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玩笑
◎若是你不遵守承诺,未来离开了我,我一定会下山把你抓回来◎
没多久,丹炉传来了一阵嗡鸣声,道道灿烂的金光从丹炉缝隙里照射出来。
晏依此时终于松了口气:化形丹总算是炼成了!
成功第一次,再炼制起来就有了头绪。
晏依之后又炼制了两炉,觉得数量差不多了,能够支撑下山一个月,才关掉了丹炉。
云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绚烂的朝霞布满天边,圣墟巍峨恢宏的建筑逐渐亮起,携着远古时期的厚重扑面而来,看上去无比壮丽恢宏。
晏依望着睡在身旁的贺楚,忍不住便露出了笑。
在这个世界,她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本以为会踽踽独行,被时代吞噬,却在这个世界遇到了贺楚。
何其有幸,她现在能和贺楚相互喜欢。
“依依,”贺楚也醒过来了,一对上她的视线,贺楚的眼中便露出了笑。
她自然地凑了过来,倚在晏依的肩头,望着眼前的朝阳,轻声呢喃:“真漂亮。”
“你先前看了几十年了,还没看腻吗?”晏依失笑,忍不住问出了声。
“那不一样。”贺楚摇头,深深地凝望着晏依,一语双关:“我先前总是看山下,是在等一个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人,看到的俱是怨愤寂寥。”
“可现在我的心上人到了我身旁,”她弯了弯唇,眼睛里瞬间溢满了笑意:“夙愿得偿,如今我看什么都觉得欢喜。”
晏依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嘴角忍不住就上扬,她本能地也想说些情话让贺楚高兴,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发现没有什么话比贺楚这一番话更让人心动。
以往的自己真是愚蠢,居然觉得师姐不善言辞。
明明师姐说起情话来,比谁都在行……
师姐仍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
晏依受不住贺楚这样的眼神,咽了咽口水,别别扭扭上前,亲了亲晏依的脸颊——
“奖励你的——”
她张了张口,觉得贺楚已经是自己的女朋友,此时再喊贺楚师姐并不怎么合适,想了想,晏依又红着脸轻声唤道:“楚楚!”
贺楚倏地瞪大了眼——
她身体一僵,含笑的眼睛里这一瞬间划过无数情绪:震惊,迷茫,惊喜,幽怨……甚至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晏依的肩。
“你……你唤我什么?”贺楚哑着嗓子问,手似乎在颤抖。
“楚楚?”晏依担忧地望了贺楚一眼:难道贺楚不喜欢自己这么喊她?
贺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她瞪眼望着晏依,眼睛里迅速漫上了水雾,看起来委屈极了,似乎下一刻就要流下泪来。
“师姐,”晏依被贺楚这模样吓了一大跳,赶忙握住贺楚的胳膊:“你不喜欢我这么喊你,我以后就不喊了,你莫要难过。”
“我不是——”
贺楚垂下了头,胸腔剧烈起伏,又倏地抬头,眸色复杂地看了晏依一眼:“不,不……你不会是她,她不要我了,她不会再回来了的……”
“师姐?”晏依担忧地握住了贺楚的手。
贺楚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
当再望向她时,贺楚的眼神恢复了正常。
贺楚深吸了一口气,又露出了笑:“我只是太高兴了,以前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人也是这么唤我。”
贺楚垂下眼,凑过来亲了亲晏依的唇,低低出声:“依依,你再唤我一句,好不好?”
晏依从未见过贺楚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变化。
她恍惚了一瞬,忍不住抬眼望进贺楚的眼眸里: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人,会让贺楚这般失态?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询问,贺楚便已经笑望着她解释出声:“等到以后,你会知道那人是谁的。”
“依依……”
说着,贺楚又放柔了声调,凑到她耳边,低声祈求:“以后你就都唤我楚楚,可好?”
“听到你这么唤我,我心中极为欢喜……”
贺楚的气息酥酥麻麻,拂过她的耳蜗,带来一阵彻骨的麻痒。
晏依只觉浑身发软,再没心思去思考心中那一丝异样,只听着贺楚的话,又喊了一声:“楚楚!”
贺楚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明亮。
“依依真疼我,”她弯起眼,十指相扣,拉起晏依的手:“依依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晏依抿了抿唇,脸颊忍不住又开始发烫。
知道的人知道她只是喊了贺楚一声“楚楚”,不知道的人见了贺楚此时的模样,估计会认为是自己送了她什么绝世珍宝……
晏依从没想过,看起来冷静果决的师姐居然是个恋爱脑。
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好喜欢这样的贺楚。
贺楚漂亮的眼眸里只有她,她时刻都能感受到贺楚的情意……
她从贺楚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忍不住就想宠着贺楚,为贺楚做更多的事情。
“我们的化形丹已经练好了。”
“我会告诉掌门,你的功法还有机会恢复,但要下山一个月寻药。”
晏依说着自己的计划——
“掌门需要你帮他做事,将权术看得比天都重,听到这个消息必不会再让你同刘长老结亲增大刘长老的势力,他这一关很好过……”
随后,晏依忍不住皱起眉:“但这几日那刘道友天天在山下晃,想着让你嫁他,我们一御剑下山就会被他察觉。”
“虽然不能御剑,但我们却能驱动秋砚峰上的阵法,趁着没人注意,服下化形丹传送到旁的地方……”
“师姐,你教我一下秋砚峰上的传送阵吧?”
晏依老早就想学这个传送阵了:一旦知道了传送的法子,以后她去任何地方都会十分方便。
贺楚此时很好说话,晏依说什么她都照着做,很快就手把手教会了晏依秋砚峰的传送阵。
这传送阵看起来极为复杂。
晏依原本以为自己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掌握,然而不知怎的,明明是第一次接触这些阵法,晏依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些画面,上手极快。
难道是自己在阵法上面有特别的天赋?
晏依很快就掌握了阵法,通过阵法传送到了山脚下的某个小村庄里,随后又立即传送了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楚楚,我成功了!”晏依极为高兴。
贺楚扯了扯唇角笑了笑,笑意却似乎没有抵达眼底。
“楚楚,你怎么了?”
直到晏依询问出声,贺楚才垂着头轻声开口:“是我杞人忧天。”
“纵然知道依依不是那般见利忘义之人,可我心中还是担忧,我如今没有任何灵力,怕依依学会了离开秋砚峰的办法,之后我万一做错了什么事,你会悄无声息离开我……”
晏依愣了一下,没想到贺楚这般缺乏安全感,随即心中又不由得一阵酸软——即便缺乏安全感,贺楚却还是教了自己秋砚峰上的阵法……
“我怎么会跑呢?我是上辈子积了德才有这么美貌能干的老婆……”
晏依几乎是立即回答,忍不住捏了捏贺楚的脸:“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真的特别喜爱同你在一起……”
以往在现代,她听到小情侣们腻腻歪歪喊“老婆”,心中只觉肉麻,如今轮到自己,晏依才反应过来当时的自己实在是井底之蛙。
她和贺楚确定关系才一天,就忍不住想要喊贺楚“老婆”,也越来越喜欢和贺楚有身体接触,这种感情实在是难以控制。
她哄了贺楚好一会,贺楚才似是相信了她的话,握住她的手,羞答答道:“依依,我信你!”
说着,她又凑过来,似是玩笑般在晏依的唇上咬了一口:“但是,若是你不遵守承诺,未来离开了我,我一定会下山把你抓回来,将你绑在身边,让你哪都不能去……”
“好好好!”晏依一口答应了下来,总算是哄得贺楚露出了笑颜。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晏依便依照自己的规划,又去见了符东。
这次晏依是有备而去。
她找了几样灵草灵株,装作心中畏惧,给符东送礼的模样,将几样东西都送给了符东。
这些药材如今在世间极为难寻,饶是符东见了,也不由得眉开眼笑。
见到其中一样外形酷似花生的药材,符东不动声色,微微皱紧了眉。
晏依沉下了眼——这一刹,她几乎可以断定符旭就是符东!
她研究过符旭的习惯,符旭对花生过敏,见到和花生相似的东西都会不由得心生排斥。
而一如她预料的那样,听到贺楚有希望恢复修为,符东的态度立即就变了,不仅同意两人离开秋砚峰下山寻药,更是爽快地答应帮忙隐瞒。
这一关算是过了。
如今符东似乎不怎么清楚她的身份,她得徐徐图之:总有一日,她会彻底除掉符旭。
而迫在眉睫的是下山的事。
如今师姐毫无战力,她得想办法护住师姐。
幸好,贺楚之前给了她不少护身的法宝。
晏依满满当当装了一个乾坤袋,却还总觉得有些不够,忍不住又进了须臾塔,淬炼自身实力。
贺楚也跟着她进了须臾塔。
在晏依修炼的时候,她或是含笑望着晏依,若是安安静静在旁边睡觉……
而大概是这段时间里同贺楚太过接近,晏依在修炼间隙,朦朦胧胧又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姐姐,你唤我楚楚吧!他们唤我“鹤”,是私下里觉得我不配为凤,才为我取了这么个名字,楚是我的母性,我喜欢听你这么唤我……”
梦中人长着和贺楚一样的脸庞,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娇滴滴的模样,神态动作却媚态天成……
梦里的自己被惑着喊了无数声“楚楚”,魅惑版本的贺楚笑着搂住了她,说要报答她,然后,梦里的一切忽然间就变得无法描述起来……
52赴前程
◎今晚的饭食,果然极为美味◎
晏依出发前一日,秦音一行人也从吴国回来了。
吴国的学堂已经初具雏形,人间虽然灵力并不旺盛,但弟子们尤为刻苦,一行人还是在其中发现了几个心智超脱常人的好苗子。
晏依跟他们说了自己有事要外出一个月的消息。
王灵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心事。
“依依,其实我们现在有一个想法,”最后,一行人由王灵作为代表,轻声开口:“即便我们再努力,我们在圣墟也是被当成累赘,受尽欺侮。”
“这段时间在人间,我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活,我们大部分人想过段时候脱离圣墟,去往人间,自立宗门……”
晏依没想到大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可仔细一想,这种念头的产生也十分正常。
大家其实对得登大道并没有什么执念,所求的无非是更好的生活,然而在圣墟生活的时候,遇到危险,圣墟永远是将人族推出去……
到哪都是生活,纵然在人族修炼会慢一些,却没有随处可见的歧视和慢待。
“这样也好,”晏依忍不住弯起了唇,心中突如其来生出了几分唏嘘:“圣墟的创始者当年创造圣墟,估计原本也是想同诸位此时一样,想要匡扶社稷,帮助百姓。”
“没想到仙门这些年践行下来,愈发脱离祖先的本意。”
“你们这样,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拨乱反正……”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并没有那么宏大的愿望。”王灵听着晏依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只想好好活着。”
“大家都只想好好活着。”晏依笑道,想了想,又正色道:“我可能还要过些年才会下山。”
她当然对圣墟没什么留恋。
但她和符旭之间有无法磨灭的大仇,不报此仇,她一辈子都过不了这个坎。
“我暂时会在圣墟,”她垂下眼,不想将大家牵扯进她个人的恩怨里,只轻声道:“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要花一些年。”
符东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看起来并没有符旭那么狠辣果决,处事畏手畏脚,晏依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寻到合适的机会就报仇。
也可能,如今的符东是伪装出来的窝囊模样,她最后仍然会敌不过符东,和她其余来自现代的伙伴一样殒命,再也没办法出圣墟。
但她很欣慰在这个世界上认识了这样一群朋友,也很庆幸能在这个世界里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
“没关系,你有你的道,我们也有我们的路。”王灵倒是笑得极为豁达:“我们的道殊途同归,总有一日会再次相聚。”
“而且,秦音师姐也不打算出圣墟。”王灵看向两人,笑道:“咱们也得在仙门之中留几个内应。”
“日后我们遇到修炼瓶颈,还是得倚仗你们为我们答疑解惑。”
“那是自然。”晏依忍不住望了一旁的秦音一眼,秦音仍是那一副安静的模样。
或许一直以来是她错估了秦音,以为秦音是为了自保,所以才不断提升实力。
或许,秦音是真的热爱修炼,打算得登大道。
这样的话便说得通了,留在圣墟,秦音能得到更好的资源。
晏依尊重秦音的选择。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今晚我们就再聚一聚!”晏依弯起唇:“仙界即将动荡,来日不可知,能多快活一天就是一天……”
各位伙伴都欣然应允。
纵然知道各位伙伴们的品行,但是关乎贺楚,晏依不敢掉以轻心。
不想让旁人知道贺楚的状况,晏依并没有叫贺楚参加大家的宴席。
但她每做出一样菜,就偷偷收一些进了灵府,打算留回去给贺楚吃。
月色澄澈明亮,这一晚大家聚到了很晚,酒足饭饱之际,大家都说起了自己的心愿——
“虽然吴永不在这里,但吴永的心愿几乎不用猜,他如今作为一国之主,自然是希望吴国昌盛富饶。”
“我想要和妹妹一起好好生活,不断精进修为,最好能给妹妹开个医馆……”王灵的心愿极为简单。
王晨眼睛里忍不住染上了泪:“这些年我拖累了姐姐太多,如今我的身体终于好了起来,我希望姐姐能去做她想做的事情,我们两姐妹永远在一起……”
晏依也说出了自己的心愿,她有些东西不能让其余人知道,便说的有些模棱两可——
“希望恶人伏诛,善良而正义的人能占据高位,也希望我得偿所愿,能同…师姐永远在一起……”
晏依一阵后怕:她喝酒喝高了,差点脱口而出将贺楚唤作了“老婆”,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而且她若说出来,大家肯定无比震惊,那时候实在难以解释。
还是等和师姐的感情再稳定一点再说吧……
“呦呦——”王灵却怪里怪气地笑她:“我还说你转了性子,今天没有将贺师姐带过来,原来在这等着!”
“你真是三句话不离贺师姐……”
晏依的脸有些热,忍不住又看了王灵一眼:王灵不会猜到了自己同师姐的关系吧?
应该不会的,师姐在外头那般高雅端庄的一个人,她们肯定不会将师姐和自己联系起来。
过段时间,等师姐恢复了修为,自己再公布和师姐的关系,一定能够吓她们一大跳……
心中这么想着,但晏依有些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抬眸望向了秦音:“秦音,你日后想做什么?”
秦音垂着头认真地想了很久。
晏依原本以为她会说些和修为有关的话,但出乎意料,秦音叹了口气:“我想做的事情九死一生,若侥幸能成功,希望这天下如你我所愿……”
晏依眨了眨眼。
她以为自己的愿望已经算是不那么详细的了,却没想到秦音的愿望听起来比她的还要更粗略。
修真界里九死一生的事情多了去了,晏依也说不准秦音口中的九死一生指的是什么事情,只能大致去猜测。
或许,秦音指的是修行——得登大道逆天而行,自是要历经艰险。
“总之,祝我们愿望都成真!”晏依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端起酒杯,遥遥敬了敬酒:“愿此后年年胜今朝!”
“胜今朝!”
所有的酒杯碰在了一起,酒液倒映出大家明亮而含笑的眼。
不管前路如何,她们都将无所畏惧!
*
月亮挪过正空,逐渐往西。
酒酣饭饱,大家直到半夜才恋恋不舍散了宴席。
晏依心中高兴,又忍不住生出了一些怅然,哼着歌,晃晃荡荡御剑回了秋砚峰。
她出去之前履行着做女朋友的义务,已经跟贺楚报备了,贺楚当时也同意了。
原本以为没什么大事,可回到秋砚峰,看到坐在亭子里喂鱼的贺楚,不知怎的,晏依忽然间就觉得有些背后发毛。
这夜风有些大,贺楚的长袍在风中飘荡,看起来显得尤为孤寂冷清。
“师姐!”愣了一会之后,晏依才挤出了笑,凑近贺楚身边:“师姐,我回来了,我给你留了许多菜,你要不要现在尝一尝?”
“不必了。”
贺楚抬起眼,目光幽幽望她一眼,又重新垂下了头:“这一晚山风极冷,我喝了许多,已经喝饱了。”
晏依因为喝了酒有些迟钝的脑子又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贺楚是嫌自己回来的太晚了。
发现这点之后,晏依忍不住有些后悔,她确实耽搁太久了。
贺楚修为全失,本就缺乏安全感,作为女朋友,纵然贺楚同意了,她也不该丢下女朋友这么长时间。
“楚楚,我下次不会了。”
晏依心中内疚极了,忍不住轻声允诺:“不管你日后修为有没有恢复,以后若非万不得已,我做什么都会带上你。”
“若是分开去某些场合,我也会告诉旁人,我有心上人,那个人叫做贺楚……”
说着,晏依又讨好地将自己的灵府里一直恒温着的饭菜拿出来递给了贺楚。
“楚楚,消消气嘛!”她布完菜,又拉着贺楚的衣袖撒起了娇:“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楚楚,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我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了……”
直到这时,贺楚才总算是肯抬头,目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紧接着视线又落到了桌子上。
“我不想吃这些饭菜。”贺楚微微昂高了头“我想吃我想吃的东西。”
贺楚总算肯主动同自己沟通了。
晏依松了一口气。
“那师姐你想吃什么?我现在马上给你做。”
她笑着望向贺楚,正想询问,便见到贺楚突然伸手一捞。
下一刹,她整个身体都跌到了贺楚的怀里——
“师姐?呜……”
再之后,晏依便说不出话来了。
贺楚以吻封箴,堵住了晏依所有的话。
才亲了几次,贺楚亲人的水准就突飞猛进。
刚开始的时候,晏依还想着不能输掉太多,积极回应着贺楚,可到了后来,她根本记不住该如何反应,只能允许着贺楚长驱直入,蛊惑着她。
直到被贺楚亲得似乎下一刹即将窒息,贺楚才放开了她。
晏依忍不住瞪大眼看着贺楚:她一直以为贺楚是清冷高洁、不染尘埃的性格,仿若雪山之巅生长着的冰莲。
可此时的贺楚眼神中带着一些慵懒和魅意,头发*散落,柔情蜜意望着晏依,宛若最为惑人的妖精。
“依依,你没说错,”贺楚似是无意一般,媚眼如丝望着她,手指摸过唇瓣,笑容愈发灿烂。
在晏依如若鼓擂的心跳声音,贺楚伸手,摸了摸晏依的脸颊……
“今晚的饭食,果然极为美味。”
……
53木头
◎“我就说她是个没有心的人,是一块木头……”◎
晏依这一晚过得极紧张。
以往都是师姐操持下山的诸多事宜,她只要跟着贺楚就很安心,如今轮到她自己,大概是先前从未有过诸如此类的经验,她心中无比惶惑,总觉得一切都准备得不充分。
她辗转反侧,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
不想让贺楚察觉到她的紧张,她便闭目装出了修炼的模样,本以为贺楚没有察觉,但她却听到了贺楚突然的叹息。
随后,贺楚凑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贺楚的吻不同于之前的柔情蜜意,又凶又狠,恍惚间晏依甚至觉得贺楚根本没有失去修为……
“别担心,依依。”
贺楚勾着她的脖颈,吐气如兰:“若是心中不安,我们便来做点更快活的事情……”
贺楚的吻逐渐往下……
晏依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脑袋晕晕乎乎,被贺楚带乱了节奏,意乱情迷。
直到身上忽然一凉,晏依才反应过来贺楚口中的“快活”指的是什么——两人已经差点发展到了双修!
她在贺楚的脖子上留下了明显红痕。
贺楚肌肤白润如玉,那些凌乱的痕迹看起来便分外醒目。
晏依又是惊讶又是害羞,脑子里天人交战:一方面想着就这样顺水推舟和师姐修成正果,一方面心中仅剩的道德却又在摇摇欲坠提醒着她,她不能在师姐的人生低谷对师姐下手,那样对师姐太不公平了……
而且,一旦证明符东身上的疑窦,她很可能对上符东,未来前途无比渺茫,很可能殒命,她怕将师姐牵扯进来……
她心中实在是拥有太多顾虑。
最后,迎着贺楚通红的眼眶,晏依闭眼给贺楚重新盖上了衣物。
“楚楚,我不能对你这样。”晏依不敢看眼前贺楚娇媚动人的模样,怕自己再把持不住,只垂下头,咬牙道:“这样对你不好。”
“至少,我该同你办一个正经的仪式,这样才能不委屈你……”
她深吸一口气,又咬牙抚上贺楚的额,运转体内的灵根。
丝丝缕缕的灵力渗入了贺楚的身体里。
水灵根产生的灵力自带醒神的效果。
两个人现在都需要冷静。
师姐现在头脑发热,她想让贺楚冷静下来,顺带着也让自己冷静……
贺楚瞪大了眼——
自相识以来,晏依从未看到过贺楚露出这般惊愕的表情。
贺楚看着晏依的表情就仿佛晏依是一个古怪的怪物!
“楚楚,”晏依喉咙发紧,只语无伦次解释:“我觉得现在真不是双修的时候,我不够厉害,我需要再进阶一些,才配得上你……”
“我知晓了,师妹不必再多言。”
“师妹一心修炼,志向远大……”
贺楚却是冷淡开口,拢起衣襟,默默转过了身。
晏依真的慌了——
她平时面对贺楚的时候巧舌如簧,自认为已经熟练掌握了哄贺楚开心的法门,可此时她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哄贺楚……
贺楚看起来真的很生气,都不再喊她“依依”,神情也极为冷淡……
最直接的做法当然是用行动证明。
然而她如今真的没有做好准备……
她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贺楚的背影似乎越来越僵硬。
之后,贺楚再开口时,声音一瞬间听起来像是掺了冰碴。
贺楚几乎是硬邦邦开口:“我歇息了,师妹明日有事再唤我。”
贺楚面对难缠的妖魔都没出现过这般冷硬的声音!
贺楚躺下来,只留给晏依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晏依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说了什么鬼话?
她居然拒绝了师姐!
可贺楚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她不敢再去打扰贺楚,怕贺楚会更加生气……
她想了好一会,只能讷讷开口:“楚楚,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也很想同你成为道侣,但现在我觉得时间真的有些不对……”
贺楚没有回答她,仍旧背对着他。
她想了很久,又小心翼翼凑过去,搂住了贺楚的腰。
贺楚身体十分僵硬,没推开她,却也没有回应她。
她不知如何是好,心乱如麻,再没空思索着下山的步骤,满心只思考着让贺楚消气的办法……
不知怎的,明明没有任何睡意,她之后却突然睡了过去。
贺楚面无表情转过了身,捏了捏她的脸颊。
是她让本体想办法让晏依歇息的。
纵然晏依没有表现出来,但贺楚一直知道,晏依身上有着深重的担子。
她见不得晏依担惊受怕的样子,纵然她此刻无比生气。
晏依需要好好休息。
而在她被拒绝的那一刻,一直观望着她和晏依情状的本体笑得无比猖獗——
“我就说她是个没有心的人,是一块木头……”
“你用这样的法子是行不通的。”
本体越笑越大声,贺楚脑海里突然间就闪现了一段记忆——
她运用魅惑的能力,坐进晏依的怀里,趁着酒醉,娇滴滴喊着晏依。
“姐姐,我这里疼,你帮我摸摸……”
晏依似乎还有一点神智,僵硬没有动弹,她便直接牵起了晏依的手……
晏依通红着脸颊还想要逃离,在她一声声“姐姐”的呼唤中,却是败下了阵来……
而更早一些,无论她沐浴时假装摔倒跌进晏依怀里,或是半夜爬上晏依的床榻,或是主动找晏依表明心迹……她明明看到了晏依眼眸之中闪烁的欲望,可晏依总以“你还是太小了,分不清感情……”拒绝了她。
万年之前,晏依觉得她太小,不肯同她在一处。
万年之后,沧海桑田,她已经见惯了世间变迁,可再见到晏依,一颗麻木的心却因为晏依重新恢复了跳动。
她这一生单调枯燥,晏依是她生命里唯一想要奔赴的亮色。
而晏依一直都是如此:宛若一根木头,过分不解风情。
可就是这一点,让她无比着迷,也无比心安……
贺楚垂下眼,消化着心头熟悉又陌生的澎湃心绪——她已经开始共感原身的记忆。
融合的时间估计已经近在咫尺。
或许,她和刚开始的本体一样,还是太要脸了一些……
晏依抿起了唇。
她得采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了。
*
晏依第二日醒来吓了一大跳:她没想到自己会睡过去!
幸好,时间还比较早,并没有耽误出行的时间。
晏依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唤醒了一旁睡着的贺楚。
贺楚仍旧是冷冰冰的模样,虽然吃下了她递过去的化形丹,却不肯对上她的视线。
依照晏依的规划,贺楚化成了一个小有姿色的人族女子,而她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刀疤脸、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修士。
晏依之前下山参加仙门大比时,遇到过这个刀疤脸修士。
当时的修士已经奄奄一息,不成人形,而那人族女子脸上生出了斑斓的魔纹,不久后便会化魔。
了解女子的经历,却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刀疤脸其实也就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修仙界是丢入人海中找不到的角色,但对于人族来说,他的实力如同山岳一般难以翻越。
刀疤脸极为狠毒,为了强占这个女子,杀了女子全家。
女子表面上对他虚与委蛇,私下里却想方设法想杀了他。
后来,女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得到了魔种,暗中用恨意不断滋养,拥有了极强的实力。
若没遇到晏依等人,等女子杀了刀疤脸,失去理智,便会彻底化魔,成为危害一方、失去理智的工具……
当时随行的墨栩一行人杀了吞了魔种的女子,当他们讨论该不该救那修士时,贺楚干脆利落,一剑送那修士归了西。
这混沌的世道里,有时候晏依真的分不清仙门和魔族究竟哪一方更加惹人厌恶。
但刀疤脸这样的恶事在修仙界数见不鲜,这样的搭配也是极为安全的组合。
“楚楚,得罪了。”
明明是同样的外貌,贺楚变换成的女子却多了几分惑人的气质,显得女子并不十分出彩的五官也变得高华了起来。
晏依小心翼翼搂住了贺楚的腰,带着她踏入了阵法。
晏依没有贺楚那么强的实力,可以直接传送到想去的地方,传送两次之后,才抵达了弦音阁所在的谷国。
谷国地势较高,气候炎热,几近四季如春。
晏依到的时候,恰是谷国的百草节。
百草节一般在春夏之际,专门有半个月时间,祈祷五谷丰登,鲜花绽放。
百姓们汇聚在一起,载歌载舞,庆祝着古老的节日。
晏依在人潮中看到了不少穿着弦音阁衣裳的修士的身影。
晏依本以为乌灵薇等人的善良正直是因为他们是弦音阁特别挑选出来的弟子,所以才会拥有在这个世界难能可贵的正直品质。
可来到谷国之后,晏依才倏地发现:弦音阁弟子并不高高在上,而百姓们对他们是发自内心地尊重崇拜。
修士们到处维护着庆典的秩序,晏依听到不少人激动地讨论:“明晚少主和君长老会来神庙……”
“希望明天仙人们能赐我一盏圣水。”
“总算来了,我家侄女特意推迟了婚期,就等着仙人们降临,希望能得到弦音阁赐福……”
百姓们热火朝天地聊着,纵然晏依化成的外貌看起来极为恐怖,但百姓们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畏惧。
他们热情地邀请晏依品尝各种从未见过的果子,晏依也献宝般买下果子递到贺楚面前——
贺楚收倒是收下了,却仍是淡淡的模样。
见贺楚多看了买花的摊子两眼,晏依立即凑过去打算买花,看清其中一捧花之后,晏依瞪大眼——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五叶的草,同她和伙伴们的印记长得一模一样!
“客人是外地来的吧?”卖花的摊贩一脸自豪:“这是我们谷国特有的祝福草,搭花特别吉利。”
“客人要不要买一束送给心上人?”
……
54成亲
◎“好!我们今晚成亲!”◎
居然真的有五叶草的存在……
晏依脑海里一片混乱,恍惚间买下了一束花。
五叶草碧绿通透,夹在姹紫嫣红的花束里,看起来极为美好,就如同她曾经安稳快活的童年。
年少时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在眼前掠过——从孤儿院的相逢到而今的飘零,每一步都充斥着离散。
然而漫长的时光会遮蔽记忆,也泯灭了太多初心。
如今浩渺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踽踽独行,惦记着那些无法磨灭的过往。
晏依忍不住仰头望天:天边沉甸甸的怨气积压着,同这谷国载歌载舞的欢乐人间相比,仿佛两个极端。
晏依垂头,自嘲一笑,心中只觉无比荒谬。
好像很多事情在这一刹那都没了意义,胸口那股一直燃烧着的火焰似乎也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她垂下眼,忽然间就不想将这束花送给贺楚。
“楚楚,我们去吃东西吧!”
话一出口,晏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对上贺楚望过来的淡漠视线,她挤出一个笑,无尽的委屈和荒诞感却仍是从心底里不断蔓延……
贺楚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却面无表情伸手,接过了晏依手中的花束。
晏依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便往前,抱住了贺楚。
“楚楚,是我做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她靠在贺楚耳边轻声开口,一瞬间只觉得无比疲惫。
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睛里流下。
今朝有酒今朝醉,她忽然间就不想再顾及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后。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变迁。
就像有些东西,她原本曾以为永远不会改变,如今才发现一切只是她以为。
她到了此刻才突然发现莫笑死前留下的那句话的意义——
“一定要记住,做好你自己,绝对不能被这个世界同化!”
……
她不想被同化。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但幸好,她身边还有她的爱人。
“若是你不介意,”她紧紧抱住贺楚,做下了决定:“楚楚,我们今晚成亲吧!”
贺楚的身体明显一僵。
她握住晏依的肩,眼睛里充斥着晏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对上晏依的视线。
良久,贺楚眼眸里流转着的所有的情绪化成了心疼。
贺楚叹息一声,温和地伸手,拭干了晏依眼下不由自主流下的泪——
“为何突然如此?”
晏依扯了扯唇——
她该如何去形容自己心中这一刻的愤怒与绝望?
她也没想到,君长老会就是方洛。
自相识以来,君长老待她的态度便让她觉得无比怪异,而她尝过君长老做的花生酥,那口感和方洛哥哥做的花生酥别无二致。
晏依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敢想太多。
然而,君长老明显认出了她——不然不会让她和乌灵薇交流。
他应当是不想在她面前承认身份的。
不然明明谷国遍地五叶草,他当时见到她和伙伴们的印记,却刻意说她画的是花……
他忘却了洛珺姐姐的死,忘记了同符旭之间的恨,在这个世界培养了一个和洛珺姐姐一样的、十分爱重他的乌灵薇当替身,在谷国开辟了他的乐土……
所以,他选择了与她对面不相识。
她该祝福他的,他似乎寻到了他自己的新生。
可晏依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心中见到洛珺姐姐会脸红、一心追求正义公正的方洛哥哥会忘记同符旭的仇,变成君长老如今的模样。
哪怕……哪怕乌灵薇长得同洛珺姐姐一点也不像,她心中都没那么难受。
方洛哥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晏依一时间更宁愿自己没有察觉出他的身份。
可她没有立场去责备、驳斥方洛,毕竟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她根本不知道方洛这些年究竟有怎样的经历……
先前存活在世,是为伙伴们报仇的念头支撑着她,可如今,她最信赖,甚至视之为半个父亲的伙伴们却又背离了她,似乎同她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仿佛失去了支点,在这个世界上如同无根的浮萍。
于是,她本能地想要攥紧身旁爱人的手,那是她的皈依,也是她的根。
“楚楚,抱歉……”
她在贺楚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眼眸红肿,神情枯槁,本就是恐怖的刀疤脸长相,如今看起来更是显得无比憔悴。
有时候,晏依是真的很憎恨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贺楚似乎见证了她所有的狼狈难过。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放不开,可后来,她似乎已经习惯在贺楚面前显露出她所有不堪的模样。
这一刹,她突然不想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看起来情绪极为反复,但她如今只想攥紧贺楚的手。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那就在明天到来之前,握好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该更正式一些的。”晏依不敢对上贺楚的视线,垂头自嘲一笑:她的故事太长,被蒙在鼓里窥不到全貌,也没能力将一切讲透给贺楚听,便只能转移话题。
或许最终时光能磨灭一切伤痛,让她的情绪变得平和,那时候,她才能静下心来,好好复盘这所有的一切。
“楚楚,你就当我刚刚疯了。”
晏依纵然垂着头,却能感觉到贺楚在望着她。
贺楚长久没有说话,晏依心中那点悲愤之下生出来的勇气也逐渐消失殆尽。
“我没事了,”晏依努力挤出一个笑:“我们去尝尝谷国的特产吧?这里的食物看起来很好吃……”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之后贺楚便握住了她的手,对着她展颜一笑:“好!我们今晚成亲!”
*
晏依没想到贺楚就这样答应了下来,没再问任何理由。
一切都显得极为魔幻。
明明她前一日还顾虑重重,推开了投怀送抱的贺楚,可如今她却只想牵着贺楚的手,珍惜现在,不管来日。
之后,晏依便见到了谷国的神庙。
那是一座很高的建筑,用大理石砌成,建筑风格古朴厚重,绘制着繁复的图文,耸入云霄。
神庙周围时不时有光芒隐入空气,那是覆盖着神庙主体的阵法。
纵然猜到了君长老就是方洛,可看着眼前的神庙,晏依还是忍不住抿起了唇。
洛珺姐姐喜欢画画,晏依曾经在本子上看到过她画出这样的建筑。
她没想到隔着遥远的时空,这里会出现曾经画纸上的建筑。
可他明明已经抛弃了所有的伙伴和信仰……
晏依不想再想这件事,一深思,她的心就像被车轮碾过,无比疼痛。
她回过神之后又有一些后悔,觉得自己的求婚太过儿戏,显得好像没那么重视贺楚。
原本想问贺楚要不要换个日子,可她还没开口,贺楚似乎看穿了她的打算,睨了她一眼:“依依,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晏依便没再说话——她先前本就理亏,若是此时再扫了贺楚的兴,估计贺楚之后会再也不搭理她。
贺楚带着她进了人间的成衣铺子,买了两身大红的喜服。
两人又去了糖果铺子,买了许多喜糖。
再之后,贺楚又在谷国当地找了一个媒婆。
“两位郎才女貌,一看就是天作之合,也是二位运气上佳,一来就碰到了仙门下山……”
媒婆倒豆子一般说着好话——
“二位今日说不定能得到弦音阁派发的圣水,这圣水可是万金难求的好东西,不仅延年益寿,还能护佑身体康健,保准二位过两年抱上胖娃娃……”
“不过,公子你婚后可得对小姐上心一些,”媒婆看着身形清瘦的贺楚,又看着化形成魁梧刀疤脸的晏依,啧啧叹息,欲言又止:“小姐太瘦了,你得轻些折腾,而且,小姐未来估计不好生养……”
看到贺楚愣在原地,一脸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饶是满腹愁绪,晏依也不由得露出了笑。
“我们不生孩子的,”晏依憋笑握住贺楚的手:“我只想和楚楚两个人一道过好日子。”
两个女人,怎么生孩子?
她只想着应付过去这一茬,却没注意到媒婆看贺楚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怜悯。
在媒婆的操持下,两人之后又去买了一些婚礼该准备的用品,在最近的客栈里订了一间上房,门窗上贴了喜字,被子上撒了百合,又准备了合卺酒……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城市挂起了灯笼,流光溢彩中,百姓们高兴地走在街上,朝着神庙的方向涌去。
晏依心中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一些紧张。
偏偏媒婆这时候将她推出了门,说她不能再看贺楚,新婚夫妻得在神庙里再碰面。
她浑浑噩噩换上了喜服,紧张得同手同脚,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起往神庙中走。
神庙里有着高高的穹顶,上面镶嵌着灵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神庙里张灯结彩,已然有不少穿了喜服的年轻男子等在这里。
“君长老和少主来了……”
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声惊呼,乌灵薇笑盈盈和君长老御剑而来,两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晏依眼睛刺痛,不敢细看,匆匆垂下了头。
上头的君长老发表了祝词。
字正腔圆,语调官方客套,方洛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
晏依忍不住捏紧了拳。
“发什么呆呀?你的新娘子来咯……”直到身旁传来媒婆的声音,晏依才如梦初醒,朝着发声处看了过去。
贺楚穿着大红的衣服,化着繁复的妆容,朝着她盈盈笑——
她果然没有想错,贺楚穿红衣真的很好看。
纵然此时贺楚幻化后的容貌不及贺楚本身之万一,但红衣衬得贺楚的肌肤更加白皙红润,热烈而蓬勃,宛若一团燃烧着的火……
对上贺楚的笑眼,晏依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55礼成
◎昨晚那么一小会依依就说累,然后就睡了过去……◎
等上方的君长老讲完话,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晏依的心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如今只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君长老,那就全然当作陌生人吧!
她只能庆幸自己因为师姐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联系乌灵薇。
本来打算等找到七星图之后有机会再联系,如今看起来却没了这个必要。
君长老说完话之后,无数代表着祝福的灯笼随风而起,在空中漂浮,宛若万千烟花绽放。
而神庙中央镶嵌着灵石的穹顶,也在这一刹突然亮了起来,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请仙人主婚!”有人朝着君长老和乌灵薇的方向作了一揖。
两人升至半空,手中出现厚厚一沓、显然早就准备好的符纸。
晏依还是忍不住抬头,仔仔细细看了君长老一眼。
君长老的面容看起来仍旧极为慈祥,脸色却有些苍白,虽是在笑着,瞳孔的光却有些散,举手投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机械感……
晏依微微皱眉,还想再观察,一旁有穿着弦音阁服饰的弟子靠近,挡住了晏依的视线。
晏依只能收回了视线。
一旁的贺楚也抬起头,眯眼望着流光溢彩的穹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弟子们将符咒分发了下去,领到符咒的人俱是十分欢喜,纷纷道谢。
晏依也领了一张,随大流鞠躬跟着道谢。
这乍一看并没有问题,是普通的祝祷符咒,凡人贴在家中,确有护佑家宅安宁的作用。
但仔细一看,符咒的绘制方法她先前却从未见过,多出来的几笔宛若蛇类蜿蜒,枝桠丛生,让人莫名心生不安。
她随手将符咒放进了兜里,打算等一会问贺楚,又听到一道古怪的,阴恻恻的声音:“赐圣水。”
那声音听起来无比尖利,让人头皮发麻。
晏依抬眸望去,却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弦音阁弟子发出的。
那弟子的身后站着一个古怪的人——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兜帽下的人。
很奇怪,那人的装束和周围的人比起来极为突兀,可他却宛若背景板融入了四周,没人看得清他的模样,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若不是见贺楚望着他,晏依也下意识忽视了这人的存在。
那个出声的弦音阁弟子抬起手,手中便出现了一股汩汩流淌的泉眼。
高阶水灵根弟子幻出来的水流,有滋养神魂、安神凝魄的效果,估计这就是大家口中的“圣水”。
许多人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杯子,一窝蜂往前。
晏依不打算喝这来历不明的水,可热心的媒人已经往两人手中塞了个杯子:“快去,仙门今日对成婚的人族有优待……”
晏依被推着进了人群之中,才发现那水灵根弟子对人群有选择,并不是给所有人都赐了圣水。
他偏向于给青壮年、孩童赐圣水。
晏依微微皱眉:她也是水灵根,其实水灵根幻出的水对老年人的效果更好,小孩和壮年反而效果有限。
转瞬间,她就被汹涌的人群推到了那弟子面前。
那弟子枯槁空洞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又垂下眼,往她手中的杯子里灌了一大杯水。
贺楚伸出手,也接了一杯。
两人又被人群挤到了一边,一旁空着杯子的媒人也走过来了。
“我去年已经喝过了!”媒人倒仍是乐呵呵的模样,并没有气馁:“我就知道你们能拿到圣水!”
见两人盯着圣水不说话,媒人又急道:“可别现在喝,等会等仙人赐福,你们一起喝下,定能延年益寿,如愿以偿。”
晏依抿紧了唇。
她当然不打算喝这水。
因为就在一瞬之前,贺楚的传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水中有魔种。”
晏依听到只觉脑袋炸开,浑身发冷——
这城里,有多少人喝了这所谓的圣水?
是往年都是如此,还是这一次的圣水活动被魔族奸细混了进来?
她忍不住又抬头看了君长老一眼: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一点也没有察觉?
君长老似乎状态不佳,目光极为空洞,有一搭没一搭附和着一旁乌灵薇的话。
她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那弟子身边那个藏在黑色兜帽之中的人身上……
这会不会就是混入进来的魔族?
但最要紧的是阻止百姓们再继续喝下这水……
晏依看着上方的乌灵薇,原本是打算在心态调整过来之前不再和她联系,但如今人命关天……
“灵薇,我是晏依。”
“因为一些事情,我无法同你相认。”
“但你听我说,这里混入了魔族,如今的圣水有问题,你赶紧叫停……”
晏依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传音。
迎着晏依的视线,上方的乌灵薇脸上的笑意倏地收起。
她脸色焦急地凑到一旁的君长老面前,显然是将晏依说的话告诉了他。
君长老视线猛的一缩,视线扫过下方乌泱泱的人群。
盘桓在君长老身上的那种虚弱感彻底消失殆尽,他宛若鹰隼一般的眼眸望向了那汩汩分发着泉水的弟子。
“停下!”他抿起唇,喊了那弟子停,然后从旁边的人族手中接过一杯圣水,垂眼观察。
君长老显然看出了蹊跷,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仰起头,唤那个分发圣水的弟子过来。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弟子忽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无比诡谲的笑,身上散发出无比浓厚的魔气,掏出剑朝着外头冲出去……
弦音阁的弟子们朝着他追了过去。
然而这弟子一瞬间爆发了极其强悍的力量,加上神庙这里还有无数百姓,一般弟子根本治不住他!
眼见着他即将冲出神庙,君长老忽然动了!
他的身影放大如鹰,宛如鬼魅,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当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那弟子前方,掐住了那弟子的脖颈。
那弟子挣扎了一下并没有逃开,目光聚焦,对准眼前的君长老,那种宛若傀儡一般的表情逐渐消散,眼神惊恐,喉咙里发出“咻咻”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下一刹,他猛的瞪大了眼——
迎着众人的视线,那沾了魔气的弟子瞬间气绝!
之后的事情晏依没再看——
她发现那藏在兜帽下的人在那弟子死亡的刹那转过了身,趁着无人注意出了神庙。
显然,那弟子的死同那人脱不开干系。
晏依咬紧牙关,思索了一瞬,叮嘱着贺楚原地等着,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
那人出了神庙之后步履越来越快,晏依紧跟其后,即便御剑,也仍旧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拐过拐角,晏依追了过去,却只感觉到空气里冲天的魔气,以及地上散落的黑色长袍。
那人逃了。
晏依愣在原地,不由得一阵后怕:这人的修为明显比自己要高出太多,察觉到了她的跟随,只不过或许是不想节外生枝,那人没有对她下杀手。
晏依抿唇,也没时间纠结,不敢让贺楚久等,她迅速回去了神庙。
那些喝了圣水的人都被送去了别的地方,由弦音阁弟子们统一医治。
神庙里还剩下了不少人。
但经过这一出,原本喜气沉沉的氛围瞬间便蒙上了一层阴霾。
晏依迅速走回到了贺楚身边。
贺楚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间甚至带着几分肃杀。
见到晏依回来,贺楚抬头望了她一眼。
她本以为贺楚会生气同她蛮别扭,但贺楚这一瞬的眼神无比奇异,乍一看,甚至似乎带着一些心疼。
但转瞬,贺楚的神情就恢复了正常。
“楚楚?”晏依笑了笑,走到了贺楚的身边。
贺楚垂下眼,忽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你瞧瞧这事弄的,居然有人敢在圣水里动手脚,弦音阁一定会找出那罪魁祸首……”
媒婆也松了口气,挤出了笑脸:“幸好你没事,你家小娘子可担心坏了!你突然间就不见了,怕你被坏人抓走,我差点去报仙门……”
“多谢你。”晏依拱了拱手:“我只是遇到了旧友,多聊了两句。”
“这样啊!”媒婆挤出笑,显然不想就着这个话题多聊,将两人的手合在了一起:“纵然没了圣水,但是仙门体恤,仪式依旧——”
“你俩算是因祸得福,能蒙仙门君长老亲自主婚,日后必定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乌灵薇去主持喝了圣水的人的善后事宜,如今高台上只剩下了君长老,维持着神庙中的稳定。
明明他浑身绮罗,身处高位,可他背着手站在那里,想起往日在孤儿院里他带领着所有小伙伴说说笑笑的模样,晏依还是察觉到了一种刻骨的孤寂——
一切都不一样了。
无论是从际遇到心境,往事已经完全不可追。
他不想同自己相认,晏依便也尊重他的选择。
此后山高路远,各有各的道。
前方的两对夫妻在他的主持下拜堂结成了夫妻,之后便轮到了晏依和贺楚。
君长老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如既往地温和和煦,有一瞬间,晏依甚至觉得他已经认出了自己。
但面对之前两对成婚的人的时候,他也是几乎相同的表情。
晏依垂下头,这一刹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但晏依还是克制住了喉头的哽咽。
也好,这几乎是最好的结局了——在这异时空中,这个最为尊重的、几乎给了自己生命的故人,能见证并且主持着自己的婚礼。
虽然在她曾经的幻想里,当她成婚的那一日,她能得到所有伙伴们的祝福。
“一拜天地!”
身旁传来媒婆的声音,晏依望了对面的贺楚一眼,仍旧觉得一切恍惚如梦。
她弯下了腰。
“二拜高堂!”
晏依转过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拜别自己最尊敬的伙伴。
出乎她的意料,贺楚同样俯身,对着高台上的君长老鞠了一躬。
“夫妻对拜!”声音发出的时候,晏依对上贺楚含笑的视线,一直漂浮着的思绪在这一刹那落了地,她心中此时才*有了一种真切感——她居然真的在众人见证下,同贺楚结成了道侣!
周边惯例响起了看客们的祝福声。
不管刚经历什么,但面对美好的事情,人们总是控制不住想要祝愿。
晏依拿出了之前买的喜糖,脸上忍不住也露出笑,一个个给周围的人们分发……
惯例的,她也抓了一把喜糖放到了君长老面前:“请您吃糖!”
一般来说,仙门早已辟谷,各种好东西都已经尝遍,是不会碰这些凡间的糖果的。
但这一次,或许是为了安抚所有刚刚立经患难的人的情绪,又或许是因为大家不知道的其余原因……君长老俯身,在她放下的糖果里挑了一颗,放入了唇中,对着她弯眼笑:“很甜!”
恍惚间晏依似乎回到了过去……
在她刚刚学会写字的时候,她获得了老师奖励的几颗糖,她宝贝一般收起来,等着其余伙伴们回来,一人分了一颗。
当时的方洛吃到她送的糖果,也是一样弯着眼睛朝着她笑:“很甜!”
……
“多谢您!”
晏依挤出笑低下头,遏制住眼睛里的眼泪。
无论方洛如今做出何等原因,晏依都要谢谢曾经方洛的教导之恩。
没有曾经的方洛,就没有现在的晏依。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君长老朝着她点了点头。
身后一对新人往前。
晏依扯了扯嘴角,让开位置,垂下头拉起贺楚的手,不敢再回头,往神庙外头走——
有些路,注定只能自己走。
*
直到回到客栈,晏依才从那种怅然的情绪里走了出来。
她也没时间再去思索其余的事情。
一关起门,贺楚便恢复了原来的容貌,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抵着她的头……
贺楚变回原来的相貌之后,并未去掉脸上的妆容,晏依也不知怎的,明明师姐在她心中一向宛若神妃仙女不可亵渎,可此时一身红衣美艳不可方物的贺楚,只让她想到“娇媚”二字。
贺楚几乎一点都不掩饰她眼睛里的欲望,充满暗示地摸索着晏依的腕骨:“依依,你我今日成了婚……”
晏依身体酥软,却还记得媒婆临走时千叮万嘱的礼仪,匆忙也恢复了原来的容貌,拉住贺楚的手:“我们还没喝合卺酒。”
贺楚笑望了她一眼,却是搂着她的脖子,依偎进她的怀里——
“依依喂我喝。”
贺楚此时这般娇滴滴的模样,别说是喂她喝酒了,晏依甚至觉得自己愿意将心掏出来给她。
她伸出手,用灵力将桌子拖到了近处,颤抖着手倒出了两盏酒。
两人的手交织在一起,酒香氤氲着贺楚身上的清香,晏依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酒还没有入口,就感觉自己已经醉掉了。
她酒喝得太快,一不小心就呛着了。
贺楚目光含着笑,拍着她的脊背,晏依愈发无地自容。
好不容易拍顺了气,贺楚的红唇就过来了……
“我们还没有点燃蜡烛,把裙摆系在一起。一起剪头发……”晏依心中愈发慌乱羞窘,不敢看妖精一样的贺楚,匆忙背诵着媒婆千叮咛万嘱咐的仪式。
她只来得及用灵力点燃了桌上的红烛,随即就被贺楚压住了手。
“依依,你知道媒婆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她咬着晏依的唇,慢慢解开喜服衣扣,一边绘声绘色模仿着媒婆的语调——
“你千万不能听你相公的,不给他生孩子。”
“色衰而爱驰,这世道对女子诸多苛刻,你生得这般好看,一定要趁着现在使劲浑身解数勾住他,将他迷得晕头转向,然后趁机为他生好几个娃娃,那样即便容颜衰竭,还能用孩子绑住他……”
“依依,”她抚着晏依通红的脸颊,笑着问晏依:“你想生孩子吗?”
晏依惊恐地瞪大了眼,慌忙摇头:“不想!”
师姐那些古古怪怪的传承里,说不定真的有让女子生孩子的办法。
但师姐隐忍,只要自己说想,师姐一定会想尽办法、甚至不惜伤害她的身体,为自己达成心愿。
她有师姐就够了,并不想为另外的生命负责。
“这样啊~”贺楚婉转叹息,握住身体僵硬得如同一根木头的晏依的手,缓缓往下,声音娇媚:“那万一我容色衰竭,依依想要抛弃我,我该如何是好?”
晏依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胸腔——
她想说她才不会抛弃贺楚,而且大家都是修仙者,只要愿意,两人的容颜就永远不会老去……
但贺楚并不给她说话的时间——
“我想了想,她说的很有道理。我既不能生孩子,那就只能使劲浑身解数勾住依依,将你迷得晕头转向,不可自拔了……”
贺楚之后便吻住了晏依的唇,长驱直入。
喝进去的那口酒似乎变成了火焰,燃烧尽了全部的理智。
晏依眼中只剩下贺楚——
她觉得自己真的也开始变坏了。
明明平时贺楚哭泣一句,她就心疼得不得了,可这一晚,听着贺楚难耐的嘤、咛,低低的啜泣,她却一次接着一次,仿佛身体里长出了一只猛兽,恨不能将贺楚弄坏……
她原本是想着贺楚服个软就放过贺楚的。
可贺楚倔强,只会用那一双泪盈盈的眸子望她,带着哭腔无力地锤她肩膀,露出漂亮到让人心颤的容颜,红着鼻头娇滴滴说着“依依好坏……”之类的毫无杀伤力的话,她便愈发控制不住自己。
……
大概是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刺激,于是就连之后力竭做梦睡着,晏依都仍是梦见两人在一起的场景。
但梦里一切反了过来,梦里上面的那个变成了贺楚——
梦里的贺楚折腾了她许久,她几乎哑了嗓子,明明她才是那一块被耕坏的地,可贺楚看起来却是无比委屈,伏在她的脖颈处无声流泪,哭得她无比心碎——
“姐姐,这世上我只有你了,不能抛下我……”
晏依醒来的时候,感觉心口像是缺失了一大块。
可看到伏在身边的贺楚,心口缺失的那一块又被完美地填补了回来。
想起前天晚上的一切,晏依还是有些羞涩,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那般恶劣,仿若被夺舍一般一次次不顾贺楚的哭泣使劲折腾贺楚……
可贺楚那样子实在是太娇媚了,是个人都控制不住……
她忍不住扬起唇,从乾坤袋里拿出伤药,想要为贺楚上药,可贺楚身上的肌肤白皙细嫩,并没有一丝瑕疵……
晏依愣在了原地,便对上了转醒的贺楚含笑的眼——
“依依,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只要同你双修,我的修为就会逐渐恢复……”
她眨了眨眼,又亲了亲晏依的唇:“你看,我的自愈能力又回来了……”
怎么会先回来自愈能力?
晏依微微皱眉,含糊“嗯”了一声,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贺楚,于是打算先穿好衣服,让自己冷静一下……
然而贺楚却拉住了她系扣子的手,目光古怪地落在了她的手上,凑近晏依通红的耳朵,呵气如兰——
“昨晚那么一小会依依就说累,然后就睡了过去……”
“莫非过了一夜,依依还没恢复?”
……
什么一小会?
晏依瞪大了眼:她明明坚持了半个时辰!后面强行恢复自身理智,担心贺楚身体受不了才停下的!
贺楚怎么会这么颠倒黑白?
可贺楚似乎没察觉到惹她生气了,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撩拨着她——
“是我不够努力吗?所以依依才有些看不上我……”
“那依依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她凑了过来,宛若一条美女蛇,紧紧缠住了晏依。
贺楚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
晏依咬紧了牙关——
她算是发现了——贺楚就是欠收拾!
她才不要怜惜贺楚,这一晚,一定要证明自己。
*
这一证明,直到傍晚晏依才出了房间。
她的手指忍不住颤抖,甚至连剑都有些握不稳。
底下正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百姓,正绘声绘色说着他前一晚上神庙的经历。
“我当时实在是害怕极了,生怕自己当场死掉。”
“后来呀!仙人们就给我灌了一些药,我不停地吐,将那魔种吐了出来……”那人说着,声音一阵后怕。
周围的人纷纷对他表示了同情。
贺楚却是慵懒地垂下了眼——
“他的魔种并没有彻底根除,昨晚吐出的只是躯体表层的魔种,深处仍然隐藏着魔种。”
“等到合适的时期,他体内的魔种就会被驱动,整个人会彻底变成见人就咬行尸走肉……”
贺楚抿起了唇,垂下眼底幽暗。
“果然,有些人存活于世,只想着破坏世界的安宁……”
56自作孽
◎贺楚明明失去了修为,也没有使用灵力,怎么会这么厉害?◎
晏依原本还是有些害羞,心中一直有些别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楚,闻言却是瞪大眼——
这种情况,弦音阁的人知道吗?
前一夜,乌灵薇一连给她发过来了好几条传音,关切地问她究竟有何要事,需不需要帮忙……
晏依知道——乌灵薇是真的将她当成了朋友看待。
可她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绪,不知道如何对乌灵薇,便一直没有回复。
可现在,需不需要将这种情况告知乌灵薇?
“你如今告知他们也并没有用。”
贺楚打了个呵欠倚靠在她身上,似是看出了她的打算,眸色微沉:“有些人体内的魔种已经种下多年,彻底同他们融为一体,非死不能拔出,除非种下魔种的魔彻底灭亡,否则……”
贺楚没有说完,晏依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这一刹,晏依只觉浑身寒凉。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许多事情背后都有魔族的身影,魔族已经无孔不入,似乎在天地间铺盖了一张巨大的网,像是要将整个世界破坏崩塌。
“楚楚,魔族到底想做什么?”晏依望向贺楚,不知怎么,她总觉得贺楚会了解相关的内情:“是谁在背后策划着这一切?”
原著里搅得天下大乱的墨栩,是真正的气运之子,还是……墨栩也只是放在明面上的一颗棋?
贺楚目光沉沉,垂下了眼,嘲讽地勾起唇:“大概,他们想要造神吧?”
造神?
晏依皱起了眉:“可魔神已经万年前的传闻了,他们大费周章祸害世人,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闻?”
“不是传闻,”贺楚微微抬眼,望向天边积郁的厚厚怨气:“有人想要复制魔神的路。魔神留在这方天地,力量之大,为天道不容,一旦魔神以身祭天地,便能同天道交易,换得时空倒流,许多遗憾都会弥补……”
“疯了吧?”晏依忍不住瞪大了眼:“魔神的路岂是寻常人能复制?”
“不是任何人都能同魔神那样的毅力,承受极致的痛苦,以身吸纳怨气……”
“痛苦吗?”贺楚却是眨了眨眼,握着晏依的手微微一紧,望向晏依:“其实也就那样……”
无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贺楚这一刻彻底体会到了本体的绝望——
那段时期,她其实知道晏归和魔族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撒娇卖痴想要阻拦晏归,却没有成功。
晏归恨死了那个叫作符旭的人,似是要与那人不死不休。
但符旭诸般手段鬼魅难测,她担心晏归会出意外。
于是她愈发担惊受怕,终是在某一日完全暴露了本真面目,不再强行装出柔弱娇媚的模样诱引晏归,反而将晏归压在了身下……
她原本是想囚住晏归的,即便晏归很可能会恨她。
可晏归表现得很顺从,包容了她所有的暴戾与渴望,一遍遍告诉她:“我会活着回来找你,我爱你,楚楚……”
于是她便也信了,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帮晏归料理圣墟,偷偷收集七星图的讯息,想帮晏归找到流落在外的朋友,也做好了在最后那一日到来之时,同晏归一起作战,同生共死的准备……
战斗的到来突如其来,明明一切还没到晏依规划好的时日,他们和符旭的决战却报上了日程……
当她拿到得到的第一片七星图碎片匆匆返回,本以为会见到晏归开心的笑颜,结果却只看到弥渡山满地的鲜血残骸……
大家都说晏归被妖王暗算身亡,她心中却怎么也不肯相信——
晏归来自天外,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想到办法再次活过来!
然而她浑浑噩噩翻遍了弥渡山,都没有找到晏归的身影,而天边的怨气却在这一刹倾泻而下,纷纷涌入了弥渡山……
若怨气外流到人间,所有人都会神魂俱灭,人间将彻底变成炼狱!
她那一刹想起了晏归带着她刚出栖梧之地时候的模样——
人间的热闹繁华对她来说如同浮光掠影,可她很喜欢晏归望向人间时眼睛里的亮芒。
即便历经折磨,晏归仍旧热爱着人间。
万一……日后有一日晏归还会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