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完了,她肯定惹大麻烦了,……
长荣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顾卓面无表情,霸道强势气势外露,和平日春风和煦的模样相差甚远。
侍女连忙将矮塌等一应物件撤掉,换作了一方古朴书案,文房四宝皆备,再摆上把太师椅,书案上信件书籍,堆了高高一摞。
先前那个位置,只是作为顾卓偶尔看书,如今倒是像要变成他书房了。
一切都备好,顾卓脸色稍霁,坐在太师椅上支着头假寐。
长荣想回内间伺候白
知微,便被侍女莹儿唤住,方才便是她告诉顾卓,梁洛嫣来过的事。
从顾卓的反应来看,这事绝不是她太过敏感。
莹儿绕过青色帷幔,小声道:“长荣姐姐,衢州来了白小姐家书,方才送进府,你看放在哪里比较好。”
对于莹儿告发之事,长荣自然对她没好脸色,没好气瞥了她一眼,小声道:“给我便好,我替小姐先收着。”
语毕,原本在太师椅假寐的顾卓睁开眼,眼神是藏不住的锐利,支着头,另一只手伸出。
长荣将信往藏了藏,小心翼翼道:“二殿下,是小姐的家书到了,应当只是老爷挂心小姐,没有什么其他的……”
顾卓没接话,伸出的手也没放下,长荣只得将信笺呈上。
顾卓接了信笺没动手去拆,随手放在书案上,仿佛只是替白知微收着。
长荣拿捏不准顾卓的心思,只得福了福礼,进到内间伺候白知微。
家书封皮上写着‘白知微亲启’五个大字,顾卓的视线缓慢从信笺上移开,又不受控制地挪了回来。
突然,他瞧见信笺封口的火漆章盖了两次,再仔细瞧信笺封口有细微裂缝和不平整的卷起。
有人动过这封信。
修长的手指搭在泛黄的信笺上。
尊重白知微,不能动她的东西。
放任她,又会发生如‘账簿’事情。
他不想赌了。
搭在信笺的手指用力曲起,顾卓长叹口气后,将信笺拆开。
信封中,装着两封书信。
一封来自白知微的嫡姐白司思,另一封则是来自锦州何渡春。
何渡春的书信被塞得鼓鼓地,封口是反复封拆的痕迹。
想来他们离开衢州后,何渡春的书信才到,白司思就将这封信一起寄来,封好后,又实在好奇信中内容又将书信拆开了。
他小心将书信又拆开。
何渡春的信笺中,除书信,还塞了零零散散的银票。
她在信中仔细交代了,锦州的布料生意如何起步,拿下了几间铺子,这些银票是这一个月的盈利分成,特定寄过来。
而在后一页中,何渡春仔细描绘了他在鬼峰寨山寨口,一人屠杀山匪,尸山血海上他形同修罗。
何渡春还不知去何处,收集了些他带兵杀人的故事,全部添油加醋全写上。
最后劝诫白知微一定得找机会远离他,来锦州一起过好日子。
顾卓冷笑一声,手指捏紧信笺,指节用力到泛白。
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过是些细散银票,也配和他抢人。
白司思的信倒是简短了许多,交待了白知微在建邺,需得夹着尾巴做人,好好讨好顾卓,替她留意顾稷,来年开春,她便会来建邺寻白知微。
最后担心白知微不听话,还在最后一行话警告:
“白知微,你身中益女丹之事错在你我,但你若不好好帮我,我便将你离开那夜找人解毒之事,告知顾卓,到时候你且看看,你的皇妃梦还有吗?”
他死死盯着最后一行,找人解毒。
他眉心狠狠拧着,神色绷紧,险些后槽牙咬碎,若是得知白知微和梁洛嫣相处亲密,妒火为一分,现在的他妒火简直可以燎原。
所以那一晚她走后,去找了别人。
到底是谁?梁洛嫣?还是其他人?
如今,为何她又怡然地留在他身边?
昨夜为何又为他夜闯宫中……
生气、愤怒,滔天的妒火……
衣袖一挥,书案上的所有物件均被扫落在地。
握着信笺的指节泛白,眼神死死盯着内间。
她的心里到底装了几个人,对他做的这些事,到底和几个人做过。
长荣在里面听到巨大响动,怯生生探出脑袋,只见顾卓面色铁青,气得拂袖而去,书案上所有东西也摔在地上。
她连忙出来,在乱杂的地上找了好几遍,也未找见那封家书。
——
持续整整一天一夜的高热,终于退去。
虽然院子里的落雪被全部扫尽,雪后的太阳也极其明媚。
但沧澜院整个笼罩在沉闷的氛围中,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顾卓站在屋檐下,负手瞧着院子里的景色,他的视线虚虚落在假山上,似乎在放空,又好似在思索。
白知微在第三日的午后才醒来,像是终于睡饱了,精神大好,只是身子还软绵绵地,膝盖处也十分痛。
一醒来便是噼里啪啦系统的升级声,系统欢快地在她头顶蹦跶,系统顶着的二变成了十,看来此次副本经验十分丰厚。
就连她的经验都飞升,从可怜的二级变成了惊人的三十级,难怪她觉得神清气爽。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解救被陷害顾卓。】
【故事任务节点:50%。】
【攻略好感度:30、60、80、90……】
数字不断攀升,白知微兴奋地攥紧双手,难道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家了,她环顾一周,没瞧见顾卓,内心空落落地,她还没好好和他告别呐。
【攻略好感度:90、95、98……】
白知微越看越心惊,难道真的要走了?可是内间里只有长荣一人守着,应当是太困乏了,跪趴在她的床前打盹。
如果真的要走,她还想再见一见顾卓。
“长荣?”白知微一出声才发现她的声音有多哑,“长荣,行川呐?”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小姐,你终于醒了,殿下就在外间。”长荣一说话,眼泪就往下掉,动手将脸颊上的泪水擦掉,“我立刻去唤二殿下进来。”
话音刚落,便瞧见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了内间的帘子,露出那张俊美至极的脸,眼底有藏不住的青黑,面无表情,脸色甚至有些低沉。
方才还疯狂上涨的好感度,在顾卓进来那一刻,疯狂往下掉。
【攻略好感度:90、80、70、60】
终于稳稳卡住六十这个分数值,白知微面如土色,小声问道:“长荣,我现在很吓人吗?”
怎么顾卓见了她好感度框框往下掉呐,早知道不让他进来了,还她好感度。
【积分:1000,可开启锦囊。】
长荣轻轻摇了摇头:“不吓人的,小姐。”
白知微靠在床头,青丝散落在肩头,眉头轻蹙,明艳的面庞带着三分病气,平添娇弱,让人一看便心生怜爱。
白知微还在苦恼她的好感度,长荣已经退出了内间,顾卓坐在床边,嘴角抿直:“你唤我何事?”
语调不似平常般温和,带着公事公办的生硬。
顾卓这是怎么了?白知微不解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眼眸,对视一秒后,顾卓便移开了。
这是生她气了?
怪她把这件事搞砸了?
想到账簿之事,她愈发揣揣不安,她是不是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
“没事。”白知微摇了摇头,“只是醒来没瞧见你……”
只听见顾卓“嗯——”了一声,起身便朝外走了。
望着顾卓离去地背影,白知微心道:完了,她肯定惹大麻烦了,顾卓都不理她了。
她低垂着头,打算等会长荣进来后,好好问问。
躺了太久,她实在渴得厉害,双手撑着身子坐起来,躺太久了,一动作便头晕目眩,她闭着眼缓了缓。
帘子又被掀开了,她听见放轻地脚步声。
“长荣,帮我倒杯水,我渴得厉害。”
脚步声由远及近,冰凉的瓷杯贴近她的唇边,她就着喝了一大口,睁开眼便瞧见了去而复还的顾卓。
“咳咳—
—“猛地一声呛咳,白知微慌忙捂着嘴,水汽一下漫延上了眼睛,后背温柔地轻拍,她缓了好一会,“行川,你怎么回来了?”
顾卓将茶杯放回桌上,视线落到白知微脸上,双眼朦胧,唇畔上那抹潋滟的水光,含羞带怯,看着便引人遐想非非,光想到她这幅样子被人瞧见过,他都想杀人,更何况被人染指。
他慢步靠近白知微,坐在她的床边,那缕幽香更浓郁了。
他冷哼一声,那个男人也不怎么样?
无能的废物,毒都解不了,也不知道白知微看上了他什么?
他的手攥紧,面色沉得快要滴水。
“行川?”白知微小心翼翼地轻唤了一声,彻底将他扯回现实。
顾卓从怀里拿出‘那封家书’,放在白知微身前,停顿了几息,开口道:“衢州来了家书,前几日你病了,我便替你收着。”
“家书?”大概便是白司思给她寄来的,除了威胁让她紧紧盯着顾稷,应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顾卓点了点头:“拆开看看吧。”
对于这封家书,白知微倒不是很好奇,可有可无,她盯着顾卓的脸上,脸色似乎比最初要好些了。
从小他爸爸就教育她,两人之间出现问题,一定要说出来,冷战是最不能解决问题。
夫妻之间最忌讳隔阂了,距离是缓慢拉开,真到生疏那一刻就晚了。
她亲昵挽着顾卓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头,撒娇道:“行川,我擅自闯皇宫,是不是给你添了大麻烦,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只是听说你别扣押了,我很着急……”
顾卓忆起白知微在雪地里倒下那一刻,当真是目眦俱裂,魂断愁肠,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他缓慢转身,手亲昵抚上她的脸颊,往后她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手抚摸过脸颊软肉时,微微用力,一遍一遍的擦拭过她的脸,手指捻过潋滟的唇瓣,柔软的唇瓣被按得下陷,包裹住他的指尖。
白知微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这到底还生不生她的气了?
手指离开的瞬间,轻柔温热的唇覆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亲密又缠绵。
顾卓将家书塞到她手里,发出一声轻叹,像妥协了一般,停了一会,温柔道:“先看你的家书吧。”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快点将人哄好才是正事……
怎么一直执着让她看家书?
这家书有什么好看的?
快点将人哄好才是正事。
雪后,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瞧着舒服极了。
阳光下清晰可见,那张故作冷漠的脸,一点点变得柔和,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白知微接过家书随意放在一旁,挽着他的手,更贴近些,亲昵地蹭着他的肩膀:“行川,先告诉我,你还生气吗?”
顾卓享受这份亲近,内心又惆怅纠结,这是不敢在他面前看吗?
“不看吗?还是不敢看?”
白知微皱着眉,总觉得顾卓有点怪怪的:“先说你还生我的气吗?”
顾卓的目光在她脸上留恋了几秒,声音压抑到发哑:“不会生你的气。”
白知微狐疑地瞧了他好几眼,却只看见顾卓的满脸认真,确定他说的真话,算是彻底放心了,顿时整个心情都明媚起来。
“有什么不敢在你面前看。”白知微拿起书信,大大方方地将书信展开,“来,我们一起看。”
书信里面夹着两封,白知微将拆了白司思那封,将书信举高些,方便顾卓看。
边看边赞叹道:“哟——白司思居然还会关心我,让我在建邺好好照顾好自己,还说开春,她便来找我玩。”
她不敢置信地将信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举着信纸对着阳光:“白司思该不会有什么暗语,藏在夹层里吧。”
顾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他自认笔迹仿地七八分像,寻常人必定瞧不出来,而白知微明显是不会留意,白司思笔迹的性子。
“为何这样问?”顾卓接过信笺,轻轻捻了一下,“就是普通宣纸厚度,没有夹层,没有暗语。”
“她居然没叮嘱我盯好顾稷,着实不像她的性子。”白知微轻轻摇摇头,须臾间,脸上困惑一闪而过,转而是明媚张扬,“那正好可以少一桩事。”
顾卓手指微微曲起,白司思确实有让她盯着顾稷,但顾稷此人危险,他不愿她再面临任何险境,所以故意将此事省掉了。
“看吧,我就说很无聊的吧。”她拿过顾卓手中信笺,塞进信封里,转而拿起何渡春的信封,“这么厚,她不会是把她的起居注寄来了吧。”
顾卓低垂着眼睫,嘴角带着抹温柔的笑意,白知微已经将信封打开了。
瞧见里面的东西,顿时来了兴趣,她将银票在被子上铺散开,仔仔细细点着数目,来来回回点了三遍。
“十五两银票。”白知微眼睛发光,拿着何渡春的信,一人转到角落,自己偷偷先看了一遍。
顾卓揶揄道:“不是说好,一起看吗?”
白知微清了清嗓子,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将信笺往里面再藏了点,眉毛上挑:“两人之间总得有些秘密?”
“哦——秘密?”顾卓冷淡地退开些。
这两封信都出自他手,秘密,想到原本两封信上的内容,他便觉得怒火中烧。
她的好友劝她离开他。
她和他人有过亲密关系。
如今,她又在他面前谈秘密二字。
阴郁偏执包裹着他,他心中唯有苦涩。
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将她关起来,可又害怕暴露他的本性惹她嫌恶。
她喜欢的从来都只是,谦和有礼的顾行川。
他伪装出来的假象罢了。
可是白知微丝毫不觉,将手中的银票又在他面前扬了扬,一副想要吊住他胃口的样子。
得意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卓嫌弃道:“零零散散,十五两银票。”
白知微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只可惜,时机还未到,我不能告诉你。”
顾卓挑眉,逼近她:“何时,时机到。”
“等我的银票大概这么厚的时候。”白知微比划了一下,大概一个指节的高度。
顾卓一把将她手上的那叠银票拿了过来,“不难。”
手中空落落地,白知微面带恼怒伸手去抓:“干嘛……还我……我的私房钱。”
“私房钱?”顾卓神情一恍惚,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伸手一圈,单手环住她的腰。
顾卓的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头,呼吸的气体喷洒在她耳后,暧昧和潮湿交织。
他的声音闷闷有些闷闷地:“知微喜欢锦州吗?那里三江交汇,商贸发达。”
缱绻的情谊形成了无形的丝带,紧紧环绕在他们周围,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而比情谊更紧的是顾卓的手,桎梏着她,让她不能动分毫。
白知微被挤得有点难受,没说出拒绝的话,顾卓虽变回平日温和的样子,但她直觉他很难受。
她不明白缘由。
她双手回抱住他,腰间的手更放肆了,将她拉扯得更紧了,像要把她揉进他的骨血里。
“怎么突然怎么问?锦州在南方,过了秦岭,一整年无风、风……无大风,其间往来商贸发达,确实是个好地方。”
她被大力抱着,语调被压抑着,发烧后的嗓音本就喑哑,听起来可怜极了。
那句无风雪,话到嘴边,又恐怕他担心又咽了下去。
“你想去吗?知微,若是何渡春邀请你去锦州,你会去吗?”
她的膝盖上还有冻伤呐,在这暖和的屋子里,伤口还有些痒,何况来回奔波。
拐卖案之事好像被她搞砸了,这事后面到底怎么收场,还不得知。
冬猎可是她追到连载的最新了,若不在这一步攻略成功,她是真的没有提前知晓剧情,这重要的金手指了。
白知微坚定地摇了摇头,而后又瞧了眼顾卓:“你在哪,我便在哪,你若是想去,我陪你去。”
“嗯……”顾卓似乎被彻底哄好了,眉梢和嘴角都带着明显的笑意,仍旧抱着她没松手。
白知微顿了顿开口:“拐卖案之事,我是不是做得不对。
那本账簿,是在鬼峰寨鲁瞑的密室中发现的,我带了出来,之前便想给你,一直没找到机会。
前几日,我听闻你被闻家陷害。
我想起,那些书信落款是‘闻’字,我以为是闻家和鬼峰寨往来的证据,所以就带着账簿和书信去了御书房。
前几日在御书房,我没听明白……”
“账簿是真的,我已经看过了,知微没错。”
“嗯?”这倒是让她震惊了,“那为何陛下说我拿的假账簿陷害他人,还是德妃娘娘求情……”不然,恐怕她得在雪地里跪一晚上。
顾卓耐着心思解释道:“拐卖案牵扯众多,且不夜城之事已经彻底将此事暴露了出来,众人都等着给一个交代。
此事无论是明面上还是三极殿之事,都指向闻文翰才是主谋,而父皇也只希望杀鸡儆猴,扳倒一个闻家便够了。
而你拿出的账簿,上面的字迹不是闻家人而是来自荣和,他是儋州旧臣中荣家,进献给顾稷的谋士。
儋州旧臣分五大家,为首的便是荣家,位及三公,家族中不少年轻嫡系在朝中担任重职。
若是认了这份证据,便是动荣家和顾稷。”
这一番话听得白知微心惊,世家之家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难怪她会被罚。
当时真是着急上火,冲冠一怒为蓝颜了。
“那现在……”白知微苦着脸,不会还有什么苦日子等着她吧。
建邺可和她的八字犯冲,一来就倒霉。
许是看出了她的纠结,顾卓道:“我来料理……你安心养伤。”
“叩叩——”外间门轻轻叩响了三声。
“二殿下,大理寺黎大人有请……”
他环抱着她,那缕幽香浓郁,算算日子还差几天就要到一个月了,他不舍地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我去去就回,你不用等我,早点将病养好。”
白知微乖巧地点点头:“你去吧,困了我就睡……不会刻意等你。”
“嗯。”顾卓起身离开,临走前甚至还贴心地整理了一下,他弄皱的寝衣。
一番叙话总算清除了隔阂,她很满意,只是顾卓临了前的眼神怪怪地。
白知微伸手一探,她的银票被拿走了,顿时脸垮了下来。
长荣见顾卓走了一会,才敢进到内间伺候。
见到白知微醒来,她比谁都高兴,一进到内间,见到白知微垮着的脸,心慌道:“小姐,这是怎么了,二殿下为难你了。”
这几日沧澜院的气氛着实压抑。
白知微苦着张脸:“他把我的私房钱拿走了。”
“私房钱?”长荣将天青色的帷幔挂了上去,她一直在外面候着,没听见吵闹声,“二殿下,有将家书给你吗?没对你发脾气吧。”
“家书我看了呀,怎么了?发什么脾气,你家小姐可会哄人了,手段一流,谁能对我发脾气。”白知微还在心疼她的私房钱,“他把我第一个月的盈钱,全拿走了。”
那之前应当是其他人,惹到顾卓生气了。
长荣见白知微如此痛心疾首模样,试探道:“很多钱?”
“全身家当。”白知微一转头。“十五两。”
“这么多——多少?”长荣话音一转,白知微的妆匣子里,任意一个耳坠都不止十五两,“小姐。”
“快扶我起来,骨头都快躺散了。”白知微撑着身子起来,长荣连忙扶着。
这一次等级上来,白知微身体总算正常了,再也不用像上次那般,需要半个月才能下床。
膝盖处的冻伤养了几日,淤青散去了些,还有些红肿,不似之前那般吓人。
接连五日,顾卓都十分忙碌,就算他将书房搬到外厅,白知微一天也没多久可以瞧见他。
她也算发现顾卓的小癖好,如此忙碌,顾卓仍然一下不落地替她膝盖上药,十分热衷于此。
好在她已经可以在长荣的搀扶下地行走了,膝盖也没那么痛了,再过不久应当便全好了。
日日睡到三竿起,长荣四处给她收罗了些精怪话本,在书案前再加了把椅子,垫上软垫子,她窝在里面看话本,日子好不快活。
天空乌云密布,瞧着又是一个下雪天,自从她冻过一次之后,整个屋子的地龙烧得格外旺盛,她甚至在屋子里穿单薄的秋装即可。
“小姐,今晚想吃点什么?”
白知微的眼神才从话本上转开,落到门外:“行川还没回来吗?好像又要下雪了,打边炉吧,吃点羊肉暖和暖和。”
“嗯。”长荣退了出去,吩咐厨房准备晚膳,这一空隙,一名一等侍女便进来了。
“白小姐,楼兰公主想见你。”
白知微放下话本,看装束是名一等侍女,不知为何一直未进屋子里,只在院子里伺候。
顾稷的玉佩还没还梁洛嫣,总归是欠她一个人情。
“快请她进来吧。”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中其毒,身怀异香,柔若化……
白知微忙将话本收好,收起这幅没骨头的散漫样子,规矩端坐着圆桌前
侍女领着一名金冠华服,身量高挑的男子进来。
怎么带了名陌生男人进来?
白知微吓得后仰,越看越觉得身姿熟悉,定睛一瞧,美艳迤逦的眉眼,深邃的异域轮廓,不是梁洛嫣是谁。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公主,你吓我一跳,怎么今日装扮成男子模样前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她夜闯皇宫之事连累到了梁洛嫣?如今只能男装出行了。
“知微姐姐,听闻你又病了,我放心不下,便来瞧瞧你。”梁洛嫣慢步至圆桌前,在她左侧坐下,挨得极近,抬手间手足相抵。
烛光下,那张美艳深邃的脸上,是难掩的倦容,简直比她这个病人还憔悴三分,梁洛嫣的声线,比之以前的清丽多了几分明朗。
白知微自觉有愧,此事当真是连累梁洛嫣了。
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大病,劳烦公主挂心了,你也应当注意休息才是,这次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膝盖可还难受,我带了楼兰的密药来。”梁洛嫣从袖摆中,取了小瓷瓶放在桌上。
白知微没伸手接,瞧见瓷瓶时,脸颊脖子都带上了羞赧的粉。
这瓷瓶她日日都见着,顾卓便是用的此药给她治冻伤,确实有奇效,连着涂了好几日,她的膝盖都快好得差不多了。
她连忙推脱:“不用不用,我都快好了。”
“知微姐姐是在怪我吗?”梁洛嫣眉头轻蹙,“我这几日真是有事耽搁了,今日才能进来见你。”
“没有、没有怪你,我还要谢谢你给我玉牌呐。”白知微连忙摆手解释,将玉牌放在她手上,“呶,玉牌还你。”
借着拿玉佩的功夫,梁洛嫣的手大胆地握上了她的手。
十指交叠,亲密得紧。
梁洛嫣的手还比她的大一圈,将她的手完全全盖住,且梁洛嫣还是男子装扮,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白知微不断安慰自己,她是公主,同为女子,但忍不住地将手往外抽。
“小姐,除了羊肉,还要什么肉菜吗?”长荣掀开帘子,见到白知微和陌生男子交握的手,吓得脸色都变了,“小姐,小心被人瞧见了。”
白知微无奈解释道:“长荣你想哪去了,这是公主,如今不方便,特定换了
男装来见我。”
梁洛嫣不悦地扫了眼长荣,趁着此空隙,白知微连忙将手抽了出来。
“知微姐姐,说过要请我吃饭的,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长荣视线落到梁洛嫣身上,她穿楼兰服饰装扮时,总是艳丽的颜色堆积,美得不分性别,如今换作男子装束也丝毫不违和。
梁洛嫣看向白知微的眼神,比之前收敛了许多,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压根不是朋友之前的神情,奈何白知微的情窍压根没开,她好像只把心思放在了顾卓身上。
白知微在桌上揉了揉手,方才用力拽出来,生疼,一抬眼,梁洛嫣正可怜巴巴地瞧着她。
只得答应道:“你有什么想吃的菜便报给厨房吧。”
梁洛嫣高兴地点点头,面上带着明媚的笑,明明和之前没什么差别,白知微越看梁洛嫣的男装越觉得别扭,索性小厨房上菜速度极快,忙碌的氛围,冲淡了这股不适感。
圆桌上支起小铜锅,底部放上炭火,不一会锅里便开始咕咚咕咚的冒泡泡。
莹儿鬼鬼祟祟,一直偷偷盯着,白知微和梁洛嫣的动作,等会肯定会添油加醋在顾卓面前告状,长荣上前一步:“你先出去吧,我在这里伺候便好。”
莹儿正躬身在桌前布菜:“长荣姐姐,我留下一起伺候吧。”
长荣只想快些将人赶出去,加重了语调:“小姐,习惯了我伺候。”
这一句话引得莹儿委屈不已,双眼含泪,委屈巴巴。
白知微正往里面煮羊肉,怎么突然之间,长荣如此疾言厉色。
她放下筷子,正色道:“是的,我习惯了长荣在侧,你先出去吧。”
“是。”莹儿只要放下东西告退了。
白知微朝着长荣眨眼睛,脸上满是‘我最偏袒你了,你瞧见了吧。’只可惜梁洛嫣在,不然还可以让长荣一起吃涮羊肉。
长荣心里记挂着,这顿饭最好早些完,到时候她收拾好屋子,找莹儿警告一番,应当不会出现大错。
奈何她越想快些,梁洛嫣吃得越发慢条斯理。
白知微伸了腰,停了筷子,摇头表示再也吃不下了,梁洛嫣随意。
梁洛嫣似等了多时,将手中的筷子一放,端起茶盏轻轻一抿。
“知微姐姐,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梁洛嫣眼神瞟了一眼长荣。
“没事,长荣是自己人,你放心吧。”
梁洛嫣端起茶杯的手一僵,面上的笑意变得牵强,“知微姐姐,事关冬猎……你当真不听吗?”
冬猎?
原著中顾卓负责冬猎的布防,结果出了大乱子,顾修远遇刺。
顾稷和梁洛嫣受伤,被雪崩困在山洞中两日才被救出,孤男寡女独处两日两夜,感情急剧升温。
经历冬猎后,顾卓无论是感情还是皇位之争,都被踢出了局。
白知微犹豫一瞬:“长荣你先出去吧,我和公主单独说会话。”
“小姐,二殿下一会便回来了。”长荣小心提醒。
白知微拧着眉,这跟顾卓回来与否,有何关系?顾卓和梁洛嫣的感情线,早就被她掰断了。
白知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几句话的功夫,很快的。”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一股子怪异的氛围。
“公主请明言吧。”
梁洛嫣顿了顿:“我听闻,拐卖案之事,二殿下办得极为漂亮,陛下龙颜大悦,特定将冬猎的布防交于了他……”
白知微握紧拳头,原著中拐卖案之事牵扯到了顾卓,顾卓被暗指是背后主谋,顾修远便安排了,顾卓负责冬猎的布防,戴罪立功。
原来不管是办得好与不好,走得都是一条路,都逮着顾卓干活。
难怪这段时间,顾卓忙得都瞧见不人。
梁洛嫣鼻头微动:“知微姐姐是换了什么熏香吗?真好闻。”
“这个得问问长荣,她熟悉香料。”她只顾得看话本了,压根没注意。
应当是她的衣服换熏香了,顾卓很喜欢,总是抱着她,在她颈项处嗅,有点类似猫闻猫薄荷的模样。
“我偶然听到,顾稷要在此次冬猎中做手脚……具体做了什么,我便不知道了。”梁洛嫣面露难色。
白知微惊道:“顾稷?”
原来冬猎竟然是顾稷下的黑手,白知微小心打量着梁洛嫣,果真红颜祸水,所到之处,男主男配打得你死我活。
这一愣神,惹得梁洛嫣委屈道:“知微姐姐不信我?”
“信,当然信,还得多谢你告诉我消息,欠你的人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梁洛嫣逼近一步,白知微被迫后退到墙边,她伸手将人往外推了推:“好好说话,别离这么近,我不适应。”
“知微姐姐,若是我有一个哥哥,他的外貌也如我般出色,也是楼兰的皇子,将来会是楼兰的皇帝,你会选他吗?”
白知微后退一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用了……”
梁洛嫣苦笑一声后退半步:“知微姐姐选顾卓,不是因为他的皇子身份吗?我哥哥也有,楼兰并不比大晋差。”
白知微无奈了,梁洛嫣简直比过年,非要给你介绍对象的亲戚还要麻烦。
推脱道:“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梁洛嫣突然上前,鼻尖都快凑到白知微的鼻尖,她被吓得一歪,脖子磕到了桌沿上。
“哎哟——”白知微捂着脖子哀嚎,“都让你别离这么近了,吓我一跳。”
梁洛嫣连忙扶她,急道:“快起来,我看看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你别靠近我了,你着男装,我总觉得怪怪的。”白知微捂着脖子,疼得蜷缩在地。
门外的长荣听到声音,急忙跑进里面,将白知微扶了起来,小心查验脖子上的伤。
白知微缓了好大一会,放开手,修长白皙的脖子上红了一大块。
白知微苦着脸:“公主,我、我就不多陪你了,长荣快帮我送送公主。”
当真不愿意吗?梁洛嫣一脸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白知微涂了药,窝在椅子上看了会话本,眼皮直打架,都没等到顾卓回来。
她还想将这件事给顾卓说说呐。
身体也越来越热,手脚还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意识越来越迷蒙,“长荣,地龙烧得太旺了吧,好热。”
“小姐,上床歇了吧。”
白知微打着呵欠,将话本放在一旁,抬着袖子闻了闻,皱着眉:“长荣,你给我的衣服也熏得太香了吧。”
长荣一脸不解道:“小姐,我没给你熏香啊。”
霎时间,白知微想起那句:中其毒,身怀异香,柔若化水。
白知微语调带上来颤音:“长荣,我们从建邺出发那日起,到今日多久了?”
长荣认真的数着日子:“小姐,刚好一个月。”
“啊——完蛋了,快给我备凉水。”白知微捂着脸无助道。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一墙之隔,沧澜院外。
顾卓怀抱着长条形锦盒,锦盒上绣着明黄的云纹,一看便是出自皇宫。
这次他查办拐卖案有功,顾修远问他要什么赏赐,他求了赐婚。锦盒内装着的正是,他和白知微赐婚的圣旨。
他一定会给白知微最好的婚礼,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他抬腿迈入院门时,才惊觉袍角上沾了大块血迹,顿觉心情不好。
想来应当是之前在大理寺审问之时,不小心沾上的。
愣神的瞬间,一名侍女便迎了上来,是上次那名侍女。
“二殿下,你且过来些,奴婢有话想告诉您。”
顾卓抱着锦盒未动,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事关白姑娘。”见顾卓不为所动,侍女小声加了一句,再添一把火,“今日公主身着男装,前来见白姑娘,他们在房间内独处了好久,发出巨大的声响。”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不是因为中药才亲你
顾卓沉着脸快步跟着她走到了阴暗处,侍女断断续续讲起:
“今日这楼兰公主男装前来,奴婢进去伺候时,发
现她和白小姐十指交叠,十分亲昵。
晚膳时,只留长荣一人伺候,而后竟然连长荣都被赶了出来……
奴婢只恐公主和白小姐,乃陈阿娇和楚服之流。”
前几日被平息地妒火,一下子被点燃,烧得他整个内里发涨,一戳便要炸开。
事态比之侍女说得还要严重,他知道梁洛嫣本就是个男子,他攥紧拳头,压抑住想要杀人的念头。
“梁洛嫣……”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所以在衢州那一夜,为白知微解毒之人当真是梁洛嫣。
视线落到锦盒上,他的一切努力成了笑话。
侍女自以为告密成功,洋洋得意以为会得赏。
“滚——”
顾卓怒火中烧,他最后的理智快要被击溃,眼神不善地盯着屋子内。
这么晚了,还留着盏昏黄的烛光。
是在等他?又同他做戏吗?
想起那双言笑晏晏的眸子,他只觉得心头发紧。
内心的声音不断地催促他,把她关起来,不让她见任何人,她只能是他的。
可是真的如此,是不是就彻底将她推走了,顾卓的手抬起后又放下,盯着那片沾血的袍角。
攥紧的手,在掌心留下一片濡湿的血痕。
失落,嫉妒,最后都化作了无可奈何,苦得他舌根发麻。
锦盒被捏得变形,他死死盯着屋子好一会。
不甘心又如何?
他面沉似水,随即转身离开了。
——
白知微沉进浴桶里,泡了半个时辰,那股不适反感而更严重了。
她身体简直化成了一池春水,还一直往外晃荡。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撑着浴桶边缘站起身,混乱擦拭了身子,大口喘着粗气,穿好寝衣,磨磨蹭蹭回到拔步床上。
这次比上次严重多了,泡冷水都不能缓解了。
“小姐。”长荣伸手想要扶白知微,被她一手挥开了。
白知微都愣了一会,她简直被梁洛嫣弄怕了,解释道:“长荣,我想睡会儿,别让其他人进来。”
等会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有多狼狈不堪,她不想被任何人瞧见。
长荣欲言又止,只得将木桶中的水提出去,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将桶中水处理好,关好房门。
一抬眼便瞧见,顾卓来了。
他头发全湿,正往下滴着水,月白的袍子浸湿了一大块,脑袋上蒸腾着热气,如果能忽略那阴狠的神情,此刻可称得上狼狈。
顾卓不悦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长荣忙将木桶藏到身后:“奴婢刚倒完水,二殿下,小姐等了许久没等到殿下,已经歇下了。”
“嗯。”顾卓颔首,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搭在了门上。
“二殿下,小姐已经歇、歇下了。”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顾卓推开了,长荣快步想跟上,却被关和的门挡住了。
他明明方才已经克制住,转身离开,妒火在体内越烧越旺。
寒冬腊月冲凉水澡也浇灭不了,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到了白知微的小厅内。
小厅内只留了盏烛火,他却清楚地看清了,圆桌上摆着瓶伤药,他拾起放在手心,仔细端详,不是他的东西。
沐浴,伤药。
不用想也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嫉妒和愤怒撕扯着他,他明明满心期待,他还特意求了大婚的旨意。
他不受控制地走进了内间。
潮湿粘稠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味。
白知微躺在拔步床上,药性的第一波热浪已经来袭,她浑身都烫,后背出了一丝薄汗。
地龙实在烧得太旺盛了,她支撑着想起来,将窗开点缝隙,透点凉风进来。
门被推开了,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长荣,帮我把窗开一点。”动听的嗓音裹上了浓浓情欲。
长荣没应她,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
白知微闭眼裹着被子躺在拔步床上,发上还带着湿意,外露的脖颈和脸颊都带着抹羞人的粉。
似乎难受极了,她偏头侧向内侧,露出修长的脖颈,脖颈上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块明显深色痕迹,像是被人用力吮吸留下。
是她与别人暧昧缠绵,更是对他的示威。
房间内到处都是浓烈的香味,唯她身上是淡了。
往日喜爱的味道,如今成了噬骨的毒药。
他的手覆盖上柔弱脖颈,指腹一遍一遍的揉搓着痕迹。
手触碰到白知微脖子那一刻,她睁开了眼,摩擦带来一股股战栗,药性发作后,她说话软绵绵地,没什么力气:“行川,你回来了?”
顾卓整个人贴近她,湿发垂下,落到她的脸上,湿滑冰凉。
白知微拧着眉,不解道:“外面下雨了吗?怎么头发全湿了,快擦干吧,别生病了。”
明眼人都能瞧出顾卓的不对劲,奈何白知微现在是自顾不暇。
顾卓将手中的锦盒一歪,里面赐婚的圣旨便掉在白知微下巴边,顾卓的声音越发冷了。
“白知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严厉又冰冷的语调,白知微彻底清醒了,抬眼一瞧顾卓面上也是止不住的冷意。
建邺这个天气是不会下雨的,她做了什么事激怒了顾卓?洗凉水澡都没平息怒火。
她手指发抖,弄了好几次才打开圣旨。
明黄的绢帛上写着:
四海平定,万象熙和,皇子顾卓,已及弱冠,文武双全。
衢州刺史之女白知微,待字闺中,品貌兼备,二人本为良缘。
为彰荣宠,特为二人赐婚,结秦晋之好,天作之和。
白知微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这是她和顾卓的赐婚诏书,顾卓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明明早上他们相处还很开心的呀。
顾卓脖颈上和太阳穴上的青筋凸起,她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生气的样子。
就连第一次见面时,顾卓杀山匪时,表情也没这么恐怖。
他总是很好哄。
顾卓眉心拧成小山,嘴角不悦地抿着,腮帮子咬紧,语调带着一丝不耐:“怎么是不敢说?还是说不出口。”
白知微眉心狠狠一跳,这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原著中,“白知微”为了谋取得到顾卓婚事,得到承诺还不放心,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跑到皇上跟前,求了赐婚的旨意。
顾卓背对着“白知微”,冷漠说出那句:“怎么求得这桩姻缘,怎么是不敢说?还是说不出口。”
然后勃然大怒,负手离开。
如今他还是和原著中一般,会因为这桩姻缘,如此动怒吗?
白知微心头发苦,但面对顾卓的愤怒,更多的是害怕。
皇权之下,一句话便能让她在雪地里跪着,她难道怎么都改变不了幽闭的结局。
她药性发作,身子发软,努力撑了几下,往里面挪了挪,后背抵着墙壁,尽力顾卓远些,强装镇静道:“行川,你冷静点,你先别生气,这圣旨不是我求的,我一直乖乖地待在府上,不是我逼你的……”
方才她觉得太热,鞋袜尽除,裤脚也被她挽得高高的,白皙细长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发抖,带着动人的粉。
察觉到白知微想远离自己,顾卓动手一抓,扣在她的脚腕处,用力一扯,直接将她拖了回来。
“啊——”她被拽着,药性和恐惧叠加下,整个世界都在晃。
顾卓粗鲁地将她的裤子往上掀,露出受伤膝盖,打开了白瓷瓶。
一言不发,将整瓶药往她膝盖处倒,黑色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膝盖往下流,诡异感十足,她头皮发麻。
“顾卓,不用上药了,我的伤好了。”白知微不断地往后退,脚腕处却被扣着,她动弹不了分毫,“顾卓,顾卓……”
她连着唤了顾卓好几声,他都不应她,手心大力地在她膝盖处揉搓,须臾,膝盖处的皮肤发红发烫。
“二殿下,你别
这样,我有点害怕……“白知微的语调中带着哭腔,身子也是不住地抖。
顾卓冷笑一声:“白知微,是不用上药,还是不需要我上药了,愚弄我很开心,是不是?”
“愚弄?”顾卓发现她攻略他的事了?怎么可能?泪才从眼睛里淌出来,她强装镇定,强辩道:“我没有愚弄你。
顾卓冷冷盯着白知微的脸,脸颊绯红轻,睫毛轻颤,泪滴还挂着脸颊,眼珠子左右转了几圈,就是不敢直视他的脸。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撒谎真的很好辨认。
“顾卓,我真的没有愚弄你,我不知这封赐婚的圣旨,但我对你是、真心的。”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心虚。
攻略任务而来,到底含几分真心,她自己都没能理清。
修长的手指沾满了伤药,触碰了一下她的颈侧,转而向上,用力捏着下巴:“这是什么?屋子里的味道又是怎么回事?白知微。”
白知微摸了摸脖颈处,有点疼。那里方才被磕到了,又被顾卓大力揉搓过。
原来顾卓口中瞒着他的事,是这个吗?
她难为情道:“这个味道应该是从我身上散出来的,应当是在衢州时便中了药,药性和你之前看那本古籍上的益女丹相似,药性发作了……屋子里便满是味道。”
顾卓死死盯着她,视线凝为实质简直能将她戳几个窟窿:“所以衢州那夜,你是因为药性发作才亲我?”
白知微一时之间拿不准了,到底什么意思?顾卓的样子与其说是生气,倒更像是被人骗心后的无力。
是因为中药之事吗?
“嗯——”顾卓逼近一步,鼻尖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侧。
她越躲,顾卓就越逼近,她的手被顾卓举到头顶按住,被他压在床上,避无可避。
【警报,警报,当前好感度过低,宿主是否采用锦囊,开启好感度快速提升方法。】
“快、快快开。”白知微害怕得闭着眼。
【叮——宿主使用锦囊成功,兑换道具。】
等了好一会,白知微才敢睁开眼,一眼便撞进那双情绪翻涌的眸子,狂怒后只剩下委屈,以及强撑的难堪。
顾卓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执着地等着一个答案。
使用锦囊前后,居然没有半分变化,这坑人的系统。
白知微顿了顿,小声委屈道:“你清醒一点,顾卓你松开……你这样我害怕……”
犹豫了一会,顾卓那股凶劲一下溃散,肩膀垮了下来,理智彻底回笼,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嘴巴开合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非要追着她要一个答案,知道了又能怎样。
顾卓似输了人生中的大仗,耷拉着脑袋,起身抽离,一双手环住了他,白知微从背后抱住了他。
“行川,我中了药,脑子也是清醒的,不是因为中药才亲你,若真要论,那便是中药让我有胆……”
一句话,将他从地狱拉入极乐。
只要她是心甘情愿的就够了。
梁洛嫣的事,他再慢慢料理。
顾卓转身想将她揽着怀里,揉着她的耳垂,不悦地盯着那块红痕。
还好赌对了,白知微松了口气,轻轻拉着他的衣襟,只听‘哗啦’一声,布料撕扯的声音。
她一抬眼,顾卓的半截衣袍都被她扯了下来,露出块状分明的腹肌,结实的肌肉纹理,流畅的线条,力量感和美感兼俱。
她就轻轻扯了一下,衣袍都裂了,这真的合理吗?
【恭喜宿主,道具使用成功。】
顾卓愣了一下,欺身而来,揶揄道:“药性又发作了?很难受?需要我解药吗?知微。”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往后雪夜的记忆只有我,好……
一千积分的锦囊居然用在了除去顾卓的衣服,屋子内只余下一盏灯,昏黄烛火映在腹肌上给他平添几分暧昧。
一半的衣袍还挂在身上,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的左臂,一半的腹肌在明另外一半隐没在衣服里,有力但不夸张,漂亮的人鱼线隐没在裤子里。
察觉到白知微的视线,顾卓的脖颈和耳后都染上了薄红,顺势将另外一半衣袍除去,任由她打量。
右侧多了几道伤疤,横贯在腰腹处,时间久远,只留下白色的凸起。
顾卓变回了平日的温和模样,嘴角带着抹笑意,眉宇间甚至还有丝腼腆。
白知微攥紧锦被,情潮翻涌,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眼前像被蒙了层轻纱,她都快看不清了。
越来越热,越来越难捱。
她曲着腿,蜷缩成一团。
她的手勾住了有力的手臂,将顾卓他拉向自己。
“知微现在是清醒的吗?”在白知微看不清的地方,顾卓死死盯着她,像野兽盯紧了猎物,让她再也不能逃离分毫,那双平日温和的眸子里,翻涌着执拗,深情。
“嗯——”白知微被药性折磨得难受极了,她确确实实对顾卓心动了,虽不明白到底有几分真心,
若当真只能找个男子解毒,顾卓是她的第一选择。
为什么他非要问清楚这一点?这种时候装什么君子,白知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当真是眉目含水,一转眼波勾人心神,面颊飞粉,唇上还有抹潋滟水光。
寝衣是柔软锦缎材质,紧贴在她的身子,越发显得身姿窈窕,袖袍滑落,露出细长的手臂,白皙的肌肤透着粉。
得到认可后,顾卓不再掩饰,汹涌的情绪喷涌爆发。
柔软湿滑的唇瓣贴在她的颈侧,用力的吮吸**,颈侧的酥麻感,一点点引发她的热潮,她难耐的后仰逃离,越发显得脖颈修长,也愈发方便始作俑者作弄。
舔/弄还不够,虎牙一下一下地磨蹭过肌肤,她甚至有种错觉,顾卓想把那块咬下。
“嘶——痛——”虎牙再一次磨过,痛楚后诡异地战栗,“干嘛总咬那块伤……”
“伤?”顾卓半撑着身子,支着脑袋躺在她身侧,墨发披散开,两人三千情丝纠缠在一起。
这人亲就亲,干嘛咬人。
白知微委屈道:“之前在桌子上磕到了……才上了药……你亲那不苦吗?”
顾卓拧着眉:“磕到……桌沿上了……”
不是梁洛嫣留下的吻痕吗?
手粗碰上纤细的脖颈,那处已经被他弄出了更大块的红痕遮盖,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不能辨别白知微话的真假。
但只要想到她亲口说不是别人亲的,他便觉得畅快。
他的手顺着脖颈沿着单薄的脊背向下,柔腻的皮肤比上好的锦缎还要滑。
一屋子热烈的馨香不再腻人,而是惹人沉醉的甜。
“那什么是甜的?”
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的腰,圈得她呼吸急促,拉着她贴近他,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脸侧,热吻一路向下,到了耳后,含住了她耳垂。
软舌一点点描绘着,刺激得她头皮发麻,她难耐的弓直了脊背。
腰间作恶的手,转而向上,一下下抚弄着脊背,像极了安抚炸毛的猫。
他的手常年握刀,手心处覆盖着层薄茧,所到之处引来一阵阵酥麻。
“是这里?还是这里?”他放开了耳垂,精准地衔住了她的唇,温柔的亲吻,轻轻的试探。
像小动物抱团取暖,亲昵又温馨。
她本能察觉危险,往后退。
“嗯?”她不安地拧着眉,趁着空隙,他的舌头撬开了唇瓣,来到她的领地大肆攻城略地,她被吻得毫无招架能力,大脑被亲得缺氧,胸口剧烈起伏。
他捏住她的下巴,她被迫张口。
顾卓眯着眼睛,半垂着眼睫遮挡住眼底翻涌的情潮和占有欲,生怕他吓坏了她。
她额间和鼻头都沁出了细汗,空气中浮动的香味更明显了,像秋日里挂着枝头红红的果子,熟透了,摘下来,咬下一口满是欣甜的汁水。
唇瓣被他亲得红润,泛着莹润的水光,嘴被迫张着,甚至能瞧见一截殷红的软舌。
如今白知微当真只是他一个人的,巨大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方才被嫉妒掏空的内心,终于被全部填满。
“知微,呼吸。”
白知微像是被突然唤醒,急剧呼吸几下,迷蒙的眼神,还未缓过神来。
她几乎承受不住,只得环住他的脖颈。
……
所以她和梁洛嫣之前两次,压根就没做什么。
他压抑得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声音更是哑得不像话:“今日梁洛嫣来找你干嘛?或者你们单独在房间干嘛。”
白知微委屈道:“这个时候再提其他女子,不好吧……”
顾卓轻笑一声,他被妒忌冲昏了头脑,白知微性子,怎么可能会发现梁洛嫣的男子身份?
当真是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