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好感度归零
被山匪发现的瞬间,白知微选择绕远往山寨口处跑,顾卓带着梁洛嫣逃离,已经没人能护着她,她需得靠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山寨口动荡不安,恐怕是顾稷已经攻上鬼峰寨,她顶着刺史之女的名头,他也不会随意杀自己,现今只需要躲掉追杀她的山匪便可。
冰冷的山风刮着她的脸颊,钻进她的肺腑,疼痛害怕刺激着她的神经,白知微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跑这么快。
这种时候越是慌乱死得越快,她紧紧咬着自己下唇,唇间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再这么跑下去,她迟早会消耗完体力被追上。
必须得快点想到办法,快些脱身。
她视力极好,纵使在朦胧月色之下,她仍然看清了不远处的小土坑,平日摔下并不碍事,但在这种时候却是致命的。
灵光乍现:“有了。”
她深吸口气,快跑躲到侧边黑暗里,双手紧紧握着铁锹,方才情形那般难捱,她都没丢掉保命的武器。
山匪见白知微消失,焦急地加快脚步追上,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小土坑,半米高的地势差,山匪在土坑里摔了个狗啃屎。
下一秒钟,白知微抱着铁锹跳了出来,冲着山匪脑袋一顿输出,一回生二回熟,她这回敲打得熟练又快速。
奈何这山匪不是贾来财这种酒囊饭袋,双手双腿奋力挣扎,竟然还能翻身起来。
不是他死,就是她亡了。
她拼命挥动着双臂,铁锹用力敲着他的后脑,不知道挥动了多少次,身下之人彻底不动了。
她定眼一看,山匪后脑勺早就被她砸得稀巴烂,像块碎掉的西瓜,露出内里红红的果瓤。
她颤抖着伸出手,试探着山匪的鼻息。
“死了?怎么就死了?”
“我杀人了?啊——我杀人了。”
她崩溃地瘫坐在地,方才敲贾来财还有些庆幸他没死,现在真成了杀人凶手。
杀人之后的害怕和惊恐笼罩着心间,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半月余,她明白山匪是活生生的人,
这场景恐怖又血腥,她抓着铁锹的手不住发抖,山匪的鲜血正顺着铁锹往下滴,刺激得她直想吐。
身后又有脚步声,她喘着粗气转过身,打算和山匪拼了。
转过头看见来者的瞬间,铁锹重重砸在了地上,眼前的一切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同一片月色之下,顾卓站在不远处,就如同第一次在山匪手下救她,一步步朝着她走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步伐紊乱急切得多。
看到他的身影,白知微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
她吸了吸鼻子,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掉,只觉得太丢人,她快速将眼里的眼泪抹掉,仰着头不要再哭了。
他站在她身前,挡住月光投下大片阴影,白知微抽抽噎噎哭了好一会。
顾卓伸出手僵直在半空,无措地举着,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的心跳得好快,比第一次战场杀人还要快,兴奋到战栗。
其实在白知微手持凶器杀人那一刻,他便已经到了,在看到她后,就没那么着急了。
繁重华丽的嫁衣又大又长,红色的涤带在胸前打了好几个结,大袖襦被划破得了几处,动作间露出雪白的手臂,披帛早就在逃亡时,不知掉到哪去了。
她手里握着不知在那捡来的铁锹,慌乱挥打着山匪后脑,越打山匪挣扎得越厉害,她脸色越是慌乱害怕。
鲜血沾在她的手和洁白的脸颊上,这个如同白纸般干净的人,终于和他一样满手血污,变成这浊世之人。
他的心咚咚狂跳,简直快要跳出胸腔,愉悦兴奋交织,怎么会看她杀人比自己杀人还要有趣。
他勾起嘴角,外表又变成了温润模样,内心却想让这杀戮血腥更重一点,最好这张白纸变成嫁衣一般的红艳。
他控制不住的发生嗟叹:真的是美好的一夜啊。
他快步上前,白知微发现他的一瞬间,慌乱急躁的神色散去,他居然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安心的情绪。
是在看到他之后便觉得安全了吗?
随后便是委屈,她小声抽泣着,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眼泪好像雨滴砸在地上,内心的焦躁烦郁又涌了上来,他不耐地转着刀柄,他最讨厌下雨天了。
柔软的身子扑到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胸膛,他僵硬举着的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这一装模作样的安抚,反惹得怀里的抽噎声倒是越来越大了,抱着他腰上的手也紧上几分。
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服一片濡湿,轻拍的手更加温柔了几分,道:“知微是受了什么委屈?明明是你在杀人啊。”
紧张惊恐占据了她的思绪,她压根没察觉到顾卓的异样。
她紧贴着他的胸口,沉稳的声音引得胸腔小幅度抖动,挠得她耳朵一阵酥麻,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找到了片刻的安心。
哆哆嗦嗦委屈道:“哥哥,我、我杀人了,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她不知怎么表述无奈和惊惧,只能无助得重复。
“害怕?”顾卓不解的砸吧着这两个字。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战场杀人时,心跳得飞快,愉悦传到了四肢百骸,兴奋到战栗,杀人明明是快乐。
心头将这两个字咀嚼几遭,也没想明白,为何她会将杀人这么快乐的事,和害怕牵扯上。
她在顾卓脸上看到了困惑,完全不能理解,她不知怎么和他解释,也许说再多只能当作是矫情。
她努力拉开些距离,奈何经过方才一番折腾,她手脚软趴趴的,一丁点都使不上力气。
弱肉强食,方才不是她杀人就是她死,她自然知道刚才一番举动,不过是是在看到熟知之人后的脆弱。
若后面出现的再是山匪,她恐怕会为了活命再杀几个人。
可是看到他便找到了依靠,软弱都可以袒露给他瞧瞧,她低着头重复道:“害怕,是害怕……”
她牢牢抓住他的袖摆,抓住最后的依靠。
空气的血腥味比方才更重,白知微鼻子凑到顾卓的身前嗅了嗅,是他身上的。
担忧道:“哥哥,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你受伤了?不是商量好你送梁姑娘下山吗?怎么回来了?”
她早就被吓昏了头,一大串问题砸向顾卓,手攀上他的手臂,作势往上掀。
顾卓伸手按住她的手,她的手被他的小上一圈刚好能完全覆盖,她的手不受控制抖动,像极了冬夜里快要冻死的候鸟。
他哑声道:“无碍,只是小伤。”
他低头便闯入一双浅色眸子,清澈如琉璃,她白皙的脸上脏成了一团,之前沾上的大部分血迹被她的泪水冲乱了,再蹭到了他的胸口,发髻也松散开了,几缕青丝散在耳后,露出雪白晶莹的耳朵,几滴残留的血滴在了耳廓上。
他的手搭在她头上,一路缓缓向下。
白知微眨巴着眼睛,这是在摸头安慰她的意思吗?怎么不动了?
他的手顺着青丝向下停留在了耳廓上,手轻轻捻着耳尖,将上面的血迹悉数擦去,原本雪白的耳尖越擦越红,灼热的温度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手。
这一刻的气氛着实暧昧又心安,白知微耳朵脸颊越来越烫。
脑海中不断有机械音响起。
【恭喜宿主好感度+2】
【好感度+5】
【好感度+10】
……
随着他的一下下抚摸,好感度持续攀升,最终稳稳当当停留在零附近,便不再动弹,她瞪大双眼,怎么努力了半天好感度归零了,不再涨一点吗?
是不是再摸摸就能再涨一些?
顾卓的手停留在她耳侧不动了,她蹲着身子,她摇晃着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顾卓的手还在她的头顶一动不动,她又乖巧的蹭了蹭。
刚才飞涨的好感度,现在如入定老僧,不动了。
巨大的光屏出现在顾卓身后,积分快速滚动上涨。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帮助顾卓救出被困鬼峰寨公主。】
【故事任务节点:10%。】
【好感度:0】
【积分:100】
系统完成升级,商城前的小圆球变亮了些,头顶的一也变成了二。
光屏上最底下一百积分锦囊闪着光芒,这是三选一的意思,万一开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现在不是挑选的时候。
“我选择以后再使用。”白知微在心头默念道。
【该任务节点已经结算完成,宿主可选择任意时间进行奖励兑换。】
完成任务节点巨大得经验值,催促系统下线升级系统。
“你在看什么?”顾卓望着屏幕消散的位置,目光似乎透过空间捕捉到了系统。
“顾卓不会看见了你吧。”白知微一阵发虚。
【宿主请放心,系统仅仅针对于宿主的数据,对他人完全不存在。】
白知微提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公主呐?”白知微靠着他喘息。
顾卓如实道:“被顾稷接走了。”
“糟了,真是顾稷带兵上来了,那你可看见徐大娘她们?走我们快走。”
白知微急切地拉着他的手,她谋划了半天,就是想要避免屠山的命运,难道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太过着急,身子却软绵绵没有力气,她一动身子就往旁边栽倒。
顾卓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过来,走到她身前半蹲着。“上来吧,我带你去找她们。”
白知微顺势趴着他背上,双手叠在他脖颈处,贴着坚实可靠的后背。
顾卓猛地起身,一步一步稳当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将一切黑暗血腥都甩在了后面。
行过几百米后,顾卓都走得稳稳当当,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哥哥,你的腿好了。”
顾卓刚刚迈出的左腿有一丝僵硬,笑道:“衢州府兵随行有医者,瞧了我的腿伤,帮我把脱臼的骨头复位了。”
白知微趴着他的背上,原来是当初她太过害怕没敢用力将他的骨头掰回原位。“当初我该用力一点,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衢州府兵?是何渡春搬救兵回来了吗?”
“嗯,她回来了。”顾卓带着她往回走。
一队正规府兵正在仔仔细细的搜寻,见到他们二人后,身体明显僵硬绷直,眼神躲闪害怕。
白知微贴着顾卓的耳朵,轻语道:“是不是我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他们似乎很怕我。”
顾卓道:“并非如此。”
“二殿下。”府兵齐齐跪下行礼。
原来是他们知道了顾卓的身份,这才惊惧十分。
瘦小灰布女子飞快跑了过来,半蹲着身子扶着膝盖喘着粗气,脸上不再死灰般麻木,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白姑娘,我已经……依照约定搬来了救兵,我、我就说我能够做到。”何渡春紧张到结巴,眼泪簌簌往下掉,眼底却是倔强。
白知微并未将宝押在她身上,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带回了救兵,白知微皱着眉思考,那山口处的到底是衢州府兵,还是顾稷带来的私兵。
“你们是从后山栈道上来?山寨口到底是何情况,你们去瞧过了吗?”白知微急切问道。
“前日我自下山后,奔跑了一日两夜终于跑到了刺史府中,将玉佩交给白大人。
他便调给了我三百精兵自栈道上山,栈道凶险,能上来者不过半数,上来后我们便遇到了徐大娘她们,得知姑娘你的情况后,我们便打算去山寨口接应你……“何渡春一边说一遍往顾卓身上瞧,眼底带着几分惧意。
大概是知道了顾卓的身份,白知微宽慰道:“哥哥很好说话,你不必害怕他。”
顾卓找了块空地,小心将白知微放下,温柔道:“我送走梁洛嫣后打算回来接你之际,鬼峰对面便亮起了火把,顾稷带着私兵在对面设计埋伏,他接走了梁洛嫣,毁了索道不让山匪出山。
守寨山匪得知上当,就对我进行围剿,就在我快力竭之际,多亏万良泽带兵前来,我才得以脱困。
听到你不知去向,我便来寻你。“顾卓简单几句便将这一夜发生之事交代明了,丝毫不提及他多凶险。
白知微听得心惊,她原以为顾卓会和梁洛嫣一起离开,没想到他居然会回来,她内心柔软动容。
内心骂道:“顾稷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抢了顾卓救人的功劳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要赶尽杀绝。”
她将顾卓从头到脚仔细地摸了一遍,察觉他胳膊肩膀又添了好几处伤,她再也忍不住愤愤道:“顾稷真是太过分了,他哪里是害怕让山匪出山,他分明、他分明就是故意弄出动静好让山匪杀你。”
顾卓将她按在腰间的手轻轻挪开,温柔道:“此处人多,勿要动手动脚。”
白知微面上发热,她明明是担心他着急验伤,怎么把她想成了登徒浪子了。“还好你一人没战多久,不然不知要添多少新伤。”
“知微难道不担心梁洛嫣安全吗?”这几日她和梁洛嫣‘姐妹情深’的模样可不假。
梁洛嫣和顾稷可是官配,他们俩遇到一起有什么好担心,不过是英雄救美两人一见倾心的戏码。
白知微内心愤愤,她做了这么多,这个世界居然又自动修正回了原剧情,真是可恶。
“梁洛嫣可是楼兰公主,很可能成为顾稷皇妃的人,我猜他们应当不会有什么矛盾才对。”白知微眨巴眼睛,特意加重“顾稷皇妃”四个字。
顾卓揶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倒是,毕竟她是楼兰公主,顾稷就算再疯狂也不会对她动手。”
白知微认同点点头:“等到下山后,我们再去寻她就好,方才我已经和公主交代清楚。”
万良泽匆匆跑来,他既然得了命令,为了
保全这百余精兵,他必须得率先找到白知微,只是他跑遍了山寨僻静角落也未找到。
万良泽靠近何渡春,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强装震惊问道:“是谁先找到小姐?”
“是……殿下,先找到白姑娘。”何渡春跪在地上,低着头压根不敢正眼瞧他们。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万良泽害怕跪倒在地,磕头磕得当当作响。
白知微看着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怎么救命恩人全部给她跪了,她皱着眉回头望着顾卓,小声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哥哥,若是袖手旁观,日后……
顾卓嗤笑一声:“大约是意识到自己是无能废物了。”
怎么顾卓还很嫌恶他们?
白知微尬笑两声,明明是多亏他们相救,她回忆起此人是白衡得力下属,主簿万良泽。
急忙道:“快起来快些起来,万大人。”
万良泽小心翼翼抬头瞧瞧顾卓,见他未发话只得跪得更卑微谨慎了。
顾卓皮笑肉不笑道:“起来吧,此次多亏你来得及时,山寨口之事多了亏你们……”
何渡春拧着眉站起身,明明他们赶到之时,山匪已经差不多被绞杀干净了,困惑道:“山寨口不是全是你……相助吗?”
万良泽是个人精,顾卓未明言之意,他被一点全明白了,顾卓不想让白知微知道山寨口发生之事,赶紧拉了何渡春的袖子,力气太大拉得她一个踉跄。
“何姑娘,山寨口我们绞杀山匪众多,还剩下众多隐患未排查,你在山上三年熟悉各个头目,现在麻烦你同我一起,再去认领一下山匪的尸体。”
“对对对,白姑娘已经找到了,清理头目要紧。”何渡春顺应地点点头,万良泽拉着何渡春就往外走。
“对了。”白知微喊住万良泽,“你们有没有看到贾来财,他被我敲晕了在房间了,也不知道跑出去了没?”
万良泽回想起贾来财的死状,身体一哆嗦,朗声道:“此等穷凶极恶之徒自当由我亲自寻找,找见必定是当场击杀,小姐勿要挂心这些小事了,照顾好你和二殿下便好。”
万良泽此话便是向顾卓投诚了,表明他不会将贾来财及山寨口发生之事向白知微透露。
顾卓眯着眼睛算他识趣,不然他也不介意将他们都灭口。
白知微问道:“你们在赶来之时,可看见徐大娘她们?”
万良泽解释道:“我们从栈道上山后,便遇到打算藏匿在密林的她们,我们已经将她们安顿在院子里,她们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这样一打断倒将方才奇异的感消除了,白知微也稍稍放下心。
虽说事情大致走向还是按照原著,至少这鬼峰寨的女子保全了。
白知微放心道:“徐大娘她们没事就好。”
几番折腾万良泽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见白知微终于没了问题,万良泽逮着机会拉着何渡春离开。
白知微心下计较起另外一桩事来,鬼峰寨山匪拐卖人口如此猖獗,原书暗指过他们在朝廷有人撑腰,当时还未查明,就将这桩罪孽算在了顾卓的头上。
她记得其中最重要的证据便是鬼峰寨账本,还有原书中被毁掉的沟通信件,她现在还有机会,她得去拿到它。
白知微回头,顾卓斜靠在柱子上,黑袍沾染着血迹,一张脸在半明半暗间,脸上神情却是恬静温和。
顾卓察觉到她的视线,对着她温柔一笑:“知微是想问什么?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她自然不能直接跟他提及账本一事,若是明说她知道未来之事,顾卓只会将她当作异类,她需要找个借口去鲁瞑院子搜索。
“我……我想起来,公主的猫好像不见了,我想去找找看,那只猫很可爱我很喜欢它,在这兵荒马乱的一夜若是没人保护它,它不知道会怎么样?”
顾卓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冷声道:“知微这么喜欢那只猫?只是现在山匪还在未剿灭完,你一人在寨中寻找恐怕太过危险了,还是我陪你一起吧。”
“啊?”顾卓出奇的好说话,这倒让白知微愣住了,有顾卓陪她当然好,可是有一大保障。“你当真愿意陪我?”
顾卓无奈道:“不陪你到时候受罪的还是我,难道等你受伤了,让我背着你下山吗?”
白知微脸颊涨红,害羞道:“方才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走吧。”
顾卓已经率先走了,玲玲月色下,他负手而立,一袭黑袍越发显得他宽肩窄腰,个高腿长,见她迟迟不跟上,转过头脸上满是温柔宠溺的笑意。
她捂着怦怦乱跳的心,顾卓真是很温柔体贴之人。
她小跑几步跟上他的步子,在她的刻意引导之下,他们回到了鲁瞑的院子。
白知微找了个借口打算独自进去翻找账本,道:“哥哥,你就在院子里等我吧,人多了,球球反而不敢出来。”
顾卓抱着刀站在院子里,她眼神乱瞟神色慌乱,屋子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她到底想要去找什么?
“方才我们在山寨口处,只有齐袁秀和贾来财出现,鲁瞑自始至终都没出现,我猜他大概躲在暗处,知微可得小心些。”
白知微提着裙摆往里迈的腿一顿,回头挽着顾卓的胳膊往里走,找东西露馅总比丢掉小命强。
“球球害怕只是缩在角落,等会哥哥在门前等我便好。”
顾卓任由她拉着自己往里走,白知微将他往门前一推,“哥哥就在这里等我。”
见顾卓乖乖地倚靠在门前等她,她放心了许多,几步进了鲁瞑卧房。
鲁瞑外表是个文弱书生,卧房里外的厅房布置如同书房一般,整整两大面书墙。
白知微手指摸索过一本本书籍,猜想鲁瞑到底会将账本和信件放在何处。
左侧书架上收集为四书五经、兵书史记,右侧则是山野故事。
最左边一本厚厚的兵书处比其它干净许多。
鲁瞑一个文弱书生,对兵书也有涉猎,白知微踮着脚想将兵书取下,兵书抽动的瞬间,书架轰隆隆地向两侧移动,露出漆黑地洞口。
巨大轰隆声吸引了顾卓的故意,他抱着刀跑进屋子:“发生了何事?这里怎么会有密室。”
她大概是触动到机关了,账本之事大概是瞒不住了,白知微摇摇头:“我找球球时,发现有本兵书,我想取下来看看对你有没有用处,好像是触碰到机关了。”
顾卓皱着眉,他有些不懂了,就算白知微是重生之人,她能知道鬼峰寨鲁瞑的密室?
“这么巧?”
白知微苦着张脸,还好方才顾卓和她一同来了,不然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哥哥,下去看看吧。”
顾卓掏出火折子点燃,白知微已经拉着他的袖子,壮着胆子向下。
台阶往下数十步便到了底,顾卓将墙壁上的煤油灯点上,灯火照亮了这一方密室,墙壁反着耀眼的金光。
白知微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密室墙壁居然是用金砖砌成,她跑到上前,抽出最顶上一块金砖,往里居然还有,她再抽出一块,里面还是金灿灿一片,她往复了三次终于看到了原本的土墙。
白知微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愤:“哥哥,这里砌了三层的金墙,不知道要买卖多少人才能赚这么多钱。”
顾卓脸色隐隐发青,前世他便知道,顾稷身后李家有许多龌龊的产业,长留山鬼峰寨仅是其中一处,便能揽如此多钱财。
白知微打量着他,小心开口道:“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仅仅只凭一个鬼峰寨,断不敢在衢州如此胆大妄为,虽说长留山地势险要,但背后必定是有人撑腰。”
顾卓皱着眉冷着脸,现在还不到和李家撕破脸的时候,李家身后背靠一众儋州旧臣,道:“此事你就无须再管了。”
白知微恨铁不成钢,现在不管日后脏水可就泼到你身上了,她扯着他的袖摆,“哥哥,若是袖手旁观,日后恐怕祸临己身。”
见顾卓举着火折子不为所动,白知微解释道:“我们先慢慢查,到时候我们不至于丝毫无反手之力。”
顾卓的视线从金墙落在她的脸上,冷着脸思索,原本他以为白知微重生而来,她只是借由自己接近皇室其他人,毕竟前一世他的结局太惨烈,现在看来她所做种种一切皆为了他,真打算将宝押在他这里?
她这是忘了上辈子的下场了?还敢赌他?
他望着她纯真的脸,手捏着她下颚,轻轻将她的脸抬起,重重将下巴上那抹乌黑擦掉,将这碍眼的痕迹擦拭干净。
只可惜她又押错宝了,他对皇位和权势都没兴趣,恐怕不会如她所愿了。
白知微仰着头,下巴传来一丝丝痒意,顾卓常年握刀,指腹处带着剥茧一下下的搔搔刮着她的下巴,摩擦了好几下,像终于满意了他收了手。
“上去吧,此事你便不要管了,你再插手只会连累你父亲。”
顾卓起身往上走,吹灭了墙壁上的灯,一下子暗了下来。再转身的瞬间,白知微发现了金墙第二层不一样处,她快速挪开金砖,露出本蓝色封皮账簿和几封火漆信件,连带着抽走了一块金砖,她快速将其收拢放在怀里。
做好一切之后,她快速跟上顾卓的脚步出了密室。
顾卓回头看了一眼她怀中之物,眼神幽暗,为了他当真连她家都要押上。
账簿找到之后,白知微心情大好,慢悠悠地在鲁瞑的院子里找寻球球的踪迹,这一晚动静太大,球球害怕得躲到了梁洛嫣之前屋子床底下,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球球抓出来。
球球害怕得缩着身体,整只猫瑟瑟发抖,她抚摸着球球的脑袋轻轻安抚它,“球球别害怕,等鬼峰寨事了之后,我便带你去找你主人。”
万良泽匆匆赶了进来,神色慌乱道:“二殿下,我们在鬼峰寨搜寻了几遍都没找到鲁瞑的踪迹,审问了几山匪后得知,鲁瞑早在傍晚时就带着一百余名山匪出了山。”
鲁瞑为何会带山匪出山,肯定是他猜到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提前设计出去拦截了。
白知微脸刷白,抱着猫的手下意识收紧,球球担忧地‘喵喵’几声,她惊道:“糟了,公主有危险,我们得快点出去救她。”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她这是起了疑心?
万良泽害怕鲁瞑下山埋伏,这其中恐怕有诈,才着急忙慌来禀报,白知微一句公主倒是将他彻底搞懵了。
“公主?”怎么会有如此多皇亲国戚在这长留山,他们若是谁受了伤,他这芝麻小官都可能丢了乌纱帽,他发抖追问:“是五公主还是七公主?”
无论是哪位公主都是他得罪不起。
顾卓护送楼兰公主回都城建邺之事,本就为机密,万良泽不过是一介八品主簿,他自然不可能得知。
白知微心头发紧,祈祷顾稷能护好梁洛嫣,贴心解释道:“是楼兰公主梁洛嫣,我们得快些出去救她。”
和亲公主若是她出了什么乱子,可是影响两国邦交。
万良苦着张脸,绝望道:“小姐,索道已经毁了,我们没有办法出去啊。”
栈道在上山时便毁坏了大半,白知微皱着眉,球球左等右等还没等回它的主人,便缩着身子又想往床底钻。
白知微只得提留着它的脖子,将它交给府兵看顾好,问道:“修复好索道需要多久?”
万良泽皱着眉解释道:“需要将基桩重新埋进去,再将索道重新连好,至少需要三天,不过救楼兰公主,我可先传递消息,让刺史大人再派府兵寻找。”
白知微点点头,现在只有这样了。
希望在男女主的光环下,她们过得不算太差。
一颗烟花直冲天际,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炸开,一下将这片天际照亮得如同白昼,巨大的爆炸声四散开。
梁洛嫣和宋鑫乘着马车往长留山外逃了一路,望着鬼峰寨顶燃起的烟花皱眉,若是山匪胜了,定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鑫,停车。”
宋鑫在前驾着马车,听到梁洛嫣唤他,恭敬道:“公主,怎么了?”
“鬼峰寨有情况,我们停下等等。”
宋鑫拧着眉头:“公主,现在已经是大晋境内,若是我们现在再不逃婚,往后能再逃的机会便少了。”
过了衢州便是建邺,到时候她再没有逃婚的可能。
梁洛嫣支着头靠在车壁,平静道:“前几日母后来了信,楼兰往北的北羌对楼兰虎视眈眈,楼兰需要借大晋的兵力,若是我逃了,不仅要担个逃婚的罪名,还要将洛泠嫁来。”
梁洛泠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不是宋家出了变故,她早就是他的妻子。
宋鑫握着缰绳的手一紧,指节用力到发白喉咙发干,道:“公主的意思是?”
“我看这大晋还有几分意思,我没打算逃婚了,我想留下来玩玩。”
宋鑫不由得松了口气,道:“公主大义。”
梁洛嫣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静静等着顾稷到来,好在他们落后不算太多,一炷香的时间后,‘哒哒’马蹄声由远至近,梁洛嫣掀开车帘下车,行礼主动示好。
“殿下,剿匪辛苦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洛嫣在此谢过了。”
顾稷带着几名亲兵仓皇逃窜,他抹一把脸,慌乱尽去,看着梁洛嫣姿态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笨拙地朝着他行大晋的礼仪,他转头神色莫辨地望着鬼峰寨方向。
方才天空升腾而起的是衢州信号烟花,他不会认错,没想到这次他又被顾卓摆了一道,内心愤愤不平,不过瞧着眼前贴心懂事的公主。
只要有她在手里,顾卓弄丢公主之事便是真,到时候他添油加醋的在父皇面前参他一本,何愁他不被罚,反正父皇从小到大最喜欢他了。
“不过举手之劳。”顾稷拍了拍身上的灰,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般狼狈,“那希望公主明白,弄丢公主的是顾卓,而救公主之人是我,跟我回到建邺之后,公主应当怎么说明白吗?”
梁洛嫣站起身,温柔道:“迎亲队伍行经衢州时,我被人恶意掳走,恰逢大殿下剿匪时,英勇将我救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顾稷满意地点点头,哈哈大笑几声道:“公主十分明事理,到时候就这样说…”
亲卫驱马上前:“殿下先走为上,鬼峰寨信号烟花还未明了情况,万一二殿下他记恨我们……”
顾稷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走。”
梁洛嫣心事重重,方才猜想攻上鬼峰寨之人是顾稷另外安排,看来是高看了他,不过计划已经走到这步,只有先跟着他虚与委蛇一番了。
梁洛嫣上了马车,宋鑫驾着马车跟在顾稷身后往长留山外赶。
——
衢州刺史府,更夫刚刚敲响了三更的更声。
府内却灯火通明,白衡一脸急躁地坐在大厅主位,身着华贵蜀锦的美妇在堂下,焦躁地走来走去,焦急但不失仪态。
白知微失踪几日了,白家主母沈文怡自觉失责,只等得在这等着。
白衡捻着胡须,眉头紧蹙怒道:“别转了,你转得我头疼。”
沈文怡拧着眉捏着手绢的指节泛白,端庄道:“官人,我放心不下知微,这丫头虽没养在我院子里,也是我瞧着长大。”
府兵捏着信笺急急跑进府,快速将信笺呈上。
“大人,长留山那边来消息了。”
白衡小心捻开信纸,小小几行内容看着他心惊肉跳,沈文怡小心地探过头,奈何蝇头小楷她离得太远瞧不真切。
白衡长长呼出浊气,急道:“准备人马,出发长留山。”
府兵望着外的天色,浓重的夜幕还笼罩着天地间,现在出发进长留山,他抬头迟疑道:“长留山?”
白衡怒踹了府兵一脚,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别说现在只是天黑了,就算天上落刀子也得去。
白衡又急又怒道:“快,快,快,将所有能调动的府兵都派去长留山,还有能修索道的能工巧匠,马上出发。”
白衡带着人马慌慌张张出了府,沈文怡维持着端庄模样坐在主
位,待到人走完后,手狠狠捏着把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母亲。”身着绫罗黛裙女子小心探出头,秀丽的五官和沈文仪有五分相似,发髻上珠翠满头,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典范。
沈文怡缓了眉头,她的女儿白司思何处不比白知微强上百倍,柔声道:“这么晚,司思怎么过来了?”
白知微失踪明明不过是件小事,不知为何白衡突然一反常态,大肆在衢州张贴悬赏令也就罢了,这般大张旗鼓带兵去长留山寻她,她不过是侧室生的庶女罢了。
白司思秀丽的脸上满是骄纵,秀眉轻拧不满道:“母亲,为何父亲此次这般重视白知微,他明明最喜欢我的,为何为了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白衡寻白知微之事闹得衢州人尽皆知,世家姐妹纷纷笑话她,恐怕白知微才是白家最受宠的女儿。
沈文怡冷着脸摸着白司思的脑袋,道:“司思别多想,你父亲做这一切总有他的道理,无论如何你都是白家最尊贵的女儿。”
白司思着急道:“娘亲,我还听说白知微的未婚夫……好像是二皇子顾卓。”
沈文怡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端庄,表情变得狰狞又扭曲:“二皇子顾卓?就是皇子中最为温润和煦,年纪轻轻又战功累累,难怪……难怪你父亲这般着急去长留山,原来是那丫头攀上了二皇子,她母亲争不过我,她也同样争不过你。”
白司思听着沈文仪的话面上微微发红,忆起世家姐妹口中的顾卓,外貌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俊美,待人谦和有礼,见之如沐春风,比起依靠儋州旧臣的大皇子顾稷,靠自己打下大晋半壁江山的二皇子顾卓,才是世家女子心中的英雄。
若是能择得他做夫婿,白司思紧紧贴着沈文怡,惊道:“母亲,你有什么办法?”
沈文怡勾起白司思洁白如玉的下巴,端详着这张年轻貌美面庞,赞叹道:“我的女儿如此貌美,自然……配得上皇子。”
——
索道被毁后,她们便被困在了鬼峰寨,白日便能瞧见白衡带着府兵在山崖另一头,挖着基桩紧急修着索道。
白知微还想找何渡春问问她,已过去三日,每日去寻她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索道已经修好了,出了鬼峰寨,届时再相见不知何时,她想去再见一见何渡春。
白知微起了大早,天光微启,她瞧了瞧床上被子微微隆起,顾卓睡得正香,这几日他收拾鬼峰寨残局着实太累了。
她总感觉何渡春有些怕顾卓,总是避着他,这其间恐怕有什么误会?
她猫着身子推开门,小心将门合上后,飞快往何渡春的屋子跑。
她一离开原本还在安睡的顾卓,阖着的双目一下便睁开了,眼底一片清明翻涌着寒意。
“咕咕——”信鸽落在窗棂上,爪子上红绳绑着小信笺。
他拆开信纸,皱着眉头一下舒展开。
“主子,一切办妥帖了。”
他将信纸放于烛火之上,火苗一下便吞噬了信纸,再也无人能窥见其间秘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白知微离去的方向。
她这是起了疑心?
白知微终于将何渡春堵在了院子门前,鬼峰寨山匪死了大半,剩下的都被收押在大家当院子。
何渡春这群女娘则要宽泛些,还能在山寨内走动,这几日她们忙着收拾行李,准备下山去官府例行查问后,便可归家。
只有一类人例外,无家可归的何渡春,被家人卖上山的徐大娘还有那天被收押的女子。
何渡春一瞧见她,扭头就往屋子里躲,白知微不明所以,抬手挡在门之间拦着不让她关门。
白知微拧着问出心中困惑:“何渡春,你为何躲我?”
当日万良泽站在山寨口尸山血海之前,对她耳提命题。
“何姑娘,山寨口之事血腥寒冷,小姐自幼便患有心悸,殿下是怕吓着小姐,所以请勿在小姐面前提及此事,恐惹得小姐伤心动气,万一犯了病……都不是我们能配得起的……
这鬼峰寨能不能下去,多少人下去,都左右不过二殿下一句话的事。
还望何姑娘体谅。”
何渡春之前纠结困惑之事一下就有了答案,原来是害怕吓到她,顾卓此举也不过是为了在她面前留下好印象。
何渡春恭敬道:“万大人,民女明白。”
万良泽道:“小姐乃千金之躯,和我们云泥之别,还望姑娘注意分寸……”
何渡春轻笑一声,明白万良泽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是害怕她借着这次救命之恩的名头,攀附上白知微罢了。“万大人放心,下山我便会离开衢州,不会纠缠白小姐。”
何渡春这才三番五次躲着她,只是她为何拒绝她了这么多次她还要来。
眼见快要门夹住白知微手指,她收了力气,白知微得了空,一下便钻了进来。
白知微杏眼瞪得圆溜溜,嘴角勾起带着明晃晃的笑意,道:“你快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她比桃花先入怀
何渡春看着少女笑意盈盈的面容,她的眼睛大又圆,瞳孔颜色清浅若琉璃,让人一见便觉温暖想要亲近。
何渡春抿着嘴将她拉进了屋子,轻轻将门掩上,无奈长叹:“白姑、白小姐……进来说话吧。”
白知微双手背着身后,脑袋凑到何渡春跟前,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日你都在躲我。”
“白小姐,何出此言我们本就只是萍水相逢,谈不上什么躲还是不躲,这次多亏了白小姐,我双亲被害之仇才能得报,我无以为报……唯有当牛做马……”
何渡春回想起万良泽的话,苦笑一声退后小步,白知微乃刺史千金,和她这种人扯上关系才是辱没了身份。
明明报了仇之后的何渡春才变成了活人,怎么又变成缩进龟壳的小乌龟了,白知微不解地拧着眉。
昏暗的房间里,何渡春重重跪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被何渡春吓得一跳,连忙拉着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扶起来。
何渡春低着头,自己有什么能够给她呐?
“白小姐,大恩无以为报,我愿三叩天地,一愿小姐身体康健,二愿姻缘美满,三愿所求皆如愿,我愿以二十年寿元相……”
“呸呸……”
何渡春还未言尽便被白知微打断了,白知微用尽周身力气也拉不动她,还听她继续胡言乱语。
“白小姐……”何渡春眼里含着泪,双手撑在地面便要开始叩首天地。
她只得有样学样,直挺挺地跪在何渡春身前,两人面对而跪。
“你不好好说话,那咱们都跪着吧,若论前事还是你帮我更多些,若不是你下山寨搬救兵,如今还不知情况究竟变成何等模样,难道也要我发个愿赌上二十年性命吗?”
何渡春卡住了:“不、不,白小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挟恩……图报。”
“好啦,快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前的事咱们就算互帮互助,谁也不欠谁。”她牵着何渡春的手,顺势想要将她牵起来。
何渡春被阻止叩首,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白知微一手牵起她的手,另外只手在襦裙口袋里翻找。
几息之后,白知微一脸神秘地拿出了一块金灿灿的金砖,塞到了她的手里。“给你的。”
何渡春震惊道:“白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万大人昨日登记大家籍贯,你和徐大娘遥遥站在人群外,我便知道……你们无家可归了。”她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将金块塞到何渡春的手中。
那日她在鲁瞑的金库里,被金砖闪得耀眼一时贪心便拿了一块出来,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何渡春将金子往外一推,泪眼婆娑推辞道:“白小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个我绝对不能收了。”
白知微解释道:“你听我说完,今日索道修缮完全后,我们将各奔东西,你家常年经商吗?这是我的投资。”
何渡春咀嚼着这两个字,“投资?”
“便是我出钱,你给我赚更多钱的意思。你懂吧,这是你得报答我。”
这便是用得上她的意思,欠了白知微天大的恩情,这一辈子为她赚钱来报恩吧。
何渡春小心将金砖拿到布袋中收好,将口子紧紧地扎紧,放在腰间。“我赚很多的钱,我一定会赚很多的钱,小姐放心吧。”
总算收下了,白知微长叹口气。
她自然不懂何渡春满肚子心思,见她收下金砖长长呼出气。“那咱们要不先起来说话,跪在膝盖还怪疼的。”
何渡春眼里泪再也含不住,一颗颗砸落在地上,慌忙点着头:“好好好……我们起来……”
她拉起何渡春的手了站起,奈何跪了半晌腿都发麻了。
“哎哟,快扶我一把。”
她晃晃悠悠地起身,何渡春被她纯真做作模样逗笑了,停住抹泪的手,紧紧回握住她。“我们起来,都起来。”
白知微笑道:“这样才对嘛。”
“嗯……”何渡春想起了之前的怪异处。
万良泽所做一切均是为了白知微,她还是想将山寨口所见一切告诉她。
顾卓残忍虐杀,届时白知微才裁断他是否为良人。
何渡春道:“小姐,顾卓所负人命债太多,双手沾满血腥太过,恐非良人……接近他毁你福报……”
白知微安抚拍拍她的手:“我明白你别担心了,上半辈子之事他所做情非得已,并非他之愿……”
何渡春犹豫道:“小姐……你可知山寨口贾来财之死……”
门猛地被推开,两扇门摇得哐当作响。
万良泽气急道:“何姑娘……”
何渡春自觉失言,扭过头不敢再瞧他。
白知微转过头便看见,万良泽焦急站在门前,一贯彬彬有礼之人面带着急之色,而他身后站着身姿卓越男子。
他逆光而立身量极高,长发束成马尾,马尾散在肩头,发尾打着卷和黑衣上的纹路融在了一起,手里还拿着唐横刀,温润的眉眼带着戏谑的笑意,形状好看的唇角勾起。
日光都偏爱他,为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都在发光。
白知微一大早便背着顾卓,偷偷溜出来找何渡春了,现在看着他,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顾卓打量着她两这半跪着的姿势,明明已经交代过别在白知微面前提及,奈何偏有人不长眼,他可不介意多死一个人。
他心中思量面上却是不显,调笑道:“妹妹一大早便离开,原来是跑到了这里来,这又是在拜天地?”
何渡春只觉得被他盯着发冷,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白知微捏了捏何渡春的手安抚她,她大概是被顾卓的气势吓到了,解释道:“不是拜天地,我、我只是来给她们告别,出了鬼峰寨以后恐怕就没时间再见了,所以我偷偷来见见她们。”
众人皆不言语,白知微眨巴眼睛:“你怎么到这来了?”
总不能是发现她拿了块金砖,来抓她吧。
金子已经放好了,白知微满意地想着,她偷偷拿了块金砖的事也不会被发现。
没有破绽如此甚好。
万良泽解释道:“小姐,索道已经修好了,白大人正在山那头等着你呐。”
原来是这个。
白知微松口气,放开何渡春的手,嘱咐:“记得我之前说的话,我先回家了啊,记得随时给我写信啊。”
何渡春重重点头,连忙应下。
万良泽望着顾卓离去的身影,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这算是逃过一劫吧,不会杀了他们吧。
万良泽面带薄怒气,道:“何姑娘,前几日你明明答应我……你可知……”
万良泽手捏紧,指节用力到发白,她可知道保住她的性命多不容易。
白知微走后,何渡春面上又变回了麻木的样子,心中早就有了主意,打算在锦州安顿好之后,再写信告知白知微。
“万大人,我收拾好东西便会出发去锦州,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万良泽道:“这样也好。”
瞧着顾卓的样子,只要何渡春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应当不会再和她计较。
——
“哥哥,等等我。”
顾卓腿伤好了之后,仗着他个高腿长,几步之间就将她甩在后面,白知微小跑着追了几次又被落下了,不得已出声唤她。
果然在听到她的话后,顾卓站在山路上等她,温柔道:“你父亲正在等你,快走吧,切莫让他担心。”
白知微心里咯噔一下,虽说她有白知微大部分记忆,但她已经完全换了个芯子,在原主的父亲面前,她要如何做到不被发现。
她心事重重地跟在顾卓身后,她完全没注意到顾卓停了脚步,一下子撞到了坚实的后背。
“哎——痛、痛……”她吃痛地捂着鼻子,娇俏的笑脸皱成一团,“你、你怎么停下也不告诉我。”
顾卓转身手放在她后背处,却不触碰,虚虚地护着她别再从山路上掉下去,“该怎么说你才好,走快了你嫌弃,走慢了你又……”
白知微揉着鼻子:“我、我没有……嫌弃呀,我是追不上……”
顾卓好笑道:“方才在想什么出神?”
白知微一下卡住了,她总不能告诉他,她害怕见到她爹吧。
顾卓瞧着她的表情:“你害怕见到你爹?”
“你怎么知道?”白知微眼睛瞪得大大,拉开一段距离,警惕地望着他,盯着他看了半晌,还是那副温润和善模样,她自觉败下阵来,“很明显吗?”
“害怕什么……”顾卓语调拉得长长的,温柔的语调到了最后只剩下气音。
还能害怕什么,当然是害怕被拆穿身份,到时候被当作怪物。
白知微低着头心虚道:“害怕……到时候就不能跟着你了,我就要被关在白府里,到时候我来见你,就得翻过两米高的墙。
那墙又高又滑,我要先爬上我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桃树,爬上第二根枝丫才能跳上墙……”
原来上两米高的墙便这么麻烦,白知微说着他脑海中便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