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还是早些回营地包扎伤口,公主之事我会派人去寻,你便不用担心了。”
顾卓挥一挥手,一左一右两名侍卫架着顾稷就往走。
白知微站在山崖边,伸着脑袋往下望,这山崖和长留山差不多高,但比长留山陡峭了些许,也不知道梁洛嫣伤势怎么样了?
山崖边多有乱石,顾卓并排站在她身侧,山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发丝,缠绕在一起。
她担心不小心摔下去,白知微拉着顾卓的手臂,脚踢了几颗石子下去,也听不见动静。
白知微担心道:“也不知道公主怎么样了,这山崖这么陡峭。”
顾卓回握住她的手:“已经派人下山搜寻了,这山势若是直接从这一侧下山,容易出事。
白知微点点头,她脑子里还是现代社会,人人平等那一套,做不到为了救公主,便害死众多无辜之人。
顾卓笑着盯着她:“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敢跟我一起跳崖,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来着。”
若是不跟着跳,只会死得更惨,她当然知道怎么选。
“二殿下,找到公主了,麻烦你过来看看。”一名身材高大,方脸浓眉的侍卫躬身行礼,表情十分凝重。
气氛十分不妙,白知微急道:“公主是受了很重的伤吗?”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真的是黏人死了
侍卫悲痛道:“回禀二殿下,末将在山崖之下寻到了公主的尸身,山势过于陡峭,公主跳崖时,脸撞上了崖壁,容颜被毁。”
“怎么可能?”白知微惊得险些站不稳,顾卓握着她的手臂,才不至于掉下去。
“当心些。”顾卓拉着她往里走了些,远离崖边,“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白知微也想跟上去,却被顾卓拦住了,只听他柔声道:“别看了,知微,我去看看就好,你就在原地等我。”
她忽而想起,梁洛嫣之前的种种反常,原来她早就知道会跳崖,刻意留话,不让白知微看她的样子。
她只等站在原地焦急地等着,半刻钟后,顾卓归来时面色凝重。
她拉着顾卓的手:“行川,确定是她吗?真的……死、死了吗?”
顾卓点了点头:“确实是梁洛嫣,回去吧。”
白知微脑子发懵腿发软,心道:女主怎么会死呐?
完了,公主死了,大晋必定要给楼兰个说法,而负责围猎防卫的顾卓,则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届时顾卓便难逃被贬的命运。
怎么都没料到是这个结果,白知微神游天外,任由顾卓将她带上马,结实的臂膀绕过她的腰,手握着缰绳。
见白知微还在出神,顾卓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几分,不满道:“梁洛嫣死了,你就这么伤心。”
到底怎么才能让顾卓不被贬,只要顾卓不被贬,她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直到腰被掐了一把,她才回过神,低声道:“是有点难过。”毕竟相识一场。
更多的是对于未来的担忧,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女主都死了,故事怎么继续。
“哼——”顾卓抓着她的手,不满地捏着她的手心,“知微,若是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呸呸呸——你说的什么话,不
算的,不算的。“白知微气恼瞪了他一眼。
“你先告诉我。” 顾卓下巴磕在她的肩头,重量压了下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弄得她的内心潮湿一片。
她又想起顾卓原书中的结局,必定不好。
这人还说什么死不死的。
白知微赌气道:“不会伤心,我立刻收拾东西,另寻如意郎君。”
“哦?”只听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她的背抵在顾卓的胸腔,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胸腔轻微的颤动。
顾卓一字一顿道:“那我真是做鬼都得爬出来,扰得你们不得安宁。”
语调不似平日温和,带着阴冷的湿气,她似乎感觉到死去多时的恶鬼,爬出来找她索命。
只是顾卓的怀抱过于温暖,冲淡了这份不适感,这话听来不过是爱侣之间的调笑罢了。
“顾卓,别死。”白知微拧着眉,面上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人死了才是什么都没了。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
活着比任何事都重要,这是白知微一直坚信的道理,所以她胆小怕死。
“老气横秋。”顾卓的嗤笑一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今日看来是去不了温泉了,过几日再带你来。”
“行川……”她轻唤了顾卓一声,顾卓拉着缰绳,马儿跑得飞快,风声呼啸而过,她的那声轻唤,淹没在风声里。
跑了半刻钟,顾卓勒住缰绳,马儿停在最后一片密林前,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站在马儿旁,一个动作直接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你先回府等我,围猎场外备了马车,长荣已在马车上等你,若是晚了便自己先睡,不必等我。”
白知微眉头拧紧,攥着他的袖角:“公主死了,你会不会被降罪。”
顾卓回握住她的手,驾马时他的手露在外面,被冷风一吹,冰凉。
一向是顾卓体温高,她体温低,这次她被顾卓的披风裹好,倒是反了过来。
她犹豫了一瞬,她去反而帮不上什么忙,点点头答应,轻声道:“我先回去了,不会等你,别挂心。”
顾卓松开了她的手,取下披风,手绕过她的肩头,轻轻系上替她系上。
双手揽过她,头埋在她肩颈处,温热的触感轻轻擦过她的耳下的位置,一个稍纵即逝的吻落在她的颈上。
顾卓抽身而退,“快走吧。”
谁能想到温和有礼的顾卓,私下竟然这般黏人。
白知微点点头,不留下添乱,提着裙摆快步走了几十米,回头时顾卓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勾起嘴角,努力装出轻松的模样,冲着顾卓挥了挥手。
“行川,快走吧。”
顾卓颔首,随即翻身上马,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白知微捏着手指,一直未能想明白。
从她见到这几次,梁洛嫣和顾稷的相处,梁洛嫣从未表现出爱顾稷,这次居然为了他去死。
她也不知为何事态会发展成这样,长叹口气往围猎场外走去。
若是任务失败,她会被抹杀掉吗?
她惴惴难安,现今能助顾卓的人,只剩下孟静姝一人。
白知微失魂落魄走出密林,府上的马车果然在这,太阳西斜,余晖洒在车顶,马车似被那抹金黄压制着。
她和顾卓就如同这马车般,头顶被皇权压着。
百般皆是无奈。
“小姐。”长荣站在马车前。
“回府吧,没事。”白知微沉着脸上了马车。
——
白知微靠在床头,拔步床外只点着盏孤灯,天寒地冻,守夜太过难熬,她便让长荣在宿在外间。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举着的话本是如何都看不下去了。
临了天亮她才睡着,还未睡着多久,一阵心悸,她突然惊醒。
她慌忙掀了被子,起身时瞧见烛台已燃到底部,她竟然合衣浅眠了一夜。
外间无人,顾卓一夜未归。
院子里一阵嚷闹声,太过嘈杂,她没听清究竟说了什么。
衢州刺史之女的名头,在这显贵的建邺,再难行半步。
白知微整了整衣冠,打算入宫见一见孟静姝。
昨日她瞧见那把重刀,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总觉得蹊跷,没准这便是破解点。
她着急往府门外走,行至府门前。
守门的侍卫换了,不再是顾卓的亲兵。
侍卫着金红袍服,绣有瑞牛纹样,着铁甲,配横刀,弓矢,倒像是千牛卫。
白知微上前一步,客气道:“军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左一右各站着三个千牛卫,领头者挎着腰刀,严肃道:“二殿下在围猎中失误,惹得陛下动怒,罚了二殿下禁足十日思过。”
“昨日围猎场后,可还发生了何事?”白知微想探听探听消息,顾卓是因为梁洛嫣之死被罚,还是其他缘故。
领头者一拍腰刀,发出巨大声响,转过头,“其余事,末将不知,姑娘请回吧。”
白知微不甘心地扬着头,往外观望,终于在巷子尾瞧见顾卓打马而归。
衣服还是那一身狩猎服,近了,便瞧见他眼底是藏不住的青黑,面色也挂上了倦色。
见到她连忙扯出笑来,只是这笑意实在勉强。
顾卓翻身下马,千牛卫急忙退到两侧,跪地行礼。
顾卓快步跑到她跟前,无奈道:“知微,说好不用等我。”
白知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没等。”
想起蹊跷点,她拉着顾卓就往小院子走,得要赶紧告诉他。
进了屋子,房门就被顾卓关住了,她稀里糊涂就被顾卓带来内间,顾卓摸了摸锦被,还留着残温未退。
“看来知微没骗我,昨晚是休息了。”
白知微脸上一热,这人怎么将她当小孩对待,“行川,我想起一件事,昨日太过慌乱了,我忘记告诉你,也许对你有利。”
“嗯?”顾卓修长的手指搭在外袍系上,几下便除了外袍,露出白色的内衫,拧着眉疑惑地盯着她。“你说。”
白知微不自觉被顾卓吸引,这身枣红的狩猎服衬得他俊美逼人,她正了正脸色,道:“你可还记得我们赶到时,最后背着重剑跳崖的黑衣人。”
“记得。”顾卓勾着她的手,将她拉近,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将她按在腿上。
脱完他自己的衣服,动手脱她的衣服。
白知微按着他解系带的手,愠怒道:“顾卓……我真有正事告诉你。”
顾卓环抱着她,亲昵地埋在她颈侧,“我很累了,知微陪我睡一会。”
他的声音轻又缓,听着可怜极了。
仿佛在外打架输掉的小狗,想要主人安慰抚摸。
她的手一僵,顾卓表现得太强,她居然忘了他也会输,也会累。
按着系带的手一松,两下便被扒拉掉外袍,塞进锦被里。
她被顾卓抱了满怀,交颈而卧,亲密异常。
“知微你方才想要说什么?”顾卓双手环抱在她腰间,双腿压贴着她的双腿,将她缠地死死地。
顾卓平日里表现得温和,私下里黏人得过分,白知微已抗议过无数次,冬日里顾卓倒是一个天然暖炉,若是到了夏日,她必定不会让他再这般猖狂。
“黑衣人那把重剑,我好似在哪里见过?”白知微闭目思索,脑子里将来这一两月发生之事,过了一遍。
腰间的手越收越紧,简直想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用力推了推顾卓,忽而,她想起在鬼峰寨时,那个和顾卓比试的独臂侠客,也是用的重剑。
“行川,我想起来了,鬼峰寨的独臂刀客也是用的重剑,他同你比试过,你可记得那把剑的样子,和昨日所见是同一把吗?”
总算想通了,白知微兴奋地和顾卓分享,半晌没听见回应,耳畔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睁开眼,拉开些距离只见顾卓已闭眼睡着了,似乎不满意松开的距离,睡梦他立刻追寻了过来。
“也罢,等他睡醒吧。”白知微回抱住他,“真的是黏人死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行川,我陪你
怀抱太过温暖
,白知微不知不觉间也坠入梦乡。
两人相拥而眠,似交颈鸳鸯。
一觉醒来,天已经快黑了。
顾卓还保持入睡前的姿势,双目紧闭,长睫在眼下投下了一块阴影,鼻梁挺直,再往下是薄唇,俊美又凉薄的长相,平日温和的笑颜冲淡了冷漠。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她的手和腿都有点麻了,她轻轻动动手脚,缓解那股子不适。
须臾,顾卓睁开了眼,眼底波涛翻涌,眼尾泛红。
“怎么不多睡会,是不是我动静太大。”顾卓又乏又累,她还想顾卓多睡会儿,好好休养一下。
顾卓瞧着近在咫尺的娇容,眉头轻蹙,鼻头难受地缩了缩,柔软地唇瓣轻抿着,唯有那双潋滟的杏眼盛满了忧虑。
明明她不舒服,却满心满意都在担心他。
温热有力的手,伸进锦被,手指顺着光裸她的脚踝向上,抓住她的小腿,轻柔地揉着,温热的掌心一点点地缓解她的不适感。
“你、你怎么知道我腿麻了?”
“还有哪里?我一并帮你揉揉。”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倦怠的慵懒。
“没、没有了。”热度直往脸上窜,白知微脸上飞霞,想起睡前便想告知他的消息,“行川,你还记得最后跳崖刺客背着那把重剑吗?”
“嗯。”顾卓转而捏她的手臂。“没莲生好看,你若想学武,我教你用莲生。”
捏了一会,手也不麻了,舒服极了。
顾卓简直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她都不用言明,他便知道她哪里不适。
“学武?那倒不用。”先不论她早就过了学武的年纪,仅是早起练基本功这一条,便足以令她放弃。“你可记得鬼峰寨宋鑫?就是在和你打擂台那一位,他的武器便是一把重剑,我瞧着十分相似……”
顾卓只顾着捏她,毫不在意道:“没注意,不记得。”
白知微推了推顾卓,拉开些距离。
“你再好好想想,若真是宋鑫的剑,其中可有大蹊跷,宋鑫可是梁洛嫣的人,若黑衣人是她的人……”
那这场刺杀便是由梁洛嫣计划,不过若是真由她计划,她为何会死?不对,哪里不对?
她话还没说完,唇上一热,温热的唇便贴了上来,她张口想要解释,却被人趁机而入,熟练**着她的唇角。
好闻的檀香包裹着她,让她放松警惕,顾卓得了空子便跑到她的地界作乱,她被吻得毫无招架之力,不一会便被攻得丢盔弃甲,任由他强势地扫荡搜刮。
她腰肢发软,腿便被他压着,分毫动弹不得。
熟悉的滋味漫延到了四肢百骸,潮湿,绵软,她像是被浸泡在水里的海绵,难受极了,之前药效发作便是这样。
不是还未到一个月吗?
怎么会这样?
作乱的手飞快地解开她内衫的系带,他的手毫无阻碍地贴着她的腰肢,顾卓的体温比她稍高,掌心常年握刀带着薄茧,动作间勾起一阵战栗。
“咕噜——”
“咕噜——”
白知微的肚子抗议地叫了几声,她脸颊爆红,这种时候她居然肚子叫了,现在她叫停也不是,叫顾卓继续也不是。
进退为难。
她将脸转到一侧,简直想把头埋进枕头里,装死算了。
温热的手从腰顺势到了扁平的腹部,轻轻地按了按,白知微羞赧地往里滚了滚。
身旁传来顾卓一声轻笑,“看来知微确实饿了。”
随即温热的身子抽离,锦被被掀开,散了这恼人的热气,白知微转过身,背脊弓着,在锦被里将弄乱的内衫系好。
穿好了内衫,白知微双手作扇,扇退脸上的热意。
她撑着坐起身,夜幕全黑,拔步床外几盏灯全点亮了,柔亮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幔洒了进来。
方才抽身离开之人,掀开纱幔走了进来。
白色的内衫领口大开,露出笔直的锁骨,再向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肌轮廓,再往下便瞧不见了,藏在内衫里。
顾卓端着盘雪融糕,坐在床边,捏着块糕点,送到她的唇边。
她就着顾卓的手,吃了两块糕点,便将手推开,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吃了。
见她吃饱,顾卓收回了手,见她衣服穿戴整齐,系带系得结实。
都怪他上次太着急了,还没把人拐到家,先把人吓到了。
顾卓调笑道:“这么怕啊,知微,下次药性发作怎么办?”
“我、我没、有怕。”白知微红着脸,想要别过头,下巴却被抓住了。
温热的唇覆盖而上,撬开她的牙关,一口清甜的桃花酿被渡了过来。
她被压着,强行吞咽。
桃花酿喝完,渡酒的唇却未离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更加放肆的亲吻,**着她的唇舌。
晕晕乎乎,潮湿缠绵。
她的手被抓了过去,被他的手包裹着,虚虚地握着匕首,压根环不住。
温柔地诱哄着:“知微,我教你用刀吧。”
桃花酿的酒劲上来,她整个人飘忽在云端,模模糊糊被带着动作,不出半刻钟,她便犯懒,想要抽离,却被强制要求学。
不知过了多久,顾卓师父总算满意了,放开她的手。
白知微坐在小圆桌前,握着勺子的手都在抖。
顾卓嘴角勾起,眉眼都浸染了笑意,发尾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晚膳不宜食过重,且时间已晚,选了清粥和几样爽口小菜。
见顾卓春风满面,白知微狠狠剜了他一眼,她好似之前,有什么事想跟他说来着,被打断一下想不起来了。
“知微真是娇……气……”语调里满是宠溺,“繁华玉都才配得上。”
这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知微气呼呼地喝完粥,将自己摔进了软椅里。
被禁足的日子过得飞快,冬日里白知微压根不爱出门,除了顾卓一直待在院子里,拉着她胡作非为,一切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每次她想表明梁洛嫣之死有蹊跷时,顾卓总会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白知微被糊弄了好几次,总算明白顾卓是不想提这事。
十日后,终于解了禁足。
白知微算算日子,任务时效只剩三天,若是这期间没有下贬黜的旨意,能不能算任务完成。
解了禁足,顾卓却没如同往常一般忙于公务,似乎彻底接受自己闲了下来。
这些日子,顾卓除了接了几封书信,便彻底闲散在家。
她都快被顾卓的黏人劲磨怕了。
今日大早,顾卓终于忙活起了,早起便要了马车,零零总总安排了些物件,听着像是要出远门。
白知微站在顾卓身侧,手在隐没在袖子里,兴奋地攥紧,唇边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算是明白“小别生新欢”,重点是小别。
今晚她要看话本看到三更,明早睡到日上三竿也不起,拔步床她要从头滚到尾,敞开了睡。
望向顾卓的眼神,从带着丝埋怨,变成了兴奋和期待。
对于白知微的变化,顾卓尽收眼底,他面上不显,唇角勾起,幽幽道:“又免不了一场舟车劳顿,真是太辛苦了,知微……”
“记得马车垫子垫软些,好好睡一觉,便到了。”白知微乖乖站好,脸上扬起明朗的笑,她立马意识到她表现得太想让他走了,脸上的笑意收了,装出一副舍不得他远行的模样,“我定会乖乖在家等你的……你放心去吧。”
七八个仆从来来回回搬了三四趟,一辆马车都被塞满了,需要另外一辆单独坐人。
顾卓什么时候出个门这么麻烦了。
“知微这般舍不得我。”顾卓拿了件金线绣纹的狐裘,搭在她的肩头,微微躬身为她系好带子。
下了好几日的大雪,虽说小院子的雪被扫了干净,站在屋檐下仍觉得寒冷。
“舍不得。”白知微脱口而出。
“也罢……已到小年了,哪有还出远门的道理。”顾卓望着她,满眼皆是笑意。
白知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都到年关了,照理宫中应当会开宫宴,为何顾卓还要出远门?
她嘱咐道:“一切小心,行川。”
顾卓轻笑一声,便拉着她进了马车,白知微被按进柔软地垫子才反应过来,这人是一开始就打算带她出去。
顾卓解释道:“狩猎场下有行宫,设有汤泉,这几日下了雪,去祛祛寒正合适,之前便说好一起去的。”
白知微一人宅家计划落空,不过想想泡泡温泉也不错,遂心情也不错。
原著中,可是在这场宫宴上宣布了顾稷和梁洛嫣的订婚,只是现连女主都死了,不知故事会歪曲成什么样子。
白知微顿了顿道:“往年这个日子,不是应当在举行宫宴?”
“今年宫中照常设宴,往年我在外征战,不参加宫宴,许是习惯了我在外的日子,将我忘了吧。”晨晖落在他俊美的脸
上,将他脸上的落寞照得清楚明了,瞧着可怜极了。
她拉过顾卓的手,脸贴在他的掌心,宽慰道:“行川,我陪你,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顾卓轻轻揽过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知微要说话算话。”
没什么会让她离开顾卓。
除非他如同原著那般,要杀她。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只是现在太过幸福美满,总……
他们已互通心意,正是情浓时,白知微暗自感叹一句自己多虑,顾卓为何会杀她。
她的身子往顾卓的方向歪了歪,索性没骨头般依在顾卓身上。
“一诺千金,我当然懂这个道理。”她好脾气地抓过顾卓的手,“你之前小年是怎么过的?”
顾卓顺势回握着她,十指相扣,亲密极了,“知微,之前小年是怎么过的?”
无非是和爸妈吃一顿大餐,然后窝在被窝里追追剧,看看小说,玩玩游戏。
“和爹娘吃吃饭,然后自己回屋子里玩。”白知微眨巴眨巴双眼,“听着是不是有点无趣。”
“不会。”顾卓的手轻轻摸着她的发丝,发髻上插着三支金钗,华贵精致,衬得她整个人更精巧了。“我曾听闻,衢州有小年沐浴除秽的说法,等会我替你沐发吧。”
白知微一愣,随即点点头,轻声应了句“好”。
怀抱中的人儿,一瞬间脊背弓直,随即便放松了下来。
她在紧张,顾卓长长呼出口气。
楼兰大巫师已然启程,算算日子,应当能在他们离开建邺前赶到。
车轮压在官道上,碾过石子时,车身微微抖动。
这几日下过雪,马车行得缓慢,他们动身本就迟,等真到行宫时,已是午后。
高大巍峨的殿宇坐落于凤鸣山下,阳光洒在红墙金顶之上。
无宫宴时,行宫显得静幽,一左一右两个小黄门站在宫门前打盹。
听到马车声,不耐烦地睁开眼,看见来者,面上满是不可思议,急急来迎。
“二殿下,今日宫宴,您为何会到温泉行宫来,可是宫宴后陛下会赐功臣汤池?”
顾卓站直在马车前未答话,身后的马车侍卫已开始往里搬东西,几息之后,一名裹着金丝绣纹狐裘披风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
面若敷粉,眉如远山,杏眼含水,双颊飞霞,小巧的下巴埋在狐裘的绒毛下。
小黄门守在这行宫内,见过无数美人,居然还会看呆,连忙埋下头。
顾卓牵着她的手,她一跳,稳稳当当落地。
凤鸣山间有温泉群,温度比外面暖和不少,入目皆无残雪,白知微高兴极了。
行宫原本是为皇帝专设,那年顾卓拿下踆州,至此大晋十二州尽收。
顾修远龙颜大悦,便在温泉行宫内设了他专门的汤池,且不受宫宴限制。
顾卓牵着她往里走,跨过高高的门栏,一路向里,行半刻钟,便来到小院。
院子里引了温泉为流水,流淌而过,热气蒸腾而出,朦胧的烟雾散开,恍若仙境。
屋子内的陈设倒是大差不差,有这温泉在,屋子里不烧地龙也十分暖和。
一番折腾,白知微后背出了点热汗,解了狐裘放在椅子上,转身拉着长荣便往外走,顾卓抬步想跟上,被她按住肩头。
“你在这等我,我等会带你体会一下,我以往是怎么过的小年。”
顾卓被按回了椅子,眉眼带笑的瞧着她,眼中柔情流转,她早就被这种眼神盯出了一副厚脸皮。
她的小年一般怎么过的?小年这顿饭,一家三口一般回家里做。
妈妈是个女强人,只有在大节气有假期,她妈妈一般着手备几个大菜。
爸爸身处国企小科长,空闲时间比妈妈多很多,平日包办家里的一切,他便会跟着打打下手,确保她妈妈不翻车。
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白知微攥紧袖子,有点想爸妈了。
白知微转身去了厨房,煨了萝卜排骨汤,烧了红烧鲫鱼,四喜丸子,蒸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长荣帮她解了固定袖子的绳索,小心翼翼道:“小姐,今日出门时,我在门房处听说,衢州又来了家书,你瞧见了吗?”
“没有瞧见,应该收在行川那了,一会吃饭我问问他。”白知微摇了摇头,将袖子整理好,一转身便瞧见长荣担忧的脸,“怎么了这是?”
那未知的担忧一直萦绕在长荣心中,她大着胆子,拉住白知微的手,“小姐,你有没有觉得二殿下,有点奇怪。”
白知微拧着眉,仔细想想,顾卓这人便是占有欲太强,太粘人,其他,她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长荣俊秀的脸都皱成一团,白知微拍了拍她的手,长荣虽比她大上两岁,但一直深居内院,对男女之事并不懂,安抚道:“长荣你别担忧了,热恋中的男子都这样,你以后便明白了。”
“可是……”长荣顿了顿,想要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她毫无证据,“小姐,是奴婢多虑了。”
“好啦,我还不知道你。”白知微取下笼屉,里面的菜色全部都有两份,“等会,你就不用伺候了,便在偏厅好好过小年。”
“小姐,哪有这种道理。”长荣端着菜跟着去了主厅。“等会你们吃完,我便回来。”
白知微忙活了半晌,终于坐在桌前,指了指桌上的菜色,一一为顾卓介绍。
“这些便是我家小年的菜色。”排骨汤是她爸爸要喝的,红烧鲫鱼是妈妈最喜欢的菜色,她小时候爱吃四喜丸子,她爸妈便一直做着,那些清淡的蒸菜是为了照顾顾卓的口味。
“想家了?”顾卓夹起丸子放在她的碗里,“空了,回衢……衢州看看。”
顾卓提到衢州时一顿,犹豫一瞬,随即笑了笑,掩盖过去,他都不知道她的家到底在哪?
白知微夹着四喜丸子放在嘴里,嚼了嚼,和记忆中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以前妈妈为了照顾小时候的她,总将四喜丸子的口味放得极淡,等她真的长大了,习惯却是改不了了。
白知微失魂落魄道:“有点,能回去就好了。”
“啪嗒——”筷子掉在桌上。
白知微抬头,只见顾卓嘴角微微下垂,眼睫轻颤,轻声道:“要回去吗?”
她若是回去了,他又去哪里找她了。
姓甚名谁?外貌年龄如何?家住哪里?
顾卓苦笑一声,既然来了,他凭什么放她走。
“先不回去。”白知微心情低落,连带着她瞧顾卓的情绪都被她带低落了,“吃饭吃饭,怎么一下子都被我带忧愁了,行川吃这个,我特意为你做的。”
白知微夹了一筷子白玉笋,顾卓捏着筷子一言未发,指节用力到泛白,那句‘先不回去’在他内心反复咀嚼,如鲠在喉。
他需要快点见到楼兰大巫师。
不择手段将她留在身边。
一顿饭吃得静默无言,以往都是白知微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日她自己做了一顿家里的饭菜,睹物思人。
吃饱喝足后,撤掉了菜碟,白知微向长荣使眼色,让她快去吃饭。
总算眼不见心不烦,她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她窝在椅子里,揉着滚圆的肚子:“行川,对了,衢州是不是来家书了。”
顾卓在矮塌上盘坐着,支着脑袋,视线虚虚地落在前方,一颗晶莹的白子夹在修长的手指间,瞧着心绪不佳,“就在书案后。”
白知微绕着桌椅来到书案前,书案上摆了几本兵书,只有一封信笺。
白司思的信零零总总交代许多,梁洛嫣的
死讯传到了衢州,白司思听闻了很是高兴,特意写了书信来告诫白知微替她盯紧顾稷,后面跟了一大堆威胁的话。
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白知微拧着眉嫌弃地将信放在一旁,随即她瞧见书案放着一卷画轴,抬手将其打开,是花灯宴上她和顾卓同坐包厢那一幕。
她高兴地拿着画轴,走到顾卓身前,在矮塌另一侧坐下,开心地将画轴在顾卓面前晃了晃。
“行川,猜猜看这是什么?”
她的手腕被抓住了,顾卓将卷轴在棋盘上铺开。
画中少女,眉眼明媚,豪掷千金夺灯王,少年坐在少女身侧,嘴角上扬,视线一直追随着少女,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漠。
白知微撇撇嘴,这画师肯定改行去做灯了,技艺生疏,她见过顾卓的眼神何曾是这样的。
他的眼神是炙热,深情,像溺人的海,引她沉沦。
修长的手指抚摸上画中少女的发髻,抬眸撞进她的眼中,“画师不错,画出了知微的三分神韵。”
“啊——呵呵。”白知微尬笑几声,她和顾卓的看法完全相反,她将画轴收了,看棋盘上的战局已被弄乱了。
围棋她只能算能看他人战局,绝对谈不上精通。
她将黑白子各自归回棋盒里,手里捏着颗黑子,“行川心情不好?”
顾卓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现在太过幸福美满,总惶恐害怕失去。”
白知微一顿,原来顾卓也还在忧心被贬之事,“别想那些了,我教你玩点新鲜的。”
白知微将五子棋的规则详细讲述了一遍,开始两局还能凭着经验套路,赢一赢顾卓,到了后面就再也不行,连败十局。
白知微将棋子往棋盒里一扔,耍赖道:“不玩了,我累了。”
顾卓轻笑一声,顺势将棋子收了,“真累了?”
“嗯?不想再输了,显得我这个师父很没本事。”白知微毫不在意地摆手,“心情好了吧。”
“想明白了,心情自然好。”顾卓支着下巴,死死盯着她。
白知微拧着眉:“想明白了?”
打什么哑谜?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她还可耻的心动了
柔和的烛光中,顾卓轻轻点了点头,一副不愿再提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秘密,见他不提,她自然没有追问的道理,白知微笑了笑道:“想明白就好。”
顾卓伸手牵着她往偏房走去,已食毕一时辰有余,现在沐发正合适。
方才进院子时,她便小心瞧了瞧,只有院子里有几处温泉泉眼,去偏房做什么?
进了偏房,花鸟屏风立于门前处,袅袅水汽升腾而出。
顾卓牵着她绕开屏风进去,入目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汤池。
玉石铺地,墙壁四周各点了一盏灯,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顾卓牵着她沿着汤池边走几十步,将她按坐在池边,笨拙地帮她拆发钗发髻,忙活了大半刻钟,才将墨发放下。
他托着她的肩颈在岸边躺下,三千青丝垂进汤池里,在水波中荡漾开,像极了魅惑人的水妖。
“行川?”白知微躺下后,迟迟不见顾卓动作,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顾卓舀起水濯洗墨发,轻轻按着她的头皮穴位,动作轻柔,仿佛对待这世间最重要的珍宝。
许是因为习武的缘故,熟悉头上的穴位,按得她松散舒服。
此刻的气氛实在太好,她忍不住想问问顾卓。
“行川,我记得你说过,你平生最忌恨欺骗……”白知微一顿,顾卓将她的头往下面托了一下,她有点不敢说了。
“没错……”顾卓甚至能感受到手下的身躯抖了一下,连忙找补,“那是对他人,对你不会,知微只要一直陪着我就好,若是知微当真有难言之隐,未能向我言明,我也不会怪你。”
白知微内心柔软一片,顾卓当真是一个弥足深陷,对她没有底线的可怜小狗。
她得意地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
“当真。”按着穴位的手一僵,语调也带上几分颤音,“不回家了吗?不是说想爸妈吗?”
白知微开心道:“都想……我很贪心的……”为什么不能都要呐。
若是按照她询问系统的答案,她就有万分锦囊可以兑换她离开的机会,和满级兑换顾卓离开的机会。
她再等等,等到时机成熟,她便找机会问问顾卓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
在这里,顾卓的母妃只是将他当作讨好他父皇的工具,父皇只是将他当作趁手的利刃,他这一生都在别人的算计和谋划中过活。
不过瞧他的样子对他们也不在意。
再过些日子,感情他们感情再浓厚一些,她再问问,那样她便有十足的把握。
她得意地挑着眉,就算现在问顾卓也会答应她吧。
“想到回家便这般高兴?”顾卓握着她的脖颈,将她的头托起,扶着她坐起来,拿着帕子一点点擦着湿发。
白知微按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下,趁着他不注意。
一下便吻上了薄唇,学着他的样子吮吸**,短暂的抽离,手捧着他的头,一下亲在顾卓的眉心。
“行川,最近你陪着我时,总感觉你偶尔会露出忧伤的神色,朝堂之事我帮不了你……”这个任务总让她有无力感,她没办法阻止朝堂之上的局势变动。
她轻轻捏了捏顾卓的耳朵,眨巴眨巴双眼,正色道:“凤鸣山围猎之事,我会帮你查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顾卓坦然地笑了笑:“谢谢知微,只要知微陪着我就好。”
今日的顾卓实在乖巧的过分,她抬头又亲了亲他的下巴。
待她做完这一切,顾卓温柔替她擦干头发。
顾卓居然主动放开她的手,起身往外走了。
白知微杏眼睁圆,不敢置信地望着顾卓离开的背影。
算算日子,离上次药性发作已一个月。
顾卓难道没懂她的意思吗?
她都主动亲他三次了。
白知微无奈地捂着脸,总不能让她跑去跟他说他药性快发作了吧。
太羞耻了。
索性药性还未发作。
她解了衣裙,缓缓往汤池中走,汤池边设有一排石阶,表面铺了层玉石,在温泉浸泡下暖和得很,坐在上面刚好只露出脖子。
白知微在汤池里泡得热腾腾,暖呼呼的。
一丁点都没有上次药性发作的难耐,更加放肆地靠坐在池边,伸展四肢,享受温泉放松感。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提拔修长的影子落在屏风上。
顾卓人高马大,几步就来到白知微身边。
白知微早就对顾卓十分熟悉,她正舒服得眼皮都懒得睁开一下。
脚步声停了,迟迟没听见下水的声音,白知微拧着眉睁开眼。
只见顾卓身着枣红色狩猎服站在池边,明亮的颜色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俊美逼人,嘴角勾起,带着抹玩味的笑意。
再往下便是修长的脖颈,修长笔直的锁骨,狩猎服由玉带系得随意松散,甚至可以瞧见胸肌轮廓。
白知微眨巴眨巴双眼,再往下袍角下修长的小腿,光裸的脚踝。
顾卓好像只穿了件狩猎服,白知微吞咽一下,他好像在**她,她还可耻的心动了。
“行川?”她往池子边挪了挪。
顾卓视线垂下,她的墨发披散在肩头,更多的一部分荡漾在水里,精致迤逦的脸被温泉
熏红了,露出修长的脖颈,笔直纤细的锁骨,随着她的动作,水波在她身侧荡开,偶尔露出的莹白春光。
更像水妖了。
白知微扶着汤泉边上,眨巴双眼,像极了水妖唱完歌,等待水手自投罗网的模样。
魅惑的人丝毫不觉,白知微掐着温泉边的手指轻轻用力,瞧着顾卓一步步踏下汤泉,狩猎袍点点被温泉浸湿,颜色变深贴在他的肌理上,瞧着很好摸。
脑子想着,人已经游到顾卓身边,手揽上了劲瘦的腰。
“这么喜欢我穿这件衣服。”顾卓回抱着她,手指一点点抚摸着腰侧的肌肤。
“嗯……”白知微坦诚地点点头,狩猎服衬得顾卓很意气风发,她很喜欢。
顾卓这都知道,上次围猎场她难道表现得很明显吗?
动作间顾卓的衣袍被她弄散了,块状分明的腹肌,好看却不过分夸张,半隐半现更加勾人了。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顾卓直接抓着她的手摸了上去。
掌心肌肉紧实有力,蓬勃的力量感,她脸颊微微泛红。
“知微……”随着一声缠绵的轻唤,灼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她被推到温泉边,背脊靠在墙壁。
腰间的手拉着她靠近,几乎接触到狩猎服,磨蹭间一阵酥麻,
缠绵的情潮来袭,熟悉的热度。
“行川……我好像药性又要发作了?”
白知微甩甩头,有身侧之人在,她并不惶恐。
她大着胆子环上顾卓的脖颈,将自己送得离他更近些,动作间晃眼的莹白隐约看见。
“嗯?”这人到底知不知道?顾卓眼底情潮翻涌,掐着腰的手用力,隐忍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卓长叹口气,之前就是他太过着急,导致白知微一直有些躲避。
密集的吻似雨点般砸下,她难耐地绷直脊背,被迫后仰,露出白皙修长颈线,直到后脑勺碰到了岸边,退无可退。
潮湿缠绵的情潮,热烈汹涌的爱意涌动。
凶猛的亲吻,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有东西膈着她的腿,顾卓并非毫无感觉,但为何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白知微难耐地睁开眼,顾卓将她放在阶梯上,退后一大步。
白知微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柳下惠都没这么君子,白知微埋怨瞪了顾卓一眼。
顾卓深吸一口气,直接埋头水下,白知微不解地望着他,直到奇异的触感传来。
“别亲啊……”白知微难为情推攘着他的肩膀,转而是轻柔和勇猛的攻势交加。
不知过了多久,顾卓出水换了两次气,白知微彻底投降,软绵绵地倒在顾卓怀里,剧烈呼吸。
绵软被揉搓地变形,她刚刚经历了一波热潮,手无力地撑着台阶,真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满意吗?知微。”顾卓虚心求教,抬眼一瞧白知微双目含水,双颊飞霞,唇光潋滟,听到他发问没答,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瞧样子是满意的,那我能继续吗?”
另一波攻势再起,她几乎承受不住,只能发出一声,爽到变调的“嗯哼——”声。
喘息都变得湿润甜腻。
温泉池哗啦的水声不停,搅乱一池春水。
她被温泉水泡的四肢发软,她被顾卓抱着,没有可以支撑的地方,只能攀附上顾卓的脖颈,才不至于被甩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姿势她实在太累了,推着顾卓的肩,“在这里太累了,去榻上。”
“好。”顾卓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臀,类似抱小孩的姿势,将她抱起。
稳稳当当地沿阶梯而上,起身的一瞬间,接触到比温泉水凉的空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顾卓爬台阶,对于她是场折磨,她用力掐着顾卓的手臂,难耐到背脊发颤。
终于躺到了软榻上,她酸软的腰总算能得到解救。
她不知道迎接她的是新的一轮狂风暴雨。
等到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模模糊糊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也不安稳,明明感觉才睡下没多久,便听到侍卫禀报声:“二殿下,楼兰大巫师到建邺了。”
顾卓压低声量道:“嘘——出去说。”
紧接着交谈声便远了,她听不清了,她累得抬不起手,困得睁不开眼。
楼兰大巫师来到建邺,定是为了梁洛嫣,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往里滚了滚,被子盖住耳朵,又睡了过去。
第80章 第八十章系统被强制下线,她却被留在……
日上三竿,一觉睡到睡饱后,身心愉悦。
身子清爽,只余下过度操劳后的酸软。
应到是最后,顾卓抱去温泉帮她又了洗了几次。
准备起身时,腰间还横着一只有力的手,暖和高大的身躯从后拥她在怀。
“醒了?”清朗的声音带着餍足的几分沙哑。
“嗯……你怎么还在?”白知微惊喜转过身,自在埋在顾卓怀里,肌肤相亲,亲密缠绵,“我好像睡梦时听见了什么……楼兰大巫师?”
修长的手指放在她的背脊上,顺着脊骨往上摸,像恶劣的少年玩着好玩玩具,她不舒服地躲了躲,恼人的手放过她的背脊,改抚摸着她的头发。
沉默了良久,白知微都以为顾卓不会回答她了。
“昨日进的建邺,大巫师会先入皇宫,等到下午时,便来我们府上。”顾卓仔细交代大巫师的行程。
“入府?”白知微脸上的倦意慵懒一扫而空。
楼兰大巫师应是为了梁洛嫣之死而来到大晋,顾卓为何请他入府?
“传闻大巫师医术高明,尤其擅长招魂……固魂……”顾卓后面一句咬字极重。
巫医招魂之事可不可信还不可知,顾卓为何要招魂?固魂?
白知微张了张口,心中疑惑太多却不敢问出口。
顾卓的视线落在白知微的脸上,困惑、不解,但一言不发。
他长叹口气,就算现在还不打算告诉他吗?他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巫医有言,人若是常生病便是身体和魂魄不合,轻者巫医加以固魂,重者另寻他人身体,你总是生病,便寻大巫师来瞧瞧。”
白知微尬笑几声,这简直无稽之谈。
若是真的有人能转魂换体,那岂不是另一种长生。
顾卓执着认真的模样,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到建邺久病是因等级的缘故,却无法开口提。
白知微自暴自弃地想着,大不了就是喝点难喝的补药,支支吾吾道:“好吧,便找大巫师看看吧。”
犹豫不决的神情落到顾卓的眼中,便成了对身份暴露的恐惧。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知微。”温柔的声线带着诱哄的味道,让人不住想沉沦。
白知微眉头皱起,小脸绷紧,紧张到手指扣着掌心,顾卓突然提身份做什么?
“梁洛嫣毕竟是楼兰和亲公主,此事算我失职,恐怕难以善了,还望知微到时候也别嫌弃我。”
原来是这个意思,白知微松了口气。
“不会嫌弃你。”
若是任务失败顾卓被贬,她会被位面抹杀吗?她真的不想死,她想好好活着。
“别怕了,大巫师只是看看,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
白知微顿了顿,犹犹豫豫道:“行川,有没有办法不被贬黜……”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若顾卓像顾稷一般受宠爱,是不是只要求一求顾修远,便能免除灾祸。
可顾卓又能靠谁呐
忽而白知微想起一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若真是顾卓和顾修远之间,孟静姝肯定会选择顾修远。
“怎么又不想离开了,不是说跟我走吗?不舍得建邺了。”秀气的眉毛拧着,挺翘的鼻头难受皱起,这么不想离开建邺?顾卓轻笑一声,“不会离开太久,会回来的。”
“嗯……”白知微只得应着。
——
回到府上已是午后,楼兰
大巫师已在大厅等候多时。
大巫师一袭楼兰白袍杵着权杖站在大厅内,听到脚步声,不急不慢地转身,须发净白,脸上沟壑丛生,不知年岁几何,站在那仿佛世间最古老的书页。
那双蓝眸如大海般纯净,直勾勾地盯着白知微。
一股恶寒从脚底窜上背脊,浓烈的不安萦绕心间,白知微本能察觉危险,恨不能脚底生风,立刻跑掉。
奈何手却被顾卓抓在手里,她动弹不了分毫。
大巫师手放在胸前,躬身行礼,权杖在他左手,通体乌黑发亮,顶部圆球状,圆球上顶着草环,权杖长一米有余,瞧不清材质。
苍老年迈的声音响起:“大晋二殿下,我便是楼兰大巫师乌索,听闻你为一人找我,可是为了你身旁这位姑娘。”
“正是。”顾卓将白知微按在太师椅上,她紧张得后缩,不安地盯着大巫师。
太师椅左右更放置了一香炉,乌苏大袖一挥,两侧烟雾袅袅。
乌索杵着木杖,缓慢地围着她绕圈,嘴上念着古老繁复的咒语,仿佛在请古神再来瞧一瞧这人世间。
木杖杵地声、缓慢地脚步声和咒语声交织,诡异又恐怖。
她的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左手被顾卓紧紧握着,右手搭在太师椅上,不住地发抖。
抬头便瞧见顾卓担忧的目光,白知微勉强地笑了笑,将右手藏在身后,“这念的什么呀?还挺奇怪的。”
顾卓轻声道:“楼兰祝祷,祈祷你以后平安顺遂。”
念了半刻钟,乌索停在白知微身前,嘴里唱着奇怪的歌谣,权杖在白知微头顶绕了几圈。
【警报,警报,察觉到未知磁场,干扰本系统,请宿主即刻离开。】
【危险,危险。】
【警报,警报……】
她脑子内满屏红光,强烈的警报声冲击耳膜。
“我、我很不舒服……我想回去了……”白知微面白如纸,奋力挣脱顾卓的钳制,甩开的瞬间,她的手弹到了权杖上。
剧痛袭来,她的掌心划出一道,一指长的血痕,血痕顺着掌心向下流。
明明木拐杖顶端是光滑的,她怎么会被划伤,她不敢置信地捂着手。
顾卓面上满是担忧,他递过一张手帕,叠上了几层轻轻将伤口包裹住。
叠帕子的时,白知微似乎瞧见,帕子下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小字,她还没看清,手帕就被她的血浸透了,再也瞧不清了。
“痛……”掌心的伤口不算太深,过一会便会结痂止血,白知微现下须找个机会离开。
她拧着眉苦着脸,三分的痛苦表演成十分。
顾卓维持的淡定彻底溃散,手扯着乌索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眼神不善地盯着乌索,冷冷道:“传闻中楼兰大巫师医死人活白骨,看样子传言是假……”
“小姑娘,实在对不住。”乌索挣扎几下。
“放开,放开,是我不小弹到上了面了。”
顾卓松开了乌索的领子,只见他从草环中取下些草,碾搓出汁水。
揭开白知微手帕,青绿色的草汁滴在伤口上,她顿时不怎么疼了,这还让她怎么装?
【警报,警报。】
【请宿主火速离开现场,检测……到未知磁场干预……】
系统已开始卡顿。
“一点、一点用都没有,啊……太疼了。”白知微捂着脑袋,急急忙忙往屋子外跑。
一时之间,大厅内只剩下顾卓和乌索二人,白知微离开后,顾卓再也不用端着那副温柔的假面,眼神不善地盯着乌索。
“大巫师,既然你的巫术存疑,你便不用回去了。”
乌索将沾血的帕子展开,朱砂小篆上隐隐有金线浮动,“这位姑娘魂魄融合得极好,但背后似乎有些牵制。”
顾卓死死盯着那行流光浮动的小篆,赫然是白知微的生辰八字,“什么意思?”
“姑娘需要的固魂,可能和寻常方式不同,我有办法可以先帮她克制牵制,但能力有限,只能控制只有半年,这段时间我会返回楼兰,寻找彻底克制之法……”
顾卓回想起白知微怕疼的样子,犹豫道:“确定不会再有妨害?”
乌索无奈道:“不会、不会再伤害分毫。”
那道伤口浅,寻常女子恐怕纱巾挽着,也就过去了,就算娇气些的姑娘……绝对没有那位姑娘嚷嚷那般疼。
顾卓不耐烦道:“开始吧,不过……等到我确定人没事,才可能放你离开,来人。”
“好。”乌索取下权杖上的圆球,和草环一起,放在一早备好的铜盆里,铜盆里早就燃了炭火,圆球和草环进去时,霎时间迸发出耀眼的蓝光,同时那张带血的帕子扔进了铜盆里,一点点被蓝色的火苗吞噬。
待到一切成灰后,铜盆内有隐隐的金光,乌索躬身行礼道:“二殿下,成了,可保半年。”
“请大巫师在府上休息几日,来人。”顾卓一拍手,暗处出现了几个身手十分矫健的暗卫,站在乌索身后,“我知晓你有百般本事,但还请大巫师记得,与楼兰合作与否,还看你的诚意。”
“我明白。”暗卫在前带路,乌索一改之前慢腾腾的样子,步履矫健地跟着走了。
——
白知微扶着门框喘气,她害怕狂奔,跑好一会才回到她的屋子,顿时找回些底气。
脑子里的满屏红光消失了,疯狂乱叫的警报声停止了。
白知微捂着心口,多亏她机敏,危机暂时解除了。
她绕到小圆桌前,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饮着,茶香冲淡那股子不适。
“小姐,你的手这是怎么了。”长荣去为白知微备晚膳的食材,今早白知微提过她要下厨,怎么一转眼便这样了?
白知微将手掌摊开,白皙的掌心横贯着一指长的伤,上面还沾着些草汁,瞧着可怜极了。
也不知道这楼兰巫师弄的什么草汁,竟然有如此奇效,她当真一点都不疼了。
长荣转身出去,迅速地拧了张帕子,递到她身边,“小姐,擦擦手吧,小心汁水弄到伤口,手疼。”
白知微摇了摇头,万一把药效擦掉了,她还得再受一番苦,她可不喜欢自讨苦吃。
“这个就是伤药,放心吧。”
强烈的警报声疯狂响起,力度是方才的十倍。
【警报,系统发生未知错误。】
【无法修正未知错误,系统未能识别到宿主。】
【系统被强制……】
一个个错误框弹出,白知微压根没办法关闭。
不知过了多久,她面前花白一片,像极了老旧电视没了信号后,出现的一片密密麻麻的雨点,系统彻底罢工。
她缓了大半刻钟,周围的声音才再次灌进耳朵里。
她的肩膀被人捏着,大力地晃着,急切地呼唤声混合着哭腔,周围乱糟糟的,似乎一切都乱了套。
“知微,知微,你快醒醒,你感觉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
“怎么会突然?突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白知微缓过神,眨巴眨巴双眼,举着手迷茫地盯着那条伤口。
系统被强制下线,她却被留在这个世界。
到底怎么回事?
白知微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顾卓:“大巫师在哪里?我想再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