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相好的呀,那就惨了,趁早……
白知微僵硬转身,便瞧见巷子里见过的吴老二,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们俩。
“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知晓,你们居然还有心思情情爱爱。”
白知微抽回手,握紧手中的短刀,她所套‘十三’的身份,武器正是把短刀,顾卓则是将斧头抗在肩上,表情冷酷奈何脸上全是淤泥,酷炫全变成了狼狈。
吴老二快步到他们身前,拧着眉打量着他们,白知微突然被近距离观察难免心慌,好在吴老二看了一眼便拉开距离。
吴老二冷笑一声:“原来十二、十三又换人了,快准备准备,等会到你们登场了。”
看来这些木牌常换人,还好未被发现。
白知微长长呼出口气,便朝里走,过了碑文处,再行进石洞狭窄紧能许一人通过,壁上附有水滴,隔几米才有一盏灯照亮,阴冷恐怖。
她搓搓手臂,再往前行进几十米,洞内突然开阔,来到一块空旷地,前方有三个洞口。
从左至右的洞口上方分别写着‘极武殿’、‘极富殿’、‘极乐殿’。
难怪称为三极殿,白知微捏紧短刀,朝顾卓的位置瞧了眼,按照他们伪装的身份,应当前往的便是极武殿。
白知微站在其余两个洞口前,往里面张望,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想进去瞧瞧,等到你赢了今夜的比赛,有的是机会进去,先把你的小命保住吧。”吴老二已经跟了过来,嘲笑他们不自量力,还胆敢肖想另外两殿。
吴老二嘲笑完他们,便率先进了极武殿,她和顾卓跟上,再行进了一刻钟,他们便入了极武殿内。
殿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同着粗布短打,不过这衣服倒分有五色。
吴老二穿是黑衣站在队伍前,他面前十人便是黑衣短打,他的位置类似于领队位置。
以颜色列队,白知微和顾卓飞快找到灰衣队伍,队伍位于最里侧。
队内的气氛还算平静,相互之间不搭理。
队伍之间箭弩拔张,亮着武器挑衅,简直想从对方身上撕下块肉来。
半刻钟后,两名男子抬上香炉,燃了香。
一名男子身着锦袍,面戴夸张鬼头面具,走上前。
“十五了,又到了咱们极武殿生死台的日子,已有三道划痕者,必须上台。
你们无须太害怕,这是天大的荣幸,若是真拿了魁首,可能得了见殿主的机会,若是能得他青眼,到他身边效力,可是无上荣光。”
白知微一听就知道准没好事,她摩挲着‘十三’这块木牌,心头一跳,木牌后已有了三道微弱的划痕,她必须得参加。
她无奈长叹口气,抬眼便瞧见顾卓正打量着自己,她歪着头对顾卓笑了笑,让他放宽心。
顾卓本站在她前一个位置,悄悄退到她同侧,亲昵地拉过她的手,摩挲了一下她捏在手心的木牌,眉心重重拧着。
惩罚似的捏了一下她的手心,末了,又安抚似的将她的手仔细摸了一遍。
离开时,将‘十二’的木牌放在她的手里,快速抽走了另外一张木牌。
新换的木牌只有两道划痕,顾卓这是代替她上生死台?
香燃过半,各队领头人依次向下检查木牌。
灰衣领头人是名中年男子,方才在上面早就看清了他们之间的动作,收到顾卓那块‘十三’木牌时,深深看了他们好几眼,“你能帮得了他这次,下次呐。”
仅仅灰衣这一队便有八人必须参赛,待到香燃尽,各个队伍已经确认好了所有参赛人。
“不参赛者,便返回住处。”
顾卓捏着她的手,将她手展开,在她手心上写字,一笔一划,皆是珍重。
“我要去会会殿主,你回到住处,应当暂且安全,好好躲着,等我找你。”
手指划过出带着略微的痒意,牵动着她的心。
白知微点点头,若是论武,顾卓应当不会吃亏,她便先寻个安全之处,暂且躲避,保护好自己便是上策。
“放心。”白知微拉过他的手小心写道。
各队领队已经带着人陆续离开了此处,一时之间,便空旷起来。
白知微站在原地未动,望着顾卓离去的背影出神。
灰衣队伍剩下的另一名男子,站在她前几米位置,一动不动。
灰衣男子身材消瘦,身量放在男子实在太矮了些,倒像瘦小的女子,且这个背影她越看越熟悉。
等了半刻钟,其他队伍不参赛者,都出了这里,也还不见男子动作,她的耐心快要耗尽,瘦小男子终于动了。
灰衣男子动作间,露出小半张脸,白知微立刻认出她是之前巷子中的女子。
看来她是被赶走后,又进了这里。
白知微隔了十几米距离悄悄跟着她,她行进的方向不像是回住处,更是像出殿。
白知
微反应过来,立马想要回去,奈何七拐八绕,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回去的路。
此处山壁多凹陷凸起,极其易藏人,一时之间她竟然将人也跟丢了,她捏紧短刀,靠近下一个凹处时,直接出刀,果然,将刀抵着女子的脖子上。
短刀出窍,锋利的刀刃直接削女子一缕青丝,女子面色紧绷,瑟瑟发抖,“你是谁,为何要跟着我。”
白知微压低声音,威胁道:“握刀的是我,现在该我问你,你去哪里找你的妹妹?”
女子害怕中夹杂着一丝惊喜:“你是女子?你怎知我的目的,难道你也来寻人?”
白知微将刀逼近一寸:“回答我。”
女子解释道:“我想去极乐殿寻我妹妹,我走之前她生病了,我很担心她,想再见一见她。”
极乐殿便是方才最左边的溶洞,内里太大,白知微之前在洞前没发现端疑。
“你有办法回去,回去被发现不是找死吗?”白知微只能从现在了解的片面信息,诈一诈她,得知更多消息。
“那是我的亲妹妹,我们一起被拐,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死,我也要回去的。”女子眼波一转,“姑娘你呐……你又是寻谁。”
白知微瞪了她一眼,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凶狠道:“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吞吞吐吐,我可不是好人。”
女子方才还有些害怕,但视线落到白知微的手上,带着泥垢露出的肌肤却是雪白细嫩,嘴上虽然说着狠话,但刀却只是轻轻挨着脖子,瞧着不像死士,倒是像个世家小姐。
“姑娘你的手别抖了,等会真伤到我了。”女子扬起讨好的笑,伸手将刀往外面推开一寸,“我知道你不会伤我的,你过来些……我告诉你……”
白知微将信将疑地跟着她走了几步,躲到一个僻静地界,手紧紧握着刀,担心女子耍花招。
女子小声开口道:“姑娘,我名唤施蓉儿,和我妹妹施庆儿,三年前一同被拐入鬼峰寨,几番周折便来到此地。
姑娘你想必,你进来时已经看见了,三极殿分三殿,我们皮相优越的女子便是归往极乐殿。
我们这些女子在极乐殿便是靠着这身皮肉,讨生活,除了需要委身于人,其他过得还不算太差。
极乐殿便是那些贵人的极乐。”
施蓉儿似乎已经对着一切坦然,谈及在这的三年也不见波澜。
白知微问道:“三年前、鬼峰寨?那你可认识何渡春?”
“认识认识,当时我们还被关在一间屋子。”施蓉儿面露一丝喜色,“何渡春性子太过执拗,为了不屈从竟然自毁了容貌,真是个傻姑娘,若是没了这张脸,我们如何在这里活得下去,姑娘你怎么会认识她?难道你去过鬼峰寨?她还活着吗?”
白知微淡然道:“鬼峰寨被毁了。”
“被毁了?”施蓉儿愣神半秒,面上带着一丝悲戚,“原来吴老二说据点被毁,便是鬼峰寨被毁了,死了也好,她死了便干净了。”
“她没死,她自由了,去了锦州。”白知微瞥了她一眼,“怎么你很想她死?”
施蓉儿瞪大双眼,嘴巴也张大,再仔仔细细地瞧了她一眼,吃惊道:“难道都是你做的?你们难道是大理寺查案?”
白知微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静静看着她。
施蓉儿是个老滑头,立刻转了风向,道:“大人,我帮你摸清三极殿情况,若是你真有通天本领,能除掉三极殿,能不能放我和我妹妹一条生路,我们立马卷起包袱,前往锦州找何渡春,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白知微冷道:“那要看看你的消息值不值。”
“值——方才你瞧那位,去打生死台的是你同僚,还是你相好的呀。”施蓉儿神神秘秘地靠近她,见白知微面带一丝焦急,“相好的呀……那就惨了,趁早寻下家吧。”
“什么意思?”
“你们大理寺办案都这般冲动的吗?什么都不知道都敢往这里面闯,这三极殿便是销金窟,有钱人的温柔乡。
这极武殿便是拐来男子的地狱,先受拔舌之刑,再丢在这殿中当蛊虫般养着。
每月十五便是生死台时,上生死台便是性命为代价,站在最后之人便有机会见殿主,那便是无上的荣光。
每人有三次放弃不上台的机会,若三次机会用光便必须得上了。”
施蓉儿掏出块木牌前面刻着‘十一’,背后则只有一条细痕,“我还有两次机会。”
白知微听得心惊,困惑道:“为何打生死台,寻常贵族若是想要培养功夫顶尖的暗卫,应当日夜训练才对。”
“暗卫?死士?”施蓉儿摇摇头,“拐来的男子和我们一样都只是畜生,我们都不过是玩物,贵人在看台品茗,看着台上的他们血肉翻飞,争得你死我活,何尝不是另外种乐趣?”
白知微困惑道:“那为何十五还会放这群人出去?”
施蓉儿长叹一声:“蛊虫若是没了念头,便真是死了,有了念想才打得更凶更狠,贵人们才更高兴……”
白知微捏紧手中的刀刃:“极武殿血腥暴徒,极乐殿女子温柔乡,看来这极富殿便是地下赌场吧。”
施蓉儿点点头:“显贵的赌场,不过若是你相好的能赢,他倒是有一次上赌桌的机会。”
“什么人在那边?”粗犷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哪来的胆子跟着我进极乐殿……
听到男子声音的瞬间,施蓉儿拉着她就往外跑,轻车熟路地绕过几条岔路,便来到一处光亮洞口前,拉着她小心地藏躲着人。
洞壁之上嵌有无数夜明珠,柔亮光辉照得洞内如白昼般。
洞府比之极武殿开阔了十倍不止,内里甚至造有道观景色,植有翠竹松柏,引流觞曲水,院落之间以大理石廊相连,几十步之间燃有焚香,静谧清幽。
女子在其间穿梭,着对襟长袍道服,头戴纱巾,手握拂尘,乍一眼瞧,倒像正经修行道观。
只是道袍薄如轻纱,随着女子动作,便能瞧见细白的藕臂,纤细的腰肢,再往下,便是同样轻薄的裙子,层层叠在一起时还能遮盖,只要一动作,便能瞧见雪白的小腿。
白知微无奈扶额,暗道:这些人真的玩得……太花了。
施蓉儿早就见怪不怪了,趁着没人发现她们,拉着她拐入另一条小道里,弯弯绕绕,若不是施蓉儿带着,她恐怕会走失在这极乐殿里。
施蓉儿小心躲避着来人,行了一刻钟,她们拐进了个小洞府。
洞府左边便是石床大通铺,右边则放着一排梳妆台,还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挂着的便是半透明的道袍。
石床大通铺上,一女子裹着厚被子蜷缩在角落,即使这样她仍在瑟瑟发抖。
施蓉儿几步跑到女子跟前,扶着她的身子:“妹妹……你怎么样了。”
“咳咳……我没事,再躺几日便好了。”女子猛咳了好几声,面色潮红,“姐姐,你怎么回来了,没被发现吧,咳咳……”
“没被发现,你姐姐精着呐,这群人抓不住我。”施蓉儿摸着施庆儿的额头,面上是藏不住的担心,“你等姐姐,再过几天,姐姐定然带你出去……”
施庆儿瞧见了白知微,强撑坐起身子,视线在她们之间穿梭,施蓉儿这么大的口气,自然是找到了靠山,她身后的短打男子比她高小半个头,身材消瘦,抱着短刀戒备,很是干练。
施庆儿拧着眉:“姐姐,这便是你新找的相好,他能有这本事,带我们出去。”
施蓉儿尬笑两声,宽慰道:“不是相好的,这位是大理寺的大人,鬼峰寨被端,便是她做的,何渡春便是为她所救,本事通天呐。”
施庆儿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真诚道:“多谢大人。”
白知微摆摆手,施庆儿容貌和施蓉儿五分相似,五官更精致艳丽些,和施蓉儿的圆滑不同,她更多的是沉稳老实。
一个美貌又老
实的病弱姑娘,难怪施蓉儿放心不下她。
“无妨,只要你们没做什么坏事,到时候我自然会带你们出去,你们用心帮我便好。”
施庆儿错愕地瞧着面前人,竟然是一名女子:“姑娘?你是一位姑娘?”
“嗯?”白知微拧着眉,不解地望着她。
施庆儿拉着施蓉儿的手,急切道:“姐姐,你快带她出去,你怎么能拉她下水,若是出了岔子,她怎么见人?”
施蓉儿解释:“真不是我拉她进来的……真不是你姐姐……”
“真不是她……”白知微扶额,这两姐妹,一个听到她是姑娘时,想着她正好可以帮她们,另一个则生怕连累到她,当真是天差地别。
“叩叩——”石洞外轻轻敲了几下。
施蓉儿拉着白知微想要躲起来,还未找到藏匿地,年轻道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了。
“蓉姐,你怎么回来了?”年轻道姑惊道,慌忙把门掩盖上,“庆儿还病着?起得来身吗?一会便要到极富殿里去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施蓉儿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快进来,快进来说话。”
年轻道姑名叫李清,是施蓉儿姐妹的旧识,在这极乐殿相扶走过两年,是个可靠之人。
白知微困惑道:“你们要去极富殿?”
顾卓在那群混战中肯定能够胜出,去极富殿肯定能找到顾卓。
施蓉儿解释道:“大人,方才我提过,极富殿是销金库,今日既然贵人们瞧了生死台,肯定要去极富殿,到时候肯定热闹非常,是需要人去端茶倒水伺候。”
白知微点点头算是知晓了,得知白知微是姑娘时,李清和施庆儿的反应差不多,施庆儿拉着她耐心解释一番。
“既然我回来了,我便代替妹妹去,她现在病着,若是到时候去了那,得罪了人……便是个死……”
施蓉儿说话间不往白知微身边瞟,眼神中带着恳求,希望她能让她去。
“我去替完妹妹便回来,保证不耽误事,大人您就在这边先休息。”
“我和你一同去,你留下陪她。”
白知微指了指李清,此话一出三人皆愣住了。
施蓉儿支支吾吾半晌,这位大人满脸泥污,底子瞧着是不错,但到底能够够得上吗?
她委婉道:“大人,能上极乐殿的女子,外貌都需要出众一些……你恐怕……”
白知微取了放在架子上道姑服,去到外间独自将衣服换上,还好这衣服只是袖子和裙摆处是轻纱,倒也不难接受,里面襦裙实在有些小,腰倒是合适,只是勒得她胸紧紧的,她只能小口呼吸。
定是在建邺这半个月把她吃胖了。
脸上糊着泥实在难受,外间引了山泉进来,她蹲下身,捧了几捧凉水,快速将脸洗干净,总算舒服了些,仰着头皱着瞧着施蓉儿,“我知道,你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施蓉儿那句‘不行’彻底咽进了肚子,清水彻底洗净了白知微脸上的污垢,露出白皙精致的脸庞,未施粉黛,美得清丽脱俗,站在这仿佛淤泥里长出,浊而不妖的清莲。
眼睛又大又圆,瞳孔颜色浅若琉璃,清澈纯净,脸是极致的天真无邪。
轻纱压根挡不住她曼妙的身材,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呼之欲出的饱满浑圆。
就连她这个女子见了,都觉得血脉喷张,更何况男子。
施蓉儿惊叹道:“好妹妹你长这样子,哪来的胆子跟着我进极乐殿,难怪你相好的替你上生死台,换作我,我也上去。”
施蓉儿态度极度反转,从方才疏离的大人长大人短,变成了亲昵好姐妹模样。
“大人勿怪,我姐姐就是这样爱好美人,但她没有恶意的。”施庆儿无奈解释道。
施蓉儿如此爱惜她这张脸,便知道她是个极度爱美之人,爱美之人自然爱美人。
难怪在她眼里何渡春毁掉脸的行为,无异于自杀。
白知微重复道:“我同你一起去极富殿,你带着我混进去。”
施蓉儿吞吞口水:“等等……你这个样子不行……太不安全了。”
施蓉儿把她按到了右侧的梳妆台前,抄起脂粉就往她脸上招呼,待到半个时辰后,白知微望着镜子中的女子,眉眼迤逦,额间点着花钿,换作了招摇的双环望仙髻,发髻前饰小孔雀开屏步摇,髻上珠翠如点星。
“现在安全多了。”施蓉儿淡定收手,其余二人赞同的点点头。
现在美则美矣,只是若清莲陷于泥潭,遗世独立之人落于凡尘。
施蓉儿快速换了衣服,给自己画了个同样艳丽的妆容,将施庆儿托付给李清照顾后,便要了她们二人的腰牌,亲昵的挽着白知微前往极富殿。
——
顾卓扛着斧子跟着队伍,不过半刻钟便来到了一个开阔的溶洞,中间生死台不大,四周位置比生死台高,层层向上,每层之间均摆有太师椅,不少椅子上已经坐了人,但都无一例外,面上都戴着鬼头面具,瞧着衣着配饰,倒都是些达官显贵。
前世他一回建邺便被发难,压根不知道还有三极殿。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地下建这么个极致销金窟。
生死台边设有四个铜盆,正燃着烈火,顾卓靠近生死台便闻到浓浓的香味,铜盆之中竟然还加了激发人凶性的药。
每队每次出一人上生死台,五人混战,最后只余一人胜出,只有这一人能活,不死不休。
战至最后,胜出的八人便有机会进入极富殿,和极富殿中‘小赌王’赌上一场,胜者便可见殿主,求得一愿望。
顾卓站着灰衣队伍中并不出众,其他人也未将他放在眼里。
第一列上台之人,已经战得火热,二人联手对付其他人,最后再刀剑相向,只要能活下来,大家用尽了手段。
最后手握长枪的少年,满身血污获胜,踉跄走下生死台,其余四人便成了冰凉的尸体,被人冷酷地拖走,晾在一旁。
台上血肉翻飞,看台之上,达官显贵倒只有细微的交谈声,嘲笑声。
笑他们狗咬狗,活得下贱。
顾卓摸索着木牌,只想快点打完见到这三极殿主,早点回去寻白知微,他出神半晌,回过神时,已经轮到他上台。
他拎着斧头,几十斤的板斧在他手中武得呼呼作响,对面手持长剑的男子将目标放到他身上,以为他是个软柿子。
只可惜男子在他手下过不了两招,便被劈成了冰凉的尸体,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台上剩余三人,被皆顾卓这俊俏利落的杀招吓到了,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顾卓捡起男子的长剑,太轻了,远不如他的刀,但总算比斧子顺手一点,剑尖点着地,划拉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做了个‘一起上’的手势
三人群起而攻之,分别从顾卓四周夹击,顾卓一个闪避躲开面前的狼牙棒,长剑一挑,鲜血绽放,狼牙棒脱手而出。
闪避瞬间,左右两人发现却没办法收手,两两撞在了一起,刀尖和剑尖伤了对方,二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狼牙棒男子还想再攻击的,顾卓一个利落飞踢,只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狼牙棒男子飞出几十米,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顾卓冷笑一声,装模作样戏耍了几下后,一剑了结了剩下两人,十分嫌弃地扔了那把剑。
下台之时,甚至悠闲还拍了拍袍角,若不是那满脸泥污,还以为他是极度爱洁之人。
看台之人一片嘈杂声,纷纷伸长了脖子瞧,这人打生死台也太快了。
顾卓压根没意识到他引起了多大的轰动,他已经刻意放缓了,若
是使出全力,他能在几息之间,全部了结了他们。
他刚寻了个角落站定,吴老二便神神秘秘地跑来。
“你这小子还真是走运,殿主开了恩典,要和你特定赌一场。”
顾卓拧着眉,瞧着他一言不发。
吴老二大约是瞧出了他的困惑:“寻常人就算赢了生死台,也只能和小赌王赌,你可是有机会和殿主赌,这难道还不算恩典?”
顾卓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走,我先带你去洗洗,莫要脏了殿主眼睛。”吴老二已经走了几步,见顾卓还未跟上,不耐烦地撇撇嘴,“走啊。”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你……
这三极殿主为何突然想见他,顾卓摸了摸脸上的污泥,难道他都被白知微抹成这样子了,还能有人认得出他。
溶洞旁便有一小方天地,内里引着流水,吴老二将他领到此处,让他洁面,又将一套干净灰袍递上。
泉水清澈,顾卓蹲身,将脸上的泥垢仔细洗静,接过灰袍,这衣服和方才穿的布衣短打不同,款式更像吴老二这般的领队款式。
吴老二嘿嘿笑了两声:“不必惊奇,你有这般功夫,当然是当领队的料子,快换上跟我走。”
顾卓冷笑一声,只怕当领队是假,怕他藏武器倒是真。
顾卓快速将衣服换了,去到外间,吴老二正站在那等他,瞧了顾卓换了衣服,眼神隐隐有着惊艳之色。
“走吧,若是你当真赌赢了,日后还得仰仗兄弟你了。”吴老二在前带路,走得飞快,“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知道为什么一般人会的是小赌王吗?”
回答吴老二的只有顾卓的脚步声。
吴老二自顾自地往下道:“寻常人在小赌王面前已经是千般难赢,但你可知为何只称他为小赌王?因为这三极殿的大赌王便是殿主啊……传说建殿以来,没人能在他手中赢。”
顾卓脚步一顿,吴老二察觉到了,转过头:“都到极富殿了,现在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跟着吴老二向前一跨,便进了殿内。
极富殿大小和极武殿相似,只是相较于极武殿怪异的叫声和极致的沉默,极富殿便是赌徒的狂欢声和痛哭流涕之声。
四周设有数张赌桌,各种玩法均有,无数赌徒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唯有中间,摆着一张硕大的赌桌,瞧着华丽非常,两侧摆着两把太师椅。
吴老二带着他在赌卓下方坐下,周遭不少赌徒停顿了手上动作,朝中间望了过来。
赌徒议论着:“生死台打完了?小赌王又要上台显神通了。”
“不对啊,这次生死台怎么只有一个人?”
“快看,快看,是殿主出来了,今日真是开了眼,能看到殿主……”
顾卓大马金刀的往太师椅上一坐,姿态闲散,脸上还带着得体的笑,不见任何慌乱。
他抬眼一瞧,便看见一身着玄衣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玄衣上金线绣着云纹,瞧着华贵非常,长发玉冠束起,整张脸扣着张微笑白面具,瞧不见任何面容,手里捏着把匕首玩着。
男子大步走到太师椅前,已经有人识趣将椅子拉开,他淡然坐下。
面对顾卓起身未迎接他,他还略感意外,将匕首‘啪’的一声拍在了赌桌上,正对上顾卓的脸。
方才拍匕首还中气十足的手,顿时微微有些发抖,刚打算开口给他一个下马威,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三极殿主思忖半晌,整个殿内雅雀无声,他捏紧匕首,眼底的阴狠一闪而过,下定了决心,只有这人死在这里,他的三极殿才能相安无事。
“方才我瞧了你的功夫,很是喜欢你的这双手,现在打算和你赌一把,我若是赢了,便把你这双手剁下来,若是你赢了,你便可以提一个愿望。”
顾卓支着头,瞧着面前之人,总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皱着眉,将记忆中的人翻了一遍。
“你现在便可以把愿望说出来,今日既然是我的赌场,便由我来决定,就赌摇骰子吧,赌大小如何?”
顾卓手一伸,特意将手大大方方展示一边,作出你请的姿势,这姿势简直比殿主更霸气。
吴老二在旁找补道:“殿主,这人受了拔舌之刑,口不能言。”
旁边立刻有人递上纸笔,让他书写下愿望,待到他写完吹干了墨渍,便有人将纸张收了下去,压根没人关心他到底写了什么愿望。
三极殿主握着匕首的手一紧,舌头都拔了,只有一不做二不休,将人彻底留在这了。
溶洞内的赌徒瞧顾卓同死人无异,大声不屑议论着:
“殿主竟然选了摇骰子,看来真的很想要他的那双手。”
“不用瞧也知道,殿主必赢。”
——
白知微和施蓉儿跟在队伍最后,一位位身着轻纱貌美道姑,袅袅婷婷地进入极富殿,道姑们早就轻车熟路,进殿后,散在殿内的各个赌桌。
赌徒赢下赌注之时,貌美道姑便送上一樽清酒以祝贺,站在赌徒旁轻声诱哄,进入更深的陷阱。
白知微用力捏着托盘,小心打量着极富殿的情况,周遭赌桌上,围满了人,她快步走过一张张赌桌,留意着他们的脸。
没瞧见顾卓,她略感失望,她预料到没这么顺利找到顾卓。
施蓉儿瞧了她落寞神色,便猜到了大概,“若是赢了生死台,便是上那张赌桌,打生死台应当没这么快,我们先小心躲着,若是他没……”
白知微肯定道:“他肯定会赢的。”
“好好好,他定会赢,我们往这边走。”施蓉儿领着她往角落走,打算找个不惹人注目的角落躲避着。
“你过来——”正前方赌桌上,一名黝黑高大的赌徒,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他的运气不错,身边已经赢了大堆的筹码,手正指着白知微的方向。
见她不动,不耐烦地又喊了声,“快来给本大爷倒酒。”
施蓉儿摸了摸发髻上的绒花,一把推开了白知微,小步一扭一扭,越发显得她身姿曼妙。
娇嗔道:“大爷,唤奴家吗?”
黝黑赌徒视线还落在白知微这边,恶心黏腻的视线将她上上下下全都打量一边。
白知微只觉得后背发麻,捏着托盘的手隐隐有了湿意。
“我说的是……”黝黑大汉的手不死心地还指着白知微。
施蓉儿将托盘慢悠悠放在赌桌上,手持着拂尘,轻轻扫过黝黑大汉的臂膀,语调越发娇媚:“大爷,真的不是奴家吗?可是人家都跑过来了,脚都走疼了。”
这语调娇得男子心肝直颤,施蓉儿将酒樽递到大汉的嘴边,纤纤细手一举,将美酒灌了下去。
“好酒,好酒,畅快,哈哈哈——”黝黑大汉被哄得心花怒放,脏手还在施蓉儿腰间捏了把。
“讨厌——”施蓉儿一拂尘扫过大汉胸膛,从赌桌上拿了块筹码,还特意在大汉眼前晃了晃,“谢大爷的赏。”
说完施蓉儿便端着托盘扭捏地走了回来,走到她的身边,晃着拂尘在鼻子前扇风,嫌弃道:“还好不是你去,你不知道那男的多臭,还敢摸老娘的腰,等会输得把他的手都剁掉。”
难怪姐妹俩性格这么不一样。
白知微甚至能想到,她们姐妹被拐这几年,施蓉儿带着施庆儿在这欢场上努力的活着。
“你怎么这幅表情,老娘出去的时候,谁欺负你了。”施蓉儿一手插腰,一手甩着拂尘,俨然将白知微收纳入,她要护着的小鸡崽行列。
“没有……”白知微摇摇头,按住施蓉儿的手,“别动,门口有人来了。”
白知微指了指门口,顾卓跟在吴老二身
后,漫步走进极乐殿,身上的衣袍换过了,光瞧着脸,似乎没受什么伤,她略微放下心来。
“我滴乖乖——吴老二身后带着那人,长得可太俊了,我刚才在极武殿怎么没瞧见这号人物。”
“他就在你后面。”
“我后面?”施蓉儿理了理鬓发,思考了好一会,“他就是你那相好的?”
在施蓉儿极度恳切的目光下,白知微只得点了点头。
“你说说你们长得这幅好颜色,若是真死在了这里,我得伤心死了。”
白知微扯出一个明媚的笑:“那你就好好帮我,别让我死了。”
施蓉儿被这抹笑哄得心花怒放,慎重道:“自然,啊——不对,你相好的干了什么?怎么是殿主,殿主上了赌桌。”
白知微顺着施蓉儿的所指瞧去,玄衣男子坐在赌桌另一头,面上带着纯白微笑面具,诡异至极。
在她的心里,顾卓行事很有分寸,不会轻易上赌桌,他应当有十足的把握。
在听到三极殿主要赌顾卓一双手时,白知微心头一跳,她不断安慰自己,顾卓定是有把握的。
看见顾卓甚至大大方方地展示了他那双手,张狂至极,白知微紧握着托盘,简直要绷不住了。
顾卓和三极殿主面前各摆了一个骰盅,内里置有六个骰子。
三极殿殿主道:“那我们便最简单的玩法,比大小可好,五局三胜,选大还是小?”
顾卓坦然地指了指上,便是选大的意思,指节分明的手已经握在了骰盅之上,一时之间,赌桌两侧均开始摇骰子,大殿之类安静地只能听见摇骰子的声音。
白知微向前凑了凑,耳朵靠近,仔细地听了好几遍,眉头越拧越紧。
“这骰子的声音不对。”
施蓉儿连忙捂着她的嘴:“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知道上一个怀疑殿主之人的下场……”
赌桌之上,顾卓已经率先将骰盅扣在桌上,坦然地掀开骰盅,三六五四**。
三极殿主“哈哈哈”大笑了几声,一把掀了骰盅,五个六一个五,极大的点数。
“再来。”
又是一阵摇骰声,白知微已经能确认,骰子绝对有问题,顾卓不可能赢。
赌桌之上又开了骰盅,果然顾卓比之三极殿主少了五个点。
三极殿主张狂大笑道:“这位公子,再输下去,我便要取你这双手了,再来。”
顾卓手已经握上了筛盅,面上丝毫不见慌乱,好似就算输掉了,他也无惧生死般。
白知微紧张地捏紧了托盘,在顾卓打算摇骰子的瞬间,她想到办法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公子,饮下这酒,这次摇骰……
白知微的爷爷格外喜欢玩骰子,小有名气,奈何年纪上长,只能常年混迹在小区老头之列。
为了白家能够出个赌神,他的大业能够得到继承,他把目光放到了白知微身上。
白知微爸妈教她学习,课余时间便是她爷爷带她玩骰子。
她从小耳濡目染,对其间路数早就门清。
骰子作弊常见的便是铸造时,内部混铅,改变其重心,作弊者更好地控制点数。
白知微从小听惯了骰子声,便知道正常骰子和注铅骰子的差别,三极殿主那幅骰子只是加了少量的铅,更多的是靠他的手法,所以混迹赌场才没被发现。
顾卓纤长的手已经覆盖在骰盅之上,白知微将托盘交于施蓉儿,握着酒樽飞快地朝着他走去。
顾卓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支着头,另外只手聊以无奈地捏着骰盅,眯着眼睛打量着对面三极殿主,他到底是谁?
他想得出神,手上一热,温软的手已经覆在他的手上,劣质浓烈的脂粉味道逼近。
到底是何人这么大的胆子?他慌乱之间,差点将人直接甩出去。
“公子,饮下这酒,这次摇骰子的机会交给……奴、奴家,可好啊?”
这女子不会说风月场上的话,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语调也是矫揉造作得紧,丝毫没学到娇媚的精髓。
且这一把已经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候,正常人定然不会将性命交到她人手中。
一众看热闹的人等着女子被推下,只见她刚覆上的手已经被推离,身子摇晃地一瞬间。
纤长的手扣在白知微的香肩上,大力将她拉进了顾卓的怀里。
顾卓不解地拧着眉,怀中人画着妖冶的妆容,穿着奇怪道袍,外袍薄如轻纱,他扣着的位置,甚至能无阻地碰到柔嫩的肌肤。
灼热,心动。
白知微眼睫扑闪,疯狂冲着他使眼色,‘让我来。’
顾卓只觉得碰到她肌肤的手心开始发烫,轻薄外衫下,笔直的锁骨,再往下便是白皙的肌肤,浑圆已经将襦裙的领口顶开些许,露出美好的弧度,他惊慌失措的挪开眼,按在她腰间的手一松。
“啊——”白知微一手勾住顾卓的脖颈,稳住自己不往下掉。
这灯火通明的赌场,到底是谁让她这么穿的,谁看见了?全部杀掉好了。
顾卓愣神时,白知微另一只手将酒樽高高举到他的唇边,青铜酒器贴着他的嘴唇,将唇肉压得略微变形,瞧着很柔软。
白知微不由得想起那一晚,亲着也很软,人也很温和有礼,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
她原本只是想喂口酒装装样子,顾卓已经就着她的手将烈酒一饮而尽。
顾卓的手臂强势的挽过她的腰,手掌贴着她的腰腹,将她牢牢困在身侧,他的手太过炙热,他们贴得太近,姿势暧昧,她甚至后背出了点薄汗。
周遭赌徒不住在起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娘子都求了,你还不快成全了她。”
“反正都要死了。”
“快开始,莫要磨磨蹭蹭的,耽误我看殿主的手法。”
顾卓轻轻抬着下巴,装作不认识她的生冷模样:“你来?此举可是关乎我身死,你用什么来换?”
白知微抬头,熟练在他下巴印下一吻,红唇擦过,白皙的下巴留下了艳丽的红印,为这张冷静温和的脸,平添三分风流。
顾卓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手已经放开了骰盅,作出你请的姿势:“姑娘,我的命就交给你了,你怜惜怜惜我。”
“放心,保你赢。”她坐在顾卓的大腿上,大胆地放开勾着顾卓脖颈上的手,只余腰间的手固定住她得身子。
手贴在骰盅上,她摸到骰盅的熟悉感,增了几分底气。
“这女子好大的口气,敢在殿主面前说赢。”
“这人会说话?怎么极武殿出来的人会说话?”
三极殿主握紧了骰盅,笑道:“赌桌上真打算换人?让她决定你的这双手?”
顾卓面上带着放松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下巴上的红痕轻轻晃动。
“心甘情愿。”
“临时换人可以。”三极殿主把玩着匕首,姿势闲散,“赌桌规矩,换人加码。”
白知微拧着眉,虽隔着面具,她仍然能感知到,殿主的目光正打量着她。
探究,不怀好意。
“再加一个你好了。”三极殿主手握匕首,直直指着白知微。
白知微只觉得腰间的手握得发紧,顾卓下颚抬起,后槽牙咬紧,面部肌肉紧绷,显然已经是忍耐到极限了。
“好。”白知微轻拍了一下赌桌,气势十足应下。
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她只得小声求饶:“放松点,等会别把我勒死了。”
只听见头顶轻笑一声:“现在我们两人的命,可都在你手里了,别玩过了。”
白知微张扬道:“放心吧,我人称乌城小赌王,之所以小,那是因为我年纪小,可不是什么赌技差。”
“乌城?你不是衢州长大?乌城在什么地方?为何我从未听过?”
他自认熟知大晋十三州府,下辖县镇也基本知晓,但从未听说过乌城。
白知微一愣,立刻找补道:“等回了衢州,我便带你去乌城瞧瞧。”
顾卓面上不显,眼底的疑虑未消失,分明是未完全信她的话。
另一侧,站在三极殿主后的便是小赌王,听到白知微的一番话,面色铁青,双拳握得死死的,恨不能上台,亲手教训教训她。
“请——”三极殿主手一挥。
“既然已经加码,殿主按照规矩,便该由我来定玩法,我选比小,请吧,殿主。”
赌桌两侧响起摇骰子声音,旁观者只觉得愉悦极了,只觉得骰子声是她们二人的催命声。
三极殿主已经率先将骰盅开了,一个二点五个全是一。
“殿主赢定了,殿主手段高啊。”
白知微掀开骰盅,六个骰子均是一点朝上。
白知微笑道:“承让了,殿主,再来。”
“运气而已,定是殿主让她一回。”
虽然瞧不见三极殿主的面色,但他摇骰子的力道分明比之前重了不少,这是着急了。
三极殿主率先开了骰子:六个一。
白知微灿烂一笑:五个一,白知微竟然使用技巧,将最里面两个骰子叠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全场禁声。
“最后一局了,殿主,我猜还是我赢。”白知微自信一笑,手握骰盅开摇。
气氛凝重,一场定生死的紧要阶段,赌徒们将脖子伸得老长,均想看出个所以然来,大殿内只剩下赌桌上骰子声。
最后一场白知微率先揭开了骰盅,六个骰子重叠在一起,最上面的点数,便是一点。
随后三极殿主,将手骰盅一开,就在开的瞬间,原本和白知微一般重叠在一起的骰子,瞬间倒塌,骰子散落,点数也是乱七八糟。
“殿主,看来还真是我赢了。”白知微回头对着顾卓眨眼睛,扯出一个明媚的笑,“快把你的愿望说出来吧。”
这一笑简直比春日的正午的阳光还要耀眼,晃得顾卓心脏砰砰直跳,他总觉得他的心坏掉了。
他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将她揽在他的身边。
原来花灯会上,她要帮他实现愿望是真的。
暖流从接触她的手心,传到了四肢百骸,他感受到久违的暖意。
顾卓抬眸,盯着面前装神弄鬼之人,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我的愿望很简单,那便请殿主摘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三极殿主多年以来,出现便一直带着面具,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三极殿主放下匕首,手轻轻扣在面具之上,笑道:“简单。”
话虽说得坦荡,却迟迟未见他取下面具。
白知微道:“还望殿主言而有信,切莫寒了这么多赌客的心。”
“简单。”三极殿殿主机械地重复一声,声音却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外间有官兵冲进来了,快逃啊……”极富殿外传来大声吵嚷。
朝廷命令禁赌,一时之间,大殿之内,赌徒们慌乱成一团,纷纷朝着各个细支路口散去。
白知微右眼皮突突直跳,甚至隐隐嗅到了烟味,她攀上顾卓的手臂站起身。
三极殿主在他的手下拥护下逃跑,顾卓一个飞身,便到了他的跟前,两指一掀,便扯下了那张白面笑脸面具,露出一张惨白阴翳的脸,仿佛生活在地下多年的恶鬼。
顾卓冷笑一声:“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你,闻文翰。”
闻文翰乃是工部尚书闻斯长子,乃儋州五部旧臣之一,这是若是牵扯上儋州旧臣,那便是麻烦了。
闻文翰听到顾卓唤他名字时,身子一僵,飞快地想要逃离这,极武殿的死士已经蜂拥而来,想护着他离开。
顾卓踢到面前的死士,捡起快刀,本欲追上,将闻文翰扣下。
余光一瞟,已经有死士将白知微逼到了角落,他只觉得整个心脏被人捏在手里,整个人失去理智,一刀使了十成力气。
血雾炸开的瞬间,白知微面前的人断成了两截,尸体倒地的瞬间,露出顾卓冷若冰霜的脸。
白知微捂着被吓得乱跳的心肝,上前一步,拉着顾卓的手,就往外跑。
“顾卓,你闻到烟味了吗?”
已经没办法再追闻文翰,顾卓眉头紧锁,他出发时已经通知了暗卫,但若真是他的人来了,不可能封烟。
在这样复杂地下洞穴,封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所有人都死在里面。
“快跑,快跑,洞口着火了,洞口着火了,我跑了两个洞口都着火了。”施蓉儿吓得花容失色,疯狂大喊。
白知微语调颤抖:“比封烟更严重,有人想毁掉证据,让我们都死在这。”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行川,老实告诉我,你想绑……
建邺,闻府。
阔气府宅内,正厅主位上,顾稷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玩着酒樽,眼睑微垂,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
闻斯正焦急地转圈,双手紧张地握紧,焦急道:“殿下,探子来报,顾卓的暗卫全员出动了,今夜可是有大动作。”
顾稷玩着酒樽的手一顿,抬起头,脸上全是漫不经心:“哦?去哪了?”
闻斯停住了来回踱步:“看样子好像是去了荒山方向,难道是发现了三极殿,不应该啊,顾卓常年在外,怎么会知道荒山下三极殿的存在?会不会他突然想去拜一拜三极观,求求心愿实现啊。”
“先别自乱阵脚,等等看。”顾稷冷笑一声,“不过,顾卓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你当真以为他是吃素的,想要实现愿望,还需要去求神拜佛,他直接提刀不是更快。”
闻斯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眉头拧着死死的。
顾卓外表温润如玉,平日待人谦和有礼,但他行军的功绩,他绝对不如表面这般温和。
十三岁便从军,短短五年便从校尉到骠骑大将军,更是收复大晋剩下八洲,手段可见一斑。
闻斯急道:“难道他真的得到了什么消息?今夜他难道是专程来查三极殿?殿下,我们儋州旧臣全都是拥护你的呀,你千万别舍弃了微臣。”
顾稷眼底的嘲弄一闪而过,闻斯确实是儋州旧臣之一,但近些年来,行事越发没了分寸。
三极殿之事,他已经敲打了闻斯数次,然闻斯一直未能舍下这块肥肉,反而越发放肆。
儋州旧臣多年居功自傲,朝廷之上已经多有微词,是时候给他们一个警钟了。
顾稷冷道:“若真是顾卓发现了三极殿,便是时候断臂求生了,闻大人,该不会现在都舍不下吧。”
闻斯谄媚道:“说什么舍得下,说到底微臣只是帮殿下办事,犬子闻文翰在暗处经营三极殿,其中所得所以钱财,微臣都尽数交予殿下了呀,殿下,你一定得救救我们。”
顾卓笑道:“当然,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没有不救你们的道理。”
“殿下。”身着夜行服探子急急来报,‘噗通’跪在厅内,“殿下,卑职见顾卓和一女子进了三极殿。”
闻斯一下子瘫坐在地,顾卓当真是来追查三极殿之事。
更恐怖的是,今夜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进殿,若是当真被顾卓发现了,他的儿子才是真的死路一条了。
闻斯慌忙爬起,跪行至顾稷身前:“殿下,求你念在我们闻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我儿子一条生路吧”
顾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仿佛将闻斯踩在了脚底。
大厅之内,沉默了约莫半刻钟。
面对顾稷的一言不发,闻庆越发没了底气,这几年日子安逸,他们所做之事确实是放肆了些,可是他们都是在大皇子手下办事,一心一意为他。
现在顾稷难道是要舍弃掉他们?闻斯想到此,吓得出了身冷汗,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顾稷张狂大笑,
毒蛇般盯着闻斯:“闻大人,真是老糊涂了呀,现在可是洗白你的好机会,怎么能放过呐?”
闻斯困惑不解道:“殿下,洗白?微臣愚钝,还望殿下明言。”
“顾卓既然已进三极殿,若是三极殿洞口一不小心失火,将所有人困死在里面,到时候我们便说,顾卓便是三极殿主,这一切祸事,都是出自他手,他已经死了,谁还能为他辩解,到时候你不就是清清白白了吗?”
闻斯急道:“可、可是殿下,文翰还在里面,若是大火封住洞口,他没能逃出来,也死里面了,我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顾稷眉毛一挑,眼底的嘲弄显现无疑:“那便看闻大人如何选了,是等三极殿之事暴露后,满门抄斩,还是让令公子成为,发现顾卓藏污地的英雄,孤胆英雄死于火场,到时候孤定会为他亲自题字以表哀思。”
“这……”
“殿下,顾卓的暗卫正疯狂往三极殿赶。”
顾稷双手摊开,无奈道:“闻大人,选吧。”
一边是最喜欢的儿子,另一边是全家性命。
闻庆犹豫一瞬,绝望跪在地上,恭敬又木讷地叩地行礼:“微臣一切听从殿下安排。”
顾稷眼睛半眯着:“传我口令,加急快派出城北边驻城兵马,拦截暗卫,分拨少量人手将三极洞口堵死。”
“是。”
顾稷盯着荒山方向,狠厉道:“之前断掉鬼峰寨的索道困不住你,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跑。”
白日里,他已经向父皇表明,顾卓办事不力,险些致楼兰公主死于鬼峰寨,然而顾卓只不过被父皇口头教训一番,而后御书房内,更频频响起夸赞顾卓的声音。
顾卓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一个疯女人养在山上的野人。
身逢乱世,不过是行过几年军,碰巧做出了一番功绩。
顾卓也配和他争。
顾稷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等不了多久,父皇便会知道,他才是最出色的皇子,他才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
“快跑,逃出这里再说。”施蓉儿拐入了条小道,大殿内的烟味越来越明显。
白知微知道这种情况下,若是在洞中迷失方向才是致命,跟着施蓉儿走才是上策。
“她是谁?”顾卓皱着眉问道,方才便瞧见施蓉儿一直在看白知微。
看样子是白知微在洞中结识的新朋友,她总是很快便吸引了旁人。
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大群人,顾卓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若是她身边只有他就好了。
“施蓉儿,她熟悉这里的路,我们快跟上她。”白知微丝毫没察觉到不对,熟练拉起顾卓的手,立刻跟上施蓉儿,跑了大半个时辰,烟倒是越来越少,但感觉却是越来越往山里跑了。
顾卓拧着眉,出声制止:“不对……你带我们去哪?怎么会越来越往下?”
“越来越往下?”白知微也迷惑了,虽然不明显,好像位置是越来越低。
施蓉儿解释道:“三极殿的三个出口,都被人用柴火堵住了洞口,柴火浇上烈酒,正燃得旺盛,现在往洞口跑,便是找死。”
一行人一路向下,竟然能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在这地底还有一条暗河。
岸边,两名身着普通布衣的女子已经在那等候,白知微走进了一瞧,正是李清和施庆儿,施蓉儿最牵挂的人便在这了,她没必要害他们。
白知微出言解释道:“行川,那位是施蓉儿的亲妹妹,她千方百计进来,便是为了她妹妹,她肯定不会害我们。”
顾卓这才放下心来,跟着白知微向前,“这河通哪里?”
施蓉儿解释道:“随着这条暗河一直走,只需两三个时辰,便能走出这荒山,不过其中一截暗流颇多,就算是擅长泅水之人也需要多加小心。”
施庆儿附和:“姑娘无需担心,这条暗河我姐姐已经走了数次,到时候只需要跟着她便好。”
“走吧。”
施蓉儿走在前头带路,她们则跟在身后,顾卓走到队伍最后断尾。
暗河的水淹没到小腿处,河水冰凉刺骨,行走在其中,十分费力,走了快一个时辰,白知微累得腿都软了。
施庆儿本就带着病,靠在大石头上休息。
这一路都没人跟来,白知微困惑道:“怎么会没人跟来?”
施蓉儿淡然道:“一般人见着了火,定然往洞口处跑,等到大家都反应过来时,洞内的通道已经被堵死了,大家动弹不得,就算那时想到这条河,谁又能有命走到这来,我们不过胜在比他们早一步。”
“难怪……”
“且又不是人人都会水……”
白知微突然想起,朝顾卓的方向看了一眼,怯生生发问:“行川,你会水吗?”
顾卓嘴角上挑:“你说呐?”
“不会吧。”白知微绝望地挨着石壁,“不对,你们听,流水声变大了,水也慢慢变高了。”
施蓉儿惊慌道:“上方为三极殿蓄水池在泄水,快抱头紧挨着地面,记得一路朝东南方向游……不要惊慌……”
施蓉儿甚至来不及交代剩下的话,快被卷入水流中。
水位越来越高,水流巨大的前推力,将所有人卷入水下,白知微猛吸一口气,慌忙之间,她隐约感觉背后护着自己。
三极殿的蓄水池不算太大,不过半刻钟,便过了这股浪潮,白知微数不清多少次露出水面透气,终于碰到跟在身后之人。
溶洞内漆黑一片,她看不见,只得顺着手掌摸索而上,摸到温热有力的臂膀。
白知微松了口气,“行川,她们呐?”
“不见了,应当是被冲散了,别慌,这水流将我们推远了不少,再过不远便可以出荒山了,等出了这,再寻人。”
白知微大半个身子露出水面,石头太光滑,她用力抱着石头,趴着石头上,大口喘息休息。
她的衣衫凌乱,头发全都打湿贴在后背,轻纱道袍进水后,形同虚设,越发显得身姿窈窕,索性河道内漆黑一片,她才敢大着胆子露出水面。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顾卓一直未能正对她的位置,悄悄把头转在另一侧。
休息了约莫半刻钟,白知微道:“走吧,行川,我休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