟糕透顶的命运的反抗之心——一期一振完全可以理解。
但一切尘埃落定以后,他显露出了对主殿强烈的占有欲,和对他强烈的嫉妒心——这令一期一振始料未及-
一个寻常的夜晚,一期一振本来打算和他告别之后,就尽快回到本丸,却被这家伙以一道束缚阻止。
“——你刚刚是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要回去见她’这种话吗?”
……只是叙述事实而已,反应有必要这么大吗?
五条悟对灵力的驾驭和运用远超一期一振想象。这人冲他一点手指,一道金芒落在他身上,他试探着调动灵力,震惊地发现自己真的失去了回归本丸的能力,倏地沉下神色,注视着眼前这个笑意危险的男人。
太过分了-
他们性格,一直以来的确不太相合。
一期一振并不喜欢五条悟在闲聊之中透露出来的、身为自家主殿的恋人的优越感,所以总是会忍不住面不改色回刺他。
五条悟是牧野的恋人,是在万千世界中唯一一个让她心动、挂念、违背原则的男人——这是五条悟的强硬宣告。
刀剑们见证着牧野的成长,在牧野眼中永远都分外珍贵——这是一期一振持续不断提醒着五条悟的事实。
唇枪舌剑归唇枪舌剑,一期一振没想到,五条悟会耿耿于怀到做出这种离谱而幼稚的事。
“……我知道你很想念主殿。”一期一振试图平心静气地安抚他:“但目前来说,你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和她见面,而我可以。即使你强留下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番话在五条悟耳里似乎又被曲解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没办法?”他冷笑:“那我把你当成人质,留在这里一辈子好了。她一辈子没办法和我相见,那你也就一辈子见不到她。”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一期一振咬紧牙根。
五条悟势在必得地勾起唇角,目光深沉:
“我一定要比你,先和她见面-
一切说清,束缚解除,一期一振被满心愧疚的牧野送回了本丸。
她转过头,瞪着眼前这个一脸无所谓地晃着腿的家伙,胸膛起伏几个来回,最终无奈地长出一口气。
“老师……你干嘛做这种幼稚的事啊。”她埋怨:“我如果能回来见你,一定会火速回来的,和一期有什么关系?”
她犹嫌理由不够充分:“而且,我离开之前,老师也知道的啊,我一直很忧心一期的下落……”
“对啊。”
五条悟堂堂承认:“正因如此,老师一想到那家伙可以领先我不知多少步、优哉游哉地回到本丸,见到老师朝思暮想的人,就分外火大啊。”
“……”牧野一时被噎住,而五条悟摊手,诡辩越发流畅:“他待在老师这里,其实很安全哦。而且经常和我打来打去,实力也如你所见,完全是突飞猛进——”
他又委屈起来:“结果他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呢。”
五条悟头头是道、声情并茂,牧野被带跑,一时几乎要被说服。
她晃了晃脑袋,勉力找回正确的立场:“但问题是一期他根本不想留在这里啊,无论如何你也不应该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好啦。”
五条悟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令牧野感知敏锐地收了声。
“一期一期,我们才重逢多久啊,牧野未来。”五条悟眯缝起眼睛,一面讲,一面朝牧野俯身过来:“结果你现在三句话不离别的男人?张口闭口就是指责老师?老师不都对他道了歉嘛?他不是都已经回去了嘛?”
“老师辛辛苦苦以一己之力掀了咒术界的桌子,还成功让未来酱有机会回到这里——一句夸赞都没有吗?一点慰劳都不给吗?”
牧野在他一连串诘问下气势大弱,手臂撑在身后向后退去,直到抵住沙发边沿。
那张她朝思暮想的、漂亮的脸在她眼前逐渐放大,苍蓝色的双眼灼灼盯视她,雪白的发丝像柔软的皮毛。
眯起眼朝前徐徐潜进的样子像只蓄势待发的、按捺怒火的猫。
可恶。明明错的是他,结果自己却完全处在下风……
沙发缓缓下陷,五条悟一点点逼近无路可退的牧野,瞄着这个虽然在姿态上弱了下来、但神情上显然非常不服的家伙,语气中的危险感刻意加重。
“未来酱知道——老师现在有多难过、多生气吗?”
女孩的香气渗入肺腑,美味可口的食物近在眼前,尖牙即将如愿咬上猎物的脖颈,五条悟任由自己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属于他的宝物——
咚咚两声,落地窗被不速之客从外面敲响。
两人一齐僵了僵-
牧野仿佛得救了似的,倏地扭转脖子朝窗外看去。
男人今日再度啧了一声。
今天来破坏他好事的家伙怎么那么多?
他也转头看过去,眼神变得锐利。
一个穿着西洋军装、披着披风的银发青年,姿态随意地立在窗外,目光落到牧野身上,尔后转了过来,与他对视。
他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眼神中隐隐带着不那么善意的打量。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地回视。
竟然是……他没见过的人。
是牧野的新刀?从气质上看,感觉是和一期一振一个段位的、没那么好对付的家伙呢——
也和他一样,不怀好意。
第234章
Chapter -34独裁
牧野再度整理了一下衣衫。
“那个……长义。”牧野面对窗外的前任时之政府监察官:“你不是去四处闲逛视察了吗?怎么回来了?”
这怂样。山姥切长义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没回答,目光落到五条悟身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五、条、悟、大、人啊。”他双手抱臂,意味深长:“久仰大名。”
阴阳怪气的意味真重啊。
五条悟扬起眉毛,刚打算张口接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年却又转过了头,对牧野说:“刚刚接到个消息,想着应该是你期待已久的事,所以就迅速回来通知你了——尊敬的审神者大人。”
被刻意无视,五条悟心中的不爽开始积蓄。他面上不显,皮笑肉不笑,姑且不动声色听他们对话。
期待已久的消息?牧野愣了愣:“……什么消息?”
要说对时之政府的期待——她以前会期盼时政频繁地开一开地下城、联队战之类的特殊活动,但最近对这种事情倒没时间关心了——她主动接了太多任务,实在忙不过来。
牧野注意力在山姥切长义身上,忽地察觉身体一轻,被一只手臂轻巧捞了过去,臀部窝在五条悟盘起的腿间,腰肢被他紧紧环住。
五条悟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牧野脸颊顿时发烫,不动神色拧了拧五条悟的胳膊。
山姥切长义恍若未见,啧了一声,一副牧野非常不上道的样子:“就是关于‘那个’的消息啊。”
牧野更迷糊了:“哪个?”
山姥切长义瞟了紧紧贴着牧野的某人一眼:“你确定要我现在说?”
牧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往后扭头,余光瞟到五条悟眯起来的眼睛,腰间的手也逐渐圈紧,气势不由得弱了下来。
……不、不是吧?
明明她都不知道山姥切长义在说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就被迫做贼心虚、稀里糊涂骑虎难下了?
牧野觉得自己比五条悟的祖宗菅原道真还冤。
她试图冷静分析。
按照山姥切长义这语气,似乎是个不能让五条悟知道的消息。但既然不能让五条悟知道——他跑来明目张胆地朝她使眼色是何意味?难道要她当着老师的面堂而皇之地说出“那我们私下偷偷说”这种话吗?
那她不是死定了?
怎么感觉山姥切长义在故意整她?
不理解,不尊重,但也不想送死。
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牧野自认行得正坐得端,决定赌一把:“你……你就现在说吧,没关系。”
山姥切长义哼笑一声。
又在哼什么啊?这么爱哼,不如去Minecraft做村民好了。
在牧野的瞪视下,山姥切长义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时之政府开始重金募集审神者了——前往其、它、咒术世界解决泷泽和之的遗留问题。”
他悠悠然:“你不是一直想去吗?还催了时政好多次呢。”
“啊——”牧野恍然大悟:“那个啊!我好像确实念叨过……”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为时已晚,头上压力一轻,五条悟倏地转过她的脸,直直看向她,目光锋利如箭-
完蛋了。
这件事,确实不太好在老师面前说。
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对,而是因为……她有对老师做出过承诺。
在她即将离开咒术世界的那段日子,她可以说是过得昏天黑地。恍恍惚惚被五条悟压在身下的日日夜夜,她不知道答应了他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到“不可以主动约其他男人吃饭”,大到“不可以乐不思蜀不回来找他”……她都不知道五条悟到底哪来那么多灵感,可以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无数的心来操。
而在众多承诺之中,有那么一个承诺——她不能去别的咒术世界,不能去见别的五条悟。
不过这个承诺的核心其实在于后半句话——老师一直非常排斥她提起别的“五条悟”,也着重强调,不允许她去见别的“五条悟”-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既然本质上是同一个人,眼光应该会一样好吧。”
某个男人自认未雨绸缪、考虑周到,不知道脑内假想出了什么场景,露出一丝令牧野头皮发麻的冷笑。
“未来酱绝对、绝对不可以和别的五条悟见面哦。”
彼时牧野正被他严实地圈在身下,眼皮上下打架,点头如小鸡啄米。
……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答应就好了-
其实牧野一直谨记着这个承诺。
和她来到这个世界所执行的任务性质相同的、维护其他咒术世界历史的任务,她是一概不接的。
但这个任务不一样——
因为在这个任务中,她压根见不着别的五条悟-
咒术世界历史的扭曲,是从羂索占据泷泽和之的尸体开始的。目前时政的解决方案是:前往目前新生的其他咒术世界,去往泷泽和之被杀死的时间节点,带走或原地销毁泷泽和之的尸体,从而彻底覆盖后续未生成的咒术世界的历史。
这个任务其实难度不高,只不过世界较多、任务量较大,但鉴于是给时政擦屁股,所以时政给出的酬劳非常丰厚,而且这件事和五条悟未来的命运息息相关,所以牧野还蛮想贡献一份力量的。
去往别的咒术世界,眼睛一睁一闭,捞完泷泽和之的尸体就拍拍屁股走人,一次也就一晚上的功夫,和“维护咒术世界历史”的任务性质完全不一样,也压根见不到百年后才出生的五条悟。
所以,虽然牧野看起来试图“违背”对五条悟许下的诺言,但其实是情有可原的。
……至少,她自认为是情有可原的-
山姥切长义看着牧野僵硬的神色,唇角扯起凉凉的微笑。
牧野是对他是解释过的——她不再接受维护咒术世界历史的任务的缘由。
所以他是故意的。
他瞟了神情分外危险的五条悟一眼。
他对这大名鼎鼎、令牧野未来神魂颠倒的家伙不爽很久了。能有机会看见他这抓心挠肝的样子,心里舒服多了。
而他对自家向来尽职尽责,但却在咒术世界栽了跟头、玩忽职守的审神者大人也颇有微词。能有机会在他们中间挑唆关系,他心情更是舒畅到不能再舒畅。
吵,就是要狠狠地吵。闹,就是要狠狠地闹。
自知目的达成,他潇洒地挥了挥衣袖:“我先走了,主殿。”
“你好好考虑,报名没几天就截止了哦——”
金光一闪,房间内又只剩下五条悟和牧野两人-
几度被打扰,二人之间旖旎的氛围也消散干净了。
牧野低头,杵着她腰间紧紧箍住的两条手臂,一时呼吸都不畅了。
她又扭过头,看着垂着眼睛一语不发的五条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老师,不、不好意思……他是新来的刀剑,我之后会提醒他,让他有事优先打电话的。”
打电话?方便你们背着我商量些不得了的事情吗?
五条悟唇角勾起一丁点笑容:“没关系啊——所有事情都当着老师的面说,也很好嘛。”
牧野干笑:“这样吗?老师不介意就好。”
不介意?哪只眼睛看出他不介意了?
五条悟的笑意越来越冷,声音幽幽:“当——然——不介意啦。”
看着五条悟周遭越来越低的气压,牧野内心直冒汗:怎么感觉怎么说都不对啊!
“所以,未来酱是要去吗?”
他冷不丁发问。
牧野愣了一下:“……什么?”
“其他咒术世界。”
牧野沉吟片刻。
说实在的,如果老师实在很介意的话,她也不是一定要去做这个任务——只是冲着丰厚的酬劳和“能够为改变五条悟的命运出一份力”这样的纪念意义。
牧野思忖再三,决定把事情直截了当地解释清楚,放软声音谨慎回答:“那个……老师,你听我解释,这个任务其实是比较特殊的,我——”
“不听。”
牧野出师不利,顿住:“……诶?”
雪白的碎发随男人抬头的动作而飘摇,冰蓝色的双眼从阴影中露出,五条悟似笑非笑。
“总而言之,未来酱是打算违背承诺没错吧?”他紧盯着她:“你的确想去其他咒术世界?”
牧野急切道:“但我不会有机会——”
“不用狡辩,未来酱。”五条悟淡淡打断她:“总而言之,不许去哦。”
他搂在牧野腰间的手一点点抬起,抚过她随呼吸起伏的脖颈,像重新成为了当初那个耐心教导学生的老师,语气却不容反驳:“一时忘记了承诺没关系、没把老师放在心上也没关系——只要未来酱知错就改,不要去做让老师不开心的事,老师就不会再计较了哦。”
牧野在他的不容置喙中沉默下来,逐渐抿紧了唇。
她非常非常介意此刻老师的口吻——一副板上钉钉“她不在意他,而他宽容大度地原谅了她”的样子。
“我没有不在意老师,也没有忘记承诺。”她耐心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况特殊,或许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哦。”五条悟唇角扯了扯:“没有任何余地。”
“……”
几度被不分青红皂白打断,牧野瞪着他,一时也倔了起来,试图掰开五条悟四处作乱的手往外溜:“所以无论如何,老师都不想听我的解释吗?我本来以为老师是可以沟通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独裁了呢?”
她在挣扎中,呼吸变得急促:“早知道我就该把这件事严严实实地瞒住老师——”
她没来得及说出更多激烈的话。
双肩被猛地按住,牧野剩下的话噎在了嗓子眼。
下一瞬间,她单薄的身体被某人轻而易举转了个弯,视野一翻,整个人朝后倾倒,重重跌躺在沙发上。
发丝凌乱散在脸上,她一时忘了呼吸。
夕阳清清楚楚洒在五条悟冷白的脸上,照出他极具压迫感的的神情。
他俯下身来,紧紧盯视她,笑意发沉,目光灼人得可怕。
“是吗?两年不见,未来酱变得这么厉害了?想瞒着老师?还讨伐老师变独裁了?”手掌仍牢牢按在牧野肩头,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传了过来,像是燃烧的火焰在炙烤她的皮肤。
压抑了两年的思念,脑海里无数次的虚影化为现实,今天好不容易将她握在手里——想象中的一气呵成、顺风顺水没有到来,不受打扰的二人世界也化为了泡影。
甚至他心心念念的女孩眼里,还时不时闯入别人的影子。
还不如两年前临近离别的那段时光呢。
一点甜头都没有尝到、一点纵容都没有给予——这家伙还一本正经试图跟他客观地讲道理。
讲她个大头鬼。
他温热的吐息洒在她脖颈,看着女孩难耐地缩起双肩,白皙的锁骨线条美好。
“老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未来酱不知道吗?”
第235章
Chapter -35爱人(删减版)
“分别了那么久,老师现在有多么想念你、多么想占据你、忍得有多辛苦——未来酱不明白吗?”
五条悟朝牧野俯下身,语调幽幽,一字一句,手指穿插在她凌乱披散的发间,一点点托在她的后脑勺下面。
牧野呆呆地任凭他动作,盯着五条悟那双仿若冰山压顶的眼瞳,心在惴惴狂跳。
“但又是为什么……只有老师变成了这样呢?”-
一波接一波的控诉,令牧野一时哑口无言。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瞳仿若磁石,牧野目光被紧紧吸住,男人毫不收敛的危险气息令她嗓子发干。
牧野能感受到他隐忍不发的怒火和委屈。
她抿了抿唇。
明明……明明她也很在乎老师啊。
为什么会让老师产生这种误解呢?
但老师的委屈……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老师。”
她伸出双手搂住五条悟的脖颈,试图安抚他:“我也一直很想老师啊,怎么可能不在乎老师呢?”
她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今天我们回来,就一直被打扰,我也……不太舒心,我也很想跟老师一直独处下去。”
五条悟抿着唇,注视她,气势中的压迫感稍微收敛了那么一点。
他扬眉,朝她将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凑近,意图很明显。
“……”牧野瞅着他,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为什么,好好讲道理他不想听,用这种方式哄人他却很受用……
五条悟危险地眯起眼睛:“嗯?”
牧野滞了滞,认命地抬起脸,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只是甫一主动地贴住男人温热的嘴唇,某人就立刻反客为主,她的唇齿被粗暴地堵住。
始料未及的狂风骤雨令牧野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想朝后逃开,后脑勺却被五条悟紧紧摁住,不能动弹。
“唔——”
牙关被他熟练地撬开,灵巧的舌头迅速探入,攻城略地,口腔里所有敏感的部分都被来来回回舔舐照顾。
缺氧和情动一齐席卷,她很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更别说抵抗五条悟强烈的攻势。
一番被动而激烈的纠缠之后,牧野终于被松开。
她的头倚在五条悟的手上,大口喘息。修长手指拂过她泛红的眼角,抹掉她唇上的晶莹。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完全压了下来,身体牢牢贴着她,低着头,鼻尖蹭着她的额头,唇角勾起来,幼蓝色的目光分外黏腻,像是终于满意了一点的样子。
牧野抬起眼皮:“……老师消气了吗?”
“啊……气还算消了吧。”五条悟一脸坦然,腹部又很刻意地顶了顶:“但是火还没有诶——甚至更旺了。”
火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了过来,牧野被他牢牢圈住,深深陷在沙发里,无处闪躲,脸上烫得能冒蒸汽。
她低声埋怨:“……大白天的。”
“什么嘛,明明未来酱快离开的那段日子,也没和老师管什么白天黑夜啊。”
五条悟拎起牧野的发丝,放在他高高撅起的嘴上,装模作样地委屈起来:“才重聚第一天,感情就淡成这样了——老师好伤心啊。”
……上纲上线的频率也太高了!一看就是又想找借口折腾她。
几次三番打断她、不听她解释,这笔账她都还没算呢。
牧野一想到这点就忍不了了,抬手按住五条悟的脸,试图朝后蛄蛹出来:“等一下老师,现在不要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定要好好解释清楚才行。
五条悟手臂箍住她的腰身,好整以暇地欣赏她上半身使劲扑腾的固执模样:“为什么不可以讲这些?未来酱应该习惯了才对啊——过去老师每天上课的时候,想讲什么就讲什么,不可以逃课哦。”
“现在又不是上课。”牧野气喘吁吁地按着他肩膀,嘴里还不忘反驳:“而且我已经毕业很久了——”
“毕业的时候完全是吊车尾嘛。”五条悟继续煞有介事,牧野往后挪一寸,他就往前压一寸:“所以还需要参加补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热汗冒了上来,牧野按着他的肩膀,负隅顽抗:“总而言之,拜托老师先冷静下来听我说,说完再——”
牧野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两个人皆顿了一顿,抬眼看过去。
五条悟发出今天不知第几声“啧”。
烦死了——今天都第几次了。
仿佛全世界都在故意捣乱,他冷下脸,觉得心底的火气越烧越旺。
牧野松了口气,趁五条悟松开手,火速扑过去拿起手机,迅速接通电话。
“喂……伊地知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嗯?
五条悟瞅着她的反应,思索了片刻,眯起眼。
“啊、没有不是时候,您打来得正好。我有点喘气是因为刚刚在跑步……”
牧野竭力平复着呼吸:“对,我已经……已经见到老师了,谢谢您告知。”
“别挂别挂!呃……不、也没什么事……您确定没什么事要说了吗?”
她满怀期待-
虽然牧野恋恋不舍拖泥带水,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和伊地知道了别。
好在她通电话的同时,已不着痕迹溜出去一米远,此刻正窝在太妃椅上,试图跟五条悟保持安全距离。
她挂了电话,抬起眼,发现某个家伙神色非常不对劲,倚在沙发上,一条修长的腿曲起来,探究地看着她,笑容似乎又冷了起来。
牧野预感非常不好,生无可恋:“……老师,你又怎么了?”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未来酱,伊地知怎么知道你回来了?”
“啊……”牧野一时卡壳。
“你和我见面之后,明明一个电话都没打出去过、一个短信都没发出去过吧?”
“……”牧野意识到他要因为什么而发难了。
推理能力用到这种事上干嘛啊?名侦探五条?她暗叫不好。
“所以——你回到这个世界后,在和我联络之前,优先联络了其他男人?”五条悟一字一句:“比如——伊、地、知、洁、高?”
……她是想提前确认一下五条悟现在的状况、今天在干什么、电话号码变过没有,免得闹了乌龙,或者让正在忙碌的老师为难。
她只是想要让两人的重逢更加完美而已……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五条悟,冷汗涔涔:“那个,老师……这个我也可以解释。”
“啊——解释、解释、又是解释。”五条悟冷笑:“未来酱什么时候变成了喜欢狡辩的孩子呢?”
“不是狡辩啊!我真的——”
“我不想听。”五条悟双手抱臂,翘起二郎腿,迅速打断她。
“我——”
“不听。”
“你——”
“NO。”
“……”
牧野出口的话几次三番被堵住,心里一股怒火烧了起来。
她紧抿嘴唇,瞪视着不远处那个板着脸、貌似油盐不进的男人。
她可以确定五条悟就是在故意为难她——明明讲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说开,但他硬是不愿意听。
可恶。真的以为她没有脾气吗?
“……无理取闹。”她愤愤地说。
耳朵非常灵敏的五条悟顿了一顿,挑高眉毛:“什么?”
牧野张了张唇,到底还是没有重复第二遍的胆量。
“……没什么。”低声说。
今天是他们重聚第一天,牧野完——全——不想跟老师吵架。
而且这家伙到底想要什么、对什么很受用,她差不多已经琢磨出来了。
……其实两年前就差不多明白了。
只不过离开他太久,牧野身边再也没出现过像他那样肆意、随性、对她分外强势的男人,导致她一时没有完全适应。
……也就仗着她喜欢他。牧野在心里嘀咕。
没有纠结太久,牧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朝某个好整以暇的男人挪了过去。
很少这么主动,她的心咚咚乱跳。
沙发徐徐下陷,她硬着头皮坐进他岔开的腿间,任凭自己被他的气息环绕。
她深呼吸,酝酿了片刻。
五条悟单手支起,托腮睨着她,白皙的脸上神色淡淡的,不说话。
……算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而“被五条悟吃得死死的”这件事永不会变。
做好充分的思想工作,牧野抬起头,搂住五条悟的脖颈,在他唇上局促地啄了一口。
“老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她目光晶亮,但肉眼可见地有点难为情,手臂在五条悟肩上收拢。
“我真的真的——最喜欢老师了。”-
一片寂静。
五条悟只是一语不发地瞟着牧野,片刻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哼笑。
牧野的尴尬感在这种意味不明的态度下迅速飙升。
……什、什么意思?
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甜言蜜语也讲过了。
是她误会了?他不吃这一套了?
那她岂不是很小丑?
解释也不听,道理也不讲,哄也哄不好,到底是要怎样啊——
强烈的羞恼涌上心头,牧野板着脸朝后撤退:“算、算了,没事,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面前却不疾不徐伸过来一只手,牧野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修长手指捻起她腰腹上的束带,流畅地朝外一拉。
牧野没来得及反应——即使给她一分钟,她也完全不知道对这突如其来的流氓行径该作何反应。
转瞬间,她的裙子就被扯开。
“等……”
身下一凉,始作俑者随手一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巫女服的大红裙摆就像花瓣一样飘了出去,优雅地落在沙发边缘-
牧野完全僵住了。
她保持着跪立在五条悟面前的姿势,凉风拂过她白皙赤裸的腿,上身宽大的衣摆勉强遮住腿根。
怎么回事……怎么事态突然就演变成这样了?
“当你什么都没说?哪有这种好事?”五条悟视线在她身上逡巡,眼神一瞬间变深,继而又眉开眼笑:“自己把自己送上门来,还想当做无事发生,挥一挥衣袖就跑掉啊——未来酱也太瞧不起老师了吧?”
“……”牧野瞪着他。
还好他没有继续说出“老师姑且也是个男人啊”这种烂俗的话。
他倒还算衣冠楚楚,熨帖的制服严严实实将他从脖颈到脚踝都遮住。而她……
可恶。这突如其来的羞耻感。
她恨不得钻进地缝。
“嗯?怎么不说话?”五条悟屈膝,两条腿将她的腰身夹住,慢条斯理地朝回勾——牧野背脊被顶住,慌里慌张被迫朝他膝行两步,重心不稳,双手倚在他肩膀。
五条悟毛茸茸的脑袋顺势贴了过来,她面色青红交加,憋了半天说不出话。
她她她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她只想穿回她的裙子。
得不到回应,男人拉长了声音。
“什么嘛——不是未来酱主动想要哄好老师、主动来撩拨老师的吗?”
五条悟一面发着牢骚,一面按着她肩胛骨,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有点含混:“怎么现在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倒是负起责任来啊。”
滚烫的气息将牧野的锁骨熏得热乎乎的,发尖撩得她有点痒。她缩了缩脖子,试图推开五条悟的脑袋,后知后觉:“等、等一下……老师你说的负责任不会是……”
难道用亲吻、拥抱还不够吗?
“裙子都被人扒了,未来酱还在问什么蠢问题啊?”
“——当然是要做啊。”男人答得坦然而雀跃,哪里还有生闷气的样子:“要大做特做才够哦。”-
(一阵劲爆的电吉他)
(牧野太拼命了)-
终于……今天第一次到达了顶峰。
虽然过程非常非常“艰苦”。
回过神来,模糊的视野里还是五条悟那张神色莫测、貌似仍旧好整以暇的脸。
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太过灼人。
……太傲慢了。太欺负人了。
一时情绪上头,牧野眼眶和鼻头都开始发热:“……太过分了。”
“嗯?”
五条悟正托着脸,心满意足地欣赏着爱人意乱情迷、完全受他支配的姿态,后知后觉品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
“我明明就没有错。”牧野抬眼,恨恨瞪着他,眼睛红得很厉害,声音带上了鼻音:“明明就是老师你不愿意听我解释、借题发挥,脑子里就想着做乱七八糟的事情……”
“啊……”
还在想这件事啊,听起来真的生气了呢。
不妙啊,玩得太过分了。
愤愤指责他的模样也还是这么可爱。小小愧疚了片刻,五条悟又有那么点心猿意马地想。
他伸手揉弄牧野冒汗的发顶,一副怜惜的样子,低头啄吻她的额头:“抱歉抱歉,老师只是想稍微逗一下你嘛——”
结果他当然是被冷冰冰地按住脸推开。
牧野撇开头:“我必须要说清楚——第一,那个任务不会让我接触到别的五条悟,我只是需要回到泷泽和之死掉的那个时代去,处理他的尸体而已。”
五条悟嗯嗯啊啊地应和,朝着牧野躲避的方向贴了过去。
烦死了,能不能严肃一点啊。牧野再次向反方向扭过头。
“第二——我只是想找伊地知先生提前确认老师的状况、电话号码变没变而已,免得打扰了老师。”
五条悟没脸没皮地又朝她的脸凑了过去:“这就太见外了吧?未来酱什么时候回来见老师都不可能算打扰啊,电话号码也一直为了你而没有变哦。”
花言巧语。牧野重重吐出一口气:“总而言之,老师是故意在误会我,这真的很过分。”
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揭过……
“对不起。”
牧野滞了滞:“……诶?”
这么轻易的吗?
毛茸茸的白色猫咪殷切地舔着她的脸颊和嘴唇,嘴里是一连串的抱歉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啦——未来酱就原谅老师吧?”
“……”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牧野内心憋闷无比。
她明明在很严肃的指责他,这家伙怎么一副反都没反省过的样子啊?但道歉道得这么流畅,她完全逮不着错处——
也对,这家伙都如愿把她玩弄了一番,得意洋洋,当然很好说话。
她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不甘心地深呼吸着,五条悟还在她耳边毫无包袱地哄她:“对不起嘛,未来酱,因为老师嫉妒心太重了——你知道的嘛。”
“而且……被这样捉弄的未来酱很可爱啊。”他轻咬她的耳垂:“一副‘明明很珍视老师却不知道怎么证明’的样子,老师超级超级受用哦。”
他的膝盖又插进她的腿间磨蹭起来。
……就为了捉弄她,还能忍这么久,倒也真是了不起啊。
“所以啊!老师明明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分量,还故意误会我——”
“不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不仔细欣赏未来酱着急的反应,老师也没办法确认这件事嘛。”
肢体上还是那熟悉的来势汹汹,牧野眼睫慌乱地颤了颤,但五条悟只是捧住她的脸,细声细气地哄她。
“老师实在是弄丢你太久了,这两年来翻来覆去地在想念你,总是很不安心。”
“担心你会不会不想回来、担心老师在你心里会不会失去了分量——花花世界那么多,你会不会在某一天,去了其中某一个新奇的世界,遇到了另一个你更欣赏青睐的家伙呢?”
他的指腹在她潮湿的脸颊上摩挲,帮她捋顺她湿漉漉的碎发。
“我们分别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哪一天能重聚。等待老师的可能是几十年的孤独,不是吗?”
还能有什么机会看见五条悟这样掏心掏肺地示弱啊?牧野的心很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胡思乱想什么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硬邦邦地说。
“未来酱对老师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会经历什么,完全了如指掌吧?即使世界发生了变故,总体也大差不差。”五条悟有理有据:“但老师这边不一样啊。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之外还有着什么样的世界,就连你的本丸都不知道长成什么样,而且里面各色各样的男人都有诶——深谋远虑的老师能不担心吗?”
“深谋远虑都来了。”
最终牧野狠狠剜了他一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过很多遍了啊——我只喜欢老师,最最最最最喜欢老师。”
“口说无凭嘛。”五条悟贴住她的额头:“老师想更多、更多地占有未来酱,更真切地感受到你实打实地存在于我身边啊。”
……竟然被说服了。
牧野短暂消化了片刻,还是觉得来气:“但这种事情一定要靠捉弄我和做做那种事来证明吗?就这么急吗?还有啊——慢、热、纯、情是什么缺点吗?”
“对不起啦。”五条悟继续不要钱似地道歉:“真的真的对不起,老师下次一定会见好就收的。”
……既然已经诚心道歉了的话,是不是该原谅他呢?
好像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真的真的被欺负到尊严全都被丢掉了啊。
纠结良久,牧野认命地抬眼,目光绕过五条悟的遮挡,勉强眺向窗帘外的黄昏,有点哀怨:“今天天气多好啊,夕阳多漂亮,如果我们没在这里搞七搞八,明明可以一起出去逛一逛——”
搞七搞八?明明是在做很有意义的事嘛。
五条悟看着她,忽然煞有介事地开口。
“既然未来酱觉得天气很好,那就拉开窗帘做吧。”-
(又一阵劲爆的电吉他)
(五条老师太拼命了)-
片刻后,身体素质一骑绝尘的五条悟差不多平复了呼吸。
他雪白的睫毛扬起,目光俯视斜前方,落在牧野身上。
尚在失神的女孩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一身泛起粉红色,眼泪糊了满脸,神色恍惚。
这幅画面绯色太浓,此刻的她和平日里那个正经、禁欲的她截然不同。
——清醒时还能一直保持平静、板着面孔,被他随心所欲地欺负时就什么也控制不住了。会控诉地、哀怨地瞪着他、会由于太喜欢他而深深地凝望他、会因为无法承受的极乐而露出难耐的神情、到了极限后还会小声地抽泣。
好漂亮,好可爱,好喜欢。
——只能占有到这种程度吗?
好想一口、一口,把她完完全全地吃掉啊。
五条悟长出一口气,就着现在的姿势朝牧野俯下身去,轻缓地随动作放下她满是红痕的腿。
牧野由于猝不及防的余波而小声抽气。
她视野朦胧,恍恍惚惚间觉得变暗了许多——男人朝她俯下身,汗湿的脸比平常还要更漂亮。湿漉漉的白发拂过她的脸,幼蓝色的眼瞳也是湿润的,一瞬不眨地凝视她。
牧野茫然回视。
指腹拂过她脸颊,在她泛红的眼角磋磨到刺痛,她隐忍着闭上眼,唇上落下来一个吻。
齿尖轻咬她的唇,舌头探进去,安抚着舔舐她。
……总是喜欢这样。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先是捉弄她,然后又出其不意地表达爱意。
牧野有点埋怨地睁眼瞟他,五条悟显然很明白她在埋怨什么——低低的笑声从胸腔传出,热气拂面。
五条悟仍旧贴着她的嘴唇,声音有点含混。
“未来酱真的真的不会离开我了吧?”
“……还在不安什么啊,都到了这地步了。”
牧野声音沙哑,艰难地抬起无力的手臂,捧住他的脸:“你可是五条悟诶。”
她回来的机会都是他一己之力创造的。
他也迟早会具备那样杰出的能力——把她永永远远困在他身边。
牙尖惩罚性地磨了磨她的唇:“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啊,在老师这里是不及格的答案哦。”
“……”牧野无可奈何:“不会离开的。”
她揽住他的脖颈,眸光温柔。
“我要一辈子都陪着老师,一辈子……都做老师的爱人。”-
黄昏褪去,夜幕降临,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房间里夜灯微弱,两个人影黏糊糊地挤在一起,只是静静依偎,也仍觉得无比充实。
“那个啊……未来酱。”
“你不用说出来!我、我感受到了……”
“那……可以吗?”
“老师怎么突然讲礼貌了?难道我能说不可以吗?”
“都箭在弦上了,老师知道不可能不可以啊。”男人的声音不怀好意地扬起来:“我是问别的啦。”
“……别的是什么?”
“就是,拉开窗帘,我们去落地窗那边——”
“不、可、以!”
第236章
津美纪找上牧野的时候,她没办法不感到惊讶——因为这孩子和她的交集非常少,也就她跟着学长一起去看望惠的时候,偶尔能遇见她。
两个人属于微笑着点头打招呼的关系。友好亲切,但不熟悉-
“五条先生现在算是我和惠的监护人吧——甚至等他下周生日之后,这就会成为法定关系。”津美纪微笑着解释:“所以牧野小姐也算是‘共同监护人’嘛。”
共、共同监护人……
牧野被咖啡呛到,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
总感觉有点害羞是怎么回事?
“啊……仔细想想,确实是呢。”在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面前,她最终还是镇定地应了下来。
“其实,贸然来拜访牧野小姐,是因为我有一些难以解决的烦恼。”
牧野关切地看着她。
“——惠实在太像个‘大人’了。”
津美纪叹了口气:“但把这件事告诉五条先生,或许得不到好的解决方案。”
牧野想象了一下:“他大概会说‘很简单,我多欺负欺负这小子,他就会气成小学生该有的样子了’这种话吧。”
津美纪惊叹:“不愧是牧野小姐,五条先生的形象完全跃然嘴上。”
“……谢谢夸奖。”
像个“大人”不好吗?牧野其实能理解津美纪的意思。
因为伏黑惠最近越发沉默寡言,频繁走神,甚至可以说有点闷闷不乐。
“我想让惠别那么沉甸甸的。”津美纪这样说:“小孩子只用担心小孩子的事就好了,不是吗?”
但你不也像大人一样操着心吗?牧野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来,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反驳津美纪对伏黑惠的关心。
“您能想到好的方法吗,牧野小姐?”
这是津美纪前来求助于她的主要问题-
牧野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想出解决办法。
但没关系,她的刀剑们鬼点子一向非常多。
也非常鬼。
“——我从某个不重要的地方搞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咒具。”
鹤丸兴致勃勃地掏出一个通体灰色的小方块,牧野乍一看以为是那个大名鼎鼎、但没能在这个咒术世界派上用场的邪恶咒物,脸色一变,但接着鹤丸就解释道:“使用者注入咒力,就能构造出一个结界,结界内部完全按照他的想象来布置、发展,就像一场戏剧一样,而所有人可以自愿进出结界。”
一看就是为了推动剧情而刻意制造出来的咒具啊!
“……可以自愿进出?”牧野说:“那有什么意义呢?”
“意味着使用它很安全啊。”鹤丸理所应当似的:“你们可以拿来‘过家家’。”
过家家?牧野拧眉。
“不是要唤起那孩子的童心吗?”鹤丸振振有词:“来一场过家家就好了啊。”
“……”牧野试图驳回他的馊主意:“我觉得惠只会无聊到打哈欠——”
她身旁一个毛茸茸脑袋挤了过来,搂住她的腰,顺手接过鹤丸手中的小方块,饶有兴致:“还有这种玩意儿?听起来超——有意思诶!一想到那小子面露尴尬的样子就很好玩。”
鹤丸一个Wink射过去:“五条家的小子,你太懂我了,就是超级超级有意思啊!”
两人眉来眼去,牧野额头冒出冷汗。
“不是、等一下、学长。”牧野试图打消五条悟的念头:“我们是为了让惠别那么沉重才试图想点办法的,而不是为了捉弄他。而且他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放心,就这么定了!”五条悟一锤定音,拍拍她肩膀:“我可是最强诶,有的是办法。”-
五条悟以“希望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陪我玩一场过家家”的说法,成功说服伏黑惠陪他玩这场幼稚的游戏。
牧野被他拉着手,率先进入幻境中。
是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独栋屋宅,不大不小的前院,两层楼,里面亮着温馨的灯光——就像平常在路边能看见的那样。
“……但是为什么硝子、杰也答应了你啊?”牧野死鱼眼。
“因为我对他们说了同样的话。”五条悟兴致勃勃。
“牺牲掉自己今年的‘生日礼物’吗?”牧野叹气:“是不是损失有点太大了?”
“还好啊,反正我们几个应该都会长命百岁吧,有的是生日礼物可以收。”五条悟理所当然:“而且今年,我还有未来酱的生日礼物可以期待嘛。”-
这家伙很擅长一个直球就让人心软下来。
牧野无可奈何地笑起来,看着他在自己制造的幻境里上蹿下跳,到处乱逛,甚至率先钻进了屋宅里去。
伏黑惠和津美纪从她身后传送进来。
牧野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伏黑惠,张了张嘴,还不知道说点什么安慰他,就看见他叹了口气,一副释然的样子。
“太好了。”伏黑惠说:“这段时间完全想不出要送那家伙什么生日礼物,既然他主动提了,我也算是解脱了。”
牧野和津美纪后知后觉地对视一眼:“……这是你这段时间心事重重的理由吗?”
“心事重——!”伏黑惠脸一热,矢口否认:“什、什么啊,又不是什么大事,我
话是这么说,但牧野已领悟了一切。
她目光复杂地望向那栋屋宅,感觉这件事已打成死结。
完全说不清是谁为了谁在煞费苦心呢……-
五条悟的剧本非常简单——
“总而言之,现在我是每天都要外出工作的丈夫,你是我温柔体贴的——妻子。”
他破天荒有点害羞,干咳一声,揉了揉毛茸茸的后脑勺。
此刻他和牧野面对面,一个立在玄关上,一个立在玄关下。
五条悟瞄着牧野的装束——头发低低束在脑后,穿着碎花裙,围着围裙,一副温柔人妻的装扮,就是表情和平常害羞以后没什么两样——板着脸,有点硬邦邦的局促。
牧野也在打量他。
五条悟就是一个行走的衣架,穿什么都会很合适。此刻他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上身一套水蓝色熨帖硬质衬衫,下身是笔挺的西裤,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公文包,配上那张白皙漂亮戴着墨镜的脸,与其说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倒更像是个即将在时装周走秀的男模。
牧野极不适应地揪了揪身上的围裙,有点不可置信地喃喃:“你……竟然会幻想这种事情吗?”
“……没有希望你为我洗手作羹汤的意思啦,白天你想出去忙也可以的。”五条悟迅速叠甲:“我在家里有为你安排两位佣人哦。”
牧野背脊发凉,她回头看了一眼,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穿着可爱的荷叶边围裙,双手撑地擦着地板从她背后滑过,一个看起来生无可恋,一个热情洋溢。
牧野迅速转回头,闭眼,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所以,这也是七海和灰原给你的生日礼物?”
“是啊。”五条悟嘿嘿一笑:“该入戏啦,老婆,别再讲这些废话。”
他朝牧野腰间一揽,迫使她朝他跌了一步,贴着他胸膛。
冷冽的香气传了过来,牧野发烫的脸从他肩窝抬起来,朝上瞪他:“……干嘛?”
五条悟正垂眼与她对视,嘴角咧得很开:“快帮你的老公系好领带啊,不然我上班要迟到了哦。”
……怎么能这么快就进入角色啊!
牧野很快败在了他亮晶晶的目光下,认命地抬起手-
她在老师的世界做了很久的辅助监督,自认为给自己打领带相当熟练,但是没想到换了方位后,竟然有点难找回技巧。
在第三次差点勒住五条悟的脖子后,她有点挫败地想要收回手,一头雾水地“嘶”了一声:“你等等、我再演练一下——”
她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攥住,连着领带一起被包裹。
她心跳加速,抬起眼,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隔着墨镜笑吟吟盯着她:“别着急嘛,老婆,慢慢来。大不了今天就迟到,扣一点工资好啦。”
“老婆”这个词被五条悟念得很旖旎,牧野一时被拽入他“人夫”的温柔里。
他的言行自然到完全不像是演技,仿佛就真的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上班族——不不不,上班族不可能不在乎迟到这种大事啊。
“何不食肉糜啊。”
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牧野干巴巴地回怼他。
她灵光一现,忽然恶趣味涌上心头,直接在五条悟领口三下五除二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大功告成。”
五条悟低头瞄了一眼:“……”
“快去上班吧,老公。”牧野满意地看了看那分外对称的蝴蝶结,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晚点回家也没关系,但是工资要按时汇回来——”
一个“老公”喊得五条悟飘飘欲仙,一时那蝴蝶结也显得顺眼许多,他猛地捏住牧野下巴,俯下身,含住她的唇,来了个绵长的深吻。
缠缠绵绵,不知过了多久,牧野才被放过。
“……不是要迟到了吗。”她被五条悟圈在怀里,倚着他肩膀,喘着气,脸已经红得不像话,有点愤愤:“要好好入戏才对啊。”
“好吧。”五条悟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角:“那老婆要乖乖等我回来哦——”
“那个,儿子啊,你还没走是吧?”
隔着一道墙,客厅那边忽然传来硝子拉长的声音,两人齐齐一僵。
“突然想起来,下班回来记得替妈妈带一条烟哦,水果味的那种。”
“……”五条悟额上爆出青筋,扬起头,声音响亮:“哪家的老太婆会抽烟啊?”
“虽然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嘛。”夏油杰的声音也响起来:“不要对你母亲这么没礼貌啊,儿子。”
……注入咒力进行设定的时候太兴奋了,只顾着想让硝子和杰两个人互相恶心,完全没细想,一不留神就让这两个家伙超级加辈了。
五条悟面色青红交加,牧野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忍俊不禁。
“……活该。”她低声说,在五条悟瞪她的当口转过他的身体,推了出去:“快去上班啦——这里设定好了以后,一切都要严格进行的吧?”
“快去体验你的上班族生活吧。”-
慈祥的爷爷奶奶,勤恳工作的父亲,貌美如花的母亲,还有两个细致周到的佣人——这是伏黑惠和津美纪幸福美满的家庭。
五条悟这样设定,本意是希望伏黑惠能体验一天普普通通的幸福,试着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当然他有没有其他私心,比如享受一下人妻模式的牧野,这就需要另说。
牧野、七海和灰原三人有齐心协力尝试做一顿午饭——在手忙脚乱地灭掉厨房燃起的第三次明火后,伏黑惠和津美纪唉声叹气地走了进来。
“没关系,我们来吧。”津美纪这样说,冲着牧野眉眼弯弯:“——妈妈。”
她们二人的年龄差其实没有大到那种地步——牧野再次被搞得不自在起来。
她怎么觉得她现在处在食物链底层,只要他们愿意,全世界都能成功地调戏她?
最终,下午一点,敲着空碗喊饿的奶奶和敲着木鱼回击的爷爷在桌边等待,牧野、七海和灰原负责把菜端上桌,伏黑惠和津美纪两个小小年纪的厨神成功做出了一顿美味佳肴。
“相当美味呢。”硝子奶奶慈眉善目地夸赞:“完全缓解了我看见我‘官配’的反胃呢。”
“这话说的。”夏油爷爷皮笑肉不笑:“就跟我不觉得恶心一样呢。”
牧野正襟危坐,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瞅了瞅。
……不得不说,五条悟的恶趣味到底是成功了-
虽说牧野在五条悟的设定下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但她一整个下午都闲着还是不大自在——主要是七海和灰原的可爱围裙晃来晃去太刺眼了。
所以当门铃响起的时候,牧野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我去吧。”
前院不大,花草馥郁,能看出五条悟在设定时刻意花了心思——他到底是多认真地在构思一个温馨的家庭啊。
牧野一面穿过前院,一面感叹,心里泛起一些柔情,以致于她打开前院的门以后,没太注意被一大堆快递纸箱遮挡的人长什么样。
竟然连“在平凡的午后签收寄到家里的快递”这种设定都有吗?学长的剧本也太细致了吧——
“你好,是‘A037’的快递。”
听见那熟悉的磁性嗓音,牧野僵了僵,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去——
戴着棒球帽的人从阴影中抬起脸来,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
“请签收。”
第237章
夹心线番外-过家家(中)(删减版)
院子里春光明媚,牧野看着那张和自己“老公”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成熟的脸,目瞪口呆。
雪白的发被带着快递公司标识的蓝色棒球帽压住,被碎发和墨镜遮掩的苍蓝色的眼瞳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唇角勾起。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老师五条悟,突兀地立在她面前。
肩宽腰窄、身高腿长,身上是快递员普普通通的深蓝色Polo衫与黑色工装裤,硬是被他穿出一种模特感,和学长一样……
不是。这不是重点。
牧野晃了晃脑袋,发觉眼前的人绝对不是幻觉。
她震惊:“老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鹤丸从我那边翻出这小玩意儿要借用的时候,我就猜到是哪个幼稚的小子想体验。”五条悟笑吟吟:“借给他之前我做了点手脚,非常顺畅地就溜进来了呢。”
鹤、丸——!是谁口口声声说是从某个“不重要”的地方搞来的咒具啊。
他摆明了是想制造惊吓。
牧野一时哑口无言,五条悟轻轻松松单手托着两三个大纸箱,另一只手从胸口掏出签收单和笔来:“好啦,还请签收一下哦——五、条、夫、人。”
他将那四个字嚼得分外旖旎,牧野强行无视他的语气,一面接过纸笔,大脑一面飞速旋转。
所以……老师是来干嘛的?总不可能是来帮着庆祝学长的生日的吧?也许只是来看个热闹,过一会儿就会离开?
“……”她装模作样地在签收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只写了“牧野”两个字,手指便被男人逾矩地按住,牧野僵了僵。
“诶,好像签错了呢,夫人。”某快递员朝她弯下脖颈,气息贴近过来,牧野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哪里错了?”
“姓写错了吧。”五条悟低声说:“现在您应该叫做‘五、条、未、来’才对哦。”
从来没考虑过这个细节,一下子被提醒自己身为人妻应该改姓,一股莫名其妙的害羞涌了上来。
但五条悟此刻心情愉悦的样子令她很不爽。
“……老师在高兴什么啊。”她嘟囔着回击:“此五条非彼五条啊。”
她低下头改字。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老师闻言,眼睛危险地眯缝起来。
牧野正全神贯注地签着她还未适应的新名字,忽地觉得垫着纸面的纸箱摇晃起来。
“啊——抱歉夫人,有点重,我有点拿不稳呢,小心——”
就在五条悟演技非常拙劣的声音中,牧野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庞大的纸箱朝她压了下来——
她后退躲避,脚下忽然被不明物体绊了一跤,失去平衡朝后倒去。
眼看纸箱就要纷纷砸落在她身上,却被一双手迅速推开。但紧接着,一个高大身躯接着朝她压了下来——
天旋地转,牧野倒在地面,脑后垫着一只手掌。
她直愣愣地盯着俯在她身上的某人,总算反应过来,咬牙。
“……是你故意绊我?”
“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哦,夫人。”五条悟眉眼弯弯:“我明明是救了你啊,真让人寒心。”
“……”牧野语塞闭嘴,试图从他身下钻出来:“算了,总而言之,谢谢你——”
她的上身被不轻不重地按回地面,修剪整齐的草坪撩弄着她的皮肤。
牧野抬眼瞪向他:“干嘛?”
五条悟没有出声。
他的眼神在牧野身上逡巡,从她凌乱铺散在草地上的黑发,看向她一身轻熟居家的素雅装束、系在腰间的围裙,再看向她裸露的小腿。
“夫人真漂亮啊。”他出声感叹,声音低沉磁性:“无论穿什么衣服,都非常适合呢。”
……这角色扮演不太对劲吧?牧野拒绝配合,挣扎起来:“那个、快递员先生,你好像不该对我说这种台词……”
五条悟的膝盖插入她腿间,将她扭动的大腿牢牢夹紧。尔后她手腕被按住,五条悟的眼神落到她纤细的手指上,手掌移动,逐渐与她十指相扣。
指腹摩挲,非常暧昧的姿态。
“……”牧野面颊发热,同时震怒:“你在做什么啊快递员——”
“夫人,您和丈夫的感情似乎不太好呢。”-
……什么神展开?牧野震惊地失声。
某快递员意味深长,捏了捏她光秃秃的无名指指根:“连结婚戒指都没戴。”
敏感的指根微微发痒,牧野试图抽出手却未果。
构造这个世界非常来劲的学长当然不会忘掉这一重要的细节,牧野想也没想地反驳:“我只是刚刚做家务怕弄脏,把戒指放进兜里了而已——”
“哦?”五条悟截住了她的话头,松开她的手,非常迅速地探进她的围裙兜里,找到目标,嘴里还不忘凉凉拉踩:“如果我拥有这样一位夫人,才不会让她辛苦地做家务呢。”
牧野来不及阻拦,五条悟就顺利把戒指捞走,还举在眼前端详。
“平平无奇的蓝宝石戒指嘛。”老师啧啧感叹:“看来您丈夫对您的诚意也就那样。”
“……干嘛一直挑拨离间啊。”牧野叹气:“我说啊——老师你不是在扮演快递员吗?难道其实是个小偷?不要闹了,看一看就快离开吧,不是还没到我去找你的日子吗?”
她试图伸手夺回戒指:“戒指也快还我——”
五条悟捏着戒指的手朝后一缩,笑眯眯地朝牧野俯下身,气息拂面而来,惊得她缩起肩膀。
“你误会啦,夫人。”
他咬死这个称呼不放,额头亲昵地贴住牧野额头,雪白的睫毛忽闪,漂亮的眼瞳一刻不停地释放魅惑。
“我扮演的是——想要引诱夫人出轨、成为夫人情人的快递员哦。”-
牧野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响。
不、不是——过家家里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成人向的、有违伦理的内容啊!
她扭动着被五条悟紧握的手腕,腿也试图挣脱桎梏:“不不不不不,老师,没有这种角色存在——这可是过家家,你是想让惠和津美纪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你当惠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吗?”五条悟哂笑:“他老爹华丽的吃软饭履历,他可是很清楚哦。”
他气定神闲地压制牧野的挣扎:“说起来,这场过家家完全只是为了满足某个小子的私心吧,惠也只是个借口啊。”
屋宅内隐隐传来硝子的呼唤:“牧野——”
牧野心高高悬起。
“诶,怎么我儿媳妇还没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油杰懒洋洋吩咐:“仆人一号,你去看一眼呢。”
又隐隐听见七海心累的回答:“……我去看看。”
糟糕。
要是让同期和前辈们撞见现在的场面,可就完全乱套了。
牧野被完全压制,挣脱不能,急得不行,忽然灵光一现。
“但、但是……‘偷情’应该不能被其他人发现才对吧?”她急中生智,越说越笃定:“对,就是这样,老师你先放开我——”
“诶,所以夫人就是答应要做我的情人了,对吧?”
门后的脚步声越发清晰,牧野胡乱点头:“对对对,你先松手让我起来。”
钳制她的力量瞬间消失,牧野脱身出来,一半泄愤一半慌张地朝老师腿上踹了一脚:“快躲起来——”
得到满意的答复,五条悟这下倒是非常配合,身手敏捷,优雅而迅速地闪身钻入草丛深处。
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忽地从草丛里现身,被推搡出来,朝反应不及的牧野扑过来。
同一时刻,门被七海打开-
在他面前,牧野发丝微乱,一身碎草屑,围裙歪歪扭扭挂在身上。
她坐在草坪上,而压切长谷部戴着项圈、拴着狗链,正跪坐着望向牧野,眼神亮晶晶的,臀后幻视一根疯狂摇动的狗尾巴。
“……”七海:“你在干什么,夫人?”
牧野干咳一声:“……我在跟、跟狗玩。”
“好的。”七海面无表情:“那你玩够了就回来吧,外面还是挺冷的。”
门被关上。
牧野看着长谷部,绝望地闭了闭眼,又睁开。
OK,不是幻觉。
“……你又是什么情况?”牧野深吸口气:“你也来陪学长过生日?”
“不是啊,谁会想陪那家伙过生日啊。”长谷部冷哼一声:“只是难得有角色扮演的机会而已。”
所以他向鹤丸强势报名了:“我想来试试看做主殿的狗。”
他还委屈起来了:“结果主殿半天都没出门来看我,还在门口和另一个讨厌的男人偷情。”
草丛深处的狗窝里传来一声挑衅的狗哨声。
“………………………………”
牧野叹了口气:“首先,没人跟我说这院子里还有条……有条狗。以及——”
她咬牙切齿起来:“也没人通知我,我要演一个出轨的人妻。”-
牧野“牵着”长谷部回了屋宅内部。
至于老师……他不大可能一直窝在那种地方,估计失去兴致以后就会自行走掉吧。
牧野余怒未消,完全不打算管老师的死活……主要是他也不可能死于这场幼稚的过家家。
过着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辗转拉扯的生活,牧野已经能很习惯地狠下心了——属于学长的时间就要把学长放在第一位,属于老师的时间就要把学长放在第一位。
如果拎不清、犹犹豫豫、优柔寡断、轻易心软的话,后续会在两人之间招致更大的麻烦。
一家人在爷爷奶奶互不相让的拌嘴声中“其乐融融”地迎来傍晚。拎着公文包的一家之主从玄关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