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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男二偏执爱 枕流光 22406 字 2025-05-22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还是你鬼点子多

“姐姐发生了何事?”瞧着白司思神色不对劲,她稍加试探。

左右无人,白司思再也不维持姐妹情深的表象,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白知微,父亲在外寻的人是大皇子之事,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大皇子顾稷何等人也,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位皇子,更是当今皇后所出,朝堂之上更是背靠儋州旧城,明定的太子。

顾卓军功再卓越又如何,圣上不喜他已久,日后逃不过削兵权当个闲散王爷的下场。

若是没有顾稷,争取顾卓为夫婿尚可。

纵使顾卓千万般好,也不如顾稷。

若是她早知道今日顾稷会来白府,她便不会在顾卓面前做开屏展颜之态。

若是此事传

到顾稷耳朵里,她岂不是成了朝秦暮楚之流。

白知微早就将白司思的表情收在眼底,她眼睛转了一圈,便想到了主意。

她热络地挽着白司思,主动拉着她往里走了几步,拉着往压低声量道:“这几日出门在外,我倒是知道点消息,姐姐想知道什么?”

白司思拉不下脸面,绷着神色:“大殿下为何会来衢州?你可见过他?还有昨日之事……”

“昨日长姐用心接待我回家,还有其他什么事吗?我一概不知啊。”

白司思面色缓和了些:“算你懂事。”

白知微接着小声道:“大殿下,我没见过……”

白司思以为被耍了,愤愤地甩开她的手:“你什么意思,耍我?白知微你要搞清楚,你真以为你所做的事无人知晓?若是我将此事捅给顾卓,你说你的婚事还保得住吗?”

白知微两股战战,明明昨天还在套她的话,这么快就查到她害过顾卓了?

不对若真是查到她谋害顾卓,白司思绝对不会只是威胁她,她绝对会做出更过火之事,她猜想白司思只是抓住了她之前的无知小错。

“姐姐好说啊,大殿下接到楼兰公主之后便走了,我的确没有机会见他,不过……”

见白知微吞吞吐吐,白司思冷笑一声,取下手腕上的玉镯塞到白知微手里,“说吧,若是真有可靠消息,我不仅不会将你之前干的乱七八糟的事告诉他,我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白知微抬起手臂,玉镯在阳光下透着水润的光感,一瞧便价值不菲,狗腿子道:“不过我在鬼峰寨时,见到了楼兰公主,明白了什么叫翩若游龙婉若惊鸿,顾稷已经和她在长留山中相处了几日,也不知是不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谁若是娶了楼兰公主,岂不是得了楼兰兵力相助。

虽说如今天下已定,但周遭蛮夷并不太平,都想扯下大晋一块肥肉来。

这楼兰公主可是个香饽饽。

姐姐,你说这……可怎么办呐。”

她一回头白司思惨白张脸,捏紧袖摆咬牙切齿道:“楼兰不过蛮夷小国……我大晋何须借她的兵……她如何能做皇妃的位置。”

白知微道:“借不借兵这个只是题外话了,只是这公主确实貌美……若是我是皇子,我也娶……”

白司思气急败坏道:“闭嘴。”

白知微歪着脑袋委屈道:“虽是自幼便看多了美人,我见了这公主都生出几分艳羡来,更不论大殿下和她朝夕相处几日。”

白司思捏着袖口发紧,喃喃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白知微佯装未发现她的异常,拍拍手:“若是顾稷还未动心,如今可是好机会,若是姐姐你当真动心,我可以帮你……还是不想这些了,我还是找母亲学规矩去,莫要丢了咱们白府的脸面。”

白司思狐疑动容,心乱如麻道:“母亲在前厅忙着,恭候迎接贵客,哪有什么精力管你,你会这么好心帮我?你能有什么办法?”

白知微装模作样的环顾一圈,神神秘秘道:“我的好姐姐,我难道还不知道我们一荣俱荣的道理,来日我们真成了皇妃,在若大的建邺,我们还能有个帮衬。”

听到白知微掏心掏肺一番,白司思已经信了七八分,道:“说来听听?”

白知微亲昵贴近:“这梁洛嫣有何惧,只要你牢牢拿捏住殿下,只要他的心在你这,何愁其他,今日不是有花灯会吗,到时候安排一处鹊桥相见……”

白司思越听越高兴,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你鬼点子多。”

她长长呼出口浊气,见白司思信了她的主意。

她的目的是梁洛嫣不能中药,还要安全出去衢州。

白司思想要顾稷,那她便帮忙,白司思的注意总不会在梁洛嫣的身上了。

先告诉梁洛嫣的貌美早些挑起白司思的嫉妒,让她顺着她的计划走,她把握主权。

“小姐,夫人唤你过去。”方才去而复返的侍女春桃站在十步之遥的地方,知道她们有事商议压根不敢抬头。

白司思强忍着被打断的怒气道:“还不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春桃唯唯诺诺道:“我只是远远看见,老爷寻到贵客回来了。”

白司思面色大变,完全顾不得贵女形象,怒道:“该死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说,还不快带我过去。”

白知微道:“姐姐,快走吧。”

——

沈文仪带着奴仆守在白府门前,府兵来了消息,贵客已入了衢州,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

昨日以为能攀上顾卓已经是无上荣华,没想到她们还有机会能接触到大殿下。

她不住地往府内瞟,她这不成器的女儿怎么还没出来,莫不是正被见了一面的顾卓迷了心智,忘了她多年的教导。

白司思:“母亲。”

沈文仪瞧着白司思到了宽慰地笑笑,目光一转到了白知微,笑便僵在了嘴角。

二人如双生子的打扮,她还能不明白她女儿的心思,白司思分明是把心放在了顾卓身上。

沈文仪敲打道:“司思可知今日我们迎接之人是谁?”

白司思困惑:“母亲何意?”

沈文仪叹了口气,道:“是当今大皇子殿下,储君的第一人选,若是能得他的青睐……司思可别忘了为娘多年教导。”

白司思欠身道:“母亲多年教导,女儿莫不敢忘,自当好好在大殿下面前表现。”

沈文仪母女一心表现想往上爬,白知微只想当个咸鱼,别招惹是非,慢慢往后挪,减轻她的存在感。

沈文仪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一转,主意冒出了:“知微怎么也出来了,听闻你认识楼兰公主?”

“方才我在顾卓院子那里,碰巧遇到了姐姐,便一起过来了。”白知微装乖卖傻,“只是远远见过几面公主。”

沈文仪笑道:“待会便由你接待公主吧。”

只要白知微将公主支开,到时候白司思便有了和顾稷独处的机会,她早已安排好了下人,无人敢乱嚼舌根。

沈文仪刚交代完,巷口便传来响动,白衡带着浩浩荡荡地府兵回来了。

男子身着玄衣,领口袖口处金线绣着祥云,单手握着缰绳,从容地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端,气度卓尔不凡。

这便是男主顾稷,白知微低下头抿着唇角,内心嗤笑,他比之顾卓可差太远了。

华贵的马车行在队伍中央,车檐处挂着两个八角铃铛,随着马车行进叮当作响,待到清脆的银铃声停了。

“臣妇白沈氏叩见殿下。”

“臣女白司思叩见殿下。”

沈文仪在前领头,白司思跪在她后一步较为显眼的位置。

白知微跪在后面隐没人群里,双手贴着地面,整个脑袋都快贴在地上跪得恭敬。

她只听见顾稷翻身下马,脚步声由近到远,几十系后,一声清脆的铃声。

她悄悄抬头,便瞧见顾稷几步跑到马车前,伸出手打算扶梁洛嫣下马车,只见她一只手挑开车帘,身着水蓝楼兰裤装,头戴这同色系罩纱,罩纱充满异域风情,又为她带了几分神秘色彩。

梁洛嫣手搭在顾稷袖口上,轻轻一跃便下了马车,顾稷得意地勾勾嘴角,就在这一瞬间。

“起来吧。”

“谢殿下。”

俯跪众人在起身那刻便看见这对金童玉女相携而立,在斑驳的日光之下般配极了。

白知微站在白司思身后好几个错位的位置,听见她绷得紧紧的下巴,一副忍耐到极点的样子。

庆幸她早已告诉过白司思,不然若像原著中,对于梁洛嫣的嫉妒,将会彻底燃烧掉白司思的理智,难怪原书中白司思要做哪种蠢事。

也不知道她早上的那番话,白司思到底听进去了没。

白司思真想得到顾稷的爱,也应当正大光明的争取,而不是让梁洛嫣出丑,承托出她的高贵来。

她的注意在白司思身上,压根没注意到,梁洛嫣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梁洛嫣拉着她的手惊喜道:“知微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前几日一别,我一直牵挂着你。”

梁洛嫣乌黑亮丽的长卷发调皮的漏了几缕在罩纱外,只露出那双剪水蓝眸,便美的足够让人心惊,周遭隐隐惊叹的抽气声。

她一抬头,白司思脸上写着‘你不

是站我这边的吗?‘顾稷不善考究的目光飘过人群落在她身上,沈文仪表面带笑眼里含着刀,白衡眼神也是略带责备。

原本只想龟缩的她,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她手心濡湿,紧张得不知所措。

要怎么办?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那真是好巧,她也约了我……

白衡站在顾稷身后,弯着腰佝偻着身子,恭敬又谦卑解释道:“殿下,此女子正是微臣膝下次女,名唤白知微,正是她与二殿下有了姻亲。”

顾稷冷哼一声,眉头微微隆起,眼底一片冰冷,嘲讽更甚:“我就说这人瞧着,怎么和我那弟弟一样令人生厌。”

白衡弯着的腰越发低了,大皇子身份尊贵,但同样也难伺候多了,这一路以来,他早知道顾稷的喜怒无常,谦卑道:“殿下息怒。”

顾稷打量一圈,方才的好心情早就散了干净,现在只剩下冰冷和阴寒,冷笑道:“我这弟弟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居然还未出来……”

白衡不敢妄论,只得道:“外面风大,还请殿下公主挪步入陋室休息。”

然而顾稷眼神死死盯着白知微,就算白衡出言相邀也一动不动,不屑道:“你便是白知微?顾卓的未婚妻。”

白知微小声回道:“回殿下,是。”

她原本就是被白司思抓来的,只想低调行事,梁洛嫣和顾稷这一下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

无论他们此举有意无意,都让她觉得惶恐不舒服。

她只得谨慎地低着头,不敢看顾稷,只想快点将此事揭了过去。

她越发意识到顾卓的好了。

顾稷冷笑一声:“顾卓怎么没出来,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快去将他唤出来,看看他捅了多大的篓子,护送公主这种事都能搞砸,以后父皇不知道能交予他何事?”

“是。”白知微面上乖巧应着,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开溜,她可不想待在旋涡中心。

“知微姐姐,正好可带我去住处休息,我此番在山中,引发了旧疾,需要休养一两日。”此事原本便是梁洛嫣无意惹出,自然是她解决,她找个借口打算带着白知微开溜。

“去吧。”对着梁洛嫣顾稷总算还有几分耐心。

白知微顶着众人的注视,拉着面对笑容的梁洛嫣往里走,刚跨入府门。

“等等……”

顾稷一副自己宽宏大量极了的神色,“我知晓我那弟弟脾气乖张,就在明日宴席前能将他请来,我便不计较你的错处。”

白知微僵硬地转过身子:“还真是谢谢你了,殿下。”

粗使婆子早就将东苑客房收拾出来,白知微领着梁洛嫣入住,路过顾卓屋子的时候下意识往里面望。

她一边张望一边问道:“你这旧疾难受吗?要不我去寻位大夫来看看。”

“我带着楼兰皇家密药,不需要麻烦知微姐姐。”梁洛嫣见周遭只有她一人,便放下戒心取下纱巾,对她甜甜一笑,“之前在鬼峰寨能顺利逃脱,还未谢过知微姐姐,我们在换过衣物之后,你留在屋子里,可受到了贾来财的欺负。”

白知微回想起贾来财被她砸得血肉模糊后脑勺,料想贾来财当时未断气,被万良泽找到后,以他十恶不赦的罪行也难逃一死。

“我灌了他三碗酒后,躲在屏风后拿着铁锹将他敲晕了,而后之事我便不知道了,料想他这般穷凶极恶之人定被万大人施以极刑才对。”

当初她害怕杀掉贾来财,倒不是圣母心作祟,而是生在和平年代对于杀人的恐惧罢了。

梁洛嫣扶着桌延坐下,察觉到白知微心不在焉,“没受伤便好,知微姐姐真厉害,怎么了?顾卓是住在隔壁吗?”

白知微点点头:“他出去联系接亲队伍了,应当不在屋子里,这几日你流离在外着实辛苦了,你先好好休息,若是你休养好了,我便带你出去玩。”

“真的,知微姐姐没骗我吧,我听闻今夜衢州便有灯会,我在楼兰长大从未见过,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梁洛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你想去啊。”她起身倒了杯热茶放在梁洛嫣手中。

多带一个去玩也没问题,而且一次接触她感觉顾稷不是个好人,要让梁洛嫣多见识见识其他好男人,念头一转,她就想好了梁洛嫣的安排,“你身体没问题,我便带你去花灯会,到时候我给你个惊喜。”

得到白知微许可后,梁洛嫣肉眼可见地高兴,“惊喜?你为我准备?那你记得来接我。”

“放心。”她想好了,必定得将梁洛嫣支开,免得梁洛嫣陷入原书的境地。

没准原书中,梁洛嫣就是因为阴差阳错和顾稷锁在一间屋子,最后不得已才选择了他。

只不过和顾稷见过一面,她对他的印象着实不好,上位者的高傲藐视众人,和原书中睿智沉稳形象相去甚远。

若是这一次她给梁洛嫣能够选择的权利,她只要小小改变一点,梁洛嫣便可免于被逼成婚。

建邺好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她总能挑到更好的。

白知微留梁洛嫣在房内休息,便着急去寻白司思。

路过顾卓屋子时,轻轻叩门三声,果真无人应答,她左右不能在这等他,便嘱咐看院的奴仆:“二殿下若是回来,便来让他来寻我,我有事找他。”

奴仆恭敬道:“是。”

——

白府大门前,白司思望着顾稷身姿。外表虽不若顾卓温柔温润,但有的是身在高位,手握重权的倨傲。

她自幼便被母亲教导,女子应当竭力往上爬。

出身是女子的第一条命,姻亲则是第二条,子女便是第三条。

她最初以为见到顾卓,便是她人生能攀附上的最高处,如今她见到了顾稷,这才是她的最高点,她是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她抬起头微微收着下巴呼吸放缓,双手交叠于腰间,一副端庄娴静的模样。

顾稷原本打算迈进宅门的腿一顿,目光被这抹艳色抓住,这人的打扮和白知微也太像了,他皱着眉。

白司思福了福礼:“臣女白司思见过大殿下。”

顾稷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虽说容色比之白知微相差几分,但她身上端庄典雅气质倒是能弥补一二,最重要的便是他在白司思身上,看到了白知微没有的东西。

柔顺,听话。

察觉到顾稷充满意味的目光,白司思轻轻抬高脸,让她整个人如同货物般,让他瞧得更仔细些,唇角勾起露出讨好的笑。

柔声道:“大殿下,我来为你引路吧。”

顾稷这几日在梁洛嫣那,暗地里吃了不少闭门羹,遇到贴心柔顺女子,心情大好大笑道:“好好好,劳烦白小姐。”

白衡还想再跟上去,却被沈文仪拉住了,端庄道:“相公,司思懂得分寸,你便放心吧,你这一路上也劳苦,先进府休息吧。”

白衡止了步伐,心叹他这两个女儿心气一个比一个高。

白司思领着顾稷来到赏月湖上廊心亭,湖对面便是南鹿苑,便是顾稷的住处。

水中倒映,她凭栏而立,顾稷负手站在她身后,郎才女貌,瞧着登对极了。

成群游来的锦鲤在倒影中穿梭,搅散了二人在湖中的影子,白司思巧笑道:“殿下,快来看湖中锦鲤。”

顾稷笑道:“锦鲤活泼生动至极,但我喜欢倒是这亭中花水中月,温柔贤淑识得大体之人。”

白司思被这直白的明示弄得脸红心热,顾稷当真对她有意思,她语调越发柔情似水:“殿下……你……我……”

瞧着白司思眼波婉转,顾稷眸色暗了暗,道:“难道是我表达得还不够明白?我见白小姐温柔娴静,甚得我心……有心结识一二。”

白司思惊愕,缓了好一会道:

“我一见殿下,便也觉得欢喜。”

事态和他料想一致,这白司思果真是想攀附上自己,顾稷几句动心好话便白司思哄得心花怒放,什么话都往外倒。

顾稷问出心中疑虑:“这顾卓和白知微关系怎样?”

怎么会在护送楼兰公主进建邺之际,这么巧便出现位未婚妻,他是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白知微的出现,肯定是顾卓放出的迷魂烟,让他放松警惕,误以为顾卓放弃争夺梁洛嫣。

他可不傻。

白司思自是不再隐瞒,道:“我的确听闻知微自幼便有姻亲,但一直未对外宣称未婚夫究竟是谁,就连我这当姐姐也不曾知晓,没想到这一次出了趟远门……便领回来了顾卓。”

顾稷支着下巴,道:“这也实在太巧了些。”

果然和他猜想得差不多。

白司思望着顾稷附和:“的确很巧。”

白司思摸不清顾稷的意图,她转身见他站在亭廊下,她还从未和外男之间离得这般近,近得她闻到了顾稷身上的檀香,她微微红脸,害羞地转了视线。

“殿下,今夜衢州有花灯会,若是……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逛逛。”

等了一会都未得到顾稷的答复,白司思抬头一瞧,顾稷的目光已经被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抓住,这道身影她是熟悉的,昨夜她还在为能够上顾卓,这般尊贵温柔的人而欣喜若狂。

此刻她身边已有了更好的选择,她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

“殿下。”白司思轻声唤道。

顾稷低垂下眼眸,视线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眼里全是未消散的滔天妒意,白司思不敢置信地再看了一次。

嫉妒、怨恨。

她捂着因害怕乱跳的心,和昨晚见到顾卓时心动完全不一样,看到顾稷的是恐惧害怕。

顾稷傲慢道:“花灯会有什么新奇的,能比得上建邺的不夜城吗?”

白司思捏紧了手,轻轻摇摇头,如实道:“比不上,但却又有番风味。”

顾稷见白司思面色惨白,少女怀春模样早就消散干净,知晓他话说得太过,她还是一步可用之棋,还得继续利用她找补道:“若是你想去看,我也可陪你去看看。”

她死寂的心又被这番话温暖抚慰,死寂的湖水被春风掀起波澜,波澜扩散开来,横跨整个赏月湖。

赏月湖的这一侧,顾卓皱着眉耐着性子听面前之人说话。

守院奴仆斟酌道:“二殿下,方才知微小姐来找你,没找见你便急匆匆又走了。”

明明早上才见过,为何这么着急又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难以解决的困境。

他面沉似水,言语间夹杂着几分焦躁:“她可曾说过所谓何事?”

奴仆低着脑袋,瑟瑟发抖道:“不曾。”

他来到衢州白府后,好不容易今日得了空闲,原计划一大早出门联系上迎亲队伍,既然救回公主,不便在衢州多待,早起启程才是要事。

天光微启时,他便去了出了院子,行至湖边,微风拂过时他忽而想起白知微,接回梁洛嫣远不如和白知微相处有趣。

罢了,晚一些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早已耽搁许久,不差这几个时辰。

他踱步回到屋子里,等了半晌还只等到了只烦人的蜜蜂。

待到白知微出现,等待的郁结在看到她那一刻便消散了,出发去驿站的时候都是欢快的。

队伍在他失踪后便停在了衢州,秘密搜寻他和楼兰公主,一切进行得顺利异常。

她到底出了什么乱子?他正心浮气躁之际,和他隔了三个房间的客房打开了,身着蓝白楼兰裤装的梁洛嫣走了出来,礼貌又疏离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见到梁洛嫣的瞬间,顾卓的脸色更差了,开门见山道:“顾稷来了白府?你们做了什么为难她?”

梁洛嫣扬着得意的笑道:“午时我便到了,知微姐姐亲自来白府接我,害怕白府太大了我找不到地方,有特意带我过来……亲自送我进的卧房。”

顾卓对梁洛嫣阴阳怪气的语气早就见怪不怪,早知道她胡说一通的秉性,便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知微姐姐,还邀请我今夜去逛花灯会呐,也不知道大晋的花灯有多好看。”

奴仆只听见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余光瞥见顾卓握刀的手青筋凸起,一副忍耐至极的样子。

邀人去看花灯会,她究竟对多少人说了这种话。

顾卓捏紧刀柄,一个眼刀扫了过去,“那真是好巧,她也约了我。”

梁洛嫣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无妨,你可以加入我们。”

奴仆在一旁战战兢兢,方才顾卓周遭三尺若是透着冷气,现在直接能把他冻死。

关键顾卓面上还带着得体的笑,恐怖得要死。

“看来她也没什么事。”原本还以为白知微发生什么大事,打算去找她,顾卓直接回了屋子,房门被砸得哐当作响。

出门时的愉悦已消失殆尽。

烦躁在内心冲撞,他捏紧刀柄,莲生嗡鸣。

他躺在床榻,双手枕在脑后,真的太吵了。

若是杀了她,是不是便不会这么吵了。

她便能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乖乖地等着他回来。

——

一下午白知微好生忙碌,夜幕降临,白府内点上灯笼,她才迈进她院子的门。

长荣早就备好的晚饭,她喝完最后一碗汤,撑在桌子上休息片刻,“顾卓当真没来找我?”

长荣正勤快的收拾碗筷,面对她家小姐的第三次发问,耐心回答道:“小姐,二殿下确实未曾来过,东苑那边也没人来传过消息。”

白知微支着脑袋,喃喃道:“难道去驿站出了什么岔子,不是说很好解决吗?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长荣收拾碗筷的手一顿,她家小姐的模样,大概就和话本子上被狐妖迷了心智的书生差不多。

“不会是临了了,他害羞了吧。”白知微长叹一声,理了理胸前的涤带,撑起身子起身便去了窗外。“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她吃饱喝足慢悠悠溜达到东苑时,天幕已经全黑了。东苑廊角都挂上了宫灯,在一片昏黄暖意灯光里,顾卓的屋子却是黑着的。

“他还未回来?”白知微站在院门前,轮值的奴仆已经换过一轮,是个圆头圆脑一脸憨气的少年。

少年已经得了上轮当值的嘱咐,答道:“小姐,殿下回来了,就是瞧着心情不大好,回来就进了屋子,晚饭也未曾用。”

“看来是出去遇见了麻烦,难怪不来找我了。”白知微摸索着鬓发,发髻上金钗不见,又只剩下寒酸的绢花和发带。

钱都花出去了,没有不去的道理。

白知微故意放重了脚步,提着裙摆拾阶而上。

“叩叩叩—”重重的叩门三声。

“二殿下?”

“顾卓。”

白知微站在门前唤了几声,也没人回应她,心下越发焦急起来,该不是是出事了吧。

回想起和鬼峰寨相处这一月余,他不是受伤便是在受伤的路上,而且他对伤口满不在乎的态度。

她越想越觉得她猜的没错,双手按在房门上,重重一推,房门开了。

屋檐下挂着灯笼,昏暗的烛光却照不进来,屋子里漆黑静谧,像死了般寂静。

她愈发焦急,抬腿就往里走,在她踏入房门的瞬间,房门哐当关上,挡住了这门外的光亮,她陷入黑暗的漩涡里。

若非她知道这是顾卓的屋子,她险些以为进入了恐怖片现场。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他没有受伤,她稍微放心些。

“二殿下,你在哪?”白知微深吸口气,大着胆子往里摸索,试探着走了几步。

她左右行进不得其法,之前没进过顾卓的屋子,白府的客房

布置大致相同,她再往里试探几步,再往前大概是屏风的位置,再往里便是卧房了。

既然得知他没受伤,她此举便没道理的荒唐。

“你是睡下了吗?”她小声询问道。

她站定在原地,半晌没得到答复,“那我便出去了,我自己去花灯会啊。”

原本就是由她发出的邀约,可不能让顾卓误会是她毁约了。

交待清楚后,她转身往外走,挪动一步便撞到了头。

“啊——”她记得后面明明没有东西。

“你究竟想要和谁去?”平日温柔的声音脱了伪装露出强势偏执的本性。

手腕被大力钳制住,她被用力扯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她手撑在他胸口拉出一段距离。

大脑正在疯狂预警,顾卓和平常的样子很不一样很危险。

“顾卓你好不对劲,是不是中毒了?”白知微顺着他钳制的手一路往上,掌下紧实的肌肉刻意绷紧,像头将要蓄力咬死猎物的猛兽。

“你还未回答我。”顾卓她乱动的手死死按住。

白知微双手都被困住了,颇感无奈:“当然是和你去呀,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吗?我给看院小厮留了话,他们是不是忘了告诉你”

“什么话?”顾卓如真没听见过一般。

“啊?果真没带到,早知道我给你留信了,我让他们告诉你,一回来就去我那边找我,我们一起去花灯会。”

顾卓在黑暗里冷着张脸,外面的光亮照不到他的脸,他也无需用力伪装,挂着那副伪善的假面,他眼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真的好会骗人,杀了她。

顾卓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温热的手轻轻粗碰她的脆弱颈骨,轻柔的上下抚摸,好似情人之间最亲密的呢喃。

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往她背脊上窜,顾卓像个凉嗖嗖的大冰箱,直往外面冒凉气。

【警报……警报……】

【宿主好感度过低,该副本好感度低于零,宿主将面临遭到位面抹杀。】

【警报……警报……】

好感度过低,之前好感度跌破零也没出现这种情况。

【该副本需要好感度零上才能通过。】

大概便是游戏中,越到后面关卡所需生命值越大。

她面前一片警报红光,系统在一旁吱呀乱叫。

白日里顾卓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回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早知道她就跟着去了,她胆战心惊开口:“顾卓,你放松点,现在是在白府没有危险。”

顾卓轻笑一声,感受着掌下这具躯体正轻微颤动,只要他再用力一些,她便会停止颤动。

她好像永远搞不清楚情况,白府是没危险,有危险的是她。

杀了她便乖巧了,但又变得无知且无趣,鲜活的她才是有趣的。

顾卓轻笑一声:“我很放松,你放松点才是。”

白知微吐出口浊气,强制镇定道:“说好了一起去灯会,再晚些可能会看不见了,顾卓我们走吧。”

“哦……花灯会很好看?那便去吧。”顾卓手松开了,语气变得柔缓。

白知微没由来有种此事若是干不好,她便会死翘翘的预感,她更紧张了。

她高中时成绩便是中上游,遇到期末考试便只能是中等,遇到高考她只发挥出五成水平。

高考结束查到分数后,她和爸妈坐在电脑旁一天,才在家乡城市选出了普通一本,好歹专业还可以。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体验大学,她就来了这里。

也不知道他爸妈知道她失踪后,是不是都急疯了。

她在黑暗里看不清,只听见顾卓信步远去的声音,她收拾一下心情,伸手双手向前摸索前进。

还未走几步,手被牵住了,她本能的一缩,却被握得紧了些,只限于握着的力道,没有发疯掐死她了。

顾卓牵着她往前,像是为了照顾她走得很慢。

门打开的瞬间,微弱的光亮透了进来,顾卓微微侧着身,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和平日的并没什么区别。

仿佛刚在在黑暗里摩挲她脖颈,若吸血鬼般的顾卓,只是她的错觉。

“怎么这样看着我?”顾卓松开了她的手,十分大度地指了指梁洛嫣的房间,“不叫上他一起吗?”

梁洛嫣她早就安排了另外行程,她现在指定乐不思蜀了。

“她有另外的安排。”白知微甩了甩手腕,方才被掐了几下,手腕处红了一片。

“你不陪他?”

“不是说好今日我们一起逛灯会的吗?”今日的顾卓真的好生奇怪,白知微拧着眉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一直提她?”

“没事走吧,你不是说要为我赢最大那盏花灯吗?若是去晚了,花灯被别人赢走了,怎么办。”顾卓嘴角上扬的弧度明显,袍角在夜风里翻飞,就连平日里不离身的莲生也没带在身上。

出了房间后顾卓的心情明显变好,联想起上次在张荷小院中时,顾卓独自待在屋子里时,也是这样。

之前她只听说过空间幽闭症,顾卓这个倒是像空间暴躁症。

她跟圆脸奴仆要了盏八角宫灯,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提着灯笼连忙跟了上去。“哥哥,你等等我。”

顾卓健步如飞的步伐一顿,肩膀有一瞬的僵硬。

白知微提着灯着急忙慌地跟上,敏锐洞察到顾卓不一样。

难道是唤他哥哥太过冒犯了,之前在鬼峰寨时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这般称呼着实不应当,她怎么这时候嘴瓢了。

白知微扯出一个讨好的笑,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二殿下,又怎么了?”

顾卓沉声道:“为何到白府后要唤我‘二殿下’了,是为了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她震惊抬头望着顾卓,俊美至极的脸庞带着不解的恼意,狭长的眉眼耷拉着,敛住了平日温柔缱绻的目光,嘴角抿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高兴。

原来是为了这个,在和她闹脾气。

白知微道:“你难道不是二皇子顾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之前我便向你言明了身份,你也并未……”顾卓的声音越发冷了,像山野间流动的泉水敲击石头。

“哦,之前在山寨是为了遮掩身份,那你想让我唤你什么?哥哥,顾卓,还是顾卓哥哥。”

她笑得越发放肆,将灯笼提高,微弱的烛光好看清他的脸。

她搞怪的手被顾卓抓住了,顾卓眉梢也染上些许笑意,“我姓顾,名卓,字行川。”

白知微内心咯噔一下,原著里顾卓的表字未告诉任何人,她抬起眼眸,只见顾卓一字一顿认真道:“日后唤我行川便好。”

她提着灯笼的手一僵,提着灯笼急急上前几步,旋即反应过来,歪过头对顾卓乖巧一笑:“行川,快走吧,快赶不及啦。”

顾卓站在原地未动,白知微的举止有种割裂感,强烈的不适动荡充斥在他的内心,他习惯性想要握刀,但手中空空如也。

“嗯?”白知微转过身,微笑的跑向他。

将八角宫灯往他手里一塞,另外一只手也挤入了他的手,柔软温热的手灼烧着他。

久处冰寒之中的人,初初感受温暖只会觉得滚烫灼热吧。

他久居黑暗,初见光明只会觉得刺眼。

他被拉着快步走过九曲回廊,原本白日里平平无奇的白府,晚间挂上灯笼出奇的漂亮。

握着的手明明那么软,却那般强势,带着他来到这热闹凡尘。

花灯会是庆祝农忙的一年丰收而举办的节日,在农忙的空暇时分,寻常人家做出特色精美的灯笼,来到这花灯会选拔比赛,决出高下便为赛灯。

比赛前三甲高高挂于擂台之上,达官显贵先以金银竞价得以灯王。

得灯王者得天神庇佑,许三愿告知天神,便可保佑其愿望成真。

街道上挂满了各色灯笼,街边小贩挂着新奇样式售卖。

白知微真是被这些小兔子、孔雀样式的灯笼迷花了眼,第三次有人想借着赏灯笼的由

头贴近她时,她还未发作便是扯入了温暖的怀抱。

顾卓的手虚虚揽着她,形成一个庇护但不禁锢的姿势。

此番倒是免了骚扰,但平白也少了看灯的乐趣。

“有了,你等等我。”白知微挣开顾卓的手,小跑两步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顾卓望着周遭空出的位置,心里好似缺了一块。

“姑娘来选面具啊。”卖面具的大伯热络地招呼着白知微。

她蹲在货架前挑选,最终锁定在狐狸和白猫上。

狐狸眼角处延伸出几条红线,狡邪又妖冶。

白猫表面倒是乖巧可爱,惹怒了抬手就是一爪子,必须得顺毛撸。

“就要这两个。”她将铜板往大伯台子上一扣,拿着面具欢欢喜喜地跑开了。

她面上扣着狐狸面具,跑回去一看顾卓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他,周遭的热闹仿佛和他隔绝了,他站在那就如海中的孤岛,海上的风浪再热闹也带动不了他。

“猜猜我是谁?”

顾卓瞧着眼前去而复返的人,面上扣着狐狸面具,魅惑妖娆的面具上只露出双清纯至极的眼,这样半遮半掩之下更显得这双葡萄眼纯真漂亮。

顾卓嘴角带着笑,神色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亲昵,“狐狸精?”

“无知凡人,本姑娘乃在世狐仙是也,今晚你若是哄得本狐仙高兴,你说上十个八个愿望,我便都能帮你实现了。”白知微说完将白猫面具往顾卓脸上一扣,挡在那张招蜂引蝶的脸。

“实现愿望,你还有这本事?”顾卓顺从地将面具的绳子系好,跟着白知微身后。

白知微威胁道:“胆敢质疑本狐仙的本事,小心我抓你回我的狐狸窝,拆皮扒骨。”

顾卓笑着顺着她往下说:“哦?狐仙不都是诱拐无知凡人吸干精气的吗?”

此话一出,两人一愣,两人脸颊泛红转过身去。

“押灯王了。” 身着灰布短打的小二提着荷花灯,站在在塞仙楼外一声。

衢州城内最好的酒楼塞仙楼,今日承接赛灯比赛,三层高的酒楼挂满了各色灯笼,照的亮堂堂的一片。

街上多有男女戴有面具,如此他们便是真的隐没在人群之间,不再引人注目。

行人听见吆喝齐齐往里聚集,白知微扯着顾卓钻进熙攘的人群,牵着他进了赛灯楼。

她拉着顾卓穿过一楼大厅,踏上木质楼梯时被小厮拦住了。

小厮客气道:“公子,小姐,二楼是押灯王的才可上。若是图个热闹喜庆楼下也有雅间。”

白知微掏出块以金镶边木牌,中间大大的赛灯二字。“可以放我们上去了吧。”

小厮定睛一瞧,双眼放光,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意:“原是贵客呀,请往三楼,玄字上房请。”

白知微勾唇一笑,得意地牵着顾卓踩在木质楼梯往上,

她算了解为何贵绅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了,这也太爽了。

小厮在前引路,推开一扇雕花大门,便进了玄字雅间。

内里窗户大开,正下方便是赛灯台。

房间内设有古筝桌椅茶具,坐在房间之内,品茗听琴便可将赛灯盛况收入眼底。

“贵客请慢用。”小厮识趣的关了房门退下。

一时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来得此间天地的这些时日,她和顾卓独处的时间颇长,她并未觉得尴尬,反而有几分自在。

顾卓的体温比她稍高,她拉着他走了一路,手心已经有了潮热的湿意。

她放开他的手,取下狐狸面具,两人面对而坐。

顾卓将八角宫灯放在古筝旁,自然地浊洗茶具斟好茶,推到她的面前。

白知微捧着茶小口的喝着,她小时候觉得茶太苦,总是憋着鼻子一口气喝光,被她爸教训牛嚼牡丹,喝茶喝得太快,只尝到了苦味,反而将茶香抛弃了。

从那后喝茶慢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又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品到了茶香。

她视线飘到了窗外,而对面的人的视线却一直在她身上。

顾卓目光从她奔跑后发红的脸颊,鼻尖沁出的细汗,再到残留着茶水泛着柔亮光泽的唇,再往下便是修长纤白的脖颈。

白知微无疑是好看的,他对世人的评价仅在于能活着,和杀了无所谓两者状态,还是第一次生出好看这种念头。

那在她眼里他是好看的吗?

顾卓摩挲着茶杯,将念头和茶水一起吞进肚子里,视线转向窗外。

赛灯是从晌午后便开始了,现在已经决出了前三甲。

“你还未看过衢州的花灯会吧。”她支着脑袋支着赛灯台,“热闹吧,行川——”

顾卓被这一声叫得内心痒痒的,最柔软的地方被猫挠了一下。

她的手指纤长,指节不明显,指腹是漂亮的粉色,他清楚的记得方才握在手心里有多软。

他不自在地再倒了杯茶,余光就瞟到矮机上并排放置的狐狸白猫面具。

“很热闹,很有很趣。”

“那就好,接下来的更好玩。”

听到顾卓称赞,白知微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只要接下来好好表现,提高好感度,保住小命便不再话下。

第一名手艺人身着粗布短打,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提着滚灯上台,滚灯外表为竹篾编制轻巧活动,手艺人将滚灯顶在头顶,身体猛地跳跃,滚灯抛在空中,再稳稳落在手臂上,手艺人身体倾斜,滚灯从左臂一路翻滚至右臂。

任由他如何抛动,滚灯都稳稳地在正中燃着,灯油丝毫未洒出。

一楼厅堂内围满了看热闹的行人,叫好喝彩。

“厉害厉害。”白知微放下茶杯,跟着拍手欢呼。

“吱呀——”左面房间窗户开了,折扇一转露出一双狡诈的狐狸眼,那双眼里的好奇探究毫不掩饰,但更多的是不怀好意,顾稷身着宝蓝色锦缎坐在对面黄字号上房。

他们像被毒蛇盯住猎物,毒蛇还在张牙舞爪地吐着蛇信子,白知微强忍着不适感,抬头见顾卓眉头紧锁。

原书中,顾卓是顾稷的对照组,顾卓求之不得,自幼缺失的父爱,长大缺少的朝堂支持,青年时缺少的爱恋。

顾稷全部唾手可得,他自幼长在父皇身侧,是最受宠的皇子,皇后嫡出,朝堂之上三公及儋州旧臣均支持,就连女主梁洛嫣也是和他……

顾卓眼睑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形成黑影,遮住了他的情绪。

白知微拍了拍顾卓的手,指节分明的手正默默蓄力,青筋隐隐有些凸起。

她力量太过薄弱,好像能帮他的不多,但在她能陪他的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他委屈。

“吱呀——”右边地字号上房也有了动静,白司思一手扶着窗棂,一手扯着襦裙外的鲛纱,盈盈秋波一转,弱柳扶风一副好颜色。

顾稷果然被白司思身姿柔态吸引,注意力不再放在他们这头。

顾稷和白司思眉来眼去得火热,已经完全顾及不上他们。

白知微轻轻吐出浊气,略微放下心来。

顾卓抿着唇不语,就在顾稷开窗后,白知微已经往他那侧看了五次了。

难道是见顾稷发现他才是,攀附权势更好的出路

“你好像对顾稷很感兴趣?”顾卓抬起眼眸,目光落在虚虚落在白知微发带上,“怎么没戴你喜欢的金钗了?不是很喜欢吗?是找到更好的就不要它了吗?”

白知微手摸着空空的发髻一阵心痛,才到手的三支金钗和玉镯全被她换成银两全部押在赛灯上了。

她没好气的暼了他一眼,嘟囔道:“等会你便知道了。”

“叩叩—”门被轻轻推开了,男子碧簪半挽着墨发,五官清秀,着青黛色长袍慢步进了屋子。

“小生是玄字包房的琴师琴音,公子小姐可以点曲子了,赏灯也可琴音作伴。”琴音躬身作揖礼貌道。

果然是上等包房,服务果然妥帖周到,白知微欣慰地点点头。

顾卓眯着眼睛不善地盯着琴师:“这也是你的安排?”

好好的琴音作伴,怎么在他眼里变成了其他的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这些我都不喜欢,带我去见……

白知微面露尴尬:“上等包厢自带服务,体贴周到吧,你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吗?”

顾卓瞟了眼琴师,身着放浪,勾栏之态,实在是为人不喜,嘴角绷直:“我不喜生人在侧。”

她见顾卓面上果真有一丝勉强,她挥了挥手,给了赏钱:“下去吧,没事别来打扰了。”

琴师刚坐下架好琴,只得起身行礼退下。

说话间,一名文弱书生提着蟠螨灯上台,将灯高高举起展示,灯轮轴之上设有剪纸,点上烛火后,便看清灯上所绘是牛郎织女鹊桥相见图。

随着轮轴转动,牛郎织女慢慢从鹊桥两端,走到最后相拥。

书生朗声道:“此灯便是情人终得相见,阖家美满之意。”

白知微对他们的技艺佩服至极,余光一瞥,见白司思已经带着顾稷将要离开了上房,不停地再给她使眼色。

白司思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将梁洛嫣安排妥帖了吧,不会出来打扰我的好事吧。’

白知微回以:‘你且放心去吧,一切我都办好了。’

白司思放心转过身,提着裙摆走了跟着顾稷走了。

顾卓瞧着她和白司思打着哑谜,心里涌出些烦躁来,手里顺势拿着茶水灌下一口。

——

两个时辰前。

梁洛嫣乖乖坐在凳子上,等着白知微到来,他很期待今晚的花灯会。

不知为何,从最初在鬼峰寨见白知微那一刻,他便觉得欣喜。

大约是他在楼兰皇宫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第一次遇见如此坦率天真之人,她太温暖了,他被不自觉的吸引,阴暗的人总不自觉渴望着阳光。

梁洛嫣回忆起她帮他请大夫的着急模样,就觉得开心,这种幸福感持续到了现在。

他特意换了身雌雄难辨的衣服,起身整理了一下宽松楼兰裤装。

日头西斜,夕阳照了进来,他已经能预想到今夜是多么美好的一夜。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开心得舒展着眉梢。

“公主殿下,小姐让我带你过去赏花灯。”门外响起奴仆的声音。

不是她?梁洛嫣不解地皱着眉,还是开了门。

纯白波斯猫亲昵地扑了上来,兴奋地蹭着他的裤脚,开心得不住喵喵叫。

梁洛嫣将猫抱在怀里,惊喜道:“这是她让你送来的?她人呐?怎么不一起过来?”

“猫确实是知微小姐让我给您送来,小姐说这是您的猫,只是在山寨受了惊吓并没受伤,知微小姐让你去你先去灯会等她,她给你准备了的惊喜。”

梁洛嫣脸上的喜色藏不住,耐心地摸了摸几下猫的头,小心将猫放进卧房里。

“走吧,带我去。”

梁洛嫣跟着奴仆穿过庭院,绕过嬉闹的人群,进了一家气派豪华酒楼。

他行事谨慎,之前已经打听过了,赛灯王不是在这间酒楼。

奴仆体贴带他进了间上房,布置得典雅温馨。他笃定道:“这里不是赛灯楼?你为何带我来这?”

奴仆恭敬道:“这便是小姐的意思,公主殿下等会你便明白了。”

梁洛嫣只得耐着性子等着,大概便是她所言的惊喜吧。

夜幕已经完全落下,酒楼并不热闹,今日衢州大部分人都跑去瞧灯王了,这酒楼便安静了下来。

酒楼小厮上了一大桌好酒好菜,楼道内歇息了会,现在又嘈杂的脚步声。

“肯定是知微姐姐到了。”

梁洛嫣嘴角带着明媚的笑,起身去迎接她,只见一名女子敲了敲门,这人他认识,是白知微的贴身侍女长荣,他高高兴兴开了门,只是不见白知微的身影。

长荣蹲身见礼:“公主殿下,今夜小姐安排我招待你。”

梁洛嫣的笑僵在了嘴角,只是戴着面纱,旁人看不见神色,只听见她的语气冷得吓人:“什么意思?”

长荣想起白知微临行前叮嘱过:“梁洛嫣脾气很好的,你胆子大些,别怕她。”

长荣着胆子,拍了拍手。“公主殿下别生气,小姐为你准备的惊喜来了。”

站在门外的一群男子,得了召唤鱼贯而入,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梁洛嫣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摔了桌上的杯盏。他克制不住地嘴角抽动,咬牙切齿道:“这便是惊喜,这算什么惊喜。”:

长荣噗通跪倒在地,“小姐说了,这些保证干净,公主请放心,若是不喜欢……”

梁洛嫣收敛了些怒气,扶手坐着凳子上,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这些我都不喜欢,带我去见她吧。”

长荣低着头,小声道:“小姐只说,若是不喜欢,可以再换一批。”

梁洛嫣冷笑一声,拂袖而去:“难为你家小姐一片苦心了。”

长荣见梁洛嫣负气离去背影,起身便追了上去,白知微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便是千万别让梁洛嫣离开啊。

“怎么?你敢拦我。”梁洛嫣一双蓝眸冷漠地盯着她,长荣立刻缩着头跪了下去。“你怎么连她都不如,你们若是敢追上来,我便治你们的罪。”

长荣等人跪在地上不敢吭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既然她不来,我便去找她,赛灯楼我也找得到。”梁洛嫣在这等了几个时辰,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

白司思落在顾稷身后一步的位置,袅袅婷婷地跟在他的身后。

顾稷身份尊贵,出门在外带了太多侍卫,人多倒是少了几分趣味。

顾稷在繁华处停下脚步:“你方才说想带我来看看这衢州的繁华,确实不比建邺差,怎么真到出来了,你反倒是心事重重不说话了。”

白司思在前引着顾稷往城边处靠,她捏紧手帕,心里直打鼓,这白知微安排的人到底靠不靠谱,怎么现在都还没有来。

白司思指着小摊上的一盏宫灯:“殿下这边的灯很奇特?是以往都没有的款式。”

顾稷靠在她身后,这八角宫灯比之建邺虽然华丽不住,胜在别有一番风味。“尚可。”

白司思斟酌道:“不若我们去桥上看看?衢州安全不必侍卫随行,只我们二人便可。”

两条街之前隔着一曲流水,弯弯拱桥连接两条繁华街道。

少男少女们手捧莲花灯在桥上许愿,再从桥这头走到那头,便是情人鹊桥相会。

顾稷轻笑一声,看穿了白司思的意图,他也不介意演一演年少情深。

他一抬手示意,紧随他们的侍卫停住脚步。

“在这里等我,再往前便不用跟着了。”

他执着白司思的手停在卖莲花灯的小贩前,白司思脸红心跳,选了两盏花灯捧在手里。

突然一阵大力推攘,她和顾稷一同被推到了小贩摊上,索性没什么大碍,相扶着站稳后,白司思似乎察觉到不对,往脖颈上一摸,身上的长命金锁掉了。

顾稷皱眉问道:“怎么了?”

白司思委屈道:“刚刚那男子有问题,我长命锁丢了,那是我母亲给我求的,里面放了平安符,陪我十余年了。”

刚才慌乱推攘的黑衣男子还未跑远,正在街道的另外一头,顾稷不愿美人落泪,拔腿就追。

白司思捏着帕子快步跟上,侍卫们停在原地一时间竟然还未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顾稷将人堵在黢黑的巷子里,面色不善,狠狠地踹了黑衣男子一脚。厉声道:“把东西还回来,你要知道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

黑衣男子往漆黑的巷子一躲,巷子口又窜出几个黑衣大汉,将慌乱赶来的白司思擒住。

巷口黑衣大汉作爪状,虚虚地放在白司思的喉咙前,作出想取她性命模样,张狂道:“我知晓你本事通天,可现在这美娇娘可在我的手里,不想这美人受伤,便束手就擒。”

说完嘿嘿张狂地笑了几声,白司思吸吸鼻子,求全道:“殿下你先走,不用管我,千万别为了我伤了你的身子。”

黑衣人会些拳脚功夫,但完全比不上顾稷这种正统练过的。

三两下间顾稷便将偷金锁的小贼打倒在地,从他怀里揪出金锁。

白司思被顾稷这两手俊秀的功夫迷了眼,心里越发对顾稷满意起来。

顾稷沉声道:“放开她,我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黑衣人本就只是收钱办事,谁能想到顾稷竟然如此厉害,装模作样几下,扶着同伴就跑。

顾稷将抢回地金锁放在白司思的手中:“你快看看,有没有弄坏。”

她收回金锁,贴在心口处,眼角含泪柔声道:“此番真是多谢

殿下,若不是殿下,我恐怕再也找不到这金锁了。”

“无妨,几个毛头小贼罢了,走吧。”顾稷拍了拍手,指了指拱桥处,“回去放花灯吧,经此磨难,上天怜悯定会让你愿望成真。”

白司思眼波一转,千转百回望了他一眼,“真的吗?上天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顾稷柔声道:“试试看?”

二人之间暧昧流转,火花四溅,携手出了巷子。

巷子口站着一身着蓝白相间楼兰的高挑身影,在熙攘的街道,这抹身影犹如宁静神秘的湖泊,不自觉的吸引他人,即使戴着面纱,依稀也能窥探出面纱下那张绝美的脸。

梁洛嫣皱着眉不耐道:“怎么是你们?”

方才他见巷口那抹裙色和白知微的很像,他才会追上前看看,没想到看见两个她不想看见的人。

“你不是不舒服吗?”顾稷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方才的旖旎见到梁洛嫣那一刻散了干净。

“你怎么会在这?”白司思捏着手帕,白知微不是保证过,她已经把梁洛嫣安排得好好的吗?绝对不会打扰她的好事。

“我找赛灯楼。” 梁洛嫣不再解释,拔腿就往前。

顾稷快步跟上:“我也是去赛灯楼。”

白司思捏着帕子追上:“那——我也要去。”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哦?这么舍得

赛灯楼玄字包房内,白知微连打三个喷嚏,她捂着鼻子:“谁在骂我?”

顾卓好笑地瞧了她一眼,“可能骂你的人有点多。”

这话虽然嘲笑意味偏多,但就在顾卓说完那一刻,白知微手里已被塞了杯热茶,温柔的声音接着道:“入秋晚间寒凉,仔细伤寒。”

白知微被这话弄得暖洋洋的,她端着茶未饮,借着热茶的暖着指尖,“行川,我是否给你说过赛灯会由来。”

顾卓嘴角上扬,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听闻衢州在秋收后,便有此节日,我猜测是庆祝一年丰收,祈求来年五谷丰登。”

“你猜得不错,不过还有一个理由……”白知微扬着头,带着卖弄关子的笑。

“你想让我猜猜看?我猜不到,知微直说吧。”

白知微被他直白的样子逗笑,“传言呐,几百年前,衢州有位商贾姑娘,极其喜爱花灯,相信花灯能向上天通灵,只要心够虔诚,必定能愿望成真。

所以她便开始办赛灯会,凡是报名参加者均有赏钱,能做出她最喜爱的花灯者便能得到黄金百两。

不过最后赛灯时,评选的便不是普通人家了。

以参赛者人头投票,及商贾以银钱为票数角逐出灯王,当然演变到最后,也不是每年都是那名商贾姑娘放花灯了。

最后押的银钱最多,押对者才有放花灯祈愿的资格。”

“这姑娘倒是另一种劫富救贫,算是义举,那姑娘后来的结局呐。”顾卓赞同的点点头,转头看向她。

“这样人美心善的姑娘当然是被歌功颂德,她为商厉害,被后人建庙塑金身,是我们衢州的小财神。”

顾卓眉头微皱,问道:“所以你说这么多,你押了哪个?押得够吗?能为我赢到灯王吗?不会给我赢灯王,还得我自己掏钱吧。”

她被顾卓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缓了好一会,“灯王我肯定为你赢来,你放心瞧好了,我说这么多,是只有一盏花灯了,你的愿望想好了吗?”

“愿望?”顾卓瞳孔较深,在烛光下像深山之中静谧的深潭,只是这潭水之上飘起了云雾,倒是让人看不清了。

白知微自信道:“好好想想,待本姑娘为你赢下灯王,你提笔写上去,天上的小财神听见了,肯定让你愿望成真。”

这一切她都打点妥帖,押灯王的银钱除了三支金钗和玉镯,还有从白司思那诓来的银钱,最重要的是她本人早就在赛灯掌柜面前露了回脸,摆了摆刺史千金的谱。

权钱均有,恩威并施,她还不信掌柜不卖她这个面子。

况且白司思、顾稷、梁洛嫣三人早就被她支开了,谁还能来破坏她赢灯王博美人一笑。

她摩挲着下巴,也不知道找得那群地痞流氓顶不顶事,能不能表演的时候顺带将顾稷揍一顿?

梁洛嫣对她点的伶人到底满不满意?

一声凤凰鸣叫,将她拉回了现实,她面前的顾卓倒是尚在沉思,一副认认真真思考想愿望的模样。

第三人提着孔明灯上场,这人本职是位画师,孔明灯侧剪有有百鸟朝凤。

烛火点上的瞬间,一声凤凰鸣叫,凤凰振翅欲飞,羽翼下率领有百鸟。

凤凰率领百鸟祈求来年丰收,白知微满意点点头,看看这押题。

三名表演者表演完,提着各自的灯上台,接下来便是参赛者票选心中的灯王,此举便是公开透明,三十名参赛者依次序站在自己心目中的灯王身后便可。

只见三十名参赛者,陆续走到台上,站在三名参赛者身后。

白知微捏着袖子,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再数一遍。

“这群人怎么选牛郎织女相见?这哪里符合主题了。”

“看来你押的不是这个?”顾卓面上带着笑,彻底醒过神来,“你押的不会是滚灯吧,和牛郎织女相差也不算远,用一用银钱也是能挽回的。”

白知微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心里早就这群人骂了个边,知不知道什么叫扣题,这群人高考绝对零分。

掌柜在下公布票数,大声道:“牛郎织女走马灯十三票,滚灯十票,百鸟朝凤孔明灯七票。”

顾卓幸灾乐祸,夸张道:“你该不是选了百鸟朝凤吧,这可得多少银钱啊,知微你有吗?”

白知微此人到底有多爱财,他可是看在眼里,头戴金钗和在密室偷偷摸摸拿金砖时得意模样,他倒要看看她为了讨好自己能下多大的本钱。

“你猜得没错,我就押的百鸟朝凤。”白知微颇感无奈,双手一摊,”不过我押得够多,就算三十票一票都不占……”

“哦?这么舍得。”顾卓抬起头像是被她挑起了几分兴致。

白知微有钱有底气,就差叉腰说自己是个霸王了,“你且看看吧。”

接下来便是商贾唱票,这便不是明面上了。

掌柜早就打好了招呼,今日都灯王已经是被预定了,这群商贾是群人精,都知道不夺人所好的道理。

二楼包房也有打赏,便都是些细碎银锭。

唱完票后,掌柜装模作样地点了点银票,金锣一敲。

“胜出者百鸟朝凤孔明灯。”

“咦——”

为何明票最少的最后却获胜了,思索一番便明白,是有钱人家豪掷千金的把戏。

围观者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人家花钱图个高兴自在,况且这些银钱是会平分到参赛者手中,也算是好事一桩。

围观者起着哄,嚷闹道:“掌柜的,到底是哪家公子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呐,快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啊。”

掌柜自是不理睬这些哄闹,和画师一同取了孔明灯往三楼送去。

围观者探直了脖子,只看到一小节雪白的颈,如最上等无瑕的瓷器般,还有一缕垂下的乌发挡着小半张侧脸,烛火照在侧脸上,半隐半现下更显美艳动人。

看了半晌,围观者只说出个:“此等美人值——”

若是他们有黄金千两,也愿意为美人取花灯一盏。

包房内,白知微支着下巴等着掌柜送灯来,顾卓颇有些不明白白知微的用意,为何大费周章做这些事。

她难得聪明一回,一眼便看出了顾卓

的疑惑,碰巧楼下围观者的一声“值——”传了上来。

“听到了吗?值——” 白知微故意将‘值’拖得慢又长,直到顾卓面上的困惑散尽,眼底只剩下笑意。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掌柜带着画师前来得赏道谢,将百鸟朝凤的孔明灯放在桌案上。

画师瞧见这对男女极为相衬,举止亲昵,言语之间尽是和谐笑意,便猜出了他们之间的爱侣关系。

画师虚虚擦了擦汗,内心千恩万谢,这对爱侣未选择情意绵绵的牛郎织女灯反而选择了他的,这些赏钱能让他未来十年过得衣食无忧。

既然是爱侣,他只是名画师,唯有画技。

画师接过白知微递过的赏钱,喜道:“没想到二位竟然是如此登对的金童玉女,见之,忍不住想为二人画一副,不知二位可愿意。”

顾卓拧着眉,这画师得了赏钱走了便是,唱这一出。

白知微好奇自己入这水墨山水之间,会变成什么模样,自是高兴,拉着顾卓便起了身,大大方方转了几圈。

体贴问道:“看清楚了吗?要不要再看看,会画了吗?”

画师连连点头,“会会会,不日便能送到小姐府中。”

白知微点点头,她确实挺着急,没准再过几日就出去前去建邺了,拿不到着实可惜。

“行川,你也转转,到时候画师才能画的明白。”

画师低着头,这位小姐倒是明媚活泼,颇为通情达理,这位公子面上带着笑,直觉告诉他是不好相处,原本他只打算在画上为他添上背影即可。

没想到这位公子倒是依言起身转了几圈,“你可看明白了?下去吧。”

画师掌柜连连点头,退身出了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