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Chapter -21暴露
本来就已体力不支,被五条悟这样毫无温度地遥遥一望,牧野只觉得体内所有力气被抽空,双腿发软。
刀尖刺入地面的脆响惊醒了她,她眼睫一颤,不动声色地握紧刀柄。
这是……药研藤四郎的本体。
她完全没办法向五条悟解释她手中这把武器,但也已经错失了施展灵力、将短刀传回本丸的机会——因为不远处的他目光犹如鹰隼,紧紧地盯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腰腹隐隐作痛,她咽下一口腥甜,突然想起——
那个历史修正主义者呢?怎么没动静了?死了吗?
方才五条悟凌空轰过来一发咒力,牧野倏地转头追寻踪迹——那个男人被砸入废墟之中,身体已被木板石块掩埋,隐约可见四肢耷拉在外面,显然已人事不省。
但还没有死——
如果真的彻底死亡,他的躯体是会消失的。
事已至此,一切都被五条悟撞见,那家伙如果不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后患无穷。
他必须死。
但是……当着老师的面杀人?她能做到吗?
顶着数米之外目光的压力,牧野决定赌上一把,撑地起身,迈步朝那昏迷不醒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冲去,手中的短刀扬了起来——
一道咒力袭来,是一圈具有吸引力的环状气流,像一道隐形的绳索,顷刻间将她的双臂与腰身牢牢圈在一起。
短刀脱手,滚落在地。
……什么?
她猝不及防地滞了滞,脚下步伐慢了几分,来不及反应,下半身也被如法炮制,两个膝弯和脚踝被无形收紧的气流带拴在一起。
她双腿倏地被迫并拢,重心不稳,狼狈地跌倒在地。
老师第一次这么强硬地对待她——
她心里发疼,双手被束无法支撑,腰部受伤难以使力,勉强了半天才跪坐起来,抬起了上半身。
她咬牙使力挣动片刻,身上的桎梏纹丝不动,灌注的咒力更是石沉大海。
体内攒好的力气,不多时就被用得干干净净。
挣扎未果,她精疲力竭,终于放弃,大口喘息,平复着呼吸。
头发不知不觉披散下来,她顺着凌乱的发丝缝隙,惴惴不安朝庭院中望去。
五条悟还是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肤色在天光下显得冷白。
他插着兜静静看向她,看着她从负隅顽抗到放弃挣扎,仿佛在观赏小朋友的过家家。
见牧野终于老实下来,不动弹了,他嘴角一扯,似笑非笑,迈开步伐,朝她缓步走来。
牧野的心脏怦怦狂跳,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这种若无其事,能让她显得不那么狼狈。
在漫长的等待中,只余皮鞋摩擦穿过草丛的声音。
五条悟踏进了别墅,在牧野面前站定。
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牧野已感知到他隐忍的怒火。
她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低垂着眼不敢对视,目光落在他锃亮的鞋面上。
呼吸起伏片刻,五条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四目相对,牧野坠入那汪冰蓝色的湖泊,一时难以抽身而出-
“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还不消停?”五条悟杵着胳膊托着腮,凉凉开口:“是想堂而皇之地杀人?牧野酱什么时候拥有这种权利了?”
“还是……是老师误会了,牧野酱只是想逃跑呢?”
……当然没有想逃跑。她怎么可能逃得掉?
但五条悟语气显然不善,此刻多说多错,牧野谨慎地闭紧嘴巴,撇开目光。
看着她闷不做声像块石头,五条悟眼睛眯缝起来。
“说说看啊——牧野酱还想做什么?”
他抬起手,强硬地捏住牧野下巴,迫使她继续与自己对视:“无论牧野酱想做什么,都完完全全可以拜托老师去做啊?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牧野的双手被束抬不起来,他很贴心地替她拨开她面颊上凌乱的碎发,捋到她耳后,露出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和那双微微颤动的、像红宝石一样的眼瞳。
牧野的视野终于变得清晰,对面的视线也越发强烈。
她的嗓子紧了紧。
“牧野酱……为什么就这么爱撒谎呢?”
五条悟雪白的眼睫低垂,落在牧野脸上的目光像一团浓雾,将她重重包围,令她呼吸困难,背脊发凉。
“你知道老师在电话里听出你在撒谎和敷衍时,有多生气吗?”
“你知道那道刀声在你耳边响起的时候,老师有多担心吗?”
“是咒灵还是诅咒师?为什么会有刀?牧野酱为什么还有功夫打电话……老师的疑问多到堆积成山,而牧野酱做了什么呢?”
声音倏地森冷:“固执地拒绝解释、拒绝老师的帮助,甚至不管不顾地挂掉了电话——就这样蛮横地将一无所知的老师隔绝在外。”
“老师的恋人情况不明,而老师却连知悉情况的资格都没有。”
“牧野酱真的有在好好喜欢老师吗?”五条悟冷笑。
指腹在她面颊意味不明地摩挲。
“感觉非常需要老师的教导呢。”-
牧野怔怔看着五条悟专注望向她的、危险的眼神,听着他控诉的语气,心脏在他一声声质问中被拉扯。
老师他……
牧野察觉到状况和她预想的大相径庭——五条悟的重点似乎完全不在这场离奇的对战上,也完全没有对她隐瞒的身份咄咄逼问的意思。
他的重点似乎只在于——她的安危、她的隐瞒、她的态度。
……她想象中对她秘密的盘问,竟然没有到来。
她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由于预判出错,谈话跨入未知领域,大脑一时宕机。
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脸颊上的手指紧了紧,五条悟朝她低下头来,凑得更近。
“啊……老师想起来,牧野酱在电话里说你自己能解决——但你有给老师展现过你‘足以自己解决’的能力吗?一个常年在班级里吊车尾的小不点,你以为这句话就能让老师放心吗?”
他湿热的气息烫得牧野眼睫颤抖。
“一句‘说好不过问’就可以敷衍了事吗?就想强迫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略掉你所有的异常吗?”
听到“异常”两个字,牧野滞了滞。
五条悟看着她僵硬的神情和苍白的面色,唇角扬起危险的弧度。
“你以为你瞒得天衣无缝吗?牧野未来。老师早就说过的吧——”
“你的演技很糟糕。”-
牧野瞳孔缩了起来。
“你脚边这把质量上乘的名品短刀、在你身边护卫着你的那些奇装异服的武士……”
五条悟顿了顿,换了个形容:“那些自由显现在你身边又消失的、毫无边界感的男人、你身上那种奇异的金色力量,以及——”
“这几年来,像今日这样,和你对战的那些青色式神……”
五条悟一字一句,直接又锋利,刺破她内心重重帷帐。
牧野呼吸越来越乱。
大脑开始嗡鸣,过载,完完全全丧失了处理事件的能力。
她只能震惊而仓皇地,抬头看着他-
看啊,这副挣扎不能、缩起肩膀、茫然无助地看向他的模样。
怎么就这样可怜又可爱呢?
五条悟注视牧野的眼神很深、很沉,如有实质,在她身体上攀附裹缠。
不是已经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舍不得他、越来越离不开他了吗?
就干干脆脆地和盘托出,像这样乖顺地、全心全意地依赖他,不好吗?
还打算把那些该死的秘密捂到什么时候呢?
牧野未来。
她到底要把自己的心切割成几份?为什么永远都不能对他毫无保留?
是天真地以为他真的永远都不会越界吗?
他要忍到什么时候?
浓烈的欲望和躁郁在心底翻腾。
他贴近牧野的面颊,在她耳边沉沉低语:
“只要在老师身边——你绝无可能有秘密可言。”-
五条悟知道自己等不到牧野的回答,也并不期待牧野的回答。
他将脸贴了上去——
狠狠地攫住她的嘴唇,不费吹灰之力地撬开她的牙关,掠夺掉她口腔内的每一分空气,品尝那份诱人的香甜。
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听着她细小的、被动的呜咽声。
心底难以压抑的贪婪在被一点点满足,却又好似饮鸩止渴,越是占有,就越觉不够。
直到他尝到一丝血腥气。
像是一盆冷水浇下,他深雾一样的眼神清明过来。
他倏地往后撤开。
牧野终于能大口喘息,微微弯下背脊,眼里都带上水汽。
五条悟抿着唇,死死盯住牧野唇角的那丝血沫-
震惊、恐惧、随波逐流的不安感。
各种微妙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牧野疲惫的大脑昏昏沉沉。
她被五条悟强硬地攻占,呼吸都受他支配,体内的灼热和刺痛汹涌而上,她甚至都没能察觉自己身体的异样。
直到五条悟倏地放过她,她终于又呼吸到清新的空气,脑袋稍微清明了一点。
她正竭力平复呼吸,五条悟却又朝她抬起了手。
再次触摸牧野的力道比她想象中轻柔。
刚刚那狂风骤雨一般的掠夺闪过她尚处于混沌的脑海,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抚摸她脸颊的手顿了一顿,尔后指腹更轻地从她嘴角掠过。
牧野在迷蒙中抬起眼,愣了一下——五条悟正凝视着自己指尖新鲜的血迹。
“你受伤了?”他开口,似乎彻底冷静了下来:“伤在哪里?”
和刚刚那个充满压迫感的人截然不同,转换太快,牧野有点无所适从,感受着腰部越发强烈的刺痛感,小声开口:“……刚刚腰好像被那人踹了一脚。”
说起来,如果不是老师突然闯进来,她或许还不会受这个伤……但此时此刻,她哪里敢主动提起刚才的事呢?
完全不行……她还需要很多时间来消化。
……老师早就知道她身边刀剑的存在?知道她有特殊的力量?还知道……时间溯行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那他知不知道她的身份?她的目的?
……他到底知道多少?为什么仍旧像对待普通恋人一样对待着她?
巨大的信息量轰炸着牧野的脑袋,她一时半刻完全不知道怎么做,也不知道……五条悟会怎么做。
听闻她腰部受伤后,圈住她手肘和腰肢的无形束缚瞬间消失,牧野身上压力一轻,舒坦了不少,长出一口气。
她不着痕迹挣了挣腿——膝弯和脚踝的束缚还在,她还是暂时被困在这里,没有自由。
这一口气还没出完,五条悟就朝她倾身过来。
猝不及防,她险些呛住自己,咳嗽出来。
第222章
Chapter -22真相
五条悟朝牧野低头凑近,几乎和往日无异,亲密无间地和她贴在一起。
牧野恍惚了一瞬间。
只是那道苍蓝色的眼神专注地投向她的腰部,脸上也没有昔日的调笑。
牧野正被他冷若冰霜的神情刺得心脏发闷,忽地察觉背被人轻轻托住,五条悟的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她西装外套的纽扣,掀开衣摆朝里探去。
温热的手隔着衬衫贴住她腰腹摩挲探寻,痒意似有若无,和身体内部的灼痛混在一起,牧野难耐地咬住唇,下意识抓住他手肘,领会了他的意图,试图阻止:“老师……”
五条悟仍旧垂着眼,目光专注,神色无波,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摸索半天而不得,他干脆摁住牧野的腰肢朝自己怀里一送,另一只手把扎在她西装裤中的衬衫衣角顺畅而强硬地扯了出来。
腰际一凉,牧野惊慌失措地拽住按在她身后的手,而五条悟的手指毫不犹豫地解开她的衬衫纽扣,接触她皮肤,在她腰腹轻轻按压,观察她的反应,最终准确地按在她伤处——
锥心刺痛传来,牧野狠狠抽了口气,弯腰往后缩,却被紧紧搂住,退无可退。
五条悟按在她腰上的力道再次放轻,目光在她白皙中泛着青紫的腰腹上定定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懊悔。
他抬起眼,又静静观察了牧野一会儿,尔后撤回了手,塞好她的衣角,扣好扣子,再拢上她的外套。
反手握住了她由于吃痛,而不自觉紧紧揪住他衣袖的手。
很亲昵的安抚。牧野局促地眨了眨眼,心里的不安感消退了些许。
“骨头没有断,可能是伤到了胃。”五条悟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沉沉叹出一口气:“其他事情之后再说,老师先带你回去找硝子治疗。”
牧野愣了愣,又听见五条悟对她说:“老师刚刚粗略回想了一下——是老师害你受伤的吧?”
“对不起。”
“……”
明明刚刚还在怒气冲冲,转瞬间又能这样诚恳地道歉。
牧野一时语塞。
老师的神情太坦然了,双眼也灼灼望向她,牧野一时脑袋里有点混乱,不知如何是好……这应该是一件通过说“对不起”和“没关系”就可以画句号的事吗?
她失去了判断力。
她的手正被五条悟的手掌包裹,指尖在他掌心不安分地动了动,试探着开口:“没关系……那老师可以不生气了吗?”
五条悟闻言,注视她,唇角扯起一丝危险的笑意,牧野头皮发麻。
“牧野酱真会做交易,竟然还有做奸商的天赋啊……”
牧野一头雾水。
所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猝不及防,她眼睁睁看着五条悟脸上那抹今日难得一见的笑容转瞬间又消失,尔后修长手指在她眉心点了点。
她的意识瞬间涣散、模糊。
“不可以哦——”
“老师道过歉了,而牧野酱原谅了老师,仅此而已。”
她隐隐约约听见他说。
“回去之后,牧野酱的账,我们还要慢慢算。”-
铃木一郎——
资深历史修正主义者,穿梭各种世界无数次,通过五花八门的方式,成功篡改掉了无数他认为分外悲惨的历史,今日难得碰上了滑铁卢。
还是个非常令人震撼的滑铁卢。
他此刻双目无神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双脚被带有咒力的锁链束缚,被关在暗室的一角。
他试过了,除非强制脱出这个世界,他没有任何办法能逃脱这施加了强大咒力的束缚——哪怕是召出他麾下最强大的时间溯行军,提着大刀一通猛砍也不行。
但他也无所谓了。本来就差点死在牧野未来那女人的暗算之下,现在能捡回一条小命已经很好了。
不行。
一想到那女人,一些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就开始侵占他的大脑。他绝望而混乱地甩了甩头。
真希望那一切都是他濒死前的幻觉……不不不,即使是幻觉,他也不可能编织出那种可怕的景象。
石门被徐徐打开,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分外刺耳。
铃木一郎眼皮一跳。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永恒的偶像、心目中的神明、当之无愧的最强、无比景仰的六眼神子走了进来。
穿着制服,身高腿长,一步一步,极具压迫感。
五条悟插着兜,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戴着眼罩的脸上面无表情。
察觉自己正被偶像从头到脚静静打量,一切如梦似幻,铃木一郎咽了口唾沫。
“这位……铃木先生。”偶像开了口:“抱歉,刚刚为了带走你,所以打晕了你——因为这样会更方便。”
铃木一郎宽容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这种小事。
如果是五条先生的话,多挨几下也没关系的。
“我比较在意的是……在那栋别墅里,你是在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呢?”
铃木一郎僵了僵。
无法控制,他的大脑在那些画面的冲击下又开始晕眩了。
他竭力地喘了口气,试图编造谎话。
五条悟的目光非常强烈,如有实质。
他最终只能诚实地说:“在您……您和那个女人……”
他观察着五条悟变冷的神色,换了个语气:“和牧野未来小姐接吻的时候。”-
是的。
在那栋别墅里,千钧一发的时刻,铃木一郎被五条悟一发咒力轰进废墟里,带着荣幸和悲伤交加的心情,短暂地晕厥了片刻。
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觉自己竟然还被埋在废墟之中——这意味着他还没有死。
浑身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
他咬着牙,无声地探出脑袋张望,却撞见了前方足以令他震撼一生的场面——
高大可靠的白发男人背对着他半蹲着,修长的身躯微微弯曲,怀里搂着那个方才和他一番激战、差点夺走他性命的女人。
……搂着?
还没来得及消化第一幕场景,他就看见男人强硬地扳起女人的下巴,在她瞪大双眼的时候,猛地将唇凑了上去——
他永恒的偶像、心目中的神明、当之无愧的最强、无比景仰的六眼神子——在和那个冷酷无情、诡计多端的审神者接吻。
甚至是单方面的强吻。
好比看见源氏和平氏握手言和、织田信长和松永久秀把酒言欢、鸠山由纪夫和麻生太郎亲如兄弟……铃木一郎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仿佛被抛到了烟火大会的高空,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他看见了什么?
他是不是神志不清了?
那女人的刀口上是不是抹了致幻剂?
他处于无法消化的巨大震惊之中,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后续视野中的一切……也都完全模糊了,没办法进入他的脑子。
只记得最后的最后,五条悟站起身,怀抱着昏迷过去的牧野未来,朝他走了过来,不经意瞟向他直愣愣的眼神,顿住了。
四目相对,鸦雀无声。
铃木一郎欲言又止,五条悟伸出手,指尖咒力运转,毫不犹豫地打晕了他——
再次醒来,他就已经被挪到了这个暗室-
“啊……那真是醒得非常及时呢。”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发出感叹,难辨喜怒。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似轻描淡写:“那么,你看见了吗?”
铃木一郎的心情随着他的口吻也变得沉重起来:“……什么?”
五条悟目光犀利,透过眼罩,审视着他的表情:“她的腰,和——内衣。”
铃木一郎:“……”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刚好被您的背遮住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五条悟声音终于轻快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不然铃木先生就要完蛋了呢。”
铃木一郎又开始觉得恍惚了。
……什么啊。
这是什么情况?
他永恒的偶像、心目中的神明、当之无愧的最强、无比景仰的六眼神子……在对那个穿梭到此世界执行任务的审神者……强制爱?
他壮着胆子开口:“五条先生,我想冒昧问一下……您、您和牧野小姐,是什么关系?”
“啊——”五条悟声音听起来很苦恼,但表情显然带着几分舒爽:“虽然牧野酱一直要求保密,但既然都被你撞见了……那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告诉你了。”
但你看起来很想告诉我啊!
“如你所见。”他摊手,翘起的鞋尖摇晃了一下:“我们是——”
“两情相悦的关系。”-
暗室里安静了片刻。
铃木一郎怔怔注视五条悟,心中震荡,不自觉说出口:“……这怎么可能呢?”
五条悟好整以暇看着他,似是诱导,平静出声:“为什么不可能?”
五条悟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但审神者不一样啊。
不仅如此,她还承担着确保他走向命运之途的职责。
这不是自虐吗?还是……她打算暗堕?
他脑中闪过牧野那冰冷中略带忧郁的神情,下意识开口:“【】【】【】怎么可能和你——”
世界的禁制被他无意识触发,他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一震,喉头涌出一口金色血液。
而对面的五条悟也蓦地冻住了。
仿佛在那一息之间,感受到了极度的异常。
铃木一郎喘息着看向五条悟,看穿了他看似冷静的神情,笑起来:“看来您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啊,五条先生。”
仿若幻境的喧嚣与轰鸣如潮水般退去,五条悟神色冷凝,倏地将眼罩从头顶揭下。
那双在昏暗室内莹莹发亮的幼蓝色眼瞳,仔细地观察着铃木一郎身上的每一分细节,却找不到任何异状。
“刚刚我说到某个禁忌的词语时,您耳边应该出现了很多嘈杂的声音吧?大脑在这种极度的嘈杂中被迫放空——像是有什么人,想刻意阻拦你听到那个词语似的。”
揭开世界的真相——这种事铃木一郎已干过无数次了,因此他分外熟练地描述出五条悟刚才的感受:“这股力量能毫无征兆地出现、干扰你,无视你的无下限——甚至任何以咒力为构架的阻拦。听起来很霸道,对不对?”
这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力量、是为了维持万千世界的秩序而自然形成的约束——如果此时此刻,铃木一郎就把这样荒谬的解释拿出来,五条悟一定不会相信吧?
五条悟抿唇,片刻后,眯起眼睛。
“金色的。”他下定论:“——和牧野酱拥有的力量一模一样。”
乍一听到那亲昵的称呼,铃木一郎心又跳了一跳——他还是有点没办法消化,五条悟竟然和……牧野未来,是情侣关系。
五条悟倚着扶手,托着腮,静静注视铃木一郎。
“铃木先生,其实这正是我把你‘救’下来的原因哦。”
铃木一郎想杀掉牧野,所以牧野想杀掉他——多么名正言顺的理由,五条悟巴不得替牧野动手,怎么会加以阻拦?
只不过铃木一郎身上,他还有想要得到的东西。
几年过去,他一直暗中观察,却只能看见牧野一次又一次地外出、召唤出形形色色几乎不重样的男人、让他们持刀与一波波庞然大物作战——仅此而已。
推理进度停滞不前,他迫切地需要掌握新的信息——而铃木一郎的出现,对他来说正是一个绝佳的、不可错失的好机会。
看上去,铃木一郎神智清醒,和那些半人半鬼的式神不一样。而他站在牧野的对立面,显然很清楚牧野的身份。
既然牧野一直不愿开口,那就由显然知道内情的铃木一郎来回答吧。
……一想到这里就又有点火大呢。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知道牧野酱秘密的人,就是她自己,和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人了吧?
铃木一郎莫名觉得室温又降低了,冷嗖嗖的。
五条悟终于又轻飘飘地开口:“那就请铃木先生,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吧。啊……有人还在等我,所以要讲得快一点哦。”
铃木一郎怔了怔。
“关于你们的力量、你们的身份、你们的目的——”
五条悟的手指一点一点,语气不容置疑:“全部,我都要知道。”-
在巨大的压迫感下,铃木一郎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侥幸存活不是误打误撞,那把他撞飞、却阴差阳错救下他性命的一击是眼前这人的有意安排。
而他此时此刻,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可以不受任何人干扰、不被任何人阻拦,将他想要告诉五条悟的一切——
和盘托出。
第223章
Chapter -23选择
牧野并不知道,五条悟那一指,让自己睡了多久。
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自家公寓的床上,身下的触感非常令人安心,头顶是她熟悉的奶油白色,身上衣物也被换成了睡裙,一身干净清爽。
她的脑袋运转得有点缓慢,竭力想回忆起昏迷前的场景——她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腰,完全没有痛感。
应该是……已经被硝子小姐帮忙照顾和治疗过了。
她心里一跳。那……老师呢?
她艰难地坐起身,在床面上摸索。
手机不见了?
她倏地站起来,赤脚站在地板上,茫然四顾。走向阳台掀开窗帘,外面是漆黑的夜色,走到门口拧开把手,探出手——
一道青色的光芒如电流在她指尖闪过,牧野吃痛撤回,怔然呆立在门前。
……是束缚?
不允许她离开这个房间?
“——回去之后,牧野酱的账,我们还要慢慢算。”
立下束缚的人是谁,不言自明。
醒来孤零零只余她一人的房间、强硬地不允许她外出的束缚……牧野的心逐渐变冷、下沉。
老师他……还在生气吗?
嘀嘀的声音响起,牧野眼睫一颤,循声望去,才发现手机在换下来的西装裤兜里。
……是她把情况想得太糟糕了。
她迅速走过去,掏出手机,“Satoru”在屏幕中央闪烁。
……所以她触发了结界的禁制,五条悟会有感知?
她按下心底的紧张感,深呼吸一口气,接通电话,一时没有出声。
短暂沉默片刻,那边传来男人轻快的声音。
“啊——牧野酱醒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呢?”
好温和的态度,温和到诡异。牧野试探着开口:“我现在很好……但老师,你为什么把我关在——”
“因为怕牧野酱在老师算账之前跑掉啊。”五条悟回答得很坦然:“既然一天前非常过分地干出了‘把老师拦在帐外进不来’的事,那么也请牧野酱尝尝‘自己被关在帐内出不去’的滋味吧。”
牧野终于听出了他语气里隐藏的不痛快。她干咳一声,低声开口:“……那老师,你去哪里了呢?”
既然说要算账,现在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老师啊……在消化。”
“……什么?”牧野有点茫然。
“没什么。”五条悟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牧野酱确定现在想要见到老师吗?有勇气吗?做好了准备吗?”
“……”牧野迟疑了。
男人嗓音难辨喜怒地上扬:“嗯?”
“想,很想,非常想。”牧野反应很快:“我想现在就……见到老师。”
老师是在忙工作吗?那现在回来,最快也要个十来分钟吧,她还可以……
“那牧野酱倒数三声吧。”
牧野眼睫颤了一颤。
“倒数三声,老师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哦。”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牧野一时失声,徒劳地张了张唇。
电话里响起一点细微的风声,但那边的人默不作声,耐心等待。
牧野开口:“……三。”
“二。”
她走到门口。
“一。”
她试探性地拧开门把手,探出头去,这次没受到任何阻拦。
她看见门扉之外,那个穿着制服的高大男人插兜立着,雪白的发丝上披着月辉,戴着眼罩,看见她,无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他一直在楼下等她吗?
牧野干巴巴地问:“……如果刚刚,我说我暂时还没办法面对老师呢?”
“牧野酱应该不会忍心说出那种话的。”
也没有胆量。
五条悟修长手指弹了弹眼罩:“如果真的说了的话,老师可能会在下面再发一会儿呆吧,也没关系哦。”
他有点庆幸地摊手:“除非三更半夜,还有什么不长眼的任务找我,那就需要牧野酱反过来等我了。”
真是永远都会为老师的精力折服啊。
“那种情况下……也可以先休息,明天再谈啊。”牧野很操心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先进来吧,老师。”
五条悟悠悠然走进玄关,脱了鞋,非常熟练地钻进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香蕉牛奶。
牧野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不上来的怪-
两人在桌前盘腿对坐。
五条悟两手撑地,身体后仰,很显然在等牧野开口。
牧野低低出声:“……对不起,让老师担心了。”
五条悟轻笑一声,扬了扬下巴:“还有呢?”
“下次不会了。”牧野说:“以后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会先向老师解释清楚的。”
“诶——”五条悟拉长了声音:“这个答案,老师不大满意呢。”
牧野搭在膝上的手紧了紧。
她深吸口气:“不会再……阻挡老师了。”
五条悟隔着眼罩静静注视她片刻,唇角稍微扬起来一点。
“这你怎么做得到呢?牧野酱。”他说:“不是很害怕被老师发现嘛——那些秘密。”-
终于提到“秘密”这个词了。
牧野的心跳开始加速。
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刻,五条悟似乎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知道她身上的力量、知道她身边的刀剑、知道她战斗的对象……但这些都只是一些很表象、很浅层的东西。
牧野最难以面对的,是告诉五条悟她的任务和立场。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从结果来看,她就是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去做为他好的事。掌握着大量有利于他的情报,却没办法告诉他,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命定的道路。
很残忍,很冷酷,不是吗?
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有资格成为他的恋人吗?
他一定会……很失望吧。
但是现在,面对有秘密的自己,老师已经很生气、很伤心了。
算了。牧野闭上眼。长痛不如短痛,任务失败就失败吧。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似乎也做不成恋人了。
当初就太天真了。牧野自嘲一笑,越来越爱他的自己,面对越来越爱自己的他,真的能守住自己的秘密吗?
“……老师。”她温和地望向五条悟,轻声开口:“你为什么不摘下眼罩呢?”
五条悟闻言顿了两秒钟,歪了歪脑袋:“……真的要摘下来吗?”
“牧野酱,真的愿意被老师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看见吗?”
他看着眼底隐隐带着忧郁的牧野,声音放轻:“老师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哦——不想让老师摘下眼罩,也没关系的。”
“那么老师今天晚上,直到看着牧野酱入睡之前,都不会再摘下来哦。”
牧野眼瞳轻轻颤动,像是两弯杯中摇晃的酒液。
她呼吸深深起伏,片刻后,长出一口气,释然地开口:“摘下来吧,老师。”
“我想……看着老师的眼睛说晚安。”-
“所以我才会说,她应该不可能放任自己喜欢您的,五条先生——因为你们不会有好的结果。”
“她的职责是守护‘这片天空’,然而真实的天气,要比你理想中糟糕得多——这也是我竭力想改变这片天空的理由——这意味着你和她的意愿是相悖的。”
不用铃木一郎叽里呱啦地作出结论,五条悟自己也完全分析出了这一点。
他平生第二次感受到什么叫“不愿接受”。
“你的未来越长,她能陪伴你的时间就越短。”
啊……这一点也不用他说。真是话多。
“甚至,更糟糕的情况下,如果她忍不住向你提供了帮助……”
即使站在敌对的立场上,铃木一郎看着偶像难得失去余裕的僵硬神情,心里也为牧野未来捏了把汗。
“她会遭受很严酷的制裁。”
五条悟手肘撑在膝上,上身低伏,面无表情。
分明是在思考,却不知道自己混乱的大脑里,有多少思考是有效的,有多少只是回忆在汹涌而徒劳地冲刷。
“现在这片天空的‘复原度’,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铃木一郎熟练地用着其他词汇来指代,泄气地长叹一声:“我本来以为有希望了,搞半天,可能是那女人……咳,牧野未来小姐……咳,您的恋人在放水啊。”
五条悟雪白的眼睫低垂,目光无意识地盯着地面上飘忽的灯影-
原来那无数个和牧野未来独处、亲昵的时刻中,她对他分外眷恋的眼神,那些沉默的、用力的拥抱……
她的那些疲惫感和珍惜的心情,不是他的错觉。
她心里有过多少次挣扎呢?
心里的天平倒向他的时候,她会为自己的不称职而自责、为他们之间再度减少的时光而怅然。心里的天平倒向另一侧的时候,她会因为自己心里对他的“爱”而饱受折磨。
铃木一郎看着他永恒的偶像、心目中的神明、当之无愧的最强、无比景仰的六眼神子……坠入爱河的五条悟,神色露出转瞬的柔软,尔后又变得沉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真不是人啊。”他说:“所谓的——天空统治者。竟然存在这种离谱的行业?”
偶像与自己同仇敌忾!铃木一郎赞同地点头。
五条悟无奈地薅了薅脑后毛茸茸的白发,啧了一声:“算了……但如果牧野酱不是干这行的,我又没机会遇见她。”
铃木一郎僵了僵。
五条悟直起身来,庆幸地长出口气:“还好遇见牧野酱的只有我一个呢——一想到还有千千万万个五条悟差点代替我独占了她,就觉得我不愧是我啊——不是每个‘五条悟’都有这种好运气。”
“……”铃木一郎为偶像的恋爱脑痛心吐血。
“OK,明白了,铃木先生。”五条悟向铃木一郎表达感谢,尔后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膝上的眼罩:“谢谢你非常精炼的讲解,我对这些不得了的情报已经有了充分的认知——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铃木放松地吐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我杀掉铃木先生,也不会导致你真正的死亡,对吧?”
铃木的心又紧张第悬了起来。
五条悟朝他确认:“只是会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而已。”
毕竟是差点杀掉牧野酱的人呢。
但是又对他怀着充分的善意——能够两全其美地送他离开,实在是太好了。
铃木一郎有点慌张地探出手阻拦:“那个,五条先生,请等一等,我还有更多的情报可以提供给你……”
“啊……你是说‘天气预报’么?”
五条悟这才想起这件事。
他面色无波,但动作停顿了下来。
沉默了很久、很久。
“没关系啦。”他最终是:“首先是,我相信我每一次的决策都在尽力而为——再加上由铃木先生带给我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导致不可估量的结果’这种警醒,我应该就能抛弃某些时刻的感性、做出更好的选择。”
“再自私一些的想法是:哪些事情应当被改变,哪些可以保持原状,我不想自己带着满分的标准答案去做决定——那样的话,未来的生活太没意思了。”
“不过……如果是跟牧野酱商量出来的结果——如果她目光盈盈地拜托我的话,我可能会考虑看看去照她说的做哦。”
铃木一郎愣了一下,他大脑有点消化不了这句话。
他呆愣地看着五条悟将眼罩熟练地覆回眉眼之上,神情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
“您……您的意思是?”
“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去问她一遍的。”他笑起来。
“我相信,她的选择会是‘正确’的。”-
“来吧。”
五条悟没有动,但是轻轻朝牧野抬起脸,唇角的笑意更加温和。
“麻烦牧野酱来帮帮我——”
“像昨天、前天、大前天……无数个睡觉前的夜晚那样。”
牧野怔然。
她鼻头泛酸,眼眶发热,心在因为不知名的情绪鼓胀起来。
她起身,凑了过去。
男人白皙的脸被夜色浸得微凉,牧野的手轻轻掠过他高挺的鼻梁,触碰他的颧骨,勾住那绸质的布料,小心翼翼朝他额上掀开。
那双幼蓝色的、澄澈晶莹的眼眸露出来的一刹那,她思绪恍惚了一瞬间。
五条悟也在那一瞬间动了起来。
他弯曲脖颈,朝她凑了过来,按住她的后颈,吻住了她。
像月光一样,像海一样的吻。
轻柔无声地将她彻底吞没。
第224章
Chapter -24共犯
明明应该很累了,牧野却很早就醒了过来。
意识尚迷蒙,嗓子是意料之中的干涩刺痛,腰上沉甸甸的,搭着一只不属于她的胳膊。
她睁开发肿的双眼,彻夜亮起的微弱夜灯下,另一张瓷白的脸和她贴得很近。
由于位置差,微微低着头,正对着她,吐息平稳。
眉眼有如雕刻,白发难得显得凌乱卷翘,雪白的眼睫低垂,在脸颊投落碎影。完美的颈部曲线延伸到喉结,再到白皙的锁骨,直至若隐若现的胸肌被一床和她共盖的薄被遮挡。
她昏睡前那一刻他难得迷乱沉沦的笑意已然消失,薄唇安然放平-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恍恍惚惚,就像在做梦一样。
但她只是痛下决心作出了“会向老师分享所有秘密”而已——还什么都没有交代,五条悟的唇就覆了上来。
一开始像轻柔的羽毛,交缠片刻,乘势变成了强势而汹涌的波涛。
不知不觉就被放倒在了床上,流着泪被他眼中的晴空安然照耀,任凭他从容而地褪下衣物,鼓足勇气向他交付自己的一切。
——某种意义上的一切。
在缱绻之中,她想不起来要说任何一句脱离旖旎氛围之外的话。
但这就够了吗?牧野想。困倦的大脑难得可以缓慢地、有余裕地思考,双眼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微微拧起的眉心。
那老师……还在为梦境中的什么事而困扰呢?
她试图朝他伸出手,甫一挪动,才感觉四肢已重如千钧,肌肉酸痛无力。
她嘶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手指艰难在床面上跋涉,终于小心翼翼触到五条悟的额头。
那双眉毛被轻轻抚平,毫无反抗。
很舒适的温度,滑嫩到不像话的皮肤……
刚刚就是这片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埋在她的锁骨,贴在她的腰腹……
打住。
她猛地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将目光转移到别处。
话说回来,她这几年来第一次看见这张脸上泛起明显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滚烫而混乱,有细密水珠顺着他分明的下颌线滚落……
Stop。牧野未来牧野未来牧野未来。Stop。
牧野闭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再次试图赶走邪念。
闭着眼,触感就更加强烈。
刚刚就是搂住她腰的这只修长的手,时而轻柔,时而强硬,时而捧住她的脸,时而往下、往深处游走,带起滚烫的火焰……
就像现在这样——
牧野倏地清醒过来,猛地捉住在她脊背上有一搭没一搭撩拨的手指。
什么啊,原来已经醒了。
“……别弄了,老师。”她低哑地开口,脸又开始发烫:“很、很痒。”
男人的眼终于虚开了一条缝,漂亮的浅蓝色眼珠在昏暗里透出微芒。
他目光专注地落在牧野脸上,端详片刻,唇扬起来:“怎么醒得这么早?”
大概是嫌距离太远,他很自然地将牧野朝他一搂,两人的腰腹贴在一起。
没有衣物相隔的、能感受到对方体温的接触还是太新鲜了,牧野紧张地屏住呼吸。
“明明昨晚早应该习惯了啊,为什么紧张呢?”五条悟声音低沉,语调带着调侃,大腿恶趣味地在牧野腿间缓慢摩擦:“适应能力不行啊,牧野酱。”
“……这才是正常的吧。”牧野浑身都开始发热,干巴巴地说:“像老师一样适应得那么快才不正常。”
“最强是这样的啦——什么情况都能适应,对感兴趣的东西自学速度也很快哦。”
绝对不会问他“感兴趣的东西是什么”的。
牧野抿住嘴唇,看着五条悟悠然撑起上半身,被单从他胸膛滑落腰腹,露出分明的肌肉线条。
……太炫目了。
牧野眼珠子不知道往哪儿摆,大脑宕机,直到一杯水移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抬起眼。
“起来坐一会儿吧,牧野酱。”五条悟笑吟吟地看她:“看来你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呢。”
“待会如果累了,再一起睡个懒觉吧。”-
凉水入喉,很及时地润泽了有如火烧的漏气嗓子。
“老师今天不用工作吗?”牧野端着水杯,半靠在床头,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六点了?”
“明天请了假。”和她并肩的五条悟答得坦然:“给牧野酱也请了。放心——伊地知会毫无破绽地、分开替我们提交假条的。”
……真是辛苦伊地知先生了啊。她作为受益人之一,只能默默又啜了口水。
“牧野酱双手捧着杯子喝水的样子真可爱啊。”
直白的感叹声音。
——突然!
她滞了滞,喝到嘴里的水难以下咽,僵硬地放下杯子,低着头说不出话。
杯子被面不改色说着逗弄她的话的男人妥帖地接了过去,放回在床头柜上。她遮住脸颊的碎发被不属于她的手指轻柔地勾到耳后,炙热的目光直直打在她脸上。
“害羞的侧脸也很可爱,红着的眼角也很可爱,肿起来的嘴唇也很可爱,特别是当这一切都是老师的杰作……”
牧野在心脏过热爆炸飞天前紧急制动:“停。”
五条悟很配合地收了声,胸腔里泄出一声轻笑。
“……有这么高兴吗,老师?”牧野闷闷地说:“你果然一直都想听我坦白吧?”
“对啊。”五条悟欣然承认,光裸的上半身大喇喇地转向她,对自己生理上散发的魅力毫无所觉:“比起好奇牧野酱的秘密,老师其实是期盼了很久,想让牧野酱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老师,无论是精神还是肉……”
牧野猛锤他的大腿:“停!”
这就是开……开过荤的男人吗?怎么每句话都会拐回到危险的话题上。
五条悟意犹未尽地停了,又搂住牧野的腰,把她朝自己拉近。
“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真的很舒畅诶。”五条悟脸皮很厚地说:“老师是在替牧野酱做示范。”
他的腿又被锤了一下-
难得消停下来,牧野在清静里思考了片刻。
“……老师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那些‘秘密’了?”她有点怀疑:“我记得我晕过去的时候,铃木一郎还没死。”
估计有找他盘问情报吧。
五条悟再次欣然承认:“是哦。”
那还……好整以暇地等她回答?只是想考验她的态度吧?
又被这家伙拿捏了。牧野磨了磨牙,瞪着他:“那如果我当时还是选择不告诉老师……”
“也没关系啊。”五条悟扬了扬眉,意味深长:“也就是给牧野酱多请几天假的事嘛。”
牧野:“……”
话题好像又变得成人向了。
她企图拐回正题。
“知道了一切,老师的心情不应该很沉重吗?”她有点困惑:“还是说,老师其实还不大相信……他所讲述的一切?”
“确实消化了很久很久。但是……不得不相信啊。”
五条悟声音很轻松,轻松到释然:“老师已经暗中观察牧野酱很久、很久了哦,也在古籍里查到了一点点粗略的资料。但是到今天为止,老师的推理已经停滞不前很久了。”
“铃木一郎的解释非常完美地补上了所有的空缺和遗漏,而且……”
他拉长了声音。
“他真的如他自己所言,在死亡之后,奇异地像粒子一样,消散在了老师的面前诶。”
老师他……还是杀了铃木一郎?
牧野眼睫颤了颤。
她听见五条悟声音再度放轻,像是不想惊扰什么。
“那么,牧野酱也会有这一天吗?”-
目前的结局——不是她目睹五条悟死,就是五条悟目睹她消失。
而她至此已确信,她不想看见前者,则必然只剩下后者。
所以她的回答,但凡有半分模棱两可,都仿佛像是一种她亲自给出的诅咒。
“是。”她肯定、冷静地回答。
一定要是这种结局才行。
她相信聪明的老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身旁安静了一瞬,尔后是变沉的呼吸声。
“这也是牧野酱一直不愿意告诉老师的理由吗?”他声音有点泛冷:“已经擅自做好了决定。”
“算是……理由之一吧。”牧野点了点头。
曾经还有一个理由是——害怕老师对无法全心全意帮助他的她失望,甚至讨厌她、远离她。
但她昨晚已经被某人在途中严刑拷问出了这种想法,并且眼泪汪汪地、浑身颤抖地道了歉。
另一个理由就是现在所坦白的——比起老师的想法,她自私地想要遵从自己的决定。
“如果老师知悉了我所掌握的一切,我会害怕我们的时光变得很短暂、很短暂。”
因为在她眼里,五条悟本质上是个很无私的人啊。如果知道了原来的结局,应该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修正所有“错误”吧?
——数字会很快往下降落,直至她的旅途结束。
牧野目光落在床面上,被子下方,她的腿和五条悟的腿暖洋洋地交叠。
她为自己自私的纠结愧疚地笑起来:“老师你知道吗?这几年过去,我才意识到‘权衡’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比‘一意孤行’难多了。”
“一方面是自己需要精打细算控制的分数和时间,一方面是被无数只蝴蝶扇起的一连串遗憾。”
她眼神有点朦胧:“怪不得坚定保护‘天空’的‘一刀切’做派会被奉为正道……”
她的感慨被轻描淡写地打断了。
“真是小心翼翼啊。”-
牧野听见五条悟意味不明地感慨,怔了怔,一时收了声。
她转头看了过去。
“显得老师非常没用呢。”五条悟单手支着脑袋,目光看似轻飘飘落在她忧郁的脸上:“一路走来,老师竟然是被这样小心地呵护着——就像贝壳里的珍珠。”
而他想要保护的人,却一直闷不做声地赤脚走在钢索上。
怪不得起初牧野虽心怀爱意,却屡屡推拒他……曾经她的一切矛盾都有迹可循。
而他浑然不知,也没机会知晓。
所以也没机会分享和开解她的痛苦,致使她默默耗费了这么多年的精力和心血。
她拥抱他的无数个时刻,是在享受他的温暖,还是在被他灼烧呢?
一想到这里,心脏就像被钢索一圈圈勒紧,憋闷而胀痛。
他确信自己对此非常不痛快。
甚至难得感到后悔。
“牧野酱真心认为,事情应该是这样吗?”
笨蛋仍旧茫然地盯着他。
他无可奈何地出了口气。
“直到此刻,牧野酱似乎还在低估老师对你的爱和私心呢。”五条悟有点牙痒痒:“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牧野酱曾经完完整整地见证了无数个‘没有所爱之人、孤零零地走向命运终途’的五条悟吗?刻板印象这么深吗?而在那些天空下的老师,真的一点点私心都没有吗?还是没有被你这个笨蛋发现呢?”
“——至少你眼前这位是做不到的哦。”
他朝呆若木鸡的牧野俯下身体,双臂搭上她的肩颈,额头与她相抵。
像是想要合二为一、骨血交融。
“从老师爱上你的那一刻起,就不想摆脱、也摆脱不了‘自私’两个字了。”
女孩盯着他的目光晃动,一瞬间眼眶开始发红。
泫然欲泣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给老师更多、更多的信任和依赖不好吗?”他心猿意马地插了句很恰当的比喻:“像昨晚给予老师的那么多。”
牧野反应了两秒钟,脸色爆红,她咬牙切齿:“老师你就不能严肃到底——”
“顺带一提,老师没有让铃木一郎多嘴留下任何情报哦——关于未来这片天空,会有哪些重要的变化。”
牧野消化了两秒钟,尔后瞳孔放大,染上震惊。
……为什么?
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
“老师舍不得牧野酱离开,这是老师的私心。老师不想做一个‘绝对正确’而使得生活缺乏刺激的人,这是老师的偏执。只要时间足够长,一切总会赢来转机,这是老师的狂妄。”
“不要把老师视作孤军奋战的正义警察。”他说。
“做了某件事,数字会不会下降?老师只会担心这些,也希望会因为不妥而被牧野酱阻止——”
他啄吻牧野的鼻尖。
“我只想做你的共犯。”
第225章
Chapter -25温存
解开了所有心结。
牧野被揽坐在五条悟腿上,勾住他的脖颈,承受他肆意的、松弛的深吻。
心脏像要被种种情绪涨破,她虚虚凝视五条悟的眼里溢出晶莹。
她竟然听见老师亲口说,她是他的私心。
她成为了五条悟的私心。
——即使他已知悉一切。他也不觉得她卑劣,不觉得她的爱不真挚,也不觉得她应当被放弃。
五条悟目光低垂,顺着微弱的灯光落到女孩玉白的脸上。他看着她依赖的神情,抹去她眼角刺目的眼泪。
一滴一滴,明明是凉的,却灼痛他的眼睛。
如果更早一点就好了。应该更犯规一点,更霸道一点,更厚脸皮一点……将牧野的疲惫和忧郁一探究竟。
他们是不是就会更早感受到今夜的幸福?-
两人在寂静无声的凌晨再度缠绵,火焰久燃不歇,直到窗帘后露出晨曦微光。
两人再度共眠。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两个人还仍然懒洋洋依偎在床上。
是少有的、奢侈的悠闲。
炎炎夏日,室内的气温随时间流逝升了上来,五条悟已经不知何时把薄被踢下了床,却还是非常固执地紧紧搂住牧野。
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大大方方地环在她身上,而牧野的脸被他按在胸前,呼出的气都是闷热的。
“……”她无可奈何地嘟囔:“太热了,老师。”
“那就开空调啊。”
五条悟从容地探手向床头摸索:“遥控器呢?”
“……在柜子里,我得下床去拿。”牧野叹口气:“今年我还没开过空调呢。”
今天是今年她第一次升起这个想法。
如果不是被一个大火炉紧紧贴着,按这几天正常的气温来说,她是不需要开空调的。
五条悟闻言,却八爪鱼似地把她搂得更紧。
“那就先不开了,老师也不是很热。”
他堂堂反悔:“总而言之,牧野酱现在是我的宝贝,不准和我分开半寸。”
“……”
牧野热得脑门都在渗汗,脖颈上的发丝也有点黏糊起来,脸颊被迫贴着某人的胸膛——其实那里她断断续续埋了一整夜。
明明是线条饱满完美、非常具有欣赏价值的胸肌,那坚实和厚重此时此刻却完全变成对牧野的折磨。
她好声好气:“等我找到遥控器,我就躺回来,先放开我好不好,老师?”
“不可以哦。”声音非常悠然:“就当是修行好了,你看老师都不觉得热呢。”
因为老师的散热面积更大啊。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开一小会儿啊,老师也太任性了。
太热了。牧野调理了半天还是调理不好,使出浑身解数挣扎起来。可是掰开五条悟的手脚未果,推远五条悟的胸膛未果,气喘吁吁半分钟,身形高大的实心男人纹丝不动。
“不要乱动啦,牧野酱,也不要生气。”成熟男人反咬一口,下巴在牧野头顶磨蹭,语气慢条斯理:“你看你,都是因为你心浮气躁,才会这么容易满头大汗——”
作恶多端终有尽时,他声音顿在了喉咙里。
因为被他紧紧按着脑袋埋在怀里的女孩愤怒地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不敢加重的力道根本起不到威慑的作用,微湿的贝齿在他皮肤摩擦,更像是在点火。
也许牧野本来就不是为了“威慑”。
“——那老师也一起热起来好了。”牧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痛快。
“已经学会反击老师啦——真了不得啊,牧野未来。”
心底和腹部都燃起躁郁的火焰起来,五条悟眯起眼睛:“不过……老师如果也热起来的话,对牧野酱恐怕是更坏的结果哦。”
他修长手指按住她的背脊,隔着单薄的布料,熟练地摸索到昨夜探索出来的那些位置——稍微按一按、摩挲一下,就能让怀中的人的身体软下来,被瘙痒到轻颤。
他的呼吸又变得滚烫而浑浊。
气氛逐渐旖旎起来——
“停——!”
最终还是牧野认了输,咬牙切齿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似乎很怕他又把后续的一连串深刻流程顺水推舟来一遍。
五条悟垂着眼,目光掠过她上扬的睫毛、泛红发肿的眼眶、带着齿印的嘴唇、一身未褪的红痕,回到她半是强硬半是恳求的眼神上。
耳边仿佛漂浮着昨夜那些隐忍的、细碎的、时而带着哭腔的、时而无意识舒叹的声音。
啊……感觉确实到极限了呢,牧野酱。
他大发善心地停止了在牧野脊背上的磨蹭,但拥抱从头到尾都没有放松过。
——牧野未来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
要完全属于他才可以。
巨大的安心感裹住他的心脏,但他又觉得心底隐隐发着痒、泛着刺痛。
属于他,但并不保证永远属于他。
所以怎么都不足够。需要无数次去确认才能安心。
于是牧野又莫名其妙地被五条悟抬起下巴,重重在嘴上啄了一口。
她没办法地瞪着他,片刻后还是泄了气。
真像猫啊,老师。她在心里说。
像抱着心爱玩具时不时舔舐啃咬一口,警惕到激烈蹬腿、精神亢奋的猫咪-
……所以,老师还是会有那么点不安吧?才会紧紧抓着她不放。
虽然嘴上说得很洒脱。
她开口:“老师还有好奇的事情吗?我都可以解答哦。”
话题被迅速切换,但五条悟接收得很顺畅,沉吟了片刻:“那个‘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牧野思索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和‘标准答案’有多吻合……但判断标准非常复杂。一些重大的结点,如果在某些外力的干涉下,永远也没机会去达成——如果测算到了这一点,那个数字就会下降得非常厉害。而如果那些结点只是被推迟了,这片天空将来还是有回到正轨的机会,或是本身被改变的就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那么那个数字就不会下降很多。”
真人的死导致将来羂索的死灭洄游丢失了一样必须的工具,牧野后来曾后怕地思考对比过,真人这么关键的角色的提前死亡,吻合度因此下降20%都不奇怪,而现在只是下降了10%……
她猜测是因为真人并不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咒灵——他是由人类对人类的憎恶、恐惧中诞生的诅咒,这是他的本质和关键。
偌大的日本、每天浓浓升腾的怨气,这个世界将来仍旧有可能诞生第二个、第三个“真人”,同样能被用作羂索的必备道具。因此死灭回游还有机会发生,只不过时间可能会向后拖延数年。
符合逻辑。
“那么……现在的数字是多少?”五条悟轻声问。
“84.3%。”牧野低低出声。
“临界值呢?”
“……75%。”
头顶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发出叹息:“要提高警戒了呢……”
以前在别的世界,牧野基本上都是以吻合度90%以上完成任务的标准生,哪里会想到物是人非,现在得研究数字怎么才能慢一点降到及格线……
她在心里感慨,额头无意识地磨蹭着五条悟的颈窝,一时走了神。
“那么……如果离别的那一天真的会到来,牧野酱还有机会回到老师身边、回到这一片天空之下吗?”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搅乱她的思绪,她眼睫颤了一颤。
“如果是以完成任务的名义,我们必须在规定的时间结点之前‘降落’。比如在这片天空下,时间界限就是……老师担任教师的第一年,我可以来得更早,但不能更晚。”牧野低声说:“而现在,这片‘天空’已经回不去了,所以我没办法再次来到这里完成任务。”
也就是一旦离开,就没办法再回来吗。
五条悟闻言,喉咙紧了一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是有一种卡Bug的方法……”牧野循着记忆随口提起,但又自嘲一笑:“但那仅限于完全崩坏的‘天空’——我的‘上司’没办法管辖的‘天空’,我们可以随意以做任务的名义、在任何时间点重新回去。”
“……崩坏?”五条悟听起来很感兴趣,反复琢磨这个词:“听起来很了不得啊——是指‘数字’变得很低很低的世界吗?”
牧野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发丝擦过他的肌肤,微凉。
“不止这样。”她说:“像我刚刚提到的,还需要让我的上司失去对其控制和管辖的能力。”
“听起来好缥缈玄乎啊。”五条悟感叹:“完全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呢。牧野酱知道吗?”
“……有谁会专门研究这个啊。”牧野死鱼眼:“但就是很玄乎啦——崩坏的‘天空’很少见很少见,万亿个里面能勉强遇见一个,完全没办法分析出它是怎么演变成那样的。”
说随缘都太侥幸了。
而且一般来说,崩坏意味着失序,不止审神者可以靠卡Bug自由进入,各方阵营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也可以。他们会自由地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为所欲为,通常会让这里变得乌烟瘴气、暗无天日。
所以她完全不希望、也不期待这个世界走向“崩坏”。
她挠了挠五条悟:“别想啦老师,崩坏掉的‘天空’是很恐怖的。”
“……那好吧,暂时不琢磨这个了。”五条悟配合地收了声。
他逮住牧野作乱的手指,喃喃自语。
“总会有办法的。”他眼睫轻轻垂下:“我可是最强啊。”-
所以说……目前看来,他们的别离是迟早、必然会发生的事吗。
牧野抬起眼皮,看着神情难得陷入恍惚的五条悟,指腹摩挲着五条悟脑后剃短的发茬,一时没有出声。
真的会有办法吗?
……不要再擅自惴惴不安了,还没有吃够苦头吗?
要像老师说的那样,更信任、更依赖他才对啊。
她的唇角勉强扬起来,抬起手,按在五条悟不自觉拧起来的眉心,对上他移来的温柔目光。
她温声重复着他曾经说过的话。
“没关系的,老师。”她说:“我们来日方长。”
第226章
Chapter -26流逝
每个人有限的生活都会被大大小小琐碎的事挤满,更别说每天007高强度工作的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