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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男二偏执爱 枕流光 22406 字 2025-05-22

“等等,笔留下。”

画师立马上前交了笔墨,几步退下。

白知微带着顾卓沿着楼梯往上,赛灯楼再上有一处空旷的赏景台,今日全部清理了干净,留给灯王放灯祈愿。

她站在赏景台凭栏杆眺望,将衢州的繁华收在眼底。

顾卓将孔明灯在她身前固定好,手里端着砚台,将沾好墨的毛笔递给了她。

白知微困惑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灯王也是为你赢的。”

顾卓递笔的手却没收回,她只得将笔接了过来。

“方才你让我早些想愿望,我想了很久。”顾卓面上又浮现迷茫神色,“我没什么愿望是需要求神的,所以我将笔给你……”

白知微还以为他会说帮她实现愿望之类的动人话,心里已经有了三分感动。

顾卓真挚道:“我看看需要求神的愿望是什么样,我想看看?”

她内心三分感动散了干净,提笔在孔明灯下落下一笔,突然想起什么,故意板着脸,正经道:“既然是为你祈愿,便是没了让你知道的道理,快转过身去。”

明明是想看白知微的愿望,但却被她故意支使开,他也不恼,依言背过身,手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向后扭着,将笔递给了她。

“那你便写吧,我不看。”

顾卓转过身,视线虚虚落到街道,旁人见了他这神情,定会以为他在欣赏这花灯美景,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压根什么都没看。

他全部的注意力均在身后,他耳力极好,听见毛笔摩挲着孔明灯纸的声音。

一笔一划写得极为珍重。

只可惜耳力再好也听不清她到底写了什么。

半柱香后,只听见白知微轻灵的声音:“你转过来吧。”

她一手挡着孔明灯上的字,脊背微微歪曲,露出细长洁白的颈线,低着头轻轻呼气,让孔明灯上的墨迹干得更快些。

“不许偷看啊。”

他更想知道她写了什么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行川,你的心在说你愿意,……

白知微警惕地遮着字,小心将墨迹全部吹开,无奈道:“你别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啊,既然是你让我祈愿,便是除了天神只能有我知,若是你知道了,不灵验了怎么办?”

顾卓表情好似被她说服了,仔细将笔砚收好,朗声道:“好,那我不看便是了。”

顾卓绕到后面一侧,取掉固定灯的架子,吹燃火折子将灯点燃。

一声激奋凤凰鸣叫,孔明灯缓缓升空,百鸟朝凤图投射在地。

原本在赛灯台被拘束着的凤凰,终于展现出它华丽宏大的本来面目,它带领百鸟振翅高飞。

白知微站在这幅美景之下,表情庄严,双目紧闭,双手合十,仿佛跪在佛前最真诚的信徒。

光洒在她的脸上,若洁白的瓷器上镀上了层昏黄。

顾卓无所畏惧地睁着眼,光明正大地窥视她写的愿望。

那一排排娟秀的小字写着:

一愿顾卓免受拐卖案连累,仕途顺遂。

二愿顾卓围猎途中千万别受伤,身体康健。

三愿顾卓……,白知微……家。

孔明灯越飞越高,凤凰带领百鸟挣脱了束缚,最后一个愿望他已经看不清真切了,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三个愿望全是为了他,心里好像被塞满了棉花,胀胀的又轻飘飘,他如处云端。

他从没过这种感觉,不住摩挲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白知微为了权势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当真是为了权势吗?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白知微已经许完愿望,瞬地睁开眼,那双闪亮的眸子流转着炽烈的热意,唇边那抹明媚张扬的笑,说出的话更是动听。

“顾卓。”

“行川。”

“哥哥。”

她的每一个字像一簇簇跳动的小火苗,一点点将他内心塞满的棉花点燃。

只有他知道,他内里火光冲天,鼓噪的热意快要冲出这平静的皮囊。

“你不会以为我今日大费周章,只是为了给你赢灯王吧。”白知微上前一步,之前他们之间隔着一盏孔明灯的位置,现在只隔着一臂,再近一些呼吸都快交融在一起。

潮湿,暧昧。

“那你是为了什么?”顾卓拧着眉,目光追随着她,想要从她脸上得知答案,她的脸上只有那份灼热的笑。

“我们相识一月余,日子总是匆忙又仓促,我只是在见你第一面时,告诉你我是你未婚妻,和你有自幼的姻亲,可你好像还没适应和我的关系。

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需要简单仪式为伊始,如今便由我来开口。

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我讨厌吗?”

他只觉得她有趣,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讨厌。”

她稍稍放下心,大胆的问出下一步:“那你见着我会觉得欣喜吗?”

顾卓愣住了,眉头蹙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白知微也不气恼,像是早就猜到结局一般,靠得离顾卓更近了些。

顾卓本能的想往后退一步,手却被白知微拉住了,让他不能向后分毫。

白知微接着道:“我们现在关系卡在一个不清不楚的三无地段,明明有婚约却不够熟悉,暧昧又缥缈。”

她的声音和着秋风一起入耳,更让他困惑了,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此刻起,我们便是正式在一起了,我们是爱侣,至此我们做的一切事都有了由头,不再是不明不白。”

“爱侣?”这两个字砸得他头生疼,比被石镐重重砸下还要疼。

他从小所知的爱是癫狂,爱是痛苦,是不能触碰。

爱是穿肠毒药,冬日寒冰。

顾卓愣神的模样落在白知微的眼里,便成了踌躇犹豫。

系统所言并非毫无道理,只是这系统不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道理。

明明是她告白攻心,在此情此景之下,她竟也有了几分热意,好似她真的暗恋顾卓。

都到了这种地步,乘胜打击才对,万万没有退缩的道理。

顾卓越退缩,她便越往前,直到顾卓腰抵靠在栏杆上,身后便是热闹繁华的街市,还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

她贴着顾卓的耳朵:“行川,你父皇为你赐字时,是想你行川万里,做个无拘无束放肆洒脱之人吗?日后我陪你走过这千山万水,你以后不再会是一个人……”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侧,他父皇为他予表字时说的是什么。

“此子骁勇,日后他将率领大晋铁骑踏遍这山

河万里,故赐字行川。”

顾卓想出口反驳,对着她的脸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内里的热浪和记忆里的冰雪碰撞在一起。

白知微主动拉开些距离,顾卓黑色织金锦袍被她挤得有些散开,露出一寸笔直的锁骨,再往上是一截修长的脖颈,似乎是在犹豫纠结,喉结上下滚动一圈。

顾卓肤色偏白,修长的脖颈若上好玉石雕刻而成,喉结滚动莫名的性感,她手痒痒的想要摸摸看,甚至想亲一亲……

她心一横,双手紧张地抓住顾卓的肩膀,视线在他喉结处飘过,转而向上,轻轻地一个吻落在他下巴处,停留一秒便离开。

做完一切,她紧张得手心濡湿,脸上已经烧腾了起来。

她难为情地低着头,这已经是她能做出最大胆的举动了。

好闻的香气靠近,下巴上的温热湿意一下由外及内引燃了内里,冷热胶着的内心现在只剩下一片火热。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炸弹。

“嘭——”

这声响动居然从他心中传了出来?

“嘭——”

他回首,夜幕中正一朵朵烟花炸开,将整个天空染得绚烂又富含生机,烟花将天空点亮的瞬间,他看见小巷里热闹又欢腾,卖面具的小贩卖完最后一拨货物,他家娘子正帮忙收拾着一起归家。

他放轻语调,像是在安抚自己:“原来是在放烟花呐。”

不是他的心炸掉了。

“漂亮吧,快再多看会,我专程为你放的,庆祝我们在一起。”白知微双手贴着脸上降温,两颊的肉被挤到了一起,眼睛比烟花还要绚烂。

顾卓机械地跟着重复:“你为我放的烟花。”

白知微不满嘟囔:“怎么今晚呆呆的,给点反应好不好,行川。”

她弯着腰,强势挤到顾卓的怀抱里,耳朵贴在他的胸口,脸侧紧贴着他的衣服,柔软的布料挡不住他的热意,她也如愿听到了堪比鼓点的心跳声。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再也压不下,看着顾卓呆愣的脸,“行川,你的心在说你愿意,我听见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她像个打胜仗的将军似的扬着头,只是两颊绯红出卖了她,她才没有表现出的那么镇定。

顾卓用力按着白知微刚才贴过的位置,心跳快得他想要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坏掉了,杀人见血的快感在此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想再体验一下。

白知微想借着他得到权势,她这么有趣,那他便和她玩玩。

权势而已,他可以改改计划,他可以争。

翻腾的心像是终于找到了落点,心跳声不再冲击他的耳膜,灵魂回归了躯壳。

白知微凭栏而立,背对着他用力搓脸,似乎想要快些将脸上的热度散去,奈何脸越揉越红。

顾卓上前和白知微一起站在围栏前,肩膀蹭着肩膀,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拉下她的手。

“嗯?”白知微动作被打断,不解地看着他。

顾卓面上不动声色,手指穿插过她的手指,形成十指相扣的亲密姿势。

他张了张口,才发现声音喑哑得不像话,“别搓了,脸被搓红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顾卓一眼,她脸是搓红的吗?她分明是在害羞。

她的手被顾卓抓走了,脸被迫露了出来,她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只觉得脸上烫极了,脖颈也热,最热的还是交握的掌心。

她视线顺着十指相扣的手一路向上,沿着织金锦袍向上,那截修长的脖颈,面如冠玉的脸,无一不是红的。

原来不是她一人在害羞,内心涌现出一丝欣喜,像吃了一整块蜜糖。

“这种时候要说话,知道吗?”

“说什么?”顾卓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虚虚揽在她的腰后,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

“哎——我都说了,你自己想想。”她转过身想要逃离。

顾卓揽着她腰间的手轻轻用力,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抬头便看到那双温柔的眼里,酝酿着汹涌的浪潮,像要将她彻底溺死在这片海里。

温润的声音响起:“我的心不是说了我愿意吗?怎么还得亲口说一遍?”

“这种话当然得亲口说。”白知微扬起抹得意的笑,抬手指着天空的绚烂,“快看快看,烟花快完了,我花了大价钱的。”

顾卓顺着那根葱白的手指向上,最后一波烟花,一簇簇烟花疯狂地冲上天空,五彩斑斓的烟花炸开后又向下,像极了流云瀑布。

时辰已晚,快要到宵禁时分,小贩游人驻足欣赏完最后一波烟花,便慢慢散去归家,热闹的街巷开始回归平静。

白知微笑道:“今晚过得开心吧,我的安排你还满意吧。”

他低头便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他的心满满涨涨,真是美好的一夜,他本想点点头便作罢,想起她方才说‘亲口说出来。’

“很满意。”

白知微得意地扬着眉,双手撑着栏杆,任由秋风拂过衣襟。

烟花炸完的最后一刻,将赛灯楼下的街巷照得一清二楚,楼下站着面色如锅底的三人啊,梁洛嫣戴着面纱,露出的蓝眸里露出埋怨,顾稷看着他们似笑非笑,白司思情绪最外漏,她那张荷花帕子被她搅得皱巴巴地,嘴角和眼角都耷拉,眼神如刀就能当场杀了她。

白知微用力捏着栏杆,瑟瑟发抖。

他们三人怎么来了,她不是都安排得好好的吗?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为什么你亲我的时候,它会……

顾卓察觉到她的异样,好奇往下面瞟了一眼,发现是无关人等,便冷漠的收回视线。

“很满意。”顾卓轻轻抬了抬下巴,温柔的重复一遍。

白知微内心慌乱,大脑疯狂运转,他们三人之间不会发现什么事,又把剧情掰回原本故事线吧,让她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吧。

“我很满意。”顾卓不满她的走神,按着她的手臂用上了点力气,好看的下巴再抬了一下。

他该不是是想让我再亲他一下吧,荒诞的想法闯入她的脑中,白知微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顾卓学着她刚才的样子。

双手扶着她的手臂,弯腰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顾卓那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几十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她闻到顾卓身上的檀香。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下巴上,像一颗石子落在了平静的湖水里,彻底打散了寂静激起一层层的涟漪。

温热只停留了一秒,他便起身离开,离开时动作太快,温热堪堪擦过她的下唇,酥麻感从脚底传上脊髓。

刚才下去的热浪一股脑冲了上来。

顾卓明明在学她。

顾卓站直了身子,皱着眉捂着心口位置,迷茫又不解,虚心求教道:“为什么你亲我的时候,它会跳得更快些。”

白知微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刚才他真的是在等她再亲亲他。

“顾卓原来你在这里。”转眼间顾稷已经冲上了三楼,眼神不善的打量着他们,梁洛嫣落后他几步站在他身后。

“皇兄找我何事?”顾卓面上的笑仍旧,白知微莫名觉得他的情绪冷了下来。

顾稷和梁洛嫣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形成四人对峙的局面。

顾稷面上带着玩味的笑,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阴阳怪气道:“没事找你,我当是谁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劳民伤财又大动干戈,原来是你,我战功卓越的弟弟。”

提起这场烟花顾卓心情尚可,不打算跟他计较,拉着白知微欲走,却被顾稷抬臂拦住了。

顾卓抬臂半护着白知微,皱着眉望向顾稷:“皇兄什么意思?”

顾稷咄咄逼人道:“怎么现在仗着军功,连我这个当哥哥的都不放在眼里了,你捅了多大的乱子,连护送公主这等小事都做不好,我好心将公主送回来,怎么也不见你到府外迎接我。

我记得我好似跟你未婚妻提过,让你来见我来着。

怎么是你不愿意来?还是她没有带到。”

“不是你让我告知顾卓参加晚宴便可,怎么现在变成了……” 白知微愤愤不平,想要上前理论,却被顾卓轻轻挡了一下。

顾卓面色温和,丝毫没有被顾稷激怒的样子,心平气和道:“知微已经告知我晚宴的事了,既然皇兄参加,我自然没有不参加的道理。”

顾稷满意地笑了笑,让开了身:“哦——是这样子,既然话带到了,我便没有怪罪的理由,只是弄丢公主之事……着实不是我这个做兄长能包庇得了,当时候父皇怪罪,我定会为你求情……”

白知微拳头捏得紧紧,明明是他们将梁洛嫣从鬼峰寨救下,顾稷抢了他们的功劳,他为何颠倒是非。

顾卓掀起眼皮,瞧了瞧顾稷,又往梁洛嫣的方向再看了一眼,一言不发。

白知微不解地望着梁洛嫣,明明离开鬼峰寨时,她千叮万嘱——一定要记得是顾卓救了她,为何梁洛嫣又站到了顾稷那头。

她疯狂朝着梁洛嫣挤眉弄眼,奈何梁洛嫣丝毫没懂她的意思,当场为顾卓辩驳几句。

这一边,白司思就喘着粗气跑了上来,一手扶着楼台上的柱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一眼便能瞧见,顾稷和梁洛嫣并排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白司思喘着喘着气便变成了委屈,她追逐这么久还是插不进这两人的关系。

白司思上半辈子顺风顺水,这两日将以往没受的委屈受了遍,还是她自己自找的。

若是做了这么多之后,顾稷还要娶梁洛嫣为妻。

绝对不能这样,绝对不能……

白司思捏紧拳头,眼角带着一丝怨毒。

白知微赶紧走上前,一把扶住白司思,大声:“嫡姐,宵禁快到了,平日爹爹对你教导可严厉了,你可是咱们衢州女子的典范,我们快回家吧。”

她亲昵地挽着白司思的胳膊,用力将她往上托了一把。

内心疯狂尖叫,不要被梁洛嫣刺激得又黑化了。

顾稷笑着应和道:“确实是闺秀典范,比起有些女子在外……”

顾稷不善的眼神扫过白知微:“言行无状,确实好太多了。”

这便是男主对于恶毒女配天生的敌意,白知微低垂着眼睑,挡住眼底的情绪。

余光一瞟,白司思果然被安抚到了,靠着她站了会后,便又乖乖巧巧地走到顾稷那一侧。

白知微长长呼出口气,明日便是宴会了,可千万别出差错。

顾卓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她身后,像是完全不在意其他三人,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梁洛嫣不甘心地走到白知微面前,从她的脸到她和顾卓交握的手。

明明梁洛嫣一言未发,白知微却梁洛嫣肯定生气了,难道是对她的安排不满意?

宵禁时分,白府安排来接他们的马车到了,长荣坐在马车上朝白知微挥手,另一侧白司思的侍女也到了。

白知微内心动容,终于能摆脱这困境,拉着顾卓便上了马车,梁洛嫣一腿也跟着上来了。

一定得分开梁洛嫣和白司思,她鬼使神差往顾卓位置一看,顾卓已经坐进了马车最里面,见梁洛嫣进来,嘴上还带着笑,没有心情不好的样子。

顾卓没有计较梁洛嫣方才不帮他,她稍稍放下心。

她赶紧让出位置,让梁洛嫣快些进来。

白知微轻轻拍拍胸口,一手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只见顾稷扶着白司思进了另一辆马车。

白知微长长呼出口气,总算解决了这场危机。

梁洛嫣开口打破了安静,委屈道:“知微姐姐原来是在这里,不是约我来赛灯会的吗?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种地方……”

白知微一把拦住梁洛嫣,阻止她往下继续说下去,若是让顾卓知晓,她给女主点伶人开眼界,她还怎么活。

白知微挤眉弄眼疯狂使眼色,让她别往下说,“不喜欢吗?”

难道是伶人姿色不过关?还是不够会讨人欢心?

梁洛嫣摇摇头,冷淡道:“不喜欢,很不喜欢。”

白知微只想快些翻篇,忙道:“现在很晚了,我们先回家吧,下次我再重新补给你。”

梁洛嫣委屈道:“当真?会是我想要的那种惊喜。”

“当然,下次安排保证让你满意。”

这短暂地安抚了梁洛嫣。

“惊喜是什么?”顾卓心情愉悦,不是平日温和从容地笑,眉梢眼角都带着明显的笑,一般有梁洛嫣在时,他鲜少有这般主动开口的时候。

“额……”

梁洛嫣甜甜一笑,道:“自然是很特别的事,只是知微姐姐尚且不知道我的喜好罢了,无妨,下次知微姐姐陪我一起去便好。”

白知微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没问题,下次保准找到你喜欢的。”

“哦——今晚上我倒是挺满意的。”顾卓挑了挑眉得意道。

梁洛嫣气竭,转过头望着白知微,眼神里全是‘你抛弃我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白知微拍胸脯保准:“下次保准给你安排的满意,别委屈了,先给我说说,你怎么遇到他们了,你没被欺负吧。”

顾卓嘴角抽搐,被梁洛嫣不要脸的程度震惊到了。

只是现在既然他回来了,就不该是由他来戳穿身份。

梁洛嫣玩火自焚,他没必要上前沾一把火,只是他往白知微身前蹭的次数着实太多了些。

“我在酒楼没等到你,便出来寻你,人生地不熟,没你在我不安心。

路过巷子时,看到有地痞欺负小姑娘,那人穿得衣服和你很像,我便跟着过去了。

走进去才发现,是白司思和顾稷。”

白知微痛心疾首,原来是这样。

后面的事,她也能猜到,梁洛嫣要找赛灯楼,顾稷肯定要跟着她一起来,白司思肯定不愿放弃,便成了他们三人赶到赛灯楼的场面。

真是一步行错,步步错。

既然提前预防没办法,只有阻止白司思了,这倒还是有挽救的办法。

怎么才能让梁洛嫣站在他们这边呐?方才她的态度明显是犹豫了。

白知微捏着车帘,眼瞧着白司思和顾稷乘着马车走远,梁洛嫣的态度也不像在乎顾稷的模样,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犹豫再三,白知微还是决定开口问个清楚:“公主,你还记得在鬼峰寨时,分别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梁洛嫣回想起白知微替他伪装成新娘,救他出鬼峰寨,但这一切都是为了顾卓。

“自然是记得的,只是方才情况……说了便是得罪大殿下……我现在的情况……等到了建邺,我自然会说明真相,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这个倒是她考虑不周了,白知微重重点头,“还有明日晚宴,你能不能称病别参加?”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老神医说了此药无色无味,……

顾卓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好一会,前世他没到过白府,并不知道这场宴会上发生了何事,白知微为何如此忌讳梁洛嫣参加。

不过她无论怎样都不会害他。

梁洛嫣不解道:“知微姐姐你父母亲自设宴,我不参加好吗?会不会拂了你父母的面子。”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显然不能说服梁洛嫣。

白知微硬着头皮继续找补道:“我父母不会在意这些,只是一般宴席,参加也不会有什么趣事,你待着房间里好好休整,调理好身子才是。”

梁洛嫣停顿了一会,仔仔细细地瞧了瞧白知微的神色,笑道:“既然知微姐姐不想让我参加,我便选个择中的法子,中途离席吧。”

见梁洛嫣未刨根问底儿,白知微略微松下口气,只有等日后再好好解释,“这样也可以。”

顾卓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马车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长荣的声音在马车前头响起:“小姐,到咱们府了。”

白知微的院子和

他们方向相反,自是在门口道别。

长荣在前提着灯为白知微引着路,行过半刻钟终于到院子门口。

长荣才敢小声道:“小姐,今日是我没拦住公主,我是不是破坏了你的计划了。”

白知微揉着肩膀跨进院子,这一整天过得可太累了,道:“不怪你,是我没安排好,她是公主,她想走你也拦不住。”

“谢小姐体谅,谢小姐体谅,小姐交代我的事,我在衢州打听了,何渡春和徐大娘昨日便出发去了锦州,衢州没人为难她们。”

白知微打着呵欠,眼睛累得快要耷拉在一起:“那就好,走吧,快回屋里吧。”

她只想顺着床一躺,却被长荣长青按在梳妆台前梳洗。

待到翌日清晨,白知微再被按在梳妆台前时,她苦着脸怀疑自己压根没有睡过。

长荣将她的发髻挽好,看着过分素净的妆面,“小姐,你其余的金钗呐。”

白知微捂着嘴打呵欠,眼角逼出些生理性泪水。

金钗玉镯连带从白司思那坑骗来的三千两,昨晚花了干净,好在效果不错。

长荣一看白知微的模样,便知道自家小姐,对他人豪掷千金了,她委婉道:“小姐,你总得为自己留些傍身钱,不要到时候……”

再往下便不是她侍女该说的话了。

白知微晃着脑袋,镜中人也跟着晃脑袋,绒花和发带跟着一颤一颤。

长荣手巧,挽着的发髻精巧,没了华丽的珠钗,她便以绒花和发带装饰,衬得她整个人娇俏可爱。

她摸了摸头顶的绒花,她又没打算在这里多待,存钱干嘛,无所谓道:“没关系,钱没了可以再赚。”

长荣往白知微簪最后一支绒花的手一抖,心道:她家小姐果真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了。

“长荣,你过来些。”白知微正了正神色,“今日宴会我带你在身边,只是有一事,我想交给你去办。”

长荣收了手中活计俯下身,诚恳道:“小姐,我送过来便是你的人了,有事交给我便是。”

白知微压低声量:“你可认识我嫡姐的贴身侍女。”

“冬青?我认识。”长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满脸急色,“小姐我自从来了你的院子,便没有再侍前主,没有在和夫人嫡小姐那边联系过,你要信我。”

白知微安抚地拍了拍长荣的手:“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昨日交代长荣的事,她也算用心做了,但总不能直接让她去跟踪冬青,她得好好想个借口。

“昨日我见冬青拿了首饰去典当,虽说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但好像都是我嫡姐的东西,今日宴会你帮我盯着点她。”

典当主人首饰可是大忌讳,若是赏赐的还好,若是偷拿的……可是会被乱棍打死。

白知微此番未先告知夫人,而是让她查明真相,也算是仁慈,长荣立马点头应下。

安排长荣盯着冬青,她自己则去跟着白司思,她不信这药还能阴差阳错送到梁洛嫣那。

白知微打定主意,慢慢悠悠挪到白司思院子前,瞧着眼前比自己大上两三倍的院子,内里侍女穿梭不断,只为了白司思一人。

她不由得发出嗟叹,难怪后院宅斗不断,谁不想住大院子,穿不完的漂亮衣服,也无怪乎白司思费尽心思想成为顾稷的皇妃。

脑中灵光乍现,白司思想下药便让她下,只要那碗药不要被梁洛嫣喝了,她也算完成任务,如此便是皆大欢喜。

白知微想得出神,冬青神色匆匆地从院子里出来,她赶紧上前一步,“冬青?”

冬青被突然出现的白知微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忙道:“知微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白知微上前一步:“你着急忙慌地去哪里,我嫡姐在吗?今日府中宴会,我还未参加过这种大场面,总担心自己出些乱子,所以还是来一早跟着嫡姐才是。”

“小姐就在里面,知微小姐进去寻我家小姐吧,我还有要紧事要办,便先行告退了。”冬青冲着她行了一礼,便慌忙告退。

冬青这表情就差把她心里有鬼写在脸上了,躲在角落里的长荣朝着白知微点点头,快步跟上了冬青。

白衡无子,女儿中当属白司思最为受宠,白司思的院子在白府位置最好处名叫静思院。

左右等也不是办法,白知微提着襦裙裙摆进了院子,便看到白司思领着侍女在小院内的小厨房,不紧不慢的忙活着。

白知微凑着脑袋往小厨房一瞧,好家伙,锅里正准确炖雪梨燕窝,这便是下药的重要道具。

白司思记恨着昨日之事,见她进来脸色阴沉,生气道:“白知微,你昨夜害我丢脸,今日你还好意思过来找我。”

白知微情真意切道:“好姐姐昨夜之事,我的确是用心安排了,我将公主安排到了最远的酒楼,我哪里能预料到她刚好这么巧,便碰上了你们。”

“无论你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假的想帮我,我都不在乎了。”白司思打定主意不再相信她的鬼话,眉毛一挑,一副看穿她的模样,“你休想再从我这诓走银两了。”

白知微扭捏道:“嫡姐,昨日我是真想帮你,我今日来只是为了跟着你学规矩,等会宴席上,我可千万别出丑。”

白司思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她也明白了,昨夜白知微倒是有心相帮,只是这人着实有些蠢笨,这点小事都不能做好。

白司思忍了忍,大发慈悲道:“你等会跟着我便是了,先把你这没骨头仪态收一收,像什么样子。”

白知微嘴角弧度都学着白司思的样子,略微上挑,连连点头,身板站得直些,更乖巧极了。

炖煮的水是寒冬长留山上的雪水,雪梨和燕窝选的皆是最上等,灶膛里生了火,白司思盯着侍女将雪梨燕窝放进小炖盅中,才回了屋子。

瓷白的炖盅表面是绘有相思红豆,还题着“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只要喝汤之人,低头一瞧便能看见,情意绵绵。

白司思果然是为了顾稷准备的,一定不能被送到梁洛嫣手里。

“怎么不跟上来?”白司思已经抬腿迈出小厨房,“被烟熏味沾上了衣服像什么样子?”

她跟着白司思来到她屋子,被迫连着欣赏了两个时辰换装打扮后,冬青终于回来了。

冬青贴近白司思耳语了几句,白司思脸色越发是胜券在握,白知微屏住呼吸也没能听清她们说了什么。

白司思起身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时辰也不早了,等我忙完,一会咱们就去宴席。”

白知微点头甜甜的应了声好,目送白司思带着冬青出了屋子。

白知微坐在凳子上等了一会,拔腿就往小厨房处跑,不过几十息的时间,她猫着身子在小厨房门口偷看。

小厨房内,白司思轻轻扇着蒸汽白烟,冬青从袖口中取出褐色药包,仔细地将药包上的绳索解开,拆开药包,将白色粉末倒进红豆炖盅里。

白司思扬着得意的笑:“此事若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管好你的嘴,明白吗?”

“是。”冬青恭敬地应着,“老神医说了此药无色无味,加进食物里也不会被察觉,男子也只有觉得燥热,误以为是自己情难自禁,但唯独一点……”

“说……说明白些。”白司思皱着眉问道。

冬青红着张脸,吞吞吐吐解释道:“此药对女子尤为猛烈……千万不能……压抑……只有找人疏解,小姐千万别弄错了。”

白司思扬手打断了她,她又不给女子下药,这药对女子什么功效,她便不用知道了。“老神医说了,确定不能察觉?”

冬青点头肯定道:“就算宫中的御医来了,也查不出来。”

“那便好,放回去吧。”

冬青将小炖盅放回锅中温煮着,伪装成一切未动过的模样。

白知微在屋外听得心惊,这药如此恶毒,她猫着腰后退几步,

故意加重步伐装作刚刚才到门外的样子。

“姐姐,你原来在这里。”

白司思心虚地回头看了眼冬青,确定没被发现吧,眼神不善怒道:“你怎么不老实在屋子里等我,怎么过来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到时候一定带你去

她急切讨好白司思的模样:“姐姐,我只是突然想起,这雪梨燕窝在里面加块冰糖温着更好,所以特地跑来告诉你。”

白司思逼近一步质问:“你什么时候到的,可有看见什么?”

白知微懵懂道:“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白司思摆摆手转移话题,放松白知微的警惕,“你所说的做法是下等做法,那只是源于雪梨的甜不够,我选的雪梨上上等,不需再添加冰糖化蛇添足。”

白知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甜甜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姐姐真聪明,知微受教了。”

白司思对着冬青使眼色:“冬青,你便好好在这里守着。”

转身见白知微愣在原地,不耐烦道:“走吧,时辰很晚了,早点过去帮帮母亲才是。”

白知微握着的拳头紧了紧,差点被她撞破都不死心,白司思居然还要将汤药送上去,这分明是在找死。

——

宴席设在白府主厅,此宴席一为接风而为送行,隆重非凡。

离宴席还有一个时辰,沈文仪早就在厅内准备,一应吃食酒水,都需得她一一过目。

白知微跟在白司思身后,小步跨进主厅,侍女仆从穿梭期间,但一切井然有序。

沈文仪着天水碧大袖披衫,内着黛色齐胸襦裙,金钗之上斜插于发髻,端庄又典雅,既注重又不过分华丽的打扮,她正在打理着席间一切。

白司思上前一步,亲昵地挽着沈文仪的手臂,小声得意道:“母亲一切都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沈文仪宽慰地点点头,她的女儿可以比她走得更高,只要今夜成了……皇妃便是囊中之物了,“此次做得很好,没枉费为娘的教导。”

白司思道:“女儿明白的。”

白知微站在三米外的位置,乖乖地行了礼:“嫡母。”

沈文仪瞧着白知微,此事若是成了,还真得谢谢她,若不是她还没办法能接触到顾稷。

思及到此,沈文仪看向白知微的目光和善了不少,语气柔和道:“知微也到了,这里没什么需要忙的,有我和司思在便够了,你去接二殿下吧。”

“多谢母亲。”白知微行礼告退,出了主厅便瞧见长荣在角落,着急地捏着拳头在那转圈圈。

见到白知微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将她扯到角落里,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小姐,我方才跟着冬青,见她去了南边薛神医那里,抓了药神色匆匆的跑了。

我进去问问到底抓了什么药,薛神医拒不告知。不过看冬青的模样准没好事。”

此事白知微已经知晓了,这药伤天害理好没道理,断断不能让白司思得逞。

她安抚地拍了拍长荣的背,“此事你做得不错,我方才看见她将药加进雪梨燕窝汤里了,你继续盯着冬青,等会衬她送汤之时将这祸害毁掉。”

长荣眼睛吃惊瞪大,此话像块重石压在长荣心头,她在白知微授以重任的目光中点头,“小姐,放心交给我便是,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去吧。”白知微挥挥手,已然是三重保险,她自信地拍拍胸口,一定能完成任务。

她踱步出了角落,便瞧见顾卓正站在明亮处,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顾卓穿了件湖水蓝的圆领窄袖长袍,腰间束着条玉带,越发显得宽肩窄腰,身量修长,墨发金冠束成高马尾,发梢处打着卷,和长袍上的纹路融在一起。

平日所见的顾卓,不是穿黑衣便是月白,鲜少见他穿这么鲜亮,越发显得英姿勃发。

她自黑暗走出来到顾卓身边,小声问道:“这么早便到了?昨晚上睡得好吗?怎么心情瞧着不大好?”

顾卓低着头看着她的眼,只看到她眼睛心虚的转动,心事重重的的样子,这是有事瞒着他。

“怎么今早没来找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白知微暗暗松口气,亲昵地拉着他的袖口,领着他往主厅里走,“今早有重要的事耽搁了,不是故意不来的。”

顾卓低着头眸色沉沉:“重要的事?”

自然不能告知顾卓她去破坏白司思下药了,白知微半真半假的解释道:“跟着嫡姐学规矩呐,若是去了建邺总得规矩些,不能像以前那样满山遍野疯玩。”

顾卓敛下情绪,面上挂上笑柔声道:“你很想去建邺?建邺确实会比衢州更繁华漂亮些,规矩确实更多些。”

建邺确实是个很好的地方,只可惜他在那里待不长久,不知道到时候她还会愿意跟他一起走吗?

明明顾卓脸上还带着笑,眼底却划过一丝悲戚,她自然拉着顾卓的手进了主厅,笑道:“繁华自然是好的,到时候你带我到处逛逛,建邺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顾卓回握着的手一僵:“好,到时候一定带你去。”

白知微眨眨眼调皮道:“说好啦。”

主厅内从上至下设有七张小案,臣子宴请皇子,论尊卑长幼主位均是顾稷,而宴请的主家便坐在顾稷右侧,白司思在右侧最后。

除了顾稷外的所有人均到了场,梁洛嫣身着蓝白楼兰裙装,戴着楼兰面纱,乖巧地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

白知微见梁洛嫣来了,绕开顾卓来到她跟前,小声嘱咐道:“公主殿下,记得我昨日的嘱咐,等会宴会……记得早些离席……”

只有让女主彻底远离事非之地,她才安全。

梁洛嫣拨弄着面前的酒盏,笑着眨眼睛应着:“知微姐姐放心吧,等会只要宴席一开,我算是露过面了,便找个借口离开。”

白知微压低声量:“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

梁洛嫣迟疑了一会,轻轻点头,面纱轻轻晃动,蓝眸里是明晃晃的笑意,道:“我自是知道,知微姐姐一向都是帮我的。”

白知微欣慰点点头,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经过顾卓位置时,被他轻轻扯了一下袖子。

白知微眨巴着双眼,询问道:“怎么了?”

顾卓淡然地笑笑摇了摇头:“回去吧,快开始了,顾稷也快来了。”

顾卓此举着实没头没脑,白知微落座后,拿着杯子的手一顿,转过头,便瞧见顾卓支着脑袋正看着她。

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一时间恍然大悟,顾卓这举动就像,上课时她和同桌说悄悄话时,故意拿笔戳戳她背的后桌。

她悄悄探出头,忍着笑道:“我进来后第一时间找梁洛嫣,行川,你该不是感觉被忽略了,你在吃醋吧。”

顾卓面上的笑意停掉一瞬,然后坦诚地点了点头。

白知微僵硬地转过头,这人真是……她敢说他也敢答应啊。

——

长荣得了白知微的命令不敢怠慢,匆匆赶往静思院寻找冬青。

她心里装着事,脚下生风,唯恐耽误了片刻。

一时不注意竟然撞到了人,长荣跑得快倒是没事,只是被撞倒在地,被她撞的人直接飞出去好几米。

“啪擦——”木质托盘和瓷器落地破碎的声音。

被撞飞的人发出痛呼:“哎哟——你这人怎么走路的。”

此事错全在她,长荣揉着被撞痛的肩膀,撑着肩膀起身,连忙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着急,这位好姐姐,求求你发发善心。”

“完了完了,全完了。”一道熟悉焦急的声音。

长荣定睛一瞧对面之人,好巧不巧正是冬青。

冬青被撞飞到几米外,完全顾不得身上的伤,连忙捡起托盘,瓷白的小炖盅早就碎了,内心汤汤水水弄得满地都是。

冬青满脸悲怆,此事若是搞砸了,她的前程可全就完了,看向长荣的眼睛仿佛要吃人。

“长荣,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家小姐嫉妒我家小姐能够得到大殿下的赏识,所以派你来,毁掉我家小姐的心意。”

原本计划的确是这样,但现在的局面确实是意外,长荣更是打死不会承认了。

“我没有、我真没有。”长荣被逼得后退几步,定了定神色,想起白日里跟踪她时抓的药放在了这汤里,“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这汤药有鬼不成。”

冬青被戳中痛点:“你休要胡言乱语,待到宴会结束,我定要告诉小姐,到时候治你的罪。”

冬青愤愤收拾好碎片,往主厅位置跑,只有去主厅看看补救的办法了,长荣快步跟上。

“你怎么还跟着我。”

长荣支支吾吾道:“我、我想起我家小姐还有事找我,咱们一起去吧。”

冬青跑的脚步一顿,面上慌乱散去,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你去主厅吧,我衣裳湿了要回去换身衣服,你不会想跟着我回静思院吧。”

长荣往前迈的腿一僵,一时之间进退维谷,“好姐姐,你这说得什么话,我这就回主厅了,等宴会忙完我一定好好给你陪个不是。”

冬青站在原地未动,面色严肃道:“你去吧。”

此处到正厅的路已经没了遮挡,一条直直大道,长荣顶着冬青的视线,只得先去正厅。

冬青攥紧了手中的托盘,这件事绝对不能毁在她的手里,她一定要想要补救的办法。

眼瞧着长荣进了主厅,冬青只觉得手脚冰凉。

“仔细点,这是专门给贵人们的糕点。”

这宴会上均是贵人,但地位最尊崇的只有一位。

冬青过去,厨房小厮正紧张地端着托盘,里面只有一碟八珍糕。

她捏紧袖子中药包,里面还有未用完的药粉。

她窃喜,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春,她补救的机会来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你真的只是醉酒了吗?

宴会原定开宴是在酉时,日子已经入了深秋,天光不甚明亮,主厅两侧都点上了灯。

白知微趴在小案上,已在这等了半个时辰,她连主厅里多少盏灯都数清楚了。

长荣趁着周遭没人注意,小心凑了过来,弓着身子贴在她身侧,悄声道:“小姐,我已经将汤药毁了,一切都办妥了。”

“当真,真是我的好长荣。”白知微双眼放光,一下子来了精神气,长荣轻轻点点头,行礼退到她身后候着。

也许是她的声量太大,引得顾卓转头过来瞧她。

白知微心情大好,正愁没人炫耀,歪着头凑到顾卓小案边,手点着主厅内的宫灯,小声道:“你看看这些宫灯,都没有我为你赢的那盏好看。”

顾卓也凑了过来,发顶和白知微发顶挨着,摸索着下巴,配合地点点了头,温柔道:“自然,你赢的是别致些。”

白知微轻轻挑着眉毛,嘴角上扬着:“我选的灯王嘛。”

这一刻气氛实在和谐暧昧,两人之间再也插不进其他人。

梁洛嫣侧着的头,慢慢地转了回去,蓝眸黯然了些,自嘲地轻哼一声,自己都自身难保,为何还敢肖想太阳,他捏紧拳头,他总有一天能正大光明站在太阳下。

酉时三刻,白知微都等得焦急不耐烦,都快没骨头似地趴在小案上了,白司思在对面坐得端正笔直,看向她的眼带上了些责备。

她只好慢慢挺直了身子,乖乖将手放在膝盖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假笑。

主厅门前站着一身着玉冠华服男子,玄衣金纹若隐若现,浑身贵气,眉宇之间尽是高傲,被这玄衣一压,倒显得矜贵。

白衡和沈文怡脸上扬着讨好的笑,赶紧上前迎上,迎着他坐上主位。“殿下请上座,此番殿下能下榻衢州,真乃我衢州百姓之福。”

顾稷得意地往他们这边瞟了一眼,大步跨上主位,满意地点点头,“坐下吧。”

落座时,一时间主厅内鸦雀无声。

七人一队侍女捧着精致的托盘款款而入,行走间衣带翻飞,道道佳肴置于小案之上。

“下官便借着今日薄酒一杯,谢过殿下公主。长留山匪患已久,多亏大殿下和二殿下联手,才能除去。”白衡扬着笑,起身端着酒樽敬顾稷。

白知微握着酒樽的手略微用力,余光瞥见顾卓面色如常,只是低头瞧着酒樽,似乎他们的话还没面前的酒樽有趣。

白衡这话真假参半,但着实是抹灭了顾卓的功劳,借机夸起了顾稷。

顾稷得意地挑着眉,站起身举起酒樽,笑道:“长留山匪患有何惧?重要的是公主的安危,只有公主安然无恙,才能保证大晋周遭的和平,洛嫣你说呐。”

“咳咳——多谢殿下关怀,洛嫣、自然希望大晋和楼兰交好,洛嫣远嫁大晋正、正是因为此。”梁洛嫣捂着面纱重重咳了好几声。

烛火下梁洛嫣的身子一晃,瘦弱的身子像秋风中挂在梢头,即将被吹落的枯叶,瞧着可怜极了。

顾稷拧着眉关切道:“长留山此行你确实受苦了,若是身子不适就回房休息吧,无需在此枯坐伤身。”

梁洛嫣感激地点点头:“多谢殿下,我这身子实在有些不舒服……我就先回房了。”

沈文仪乃白府女主人,自然得照顾贵客,给白司思使眼色后,连忙起身虚虚扶着梁洛嫣,着急道:“公主殿下不舒服,快、快请大夫。”

顾稷放下酒樽道:“快快回房休养吧。”

沈文仪连忙陪着梁洛嫣带着一群侍女,着急忙慌地出了主厅往后院方向去了。

白知微望着梁洛嫣离去的背影,嘴角高高扬起,女主离开了,白司思再怎样都还害不了她了。

只要跨出衢州那一刻,她便可以任务结算,这次任务完美完成,她可真是个天才。

白衡道:“小女司思极其擅长音律,斗胆在殿下面前献丑了,只为能助兴宴会一二。”

主厅正中已经摆好了把古筝,白司思款款挪步到古筝前坐下,纤纤玉手搭在古筝琴弦之上。

顾稷目光落到了白司思的身上,赏识道:“可。”

白司思十指翻飞,淙淙琴音自古筝流出,琴音铮铮,仿佛将人带入了破阵杀敌之境,恢弘大气破阵曲,顾稷支着头品鉴。

计划成功,白知微放松些许,肚子‘咕噜’叫了几声,她按了按早就饿得扁平的肚子。

小案上的吃食已经铺满了,热菜小汤色香味俱全,只不过想起下午瞧见冬青下药,她现在看见汤水就反胃。

她转头望向顾卓的小案,他们所有菜色均一致,唯有糕点是不同的。

她桌上是摆的是香甜的桂花米糕,而顾卓则是八珍糕。

八珍糕做得精巧别致,团成小花模样可爱得紧,她还从来没吃过呐。

顾卓擦觉到她的视线,压低声量问:“你喜欢这个?”

白知微老实回道:“有点好奇味道。”

顾卓轻笑一声,将一整碟盘八珍糕放于她的小案,“试试看?”

“谢谢,行川。”白知微捏着块八珍糕咬了一口,莲子的清香和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扎实的口感很好填满了她饥饿的胃。

“饿了?要不要喝点汤,小心别噎着了。”

白知微想拿第三块糕点的手一顿,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喝汤,一晃动倒将自己真弄呛着了。

“咳咳——”

她捂着嘴背过身轻咳了几声,背后有轻柔的抚拍,帮她缓过劲来。

待到她总算能喘过气来时,一碗雪梨燕窝汤递到她跟前,温柔体贴的声音响起:“喝点汤顺一顺吧。”

她被吓得一哆嗦,冬青说过那句‘吃药没用……只能疏解’,在她脑子里飘动成了弹幕。

白知微到底没敢接那碗汤,只得自己倒了杯酒顺了顺,解释道:“我喝这个,我喝这个就好,我不爱喝汤。”

桃花酿入口甘甜,只留淡淡的酒香萦绕唇齿之间。应当不醉人,她放心地喝了一大口,终于将那股子不适感赶了下去。

顾卓也不气恼将雪梨燕窝收了回来,按住了她再喝一杯的手,“别贪杯。”

白知微不解抬起头:“嗯?还挺甜的,你要不要也喝点?”

顾卓抬眸便瞧见,白知微肤色如莹白美玉,温润细腻,唇色则是淡

淡的粉,今日为了宴会特地抹了口脂,透着股艳丽,酒渍沾在唇边,烛光下流转着莹润的水光,像挂在枝头红彤彤的樱桃,垂涎欲滴。

她的眸色本就偏浅,烛光下更显的剔透,眸子还是清醒的。

掌下的布料柔滑,顾卓被温热的体温一烫,连忙收回了手,“也罢,你高兴多喝些也没事,等会回去便休息吧。”

“嗯?”这是瞧不起她的酒量?白知微捧着酒樽探出身子,轻轻和顾卓小案上酒樽一碰,挑衅地再饮下一大口,眉毛上挑了几下。“行川,我敬你一生顺遂。”

“怎么一开口就是一生啊。”顾卓无奈地笑了笑,举着酒樽饮下,便算是碰过杯了。

顾卓握着酒樽的手纤长,指节分明,她见过这双手不动神色握刀的样子,修长的手臂能爆发出强烈力量,很迷人。

白知微按着酒杯打算再倒一杯的手一顿,怎么这酒越喝越口干舌燥了。

她不自在地揉了揉太阳穴,有的酒太过甘甜掩盖了酒味,导致酒后劲十足,她低垂着眼眸不敢再看顾卓的脸,她好像装大发了。

铿锵古筝曲毕,主位上方顾稷拍手称欢,爽朗笑道:“好好好,此曲很有我大晋军中典范。”

白司思双颊飞霞站起身子,更显得身姿袅袅婷婷,她福了福礼:“司思听闻,陛下在儋州斩杀恶霸揭竿而起的故事,司思自幼便钦佩得很。”

顾稷摇晃着酒樽,眼睛眯起也挡不住眼中的精光,笑道:“不错,父皇乃真龙下凡,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大晋的领地便是从儋州开始,结束多年混战局面。”

白知微支着脑袋,酒气已经朦胧上头,她的思绪比平常慢上一拍,怎么拍顾稷的马屁拍到了顾修远那去了。

白司思接着道:“大晋天下能平,五分靠得陛下,剩下五分靠得是儋州。”

顾稷眼底的笑意漫上了脸,但出言却是呵斥:“妄言了。”

白衡赔不是道:“司思不过女儿家,懂什么朝堂布局,不过是坊间听闻罢了。”

“是司思妄论了,我先自罚三杯。”白司思举着酒樽爽快地连着饮三杯。

顾稷嘴上说着责怪,然则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罢了罢了,好好的宴会,只图尽性便好。”

白知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哪里是夸的顾修远,分明夸的是儋州旧部,顾稷身后庞大的儋州旧臣。

白衡和白司思这是在向顾稷投诚呐,她转过头望着顾卓。

原书中顾卓的结局是怎样的呐,他没有强大的母族靠山,就连他一手打下的兵权,也会因为拐卖案和围猎事件全部收回。

她原本猜测按照原书男主的设定,顾稷应当会为了贤德的名声,让顾卓在封地当一个闲散王爷。

但现在……白知微抬眸便看见顾稷得意的笑,她心头发紧。

白知微的手捏紧酒樽,顾卓明明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他不应该是这种结局,她走之前一定要改变他的结局。

原来这场宴会便是为顾稷筹办,宴会一下子被分裂成了两半,顾稷那边是阿谀奉承,顾卓这边是冷冷清清。

“酒的后劲上来了?”顾卓见白知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里雾气都漫延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脸上更是坨红一片。

白知微摇了摇头,酒劲倒是不至于,只是有点替他委屈。

顾卓点了点他脸颊处:“你的脸很红,是这里面太热了吗?”

经顾卓这么一提醒,浑身的热意涌现了出来,她不仅是脸热了,在这深秋后背还出了点热汗,黏腻濡湿的汗意,打湿的内衫贴着肌肤令人难受。

她双手捂着脸颊,试图用手上的冰凉降降温。

可好像是越来越热了,手脚也软绵绵使不上劲来。

难道真的是醉酒了。

顾卓蓝袍之上露出那截脖颈修长如玉器,看起来很冰凉的样子,她心痒痒想要去贴贴降降温。

顾卓皱着眉:“你真的只是醉酒了吗?”

第40章 第四十章你当真不走吗

白知微身子一僵,浓浓不安萦绕在她的内心,她用力揉了揉脸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小心问道:“行川,你觉着热吗?”

顾卓圆领锦袍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只露出截修长的脖颈,好看的眉毛皱起:“日子已入深秋,再过一月余衢州应当会下第一场雪了,现在无论怎样都不会再热了。”

喝酒也不应当会这么热啊,听了顾卓一番话脑子越发混沌。“对啊,已经深秋了呀。”

她身子越发软,像太阳底下快要被晒化掉的雪人,整个人快要化成一摊春水。

她该不会是中药了吧。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慌乱间碰倒了酒樽,酒倾洒而出,她的襦裙被弄湿一大片,她站起身想将身上的酒抖下,一时间混乱又狼狈。

白衡责怪的目光扫了过来:“知微何故在殿下面前失仪。”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只想快些远离这里,若是真的中药,她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顾稷高居主位,一副看笑话的模样,嘲讽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白知微站起的身形晃了晃,顾卓立马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小臂和顾卓手掌紧贴的那块肌肤像着了火。

舒服,渴求。

她想要的更多,白知微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理智战胜本能的一瞬间,她立马将顾卓甩开了,力气之大,将不作提防的顾卓弄得一晃。

白知微强忍着身子的不适,慌乱的行礼告退:“殿下,爹爹,知微身子不舒服,先行退下了。”

白知微此举实在有欠妥当,不能因为她破坏了宴会,白衡只得解释道:“知微自幼便有心悸的毛病,很久没有病发了,不想此次倒是发作了,还望殿下恕罪。”

白司思坐在小案后一言不发,小脸紧张得发青,双手在小案下将帕子捏着紧紧的,在场之人,只有她知道白知微压根不是病发,她是中药了。

她千辛万苦的设计为何会落到白知微身上。

若是白知微当场药效发作,她出丑事小,若是追查到她的头上,那就完了。

白司思福了福礼,帮衬道:“殿下,知微确实有心悸的毛病。”

顾卓收回被推开的手:“皇兄,我便先送知微回去休息了。”

顾稷视线在二人之人穿梭,还第一次见顾卓被拒绝,他高兴极了,宽宏大量道:“去吧。”

终于得了赦免,白知微身子微微发颤,长荣扶着她着急地往外主厅跑……

长荣扶着白知微,触碰到的肌肤烫的吓人,担忧道:“小姐。”

白知微耷拉着眼皮,趁着现在还有些力气,喘着气交代:“快回院子,回院后记得给我准备一桶凉水沐浴。”

长荣比白知微长上几岁,早就见惯了后院的腌臜事,内心已经有了几分答案,“小姐,我明白了。”

立马点头答应着,扶着白知微往小院里赶回,奈何白知微身子越来越软,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白知微自身处在一个大火炉里,整个人都快冒烟了,苦着脸道:“停下,我走不动了,让我缓一会。”

回小院的路程已经过半,她停在湖边,夜里的秋风一吹,她清醒不少。

白知微挣开长荣的搀扶,她弓着身子,趴在围栏上吐了好一会,什么

东西都吐不出来。

顾卓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他能察觉到白知微的拒绝,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实在放心不下。

他站在原地,瞧着白知微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她这样子和心悸发作可半点不沾边,反倒像……

他内心涌现出焦躁关切道:“需要我去给你请大夫吗?”

白知微转过身,强撑着理智摇了摇头,“没用的,你走吧。”

她的内心嘶吼绝望:若是顾卓留在此处,她药效发作后,对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到时候攻略任务就真的完蛋了。

顾卓握着的拳头用力几分,这是她第二次拒绝他了。

“天色也、也晚了,你、你还是快些回、房休息吧,啊——”白知微话还未说完,便被顾卓搂着腰抄着膝盖抱起。

他实在不想听她说第三次拒绝的话了,顾卓抱着她稳稳当当地向小院赶。

她整个人蜷缩在顾卓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处,很好平息了燥热,但又生出了更多的渴求。

她暗暗唾骂自己几声,千万得把持住,否则一切都完了。

身子好似生出了自己的意识,理智告诫自己远离,身子却不住地贴紧,直到严丝合缝,甚至还想除却这烦人的料子,做出更过分的事。

她耳朵贴着顾卓的胸口,低沉悦耳的声音引起胸腔一阵阵抖动,颤得她耳朵酥麻:“放心,我只是送你回去。”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脸,只感含糊应着,整个脑袋都埋了下去。

剩下这段路比前半程快了很多,不过半刻钟,就到了她的小院子,被冷风吹了一会,她的意识清醒不少,窝在顾卓怀里就连躁热都减轻了。

长荣早就小跑回了院子,和长青二人合力将凉水送进了寝房。

顾卓走到她屋子前,轻轻将她放下,眼里满是担忧:“真的没事?”

白知微现在感觉良好,甚至还能转上两圈,她扬起脸扯出一抹笑意:“没事了,休息一晚就真的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顾卓颔首‘嗯’了一声,慢慢转身离开。

长荣长青已经将最后一桶凉水抬进了屋子,“小姐,凉水备好了。”

白知微点点头,随着顾卓的离开背影,身体里的热意又冒了出来,“你们出去将门锁死,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进来,知道吗?”

“是。”长荣长青行礼退出屋子,将门关死。

白知微背靠在门后长长的呼出口气,热浪已经再次袭来,她缓慢挪动步子,挪进盛满凉水的浴桶里。

凉水刺激她一个激灵,勉强压抑住她的躁意,让她找回神智。

每个副本不是都有一次解毒的机会,这次为何没有奏效。

白知微质问道:“系统,为何未开启解毒程序?你不会是出错了吧。”

粉色大福头顶着个二级标志出场,冰冷机械音响起。

【通常催|情|药是重要道具,攻略系统未开放解毒权限。】

白知微气得往水里再埋下去几分,只露出红彤彤的小脸。

【此次药性非比寻常,若宿主选择强行凉水压制,下个月发作时将十倍反噬,建议宿主选择……】

“压制后,便可以下个月再发作。”不过白知微回忆起方才手脚软绵化水模样,十倍那岂不是她动弹不得了。

“对了。”她灵光乍现,“上次任务结算的积分锦囊,我还没选择使用,锦囊有用吗?”

【有99%概率开出解毒道具。】

白知微眼神发光,她可是抽卡欧皇,爽快道:“快开。”

系统温馨提示【建议宿主泡澡结束后,换身干爽的衣服再开锦囊哦。】

有了解药何须泡冷水澡,这系统实在是太多毛病了,还要换身衣服。

‘哗啦——’水声响起,白知微状态好上许多,甚至能如常地迈出浴桶,翻身找出件鹅黄色襦裙换上。

她坐在圆凳上系好涤带屏息凝神,积分锦囊自动浮现在她面前,她搓搓手开启锦囊。

随着一阵亮眼的白光,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均是白茫茫一片,几十息的工夫后,亮眼的白光消散了。

【恭喜宿主开启解毒道具,叮——】系统下线的声音。

“哗啦——”水声响起。

她仍然坐在凳子上,但屋子却不是自己的了,她觉着屋子熟悉,还来不及思考。

面前一扇山水屏风,隐隐约约能瞧见屏风后,长发男子坐在浴桶中沐浴,手臂上附着扎实流畅的肌肉。

这系统该不会是随机给她选了个男子吧。

她拔腿就跑,奈何门窗都被锁死,丝毫不能撼动。

“谁?”熟悉的声音响起,白知微轻轻呼出口气,脑子里闪过念头,还好是他。

一柄长刀破空而出,‘铮——’一声将她的裙角钉在门上,让她不能再动弹分毫,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穿衣声。

不一会顾卓便从屏风后出来,他身着白衣,领口比平常要松散些,露出笔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长发还未完全绞开,只是半扎着。

再探出屏风那一刻,嘴角绷直,眉眼是冷酷的,但瞧见是白知微那一刻,眉眼便软了下来,被昏暗的烛光一照,显得温柔又多情。

“你怎么过来了。”顾卓上前一步将莲生拔起,轻轻将她的裙角扶平,“我之前被暗杀过,周遭出现人,身体会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次若是再进来,先出声让我知道是你。”

白知微被莲生吓得不敢动弹,顾卓才沐浴完,身体周遭居然冒着股冷气,她缓了一会,终于想好怎么解释她突然到这了,心虚道:“我生病了睡不着,想要熟悉的人陪着,我才能睡着。”

顾卓按着门的手一顿,她出现在这,他为何会丝毫没有察觉,“哦……还不舒服吗?”

“好多了,睡一觉便好。”方才已经泡过冷水澡了,她忍一忍,应当能撑到明天。

按照系统所言,只要今晚一过,发作便是下个月的事了,半夜突然出现在这就已经够可疑了,如果被他发现门锁死,她到时候就算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

白知微后背抵着门,造成似乎是她抵着门,让顾卓打不开的假象。

顾卓上前一步,将她圈在一片阴影中,音声越发低沉好听,带着诱哄的味道:“你当真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