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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老老实实地站到他背后,又揪住他的衣角,确保自己在无下限的范围内。

那具没有眼口鼻、没有心脏的人体,漂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青年。

劲风在五条悟周围肆意喧嚣,他的白发和衣角猎猎作响,手上那抹光亮从渺小的萤火开始逐渐汇聚、膨胀,使他整个人沐浴在光辉之下。

迟来的巨大压迫感和危机感,令这只傀儡向后迟疑地退了三寸。

五条悟脸色冷白,眉眼不怒自威。

“术式顺转,零点零零零零零一功率——”

“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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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顺利制造独处机会并开上屏的5t5:听见我的苍前面的小数点了吗?解决这家伙也就是洒洒水的事。现在知道谁最厉害了吗?

牧野:我一直知道你最厉害但是那咋了(茫然)

第76章

蓝色的光团裹缠着熊熊气焰,在青年四两拨千斤的推动下,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整个展览馆。

光团游荡一圈,噼里啪啦的巨响此起彼伏,地皮、钢筋、屋脊,被尽数掀飞。

一发“苍”浩浩荡荡打出去后,五条悟慢条斯理收势。

铺天盖地的烟尘徐徐消散,眼前的一切逐渐现出全貌——除了他们脚下立着的这半块雕塑外,整个展览馆几乎可以说是“荡然无存”,甚至连地基骨架都裸露了出来。

纯粹的暴力美学啊。

饶是在上个世界见过这阵仗,牧野还是不由得略感震撼。

那傀儡在这一发“苍”打出去时,就感应到了巨大的危险来袭,迅速往上飞起,此时正漂浮在半空中,沐浴在天空阴沉的血色里。

劫后余生,它暂且按兵不动。

五条悟用冰蓝色的双眼仔细扫视一圈。

没了各种建筑结构的遮挡,这空空荡荡的地上,咒力非常均匀地分散开来,没有哪一处格外突出:“……怎么没东西呢?”

“但这里咒力浓得离谱,那东西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啊……”

五条悟正冥思苦想,牧野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他眼神看过去:“怎么?学妹有何见解?”

牧野指了指他们脚下仅剩的半块雕塑:“不会……在这儿吧?”

落脚点倒是被他忽略了。五条悟沉默。

他岔开腿,低头,凝神观察了片刻。

牧野:……看起来真的很像在认真盯自己的裆啊学长。

看着那团只有自己能见到的、异常浓郁的能量波动,五条悟眯起眼:“你还真有可能说对了。”

他和牧野从半残的雕塑上跳了下来,又激起一片烟尘。

傀儡忌惮于五条悟刚刚闹出的浩大声势,在不远处的半空中飘着,不敢轻易靠近。

五条悟一个手刀劈碎这座可怜的雄狮雕像,一个缠满符纸的布团从它碎裂的口中掉了出来。

牧野伸手去接。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紫色虚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下来,连掀起的风都锋利如刀。

五条悟冷笑一声,伸手一挡,轻易改换了它的俯冲轨迹——受到强大的阻力,那具突袭的傀儡歪歪扭扭擦牧野身边滑过,距离她手中咒物只有咫尺而不得。

几缕牧野的断发自空中徐徐飘下。

没抢到东西就行。牧野手里攥着特级咒物,没太在意。五条悟盯着那几根飘飘荡荡的头发,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他想起那个忠犬一样的式神,在冲牧野摇尾巴时,时常会说的甜言蜜语——

“放心吧,主公,我绝不会让你伤到一根汗毛。”

嘁。他也可以,只是略微大意了而已。

可能那东西太过重要,傀儡一击不得手,又发了狂似地冲过来。天际雷电滚滚闪动,它面貌狰狞,浑身血液迸发,一记重拳出击。

真是冥顽不灵。心情很down的五条悟眼神转冷,顶了顶腮帮,一腿狠狠踹过去,劈得它浑身震荡,关节处吱呀作响。

傀儡在难以承受的巨力中被向后踹飞,在空中翻滚十几圈,勉强刹住车,终于不敢再靠近了。它那条受击的手臂已经被五条悟那一腿劈得脱落一半、骨头弯折,吊在身上摇晃。

有五条悟在身边保驾护航,牧野安心得很。她手机打着光,一番观察后,几乎可以确定手里被包裹密封的条状物,就是宿傩的二十根手指之一。

其上贴着的密密麻麻的符纸,少数几张已经枯黄褪色——

这大概是它咒力泄露的原因。

她伸手给五条悟看:“学长,你听说过这是什么吗?”

正瞪着远处那只傀儡龇牙的五条悟闻言,把视线转了过来。他用六眼观察这团咒力浓重到发黑的、散发着强烈不祥之兆的东西。

“哇哦,乍一看像是意大利手指饼干,实则是一根手指。”五条悟严肃地说:“能从它渗透出来的咒力看出来,绝对是特级咒物没跑了。”

“……看来你是饿了。”牧野面无表情吐槽一句,随后点头:“这应该是‘宿傩’的手指。学长听说过宿傩吗?”

五条悟磨牙:“当然知道,瞧不起谁啊?”

宿傩——千年前咒术全盛时代的诅咒之王,在那个时代无人敢质疑的“最强”。

他凭一己之力即能对抗当时的整个咒术界,众多咒术师集结挑战他,最终全都沦为手下败将。

他死后的尸体无法被完全净化或消除,因此,当时咒术师们的处理方式是,切掉他的二十根手指,作为特级咒物被封印且分散在日本各处。

但是……五条悟眯起眼睛,审视地看向牧野:“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牧野抬头望天,把手指塞进上衣口袋:“以后、以后一起告诉你。”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特级咒物揣兜里了?谁允许的?

牧野坦然地眨眨眼回视,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稀松平常。

本来这只特级咒灵就不太令牧野感到威胁——无论是因为有五条悟在,还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刀剑若有机会出手,也足以拿下它。确认宿傩手指的存在,对她来说才是此行最重要的事。

真正的大事解决,她长出口气:“好啦,看样子这只特级咒灵永远没办法成为‘完全体’了吧?”

她歪了歪头,注视着颇有点不甘心的五条悟:“我们的打赌——该结束了吧?”

她看着那个还在远处逡巡的傀儡,语重心长:“我觉得……补充查找一些总监部隐瞒的背景资料,在现阶段来说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你觉得呢?”

诡异的人形、离奇的命案、咒力的真正来源、咒灵的最终目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山姥切长义取得联系、获取信息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摸了摸鼻梁,在牧野笃定的眼神下落败,勉强承认:“啊、那个……嗯……结束吧。”

牧野挑眉。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五条大少爷的一个承诺,真是个稳赚不赔的赌约啊。

她摇头叹息:“真想不明白学长为什么要打这个赌……说白了,我赢还是输——”

“全看你够不够狠心吧?”

远处的傀儡虎视眈眈,却不敢接近,在暗红阴沉的四野之中,牧野毫无紧张感,侃侃而谈:“你不可能眼睁睁看我陷入危险,我当然就没有要召唤刀……式神出来的必要。除非这只特级咒灵真的棘手到连你都难以对付,或者你故意袖手旁观,逼得我支撑不住,不得已召唤式神以自保。”

她颇为怀疑地盯住五条悟游移的眼神:“你不会……真有这么想过吧?”

“哈?”五条悟额头爆出青筋:“我怎么可能那么没原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牧野收回眼神,点点头:“我也觉得你不会这么做。所以……你打这个血亏的赌,到底是想干什么?”

“……”五条悟撇过嘴:“你当我脑子抽了吧。”

他也是真觉得自己脑子抽了。

莫名其妙想多一点和她独处的时间、想给她展现自己非常可靠的样子什么的,这些古怪的想法,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结果表明,无论他展现出多么强大的样子,这家伙对他的态度都毫无变化,并没有更亲近他,也没有更依赖他,眼里更是没有他所期待的崇拜——总不可能是他这番表现不够帅吧?

看着牧野毫无波动的眼睛,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背过身去。

牧野敛眉。她觉得五条悟现在的样子,和去鹿枫堂吃饭那天如出一辙的奇怪,像是有重重心事似的。

他今天的言行举止,也实在是怪怪的。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个,学长……”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空中飘着毛毛细雨,将静谧一寸寸割裂。

埼玉县的川越仓房建筑街,还保留着江户时期的风土人情。

在昨晚发生五人死亡的特大命案后,川越一番街就被暂时封锁了。不见昔日络绎不绝的游客,精致的街道显得像个盛装打扮、没有灵魂的空壳娃娃。

禅院直哉在某些意义上,和五条悟有那么点相似——

下了车以后,他甩上车门,沐浴着细雨,踢踏着木屐,懒洋洋地朝封锁线内走进去。

身后没人跟上,他站在封锁线前顿住,吊起眼,往后瞟:“怎么了?”

夏油杰靠在车门上,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捻诀念咒。

圆形的、黑色的幕布,从高空中徐徐铺泄而下,笼罩整个清冷无人的街道。

为了保护弱者、为了呵护弱者脆弱的心理,他一直是支持放“帐”的那一派——除非他是真的忘记了。

他有时候是会被悟那个笨蛋同化,化身吊儿郎当、不靠谱的学长没错啦,但当身边没有可以和他一起背锅的家伙时,他就会变成行事最严谨认真的那一个。

人还是应当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他一直这么想。

“嘁。”禅院直哉见到这个帐,哂了一声,重新转过身,戴着青铜色巨锁的两手揣进袖口:“有必要吗?这里都没人了。”

他想到什么,毫无慈悲心地笑起来:“如果真有无能的家伙误闯过来,也只能算他们倒霉,不是么?”

夏油杰没回答他。

他对这不可一世的贵族大少爷观感向来不好——在他那位神秘小学妹出现之前,他就对御三家没什么好印象了。

相比之下,悟这种坦荡简单、毫无阶级傲慢感的家伙实在是好太多了,甚至连这种比较都像是对他的侮辱——他知道禅院直哉也一向很讨厌被拎出来和五条悟作比较,因此他不会泄露一丝一毫的想法,避免给今天的祓除任务增添更多麻烦。

是的。今日的特级任务,地点在埼玉县,搭档是——

禅院直哉。

他想起出发之前,夜蛾正道颇有点严肃的神情。

“今天突发两个特级任务,总监部本来的安排是由你和五条搭档完成同一个任务,而另一个任务的参与者,除了牧野之外,还有——”

“正处于戴罪立功期的禅院直哉。”

夏油杰眼皮跳了跳。

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安排,轮不到他来率先提出异议。夜蛾说:“我已经进行调整了,让五条和牧野去共同完成任务,辛苦你来应付一下那个禅院家的少爷。”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很担心让五条和禅院直哉一起出任务的话,五条会左手拎着咒灵的脑袋、右手拎着禅院直哉的人头跑回来。”

……的确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夏油杰非常配合地点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这是最合适的安排了,夜蛾老师。”

祓除咒灵而已。和谁一起干不是干呢?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的学生没精打采地垂下眼睛,若有所思,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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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牧野那边同时进行的、夏油和直哉的特级任务不会详写,会几笔略过去(

给自己画了个可爱的新头像嘿嘿嘿~~~[让我康康]

第77章

特级任务的完成过程很顺利。

小雨还在下,空气潮湿黏腻。青色的玉狮低吼着撕咬特级咒灵残破的身躯,夏油杰习以为常地安抚自己的咒灵:“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朝向那只再无反抗之力的特级咒灵,修长手指微微一转。

无力挣扎的巨大虫豸随咒力的吸引而扭曲。在呼啸的风声中,它的身躯被重塑、拉扯,聚集在夏油杰手中,最终化为一团深黑色的球。

夏油杰看着在掌心咕噜噜滚动的、触感粘稠的球体。

在上一刻,它还是一只巨大的、有着无数触角的虫。

但在这一刻,夏油杰需要吃掉它。

他习以为常地抬起手,张大嘴,却僵了僵。

身旁的视线实在太过强烈。

傲慢的大少爷在见识到咒灵操使的实力后,总算多了点基于对他实力认可的礼貌。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他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看着夏油杰:“怎么不吃了?”

他觉得自己难得在说好话:“早就想见识一下百年难得一遇的咒灵操使了。从平民血统里冒出来的一级咒术师——实际上成为特级咒术师都绰绰有余,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他颇为好奇地问:“你吃的时候是什么口感?那条虫子会分泌粘液,你吃进去的时候也会有粘液吗?”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把咒灵球塞进裤兜里。还是回去再吃吧。

“吞下肚子里就能化为己用了吗?会不会遇见消化不良的时候?排泄的时候会有异物吗?”

咔嚓。

夏油杰脑子里那根名为“忍耐”的弦绷断了。

“有这么好奇么?”夏油杰皮笑肉不笑:“要不下次我大便完,拍个照发给你看看?”

禅院直哉被怼了回去,哼笑一声:“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夏油杰懒得多说。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读消息。

悟和牧野酱那边,好像还没搞定。

算了,先回去休息吧,昨晚又没睡好觉。

他自顾自地想着,转身朝帐外走,面前忽然拦过一只手,手上拿着手机。

他眯起眼看过去,意料之外地没有感受到禅院直哉的敌意。

“加个通讯录呗。”禅院直哉说:“不然你大便照怎么发给我?”

夏油杰:“……”

他觉察出来禅院直哉的态度有点不对劲——按理说他应该会被御三家打为“五条派”——虽然他自认为自己、硝子和牧野酱应该共属于“认为五条是人渣的同学请举手派”,所以禅院直哉应该会很不待见他才对。

但现在,这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少爷,似乎是在向他示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个通讯录也无所谓,发大便照更是无所谓。夏油杰索性和他互换了电话号码。

在他继续迈步打算离开时,禅院直哉又拦住了他。

“先别急着走嘛。”他皮笑肉不笑,本就上挑的眼此时更显得意味深长:“川越仓房建筑街——长久以来的旅游胜地,运营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冒出特级咒灵——”

“你对这件事,不好奇么?”

夏油杰沉默着盯了他片刻。

他开口:“根据总监部提供的资料……”

“由于人流量过大,游客的怨气长期积累形成了这只特、级、咒灵。”禅院直哉打断了他,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你信吗?”

夏油杰又看了他片刻,也笑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总监部隐瞒了某些东西?”

禅院直哉坦然点头:“是啊。”

他将拦住夏油杰的手放下来,背着手,优哉游哉地朝咒灵出现的方向荡了几步,木屐嘎吱作响。

“老子是禅院家未来的少主,想查什么查不出来?”

才怪。其实他压根懒得去查。

为了减少刑期才去领的任务而已,他来祓除掉咒灵就完事了,有什么好往下深究的必要?

这些情报,都是他来的路上,被某个人发给他的,还附带了一些意图明确的指令。

虽然他很不想配合,但还是不得不照做——他还有很多想得到的东西。

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难受啊。

禅院直哉哼笑一声:“查完资料,我就知道,总监部为什么要隐瞒事实了——”

“他们应该是怕我们知道,我们又在给愚蠢的、傲慢的、平凡的,恩将仇报起来毫不手软的杂碎们——”

“擦屁股。”

夏油杰眼神一凝-

“……那个一级咒术师,隐姓埋名来到这里,名义上是在担任展览馆的管理员,实则是为了接替上一个人,实时监视宿傩手指的状况——被分散保存的每根宿傩手指身边,都存在这样一个‘守卫’。”

对于特级咒物的监控,其实一直都做得很好——直到羂索彻底渗透进了总监部高层,刻意想要让宿傩的手指疏于看管,方便他最终请出宿傩这尊大佛。

牧野毫无波动地下结论:“这点我倒真是猜对了。”

没有得到回应,牧野硬邦邦地看过去,白毛男高蹲在墙边,抠着墙皮,还知道开着无下限,隔空抠,免得落得满手灰。

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五条悟手指顿了顿,也硬邦邦地回了个“哦”字。

“……”牧野说:“但是这个一级咒术师被一些愚昧的村民毒杀了——因为他们想盗走‘政府特地派专人来守护’的宝物。”

她凉凉一笑:“但把艺术馆翻了个底朝天,他们也没找到流氓地痞们口中相传的‘宝物’,只白搭上了一条人命。”

未开化的刁民,有时候比穷凶极恶的咒灵更可怕。

五条悟:“哦。”

“……当年的那些村民,为了方便藏尸,也为了不再惹出大的动静,便将那位咒术师肢解分尸,把残肢分别埋在自家院子里的地下。那位咒术师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无亲无故,因此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费心去找寻过他的踪迹。”

“他的下落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牧野叹息一声:“咒术师的尸体,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就会诞生诅咒——”

“就造成了如今的后果。”

不远处的废墟中,那具奇形怪状的傀儡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碎在了地上,关节之间连接的咒力也完全消失了,完完全全成为了一摊无机物。

——因为那位一级咒术师的残骨统统被迟来的刀剑们掘地三尺找了出来,拼在了一起,然后靠五条悟的一发“赫”毁得干干净净。

事件在牧野所补充的情报下,被效率非常高地解决了。

牧野交代完所有情况后,再次得到了白发男高一声硬邦邦的“哦”。

她额头青筋暴起。

她转头,盯着墙角那朵硕大的白毛蘑菇:“我说学长……我都说没关系了,你还要怎么样啊?”

五条悟闷闷不乐地抹了把脸,回过头,扁着嘴:“……你不懂。”

就是没关系才不对啊-

“学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虽然早有察觉,牧野应该看出了他最近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当她直截了当地表达对自己的关心,并真诚希望得到答案时,五条悟还是大脑一片空白。

心里一团乱麻,他自己都还没理清楚呢,完全没有朝牧野讲出来的打算。

他想起夏油杰的短信——如果他真的是什么可笑的青、青春期,那更不应该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场合轻率地坦白啊!

心脏咚咚狂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不关你的事——”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倒吸一口凉气。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我这个事与你无关,不对,我是说你不用管……”

越描越黑,舌头打结,面前的少女脸上难得的关切已经被收了回去。

“……啊,轮不到我管啊。”牧野面无表情地说:“那算了,夏油学长管呗。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五条悟握紧拳头:“喂,我是说你误会了——”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嘴巴被迫紧闭起来,因为牧野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已经背过身去,召出了一个式神。

定睛一看,还是个陌生的家伙。

“啊……那个,长义,资料查完了吗?”

“查是查完了……你不是召唤之前都会打招呼的吗?我连出阵服都没换,连鞋都没穿!”

这新式神对自家主公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

“不、不好意思,是有点突然哈。那……你把资料给我,我就送你回去吧。”

那个银发、穿着黑色体操服的式神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一面把手上的资料递给牧野,一面朝这边打量了一眼。

颇为成熟的、说不上善意还是恶意的目光。

式神又把目光转了回去,朝牧野脸上转了一圈。

“发生了什么?”他问:“你看起来很不高……”

“辛苦了。”为防止他说出什么暴露她心情的话,牧野略带愧疚地打断了他的关心。

山姥切长义不可置信地瞪着她,金光闪烁,就这样憋屈地又被传送了回去。

牧野还是背对着五条悟,眼看又要召唤出别的式神,他趁着这难得的独处间隙加速吐字:“总而言之对不起!”

牧野顿了顿。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很难得这样直截了当地冲别人道歉,五条悟气势弱下来,干咳一声:“总而言之,你别误会,明白了吗?”

牧野肩膀上浮,又下沉,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了头,看向心里打鼓的五条悟。

她表情毫无波澜,甚至还挂着非常客气的微笑,扬起眉毛:“没必要道歉啊,学长,我没关系的。”

五条悟心里一沉。

“我也没有太在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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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最近整个人写对话变幽默了,是因为刷了四遍罗小黑吗(你在说什么)

每次一看自己前面写的东西就想修,可惜最近没空[爆哭]

第78章

不远处,兵戈声隐隐约约,三日月宗近正在和特级咒灵缠斗。另有四把刀,在小镇里来回飞窜,根据山姥切长义查到的资料进行定位、搜寻、挖掘,寻找曾经那位一级咒术师的残肢。

场面热火朝天,而五条悟和牧野身边却又安静了下来。

被牧野一句话重重一击,五条悟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不甘心地扳过牧野的肩膀:“你……你什么意思?”

牧野任由他扳动身体,扬起眉毛,若无其事道:“很难理解吗?就是学长不用为了这种小事道歉。”

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反过来拍拍五条悟的肩膀安抚他:“本来我们就没熟到能谈心的程度嘛,是我太没有分寸了。”

五条悟喃喃重复:“本、本来就不熟?”

牧野点头。

哈?开玩笑?

怎么可能不熟啊?

他可不觉得跟她不熟,他才不想跟她变得不熟,他绝不允许她和他不熟。

少女一脸坦然,五条悟脸色发黑,咬紧牙根,却又想不出更多示弱的话。

实在是触及他陌生领域了!

与傀儡酣战中的三日月,微微一笑,刻意卖了个破绽,哎唷一声佯装闪腰,趁着它倾身探向自己腰际之时,一刀重重劈下。

轰然一声响,傀儡倏然坠落,嵌入地面。它来不及爬起,胸膛就被太刀狠狠插入,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那厢的刀剑们已经效率非常高地将尸体拼凑完整了,叽叽喳喳朝牧野招手。

牧野像没事人似的,伸手指向拼好的尸体,推搡卡壳的五条悟的背脊:“学长,把尸体毁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这样——”

“一切就结束了。”

男高回过神来,撇着嘴,神色阴沉,三步两步迈过去。见他气场异常危险,几把刀剑退开,免得惹祸上身。

五条悟在尸体面前岔开腿,垂下眼,神色冷冷。

轰——

一点预兆都没有,紫色的光球狠狠砸下,山摇地动。

烟尘散尽后,地面上的尸体化为齑粉,被风拂净。

这具一级咒术师的尸骨,彻彻底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不再留一丝痕迹。

其实三日月在来之前,就先牧野一步看了所有的资料。

他侧身,带着一丝微妙的悲悯,静静注视着在他脚边挣扎的傀儡,看它空洞的大嘴开开合合,不协调的肢体抽搐滑动,最终失去所有活力,散成一滩烂泥-

特级咒灵被祓除,覆盖天际的结界迅速消散,血红色的天空转为澄澈的湛蓝,空中飘起细雨。

林间的鸟鸣啁啾也回到了耳畔。

五条悟出完力干完活,就跑到墙角去装蘑菇了。

牧野非常耐心地念完了所有背景故事,转过头一瞅,这家伙还在生闷气。

她叹口气。在上个世界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明明该生气的是她吧,却老是反过来……

不对,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晃了晃脑袋。

刀剑们朝她聚拢过来,三日月优雅地晃过来,见状,笑呵呵:“主公,这是……有烦恼?”

五条悟竖起耳朵,抱着膝盖偷偷转过来看。

牧野干咳一声,面无表情:“没、没有啊。任务顺利解决,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男高垂头丧气地把脸转回去。

哪怕生个气也好啊。生个气他还可以道歉,现在她这副若无其事、油盐不进的样子,他说什么都只能得到一句“不必在意”。

他在意得要死。

牧野挨个对着刀剑们摸摸、抱抱、竖竖大拇指,再揉揉三日月完全没什么问题的老腰,把他们传送回了本丸。

信号恢复,她顺利联络上了加州清光。电话那头的打刀声音黏糊糊的:“主——公——刚刚我们在结界里出不去,但一直在边缘待着,非常安全,现在我们已经顺利回到大路上了。赤坂小姐在联络总监部,让他们派一辆新车过来。”

“你做得很好,清光。”牧野不吝夸赞:“我们马上就回来。”

挂掉电话,她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转过身:“五条学长,咱们出去吧。”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没精打采地站起来,蹲久了的关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此刻他十分确信——自己把什么重要的事情搞砸了,但无力回天。

“……走吧。”他低声说。

牧野看他恹恹的样子,颇为困惑,心情莫名有点低落。五条悟到底在愁什么?

但从刚才他的态度可以看出,她没资格过问,只能等夏油学长的消息了。

他们往外走,牧野想起了什么,滞了滞。

“对了,学长……”她说:“有个事情还没通好气。”

“啊?”五条悟瞟过来:“怎么了?”

牧野指了指自己的兜:“我想把这根宿傩的手指……带走。”

“哦,你拿呗,我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他这才反应过来牧野说了什么,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东西?”

牧野一字一句:“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竖起眉头,音量放大:“哈?怎么可能啊?那么危险的东西——”

“就是危险,才需要由靠谱的人来保管嘛。”牧野大言不惭:“你看看总监部把这东西保管成什么样子了?”

“那群烂橘子确实脑子进水了……但是也不代表你有能力接管这东西吧?”五条悟态度强硬,非常抵触:“你知道特级咒物有多危险吗?真要出了什么状况,没人来得及护住你。”

他干巴巴地补充理由:“而且,烂橘子不会放任你这么做的。”

牧野无所谓地一笑,试图唤起五条悟的共鸣:“那群自大的老人家,不是本来还想把这件事瞒着我们吗?如果不是我查到了点东西,现在我们估计还在这儿像无头苍蝇似地乱转呢。”

她难得带点攻击性,双手抱臂:“既然他们想把我们瞒在鼓里,那我们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呗——既然如此,宿傩手指自此下落不明,他们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五条悟神色严肃:“烂橘子怎么样我不管,还是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这是个很危险的东西。”

牧野诚恳劝说:“放在我那里会很安全的。”

她展臂,任凭五条悟打量自己:“你想想看,我本身就没多少咒力,我的‘式神’们身上完、全、没有咒力,这说明——”

“我有能力,让这个特级咒物,居于一个与咒力完全无关的空间。”

既然和咒力完全无关,那么它发挥不了效用,听起来似乎很稳妥。

牧野未来,到底是……

五条悟眼神一凝。

他沉默着注视牧野半晌,心里相当纠结,迟迟不愿发话。

牧野放下手臂,和他对视良久,尔后,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

“……如果学长实在不答应的话,就算了。”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

他既放心不下牧野的安全,又不想拒绝她、让她扫兴。

“——我就使用我刚刚得到的那个承诺好了。”

五条悟新吸的一口气憋在胸腔里。

细看之下,牧野平静无波的神色里还带着一点洋洋得意,一副“我还蛮聪明嘛”的样子:“学长说过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的……干脆就这件好了。”

可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只是随口想的赌注啊!

五条悟脸色发黑,说不出话。牧野心满意足地拍拍他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自顾自往前走,手肘忽然被拉住了。

力道相当生猛,她猝不及防,随着惯性转了个圈,面向拉住她的家伙。

细雨沾湿了她的碎发,糊了她一脸。面前的男高还拽着她的手肘,她只好用另一只手胡乱扒开。

视野变清晰,她看见五条悟一副表情相当复杂的样子。

有点懊悔,又有点小心翼翼,盯着她。

“……用不上那个承诺。”他清了清嗓子。

牧野没有听懂。

“不用那么见外。不需要使用那个承诺,我也答应你。”五条悟低声说。

“我不是说过嘛——”

“要做你的共犯。”

牧野愣了一下。

不带个人情绪地评价的话,身高腿长的白发男高随随便便立在她面前,就是视野里最夺人眼球的风景。尤其是他现在难得地沉静下来、难得露出一点乖巧和妥协、难得全心全意地盯着她,就更让她不由自主地目不转睛。

她眨了眨眼,忽然就不好意思与五条悟对视,撇开了脸。

雨丝冰冰凉凉地落在她鼻尖。

然后,她露出一点发自内心的笑容:“那就……太好啦。”

五条悟看着她,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两个最佳搭档、最强组合在今日分头行动后,于男生宿舍走廊上聚首。

五条悟吹着口哨回到宿舍的时候,夏油杰正立在自己宿舍门前,开着锁。

他脖颈微屈,捧着手机,低头看得出了神,导致门锁半天都没拧开。

“哟,黑发丸子头额前一撮毛。”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打招呼:“怎么样,今天的任务有意思吗?”

……真是相当提神的称呼啊。夏油杰回过神来,斜眼看过去:“看起来,你的任务挺有意思嘛。”

啊,对哦。五条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这家伙还在关心他是不是到了可笑的青春期。

他摸了摸鼻梁,有点怕他继续刨根究底——

由于他挽救及时,牧野似乎并没有打算开始疏远他,所以他心情变得好了不少。但至于他心里到底抱着怎样的念头,他目前还是一团乱麻。

他做好了准备。如果杰要继续追问他在想什么,他就打哈哈敷衍过去好了——

“累了。”夏油杰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我下午要睡一觉,别来烦我。回见回见。”

五条悟愣了一下:“啊……好。”

他看着夏油杰推开门,软骨头似地走进宿舍,然后关上了门。

……怎么感觉杰好不容易消失的黑眼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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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真好哄啊学长……不对怎么是我哄他?

再有个一章半章就到星浆体啦[猫头]

第79章

牧野回到本丸的时候,山姥切长义还在生闷气。

除了外出做任务和远征的队伍,剩下的刀剑们正在各玩各的,屋里屋外一派歌舞升平,一如往常。

她欣慰地一路观赏,沿着回廊溜达到书房。一看,两把山姥切并排坐着,一个嘴巴冒烟在控诉,一个脑门流着汗在劝。

还好这把初来乍到的山姥切长义,遇见的是经过修行之后心境大为成熟的山姥切国广,省去了不少相处上的麻烦。

“……我上一秒还在打回车键呢,下一秒就被传送到一个阴沉沉的结界里面,拖鞋都没穿,白袜子都弄脏了!”银发青年狠狠拍桌子:“就让我那么不体面地出现在那小子面前——你家主公原来这么不尊重刀么?”

金发青年拍拍他肩膀安抚:“要出阵之前,她一般都会提前通知一下我们的,这次估计是情况紧急……顺带一提,她现在也是你家主公啦。”

“是吗?我看不出有多紧急啊。”山姥切长义抱臂嗤笑:“我去的时候,她不是和那个白头发蓝眼睛的火柴棍小子在过二人世界吗?一副生怕我打搅的样子。”

“而且——”

他又砰砰砰地拍桌子。

“她一拿完资料,就提裤子不认人,把我‘嗖——’地送回来了,话都不让我说完。你家主公这么恋爱脑?”

“提裤子不认人”不是这么用的啊。

……应该不是因为我迟钝吧?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山姥切国广顿了顿,努力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主公和五条悟好像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都说了她现在也是你家主公啦。”

“我只是在阴阳怪气而已。”山姥切长义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家主公还能和除了我以外的刀……人……生物谈恋爱么?”

……真是相当耀眼的自信啊。山姥切国广有点没话说了。

不过也行吧,他好像也快发泄得差不多了。

山姥切长义看着眼前这个没脾气的家伙,恨铁不成钢:“我说啊……虽然你是仿品,但也没必要软弱成这样吧?”

……软弱?我吗?山姥切国广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修行回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在自己身上听见过这个形容词了。

要不然再出去修行一次好了。

“听好了。”前时政监察官拿出经验丰富的架势,冷冰冰地教育他:“你——是来到这个本丸的第一把刀,俗称——‘初始刀’。”

是这样没错。山姥切国广点点头。

不自觉想起最初那个把自己藏在脏兮兮的被单下面的自己,他有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和主公之间的关系,是其他刀剑无可替代的,你应该让主公更放心的依赖你。你们应该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你应该更强硬地干涉主公不太妥当的言行举止……”

再说下去恐怕要造反了。牧野听不下去,敲了敲门。

听得入迷的山姥切国广吓了一跳,心虚地朝后蛄蛹了一个身位。

山姥切长义迅速闭口不言,眼神冷冷地挪向一边。

“抱歉啦,长义君。”牧野站在门口,对着手指,老老实实道歉:“那个时候确实是有点着急……以后我召唤你之前,一定提前跟你说一声。”

“以后的事,等你以后能做到再说。”山姥切长义硬邦邦地回应,但脸色好转了些许。

他怀疑地看着牧野:“你是不是被我说中了,那时候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没有亲临现场的山姥切国广也直直地望向了自家主公。牧野摸了摸鼻梁:“说实话……是有点。”

不过她暂时还没想通为什么。

她从混乱的心绪中抽身而出,摆摆手:“算啦,个人情绪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打了个响指,书架徐徐向两边退开,露出其后的密室。

两把山姥切神色沉沉地看着牧野云淡风轻地朝密室里走去。

——主公不拿自己的情绪当回事这一点,无论怎么想都令人很不放心。

牧野一回到高专,就马不停蹄地回来放东西了。她从校服的兜里掏出被严严实实裹好的宿傩手指,低头盯了一眼。

这个在咒术世界相当危险的东西,到了本丸这种灵力满溢却没有丁点咒力、没有半只咒灵的地方,就是个毫无效用的死物。

她选了个空着的冰柜,踮起脚尖,将这个特级咒物塞了进去。

“……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山姥切长义还坐在桌边,犹疑地问她。

“一个特级咒物。”牧野放好东西,回过头:“咒术世界的专有名词,但你应该是听说过的。”

山姥切长义嘁了一声:“当然。毕竟领了你的命令,我这段时间可是高强度吸收了相当多那个世界的信息——比我在时政的时候了解的还要多。什么特级咒物,什么咒术师,什么五条悟,什么六眼,什么最强,什么18悟、dk悟、28悟、教师悟……”

牧野:……后面四个真的是正经信息?

山姥切长义一一列举,忽然想到什么,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还有你让我要着重仔细调查的——天与咒缚。”

牧野神色一动。

她从密室里走出来,手在身后一挥,书架又徐徐合拢。

“那……你查到我需要的东西了吗?”

山姥切长义哼了一声:“他的体质……确实可以按你的想法去做。”

审神者这个职业,大约需要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牧野满意地笑了:“我果然猜对了。”

他们审神者的能量体系是“灵力”,进入咒术世界,就由于能量守恒而产生了限制——按照当地语言则是:“立下了束缚”。

因此,她无法再获得更多的“咒力”。

这也是她曾经一直在五条悟老师手下吊车尾的原因。

反过来推,“天与咒缚”这种完全没有咒力的体质,说不定可以非常纯粹地承载许多其他种类的力量。

比如,灵力。

山姥切长义劝她别高兴得太早:“在锻造室进行DIY这种事,虽然也有其他审神者成功的先例,但……伏黑甚尔能被这么做,不代表你能做到。一切还要取决于你的能力和锻刀技术。”

牧野点头:“那是当然。我最近一直在勤加练习。”

说曹操曹操到,近侍五虎退抱着两只小老虎,啪嗒啪嗒跑到门口:“主、主公……新的十把刀锻好了!”

牧野“唔”了一声,期待地问:“怎么样?”

五虎退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两、两把新的三日月殿,被他从手入室出来顺手带走了,髭切殿笑眯眯地把一把髭切、一把膝丸都抱走了,应该都是被拿去用于强化啦。还有四把粟田口的短刀,一把一期哥,我都顺带拿回去了。还、还有……”

牧野听见一期一振的名字,眼神晃了晃。

“还有什么?”

“还出了一把鹤丸殿……也被他兴高采烈地拿走了。”

牧野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鼓励道:“没关系,说吧。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他、他欢呼着‘太好了我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孩子顺利生下来然后叫我爸爸’然后举着刀逃跑了。”

牧野、两把山姥切:……最近不该放任他看太多短剧的。

牧野叹了口气,扬了扬下巴,山姥切国广认命地站起来:“我去解决。”

可靠的初始刀兼第一部队队长步履沉重地跟着五虎退走了,书房里剩下牧野和山姥切长义两个人。

“你看,我感觉我最近的技术还不错。”牧野挠了挠下巴:“就是有点不稳定。”

“锻刀这种玄乎的事情,很难有定数。”山姥切长义哂笑:“你还是多买点御札备着吧。”

他看牧野颇为不安的样子,没有继续泄她的气,反过来安抚她:“也别太担心,反正这也只是你的Plan B嘛。最好的状况是——”

“那小子不会受伤,他也不会死。那就皆大欢喜了,不是么?”

牧野在桌边软趴趴坐下来:“……希望吧。”

既然牧野只想聊正事,山姥切长义干脆开启了下一个她一直挂心的话题:“还有啊……关于,一期一振的事。”

牧野闻言,略带希冀地盯着他,山姥切长义很遗憾地摊手:“时政那边也没有消息。”

牧野低头,伸手,又催动灵力试了试。

果然还是感应不到任何与一期一振的联系。

他……会去哪里呢?

要从前一个咒术世界开始找起么?

最坏的情况下——他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牧野胸口酸胀。都怪她太粗心大意了。

因为过去外出修行的每把刀,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她就理所当让地认为心态最为沉稳的一期一振,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忙来忙去,就忘了常常查探一下他的状况。

“我再多派几把刀剑出去,分散去找。”牧野说:“活要见刀,死要见尸。如果还是一直没音讯,我就亲自动身去找他。”

山姥切长义挑眉:“你确定?”

他修长的手指并在一起:“十五比一的时间流速比摆在那里,如果你找一期一振找个一年半载,你的原生世界那边……可能已经物是人非了。”

牧野沉默了片刻。

“没关系。”

她低声说。

她想起了五条悟语气僵硬地对她说“这不关你的事”。

“本来,这也只是一场休假而已。我没有一辈子留在原生世界的打算。”

甚至连“改变原生世界的历史”,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不过,她还是会继续坚持下去的。

牧野的神情又变回了最初的最初,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但山姥切长义看得出来。

最深的沉默,不是表里如一的寂静,而是将所有喧哗都深埋在冰川下面,任由它们一点点翻滚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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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不小心把长义君写得像华妃(不是)

终于!下一章开始用看不见的手魔改星浆体![撒花]

题外话,咒回我开了俩预收,大家可以瞅瞅有没有感兴趣的

题题外话,有没有看过电锯人的宝贝,想把tv补了以后好去看剧场版,但是又怕看得道心破碎影响码字心态[爆哭]

第80章

篮球在网中飞速回旋几圈,遗憾荡出。

“记住了,悟——”

青年的声音轻而低沉,像是在告诫他人,但又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咒术的存在,是为了保护非术师。”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逐渐加快、减弱,直至彻底消失在耳膜中,像蛛网上逐渐失去挣扎力气的虫蝇。

盛夏的热气从地面升腾,蝉鸣声从缝隙里泄露进来,整个体育场亮堂堂的,有些刺眼。

某白发男高显然很排斥往自己的行动上附加沉甸甸的、毫无意义的重量。

“你这是……正论?”

他像不怕热似的,白衬衫内还规规整整套着黑色里衬,双手杵地,哂笑一声:“我讨厌正论。”

郑重其事的忠告被漫不经心地挡回来,夏油杰从沉重的心情里稍微浮起来了一点,皱起眉:“……什么?”

五条悟扶着膝盖,从地上慢条斯理站起来。

“给力量加上什么理由啊、责任啊……这是弱者才会干的事。”

他顺手捞起一旁滚过来的无辜篮球,随手一抛。

呼啸的风卷起夏油杰的额发。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套话而已。别说着说着,就自顾自感动起来啊。”

五条悟吐舌,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夏油杰眉头紧缩,火气在长久的沉默中升腾。

在一旁摸鱼的硝子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噼啪作响的火花,习以为常地梭边溜了出去,脚下生风。

风紧,扯呼-

其实夏油杰最近隐隐有察觉,自己变得比以前烦躁了一些。

有很多姑且“想通了”的事——基于某些似乎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想通了”,却并不意味着豁然开朗、如释重负。

就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们,在小学毕业后理应上中学,成年后理应开始谋生一样——最理所应当的选择,但并非最心甘情愿的选择。

为什么悟这家伙,可以一直这样一派轻松呢?

大概是因为他懒得去“想明白”吧。

但迟早要“想明白”啊。

作为同期,作为挚友,他当然应该帮他步入正轨,他们迟早会互相理解才对。

但这家伙不仅不领情,还反过来挑衅他。

夏油杰额头青筋蹦了出来,大拇指朝门外竖起:“我说……出去聊聊吧,悟。”

庞大的咒灵在他背后升起、扭动,渗人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视着五条悟。任谁都知道夏油杰想干什么。

这家伙最近怎么这么大火气啊。五条悟完全不想奉陪:“怕寂寞吗?要去你自己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

夏油杰哼笑一声:“算了。”

他话锋一转:“召唤系怎么会寂寞?你想太多啦——五、条、学、长。”

五条悟喉头一哽。

可恶,学什么长?学长也是你叫的?

背后的咒灵缩了回去,夏油杰手也回到了兜里。“我们啊……平时左拥右抱的,一点都不寂寞。”

“我看寂寞的是你吧,身边只有铜墙铁壁的无下限。”

五条悟磨牙:“就你那些歪瓜裂枣的咒灵?你喜欢被他们左拥右抱?”

夏油杰不紧不慢点头:“确实不太喜欢。我还是喜欢帅一点的式神。你呢?”

“……”

朝门外竖起指头的变成了五条悟:“走啊你这家伙,出去聊聊!”

“欸——”夏油杰摇头,原话回敬:“怕寂寞吗?要去你自己去。”

五条悟:“……”

两个男高剑拔弩张之际,体育馆门被轰然打开。

夜蛾正道看着两个极速收势,互相背对着活动筋骨,假装自己很忙的家伙,觉得空气中那股危险气息还没散尽,拧起眉毛。

估计是又吵架了。

“……你们还要玩多久?硝子人呢?”

“谁知道呢?”五条悟轻飘飘地敷衍:“可能在厕所吧。”

“……”夜蛾决定放弃纠结于这一点:“无所谓了。”

“有个任务指定了你们俩。”他顿了顿:“还有……牧野。”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愣了一下。

什么任务这么大动干戈,一下指定三个一级咒术师?

“走吧。”两个男高探究的眼神齐刷刷投过来,夜蛾卖了个关子,转身。

“她已经在教室等你们了。”-

天元大人——这个强化着日本所有重要结界的“不死”咒术师,在逐渐的老化中,为了防止自身因为即将到来的质变而进化成无法控制的“丧尸暴龙兽”,必须每隔五百年,与合适的人类个体“星浆体”进行一次“同化”,将肉体信息初始化,以重新成为“滚球兽”,从头开始进化。

换句话说,天元大人是一个“超级服务器”,而“星浆体”则是崭新的“系统安装盘”。

夏油杰、五条悟、牧野未来三人的任务,是将作为系统安装盘的少女——天内理子,安全、准时地送到“服务器机房”薨星宫,协助天元大人完成“版本更新”,也就是同化。

“——护送天内理子,直到她被成功‘抹杀’。”

夜蛾正道的遣词造句听起来很矛盾,导致不明就里的人听起来会一头雾水。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晃荡着椅子。很显然,信息全都进入了这家伙非常好使的大脑,但也只是进去了而已。

夏油杰又转头,看向从始至终没什么大反应的牧野未来。

她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似乎连夜蛾正道和夏油杰对五条悟的解说都没怎么听,一副心里门清、不需要再听解释的样子,托着腮,看着窗外沉思。

虽然他的双亲并非来自咒术界的世家,但他很早就显现出了咒灵操术的天赋,也因此很早就接触了咒术界。他平时偶尔会查查资料,随便了解下咒术界的情报,日积月累下来,对咒术界的大小事都还算了解。

但是……刚进高专一年的牧野未来,为什么看起来全都很清楚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牧野未来回过头来。

她眉梢一挑,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

夏油杰眨了眨眼。这客客气气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于是他又转头望向了五条悟。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家伙还一无所觉,噘嘴无声练习着口哨。

唉,他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干什么。他晃了晃脑袋。

察觉到下面没一个家伙在认真听的夜蛾正道终于爆发了。

“我说——”

“这么重要的任务,你们倒是好好听啊!”-

这个任务看起来相当要紧,但需要提防的家伙们又非常令人困惑。

诅咒师集团“Q”的动机倒是非常浅显易懂,但非术师团体盘星教对“纯粹的天元大人”的痴迷实在是有些抽象。

“纵观历史,这类被信仰支配,反过来宁愿牺牲自己,乃至大部分人利益的人……倒也挺多。”牧野叹息:“而且这种痴狂的人,一般都很难劝动。”

有时牧野会遇见需要守护这类历史的情况,而这些任务,对牧野来说是最轻松的。

因为,即使妻儿老小声泪涕下地抱住这些教徒的大腿,也完全阻拦不了他们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决心。

历史修正主义者们总不能为了他们不死,而把他们的手脚绑住、伺候他们一辈子吧。

……说得跟你去劝过似的。两位男高闻言侧目。

牧野熟练地对着卡壳的自动贩售机踹了一脚,她的黑咖啡骨碌滚了出来。

她弯腰去拿,动作一顿。

一听可口可乐慢悠悠地滚下来,非常欠扁地压在咖啡罐上方。

阴影从身后覆过来,对自己压迫力毫无所觉的男高弯下腰,心情很好地张开大手,将两个饮料罐都捞了起来。

“怎么了?”五条悟问她:“闪到腰了?”

“……”牧野直起身来,劈手拿过他手里的黑咖啡:“谢谢学长关心。”

“顺带一提,这种苦到爆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是靠折磨味蕾来提神吗?”

嗜甜的男高啧啧嫌弃道。

“……真要说的话,苦味对提神来说可能还确实有点用。”

夏油杰自觉脱离队伍,给不开窍的挚友制造独处的机会。

“酒店到了。”他说:“我从电梯上去接他们,你们在下面守着吧。”

“有必要这么谨慎吗?”五条悟接受了安排,但嘴里絮絮叨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毕竟,我们是最强嘛。”他云淡风轻地说-

与天内理子的初次见面还算愉快——只有牧野这么想。

小她一岁的女孩有着蓝黑色的麻花辫、秀气的白头巾、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她甫一醒过来,就元气满满地给了六眼狠狠一巴掌,然后根据夏油杰“额前奇怪的一撮毛”坚定推测他抱有不良动机。

两个男高怒火值达到了临界点。他们一个捂着发红的脸蛋,一个皮笑肉不笑,忍气吞声地站在一旁看好戏,等待牧野落得和他们同样的下场。

天内理子警惕地双眼移到了牧野身上,后者面带微笑,坦然回视。

“我们的确是来负责保护你的,理子酱。”

“……”天内理子审视地看了她片刻,最终脸色和缓下来。

“好吧,你看起来不像在说假话。”

她双手抱臂:“有一位一直照顾我的黑井小姐。等她上来,我们……再姑且听听看你们的安排吧。”

五条悟、夏油杰:?

凭什么牧野没被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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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卡文……不停对着动画矫正细节[化了]

虽然很可惜,但我暂时把“俺”和“仆”的矫正给去掉了。中文的确没有能很好对应的自称,用“老子”实在有点ooc。我其实在想能不能用“本少爷”这种意思不准确但气势上还算符合的词来代替[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