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0(2 / 2)

果然,有些阴沟里的生物一脉相承,看到女人的成功,想到的只有性。

“门规规定,私下斗殴罚训诫堂三百鞭。”

晏依是真的佩服圣墟的开山老祖,立下了许多保护弱势群体的规定。

“但一旦有人造谣,且传播者众的话,造谣者也要被鞭一百鞭!”

“这个紧要关头,我们不能触犯门规,但可以带上留影石录下他们造谣的画面,交于戒律堂……”

晏依刚开始也只以为这是针对她一个人的谣言。

直到第二日,在比试时,对方手中突然出现了高阶法器,若非她常年训练出来的应对危机的机警,她差点受了重伤。

但其余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某个人族弟子被对手“不小心”刺伤了腿,另一个人族弟子被打断了肋骨,王灵被刺中脸颊,面庞上留下一道伤疤;而人族中最高战力的秦音,虽然这场比试赢了,却是吸入了毒雾。

偏偏,秦音恰好碰上门内医修没有解毒相关的药材,要新炼解毒药剂至少需要两天……

晏依此时才明白过来:这是一场针对人族弟子的围剿!

傲慢的仙门哪能容忍人族弟子替他们站在仙门大比上?

“秦师姐,你当时分心在想什么啊?”观战的吴永咬牙,红着眼眶:“那毒雾过来的时候,以你的实力,明明可以避开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晨立即维护秦音。

王晨大病痊愈不久,修为低微没有参加比试,但每场伙伴们的比试都必会到达观战。

“秦师姐肯定是没想到在比试台上会有人耍阴招!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晏师姐,您能不能去问问贺楚师姐,看她能否想到法子?”

看到前几日还憧憬着仙门大比的秦音脸色苍白、垂头黯然的模样,晏依咬紧了牙——

门规再完善也存在疏漏之处,演武台上使用非法手段会被禁闭一年,但这禁闭如今只流于形式,对某些人来说,这惩罚根本不痛不痒。

而偏偏,贺楚近日似是又发现了七星图的线索,早出晚归。

“此时无需劳烦师姐。”

晏依摇了摇头,按下寻贺楚的想法,不想将贺楚拉入这场人族和灵族之间的争斗:“若我们没有人站在高处,将永远无法改变这种境地。”

“你们受伤并不严重,今日回去先调理好伤势,明日之战必不会轻松。”

晏依将伤药给了吴永王灵,叮嘱他们回去上药,留下了王晨。

晏依端坐于地,迎着秦音和王晨瞪大的眼,祭出一台药鼎。

她说想学所有功法,贺楚也便真的教她。

如今她身上所有丹药都是自己炼制。

但避免节外生枝,此事她并没有对外宣扬。

也幸好她留了这一手,否则说不定那些人会采取另外的毒辣手段。

在知道秦音的伤势之后,晏依便翻看了医药书籍。

秦音的解毒剂除了常规的解毒方法,其实可以用另外一种稀有药材替代。

但圣墟门内一手策划此事,自然不会舍得给秦音用这种药材。

恰好,这种药材贺楚在秋砚峰上种了许多。

想起贺楚的未卜先知,晏依愈发感激,暗中决定下山后给贺楚买一大堆漂亮的首饰衣裳,一定让贺楚每天都快乐无忧!

王晨心思细腻,因为体弱并不擅长剑道,也因此胆怯自卑。

人族的崛起得从各个方面发展,否则各方面都会被卡脖子。

晏依打算因材施教,将自己学到的医术都教给王晨。

“我愿意!我想成为医修……”

王晨极为聪明,晏依还没开口问,她就连声说道,然后神情激动地拿出留影石,端坐一旁看着晏依操作。

制药,入鼎,炼药,火候掌控……

每一步都有玄机。

待到最后一道火焰熄灭,炉鼎“轰隆”作响,丹炉发出亮芒,平静了下来。

迎着秦音复杂的眼眸,晏依将丹药塞给了她,查探到秦音体内的毒气正在消退,晏依才松了口气,对着眼眶通红的秦音笑了笑,又转身过去教起了王灵……

天很快便亮了。

号角声响起,意味着最后一场比试正式开始!

晏依一夜未眠,精神却是极好。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和排净了毒素的秦音一起从洞府走出,上了各自的演武台。

她很期待看到秦音那边演武台上长老们惊讶的表情,甚至可以猜测,看到秦音出现时,他们会摆出假惺惺的模样安慰秦音,劝秦音身体为重,但一旦秦音坚持上台,他们也不会阻止……

毕竟,他们比谁都想看到秦音废掉。

……

可凭什么一切都由着他们设计呢?

晏依抿唇,看向了自己的对手。

而几乎是晏依的对手一上台,周围便传来了窃窃私语。

“冯师兄不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吗?怎么会来到筑基中期的比武台?”

“听闻冯师兄几日前修为受损,境界跌落……”

然而对方趾高气扬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境界跌落的样子。

晏依于是明白了过来,所谓境界跌落估计是刻意为之。

他可能用特殊的法子压制了修为,但本身身体反应和淬炼过的经脉躯体并没有消失。

这相当于一个初中生隐藏身份来参加小学的入学考试,恶心至极。

对方的真实目的是赢得筑基中期弟子比试的头筹,拿到仙门大比的入场券。

但晏依和真人比试少,却并不代表她不能跨阶作战,她如今挑战须臾塔里金丹期的木偶,十次里面也能赢一两次。

晏依先前两天比试的表现都被众人看在了眼里,对手不敢轻敌,一上来就下了死手。

晏依闪身避开,又主动攻击了过去……

晏依很快就摸清了对手的套路。

这个对手虽然比前两天遇到的对手要厉害一些,却也在晏依能够应付的范围内。

但晏依留了个心眼,只用了三四分手段和对手缠斗——对手始终没有使出其他阴招,有些不正常。

直到对方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破绽,晏依也失去了耐心。

她一跃而起,抓住破绽将对方踹下了台!

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裁判长老宣布了她的胜利。

但那冯师兄却一脸愤愤,下台后远远对着她啐了一口:“若不是门内查到你是贺楚师姐带回来的,门内绝不会容忍你这种卑微人族胜过我!”

晏依于是明白了过来:估计前一日内门查探了自己的来历,自己这边没有被出阴招,还是因为沾了贺楚的光……

不过此时没有时间计较更多,晏依迅速去了其余等级的演武台。

情况一如她想象中那样恶劣。

纵然费力提防,但筑基初期的弟子比试中,吴永和王灵还是被对手暗算,失去了参加仙门大比的资格。

王灵倒是看得很开:“他的剑等级太高了。我若迎上去,估计脸上不止多一道疤,整个人都会毁容,我妹妹得哭死去……”

“反正只是一次仙门大比而已,日后我有的是机会参加。”

吴永却是气红了眼,蹲在一旁咬牙切齿:“那一只傀儡拉住我腿的时候,我应该费力挣脱的,或者还可能赢……”

“对方刻意从高阶器修那里借来的傀儡,想必早就知道了你下盘不稳的缺陷,除非你的腿断掉,不然没有机会挣脱……”晏依客观分析。

“你不懂……”

吴永眼睛一红,涨红脸,紧握着剑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并没有说出口,只愤愤垂下了头。

几人最后去看了秦音的比试。

秦音的对手是某长老的儿子,浑身法宝,姿态傲然。

那人上台前从晏依身旁走过,身上一阵诡异香气。

晏依垂下了头,心中一阵后怕:她低估了仙门的龌龊!

若是秦音没有解毒,闻了这人身上的香气,便会逐渐融为另外一种毒,消融掉经脉,彻底变成废人……

秦音一直垂着头,众人辨不清她的情绪。

刚开始对打的时候,她表现得无比孱弱,被对方逼退了好几步,最后更是跌倒在地,脸色惨白,似是再无法站起。

对手愈发得意,想着秦音估计是体内的毒复发,也不再采用其余后手,准备将秦音直接踹下演武台,结束这场打斗。

然而当他接近秦音时,秦音却一跃而起,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指节绷紧,以身为器,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

一切太过突然,还来不及提防,他的命门便落在了秦音手中!

……

“松开我儿!”

高处有一人愤怒出声,竟不顾体面,一道凌厉的剑风朝着秦音划了过来!

晏依的心在这一刹提到了嗓子眼。

秦音却似乎早有准备,她并没有回头,却掐着对手适时转了身——

对手正面对上了那道剑风!

旁边的裁判长老这时候才似是反应过来,拉开了防御阵法!

“嘭”的一声,剑风撞在阵法上,一声巨响……

一切都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高台上的裁判长老。

在众人的目光里,裁判长老脸颊抽动了一下,只能不甘不愿宣布——

“此场秦音胜!”

秦音这时候才放下手中掐着的脖颈,对方已经翻起了白眼,上气不接下气。

秦音抿唇,望向晏依,晏依匆匆往前握住了她颤抖的手,朝着她笑。

“师姐!我们赢了!我就知道你能赢……”

“对!我赢了……”

秦音抿起唇,眼中浮现一点泪光,又被她收了回去,放轻的叹息声,一点点散逸在了风中:“我能堂堂正正地赢……”

除了秦音和晏依,再无人族弟子取得参加仙门弟子的机会。

回洞府的路上,王灵的情绪如常,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吴永看起来却极为颓丧……

但一旦周边众人询问,吴永却垂着头不肯多说。

晏依复盘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圣墟原本的安排——

意识到了晏依和贺楚的关系后,圣墟应该只想留下晏依获胜,顺道给贺楚卖一个人情,却没想到会杀出秦音这个意外。

秦音抢到了那个长老为他孩子镀金的名额。

真可笑啊!

圣墟入门时每人都需要背诵山门上第一要义为“众生平等”的门规,可圣墟内部,早就已经开始向着仙门出生的子弟们偏袒……

但今日能赢得比试,已是一种象征:仙门从普通人手中夺走的一切,终将一点点被人族夺回!

晏依并没有马上回洞府。

王灵很好地践行了她的话,用留影石录下了那几个造谣者的模样。

怕戒律堂偏袒,晏依去的路上,干脆将画面投了一路。

一边播放那人造谣时的影像,晏依一边放大了自己的声音,就像揣着一个扩音器漫山遍野地喊——

“我敢立下天道誓,我同这几人没有一丝干系,若有假话,天打雷劈,修为将再无法寸进!”

“这几位师兄说得如此投入,还望你们同我一样,立下天道誓……”

晏依专门去了那几个人的洞府,在那些人的门口喊,将一切用留影石录了下来。

那几个人没想到晏依会将事情闹得这么大,自然不敢露面。

晏依进了戒律堂。

果不其然,戒律堂长老望着她的眼神无比隐晦:“你说是他们冤枉你,你也没证据证明你没有同他们有染……”

“这些事情闹大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又是这种说辞!

造谣的人上下嘴皮子一碰,辟谣的人就得跑断腿,甚至有些内敛的人会选择忍气吞声,只能徒劳等待着事情过去……

幸好,晏依早有准备。

晏依播放了她在这几人洞府前闹的留影,冷淡开口:“若我真同他们有染,他们必定不会允许我在他们洞府之前这般吵闹,也敢同我对峙,立下天道誓……”

“我说的是真是假,诸位长老一查便知。”

长老们脸色难看,但晏依俨然摆出来一副不解决问题不离开的架势。

在晏依的坚持下,那几人终于领了鞭罚。

晏依守在旁边,看着这几人领足了鞭子,才绷着脸转身打算回自己的洞府。

她本就心中充满了怒火,然而讨人厌的人似是约好了一样扎堆出现,晏依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墨栩。

晏依比谁都清楚墨栩的实力,在知道墨栩得了金丹初期弟子的比试魁首、也要出发去仙门大比时,晏依并不觉得惊异。

“晏师妹,你日后还要在门内往来,这些男子也只是心悦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墨栩又摆出了惯常的老好人模样,似是关心般望着晏依。

他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说教这些恶心人的道理?

他日后当魔尊的时候,可不是这宽和大度的模样——

他要他的女人对他从一而终,旁人多看他的红颜知己一眼,都会被挖掉眼睛……

晏依比谁都明白:墨栩看似风度翩翩实则极端自私、狂妄自大。

如今接近她,估计是见她进步巨大、有了利用价值,或者是想再次借她接近贺楚……

无论如何,晏依都不想同他再有牵扯。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一劳永逸,让墨栩再不接近她?

这般想着,望着墨栩装出来的风度翩翩模样,想起墨栩为之说情的一群谣郎,晏依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墨师兄!实不相瞒,自被你刺过那一剑之后,我愈发觉得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

迎着墨栩眯起的眼,晏依叹了口气,装出无比忧虑的模样——

“我也不知怎的,自那之后,我看到男子就心生厌恶。”

“就像师兄为男子说话,觉得造谣的男子好一样,这半年多,我觉得女子才是世上最合我心意之人。”

“我这段时间结交了许多红颜知己,在她们面前自诩“仙界第一风流剑修”,承诺为了她们努力修炼。”

“如今断不能出现这种污糟事,污了我的真心,让她们认为我在戏弄她们……”

晏依越说,墨栩的眉头就愈发拧紧。

墨栩开始显然是有些不信晏依这番说辞的,可当晏依说道“同女子往来比男子顺遂多了!毕竟我也是女子,她们给我一个眼神,我就能知晓她们的心事,不会突然迎来穿心一剑……”暗搓搓嘲讽他时,墨栩猝然目露幽光,盯紧了她——

“所以,你便是凭着这番花言巧语的把戏,哄骗了贺楚师姐?”

墨栩握紧了扇柄,眼神如刀,咬牙切齿:“贺师姐,有否被你骗上床帏?”

……

29同寝

◎“晏依,过来,今晚你我同寝!”◎

一瞬沉寂。

晏依愣愣地看着墨栩,没想到墨栩会说出这般话来。

她头一次清楚认识到,若没有书中机缘加持,墨栩其实只是一个怨天尤人、虽有天赋却总想着投机取巧,思维甚至称得上低俗恶劣的普通人而已。

她为什么要畏惧这样的人?

仅因为原书给他镀上的光环?

……

大概是晏依眼中的质疑太明显,墨栩轻咳了一声,开始为他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你得师姐另眼相待,必定有些特殊的手段,断不能用在师姐身上……”

“师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怎敢肖想师姐?”

晏依冷下眼,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水月镜中听到的墨栩的告白,心头愈发嫌恶——

那番告白乍一听起来情真意切,如今仔细一想,却经不起任何推敲。

贺楚比墨栩要强上太多。

墨栩明知道贺楚是天上的鹰,却想着折断贺楚的翅,成为他功成名就后养在后宅中的一只小雀。

他执着于贺楚,真的是因为爱吗?

……

“总之,”墨栩很快就拾回了他风度翩翩的假面:“晏师妹近日进益良多,树大招风,还望师妹处事多些思虑,莫伤了门派和气……”

“哦!”晏依冷淡睨他,态度明摆着敷衍:“我知道了。”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不等到墨栩再说话,晏依转身干脆离开。

她为以往对墨栩的畏惧而感觉到羞愧。

或许墨栩在修炼上确实有些天赋,但近距离接触这所谓的“主角”,才知道是自己的先入为主给他覆盖上了一层不可战胜的色彩……

看着晏依离开的背影,墨栩垂眼,眸底漆黑戾气一闪而过——

他一直好奇贺楚身上功法的由来,而近日晏依的成功证明了这点:果然靠近贺楚便会变得强大。

他本是不信晏依这番诸多红颜知己的说辞的,但晏依近日除了吴永,交流的多是女子。

且他这些年屡屡讨好贺楚皆无果,而晏依能自由出入秋砚峰。

他不得不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思索:晏依用了一些狐媚的手段蛊惑了贺楚,所以贺楚才亲近了她,不然贺楚怎么会弃自己而亲近她?

以往想着从晏依身上探知贺楚的奇异之处,所以才敷衍一二,如今晏依这般针锋相对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他也懒得再费神。

反正总有一*日,他会变得无比强大,将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踩在脚下,就像他暗中杀死两个哥哥,排除万难来到圣墟一样。

他想要的,总会实现。

至于晏依和贺楚的关系,若确如晏依所言,那就再好不过,但若真有了私情,他必杀了晏依,将贺楚夺回!

只有他,才能得到贺楚这般功法容貌皆无双的女子!

晏依半路改了主意,没再回自己的洞府,去了秋砚峰。

贺楚已经回来了,正在慢慢施法,修缮须臾塔。

贺楚衣袂飘扬,长袖宛若水雾流动,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平和镇静,让人心生安宁。

这般美好的师姐,才不能同墨栩绑在一起!

“师姐!”

晏依气哼哼唤了一声,在桌上喝了盏茶,瞥见贺楚视线望过来,又挤出了笑:“这次下山,有探听到七星图消息吗?”

“同我预料无二。七星图前些日子在吴国周边一闪而逝,应是掉进了武庚秘境之中。”

“师姐真厉害,总能猜中所有事情!”晏依捧着脸,习惯性夸赞。

贺楚却微微摇头,望着她唇边浮起一抹笑:“并非——”

“就如我现在,猜不透师妹为何不悦。”

还是被师姐看出来了啊!

晏依挠了挠头,不想告诉贺楚墨栩那臭虫的事情,怕污了师姐的耳朵,只嘿嘿笑了声:“遇到个恶心的人。”

瞧着贺楚的心情似是不错,晏依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便问出了在心中盘桓许久的问题——

“师姐,您为何要寻七星图碎片?寻齐了七星图后,您又会如何处置?”

如若她没有猜错,这所谓的七星图只是她回家的传送工具,对这修仙界的人来说,并没有太大效果,虽说魔神楚鹤的允诺诱人,但贺楚看起来并不像留恋世间名利的模样……

“这是我的传承。”

贺楚目光凝在晏依肩头,眸光微凝,忍不住凑近,拿掉了晏依肩上的落叶——

“传承告诉我,我需要集齐七星图碎片。”

“至于寻齐七星图后的处置办法——”贺楚摇了摇头,望进晏依的眸子里:“我也不知晓。”

集齐七星图只是本体的心愿。

一旦集齐七星图,她就会去往沉睡之地回归本体,届时本体会怎么处置,贺楚并不清楚。

晏依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

但贺楚的传承涉及到贺楚功法上的秘密,晏依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探。

“那……师姐,七星图集齐后,届时能否告知我您的处置办法?”

这个世界的人不一定能驱动七星图,七星图却是晏依伙伴们的线索,也是她回家的纽带。

七星图集齐之日,便是她离开晏依回归本体之时……

贺楚又望了晏依一眼。

月色如水流照在晏依身上,晏依这一日穿了件浅绿色裙装,头上插着几只漂亮珠花,眼神明亮,笑容娇俏,如同春日蓬勃的花枝。

每一日,晏依的装饰都会有些变化,但无论怎么变,晏依的模样都是极为惹人喜爱的。

她生机勃勃地生活着,是污秽腌臜,死水般的修仙界中,唯一的那一抹鲜活,引着人的视线不由得往她身上瞧。

贺楚冷淡垂眸。

她离开后,将再也见不到这模样的晏依,会有别的人替代她,同晏依言笑……

一想起这些,心中那种隐隐的焦躁愈发难以克制,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或许不能。”她压制住心头的烦躁,冷声开口。

她并不清楚回归本体之后她还能不能记得现在的记忆,无法给晏依承诺,并不想欺骗晏依。

“哦,这样啊!”

晏依有些挫败,但贺楚并没有将话说死,晏依只能挤出笑:“那我届时再问您。”

贺楚眉宇间隐有恹恹之色,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晏依也懂事地说起了旁的事。

她捡着高兴的事情说,说了自己这两天打败对手,并独当一面炼制出解毒剂,帮助秦音赢得了魁首的事情。

听着她绘声绘色的讲述,贺楚嘴角噙着笑,扮演着晏依认知里可以依赖的、温和良善的师姐,笑容却并未抵达眼底。

晏依已经逐渐能够独当一面。

那么会不会有一日,晏依会不再需要她,彻底将她抛下?

……

这本是她希望见到晏依成为的模样。

如今晏依一点点变成了她设定的模样,她心中却愈发觉得不对劲。

晏依说完之后,笑盈盈看了她一眼。

她垂下眼,下意识掩饰情绪,晏依却突然靠了过来,依赖地搂着她的腰,靠着她的肩仰头看她——

“师姐,我这两日都好想你。”

“若有你在我身边,我断不会被人这么欺负。”

说着,她巴巴又拿出了一枚令牌递给贺楚:“这是此次比赛魁首的象征。”

“我想要师姐帮我收起来……”

“等令牌更多一些集满整片墙,日后我就在每片令牌上也写下师姐的名字,然后带着所有令牌出去找恶毒修士约架。”

晏依挺起胸膛:“一打起来我就丢牌子砸对手,让对手知道我曾经的威风,吓得不战而败……”

“若遇上了硬茬,我就唤师姐,师姐那时候可不能不管我,若我被打得抱头鼠窜,令牌上也有你的名字,你也会跟我一起丢人……”

晏依“嘻嘻”笑,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娇声娇气撒娇。

“不会!”

贺楚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晏依的额,认真道:“你聪慧机警,不会输给其余修士。”

但透过晏依的话,贺楚似乎看到了晏依日后闯荡三界时,快乐鲜活的模样。

这应该是许久之后的未来了。

但晏依的未来设想中总是包含着她。

一想到这点,胸腔就无比充盈,那些徘徊在胸口的压抑闷窒,不知不觉便也消散了。

晏依眼眸一瞬间更亮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惯常会说好听的话,哄师姐高兴似乎成了本能,可有时候贺楚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却比她更能哄人。

贺楚似乎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心,觉得她日后会极为厉害。

这种认知让晏依无比羞涩,止不住脸颊的红晕。

但每每听到,心中就像是有焰火绽放,充满了信心与愉悦。

和贺楚在一起的感觉无比美好,比喝了酒更让人熏然,这应该就是古人口中一生难寻的知己情谊!

晏依忍不住挺起了胸膛:墨栩那种满脑子污秽的下三滥,估计终其一生,都无法体会这种高雅的情感!

*

仙门大比分成筑基初、中、后三个阶层以及金丹初、中期,共五个阶层的较量。

武庚秘境是上古秘境,一向是低阶弟子证道之地,限制金丹以上的弟子进入。

三日后,十五名参加仙门大比的弟子和一些想要下山试炼的弟子们,在贺楚的带领下,浩浩汤汤下了山。

吴国离圣墟并不算远,一路上经过几座城池,三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

既然是要试炼,自然要分散寻找各自的机缘。

贺楚允许所有的弟子们分开行走,只约定每隔半月,在固定地点会面。

晏依和秦音吴永自然是跟着贺楚一起走,还有包括墨栩在内的其余几个弟子,也跟在了贺楚身后。

王灵姐妹并未一起出发。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王灵想要留在门派守着大家的大本营,防止好不容易改善了一点的局面发生变故;而王晨这段时间废寝忘食钻研着晏依给她的医书,已经展露了非凡的天赋。

此次下山本就是为了宣扬圣墟风范,一行人也并未换装,穿着圣墟的衣裳御风而行。

圣墟周边百里,皆为热闹繁华之地。

“蒙圣墟庇护,才有此等盛景!”

墨栩望着下方鳞次栉比的建筑,同身旁几人高谈阔论:“若无圣墟弟子时常下山,清理河道,降妖除魔,护佑一方平安,这些人族断不能如此和乐……”

说着,一行人便开始吹嘘起了他们近些年降妖除魔的事迹。

晏依心中感叹:想不到墨栩还有成为马屁精的潜质,他先前那番话若是被掌门符东听见,肯定会尤为高兴。

但学过社会学的人都知道:上层人拥有的一切,都是底层百姓供养出来的。

这番自视甚高又理所应当的言论,真让人倍感不适。

她也只是心中腹诽,面上却没有表露,和秦音吴永凑到一起,感慨起贺楚教她的御风符:御风符真的极为神奇,贴了这张符身体就暖哄哄的,风似乎从两边避开,根本吹不到身上……

她也没想到,墨栩聊着聊着,话风突然转到了她身上——

“晏师妹。”墨栩领着一行人靠了过来:“你时常不在门内,想必经常下山襄助百姓,可有趣事与我等言论……”?!

墨栩这是抽了哪门子风?

晏依来这里这么久只去过冯水村和极乐城,其余时候都在门内修炼,为免节外生枝,晏依上秋砚峰修炼时,都对外谎称有事下了山。

“说来惭愧,我修为低微,至今未曾做过襄助百姓之事,日后必当同诸位看齐,心怀天下……”

晏依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其余人似是没想到晏依会这么坦率,眸色各异,墨栩顿了一会,视线掠过一旁的贺楚,又笑了起来:“是我不是,先入为主,倒教师妹难堪了。”

“晏师妹有这份心,便是极好。”

晏依之前不知道他的来意,此时听着墨栩这一番茶言茶语的话,却是倏地明白过来——

好家伙,他居然在暗搓搓同她竞争!贬低她来凸显他的能干!

可惜,他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他长篇大论,又是凸显修为又是彰显品行,宛若开屏的孔雀,贺楚却眼眸低垂,淡漠出尘宛若神女,衣袂飘飘在前引路,一个眼神都没落到他的身上。

晏依忍不住就露出了笑。

“身为仙门中人,自当心系天下苍生,”她挺直脊背,笑容愈发灿烂,决心茶回去:“贺楚师姐时常这般教导我,我自是不敢忘。”

果然,她这话一出,其余人神色如常,墨栩眼眸里却是飞快地划过了一抹愠色,皮笑肉不笑:“贺师姐说的极是。”

看到墨栩憋屈的模样,晏依心中无比畅快,还想再想些茶言茶语气一气墨栩,却发现前方贺楚突然转过头,淡漠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糟糕!

贺楚从未说过那样的话……

自己当着她的面造谣,她不会生气吧?

晏依心中燃起的那份斗志立即熄灭,讨好地朝着贺楚笑了下,规规矩矩往前继续御剑。

幸好,贺楚看了她一眼就重新转过了身。

再行一段路,下方繁华逐渐褪去,冬日田地一片荒芜,白雪皑皑,偶有出现的农人,亦是衣衫褴褛,脸色青白。

“那是……”

行至某处,洁白雪地里出现了一排玄色身影。

冰天雪地里,那些人穿着劲装,统一佩剑,正在施法融化覆盖着冰的河道,显然亦是仙门弟子。

为首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俊朗儒雅,风度翩翩,而旁边那女子……

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晏依脚下一顿,若非贺楚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差点从飞剑上掉下——

但晏依已经顾不得这些。

她瞪大眼,痴痴看着那个女子,差点落下了眼泪:那女子居然和现代的洛珺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可那不是洛珺姐姐——

洛珺姐姐因为失聪,性格温柔内敛,沉默隐忍,断不会和眼前女子一般笑得鲜妍明媚。

脑袋里又一次传来疼痛。

晏依止不住浑身颤抖;一闪而逝的画面里,她似乎看到了病床上的洛珺姐姐。

洛珺姐姐身体布满伤痕,垂下的手上遍布针孔,象征着生命的心电图“滴滴”响着,起伏的线条逐渐趋于平直……

灵力顺着胳膊流入晏依的身体,缓解了晏依脑袋里突如其来的疼痛。

晏依回过神来,对上了贺楚幽深的眼,想要挤出一个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垂下了头。

洛珺姐姐居然已经死了!

那方洛哥哥该多难过!他那么喜欢洛珺姐姐,甚至偷偷请院长帮忙改了名字……

她究竟还丢失了什么记忆?

晏依眼眶发热,身体颤抖,拼命回想,脑袋却一片胀痛,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听到身后墨栩的声音——

“这是弦音阁的人。”

“没想到这次仙门大比居然是他们少阁主和君长老亲自带队……”

所以,这和洛珺姐姐长得相像的女子是弦音阁的少阁主。

贺楚看了晏依一眼,目光落在下方仰头望着晏依的君长老身上,微微抿唇,带着弟子们落到了地上。

“今年圣墟竟也来参加仙门大比!”君长老生了一双笑眼,迎了上来:“棋逢对手,想必今年会极为精彩。”

说着,君长老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晏依身上,语调关切:“这位小友看似有些不适,在下略懂医术……”

“不用了,劳君长老挂碍,我只是呛了风,歇一歇便好。”

说着,晏依红着眼望向一旁的少阁主,忍不住询问:“在下晏依,敢问少阁主名讳?”

“我是乌灵薇,”女孩笑容明媚:“我以往待在弦音阁里修炼,出来得少,这次求了好久才让君长老答应带我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碰到了圣墟诸位道友。”

“你们来得正好,刚好能过来帮忙——”

乌灵薇转头指着前头的浩渺冰面:“湖上结的冰太薄,渔民们既不能出船,却也不能站在冰上捕鱼,再这样下去,渔民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她兴致勃勃道:“我们把冰融了,为渔民们开一条能出船的路!”

……

洛珺姐姐也是这般善良。

若洛珺姐姐没有双耳失聪,估计也会是这样明媚快活的模样……

晏依“嗯”了一声,依言往前,知道盯着乌灵薇看不礼貌,垂下了眼,但却忍不住悄悄往乌灵薇那边瞧。

她怎么能忘记洛珺姐姐的逝世呢?她的命都是洛珺姐姐救回来的……

晏依心中燃烧着一把悲痛的火,自责和难过充满了整个躯体,无比想要宣泄。

但若是表露出来,该怎么跟旁人解释她突如其来的哀伤?

晏依平时精打细算,是舍不得动用灵力的。

可这次,她几乎发泄般将所有灵力消耗殆尽。

她埋头干着活,在经脉刺痛的痛苦中宣泄着难过,在冰面上越行越远,一个人劈开了极长一段河道。

“晏依!”

直到贺楚脸色冷峻地握住了她的胳膊,她才猝然惊醒,发现身体里的灵力只剩下一点。

再走下去,她将因灵力衰竭掉下冰面。

可她现在这样情况也并不乐观:灵力重新生出需要时间,她现在体内剩下的丁点灵力根本无法赶路。

在两个门派弟子的努力下,冰面已经融化了一大片,湖水露了出来,一眼望不到边际。

渔民们极为高兴,热泪盈眶想要跪地道谢,还没跪下,乌灵薇就阻止了他们——

“我等仙门弟子,为众生排忧解难乃是本分,当不得诸位的大礼。”

她说得极为真挚,一点也没有傲慢无礼。

越在她身上看到洛珺姐姐的影子,晏依便越是难过。

“小友一心为民,乃我辈楷模。”

君长老走到晏依面前,温和笑道,邀请晏依同行:“小友太过卖力,差点耗尽灵力,你我如今同路,不如之后同我和少主共乘一剑?”

晏依有些意动,她想多看看乌灵薇。

然而她还没来及出声,一旁的贺楚便握紧了她的胳膊,冷声拒绝:“多谢君长老美意。”

“晏依同我同乘一剑便好。”

晏依这时候才恍惚想起:弦音阁同圣墟是名义上的死对头,自己跑到死对头的剑上,难免会惹来非议。

多亏了有师姐提醒。

“多谢君长老,”晏依抱了抱拳,目光掠过一旁的乌灵薇,不舍开口,说着客套话:“有缘自会再见!”

“哈哈!那是自然!”

君长老并不强求,爽朗笑了起来,视线掠过贺楚,又落到晏依身上,眸中笑意更深:“你我皆往吴国,一路必会遇见。”

一行人重新启程。

迎着墨栩复杂的眼,晏依踏上了贺楚的飞剑。

贺楚御剑速度极快,一下子超出了弦音阁弟子极长一段距离,晏依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本能抱住了贺楚的腰。

背后墨栩的视线似乎要将晏依的脊背刺出窟窿。

看不见乌灵薇那张脸,晏依的思绪渐渐回笼。

这时她才发现,贺楚似乎极为不高兴,纵然看起来模样并无二异,一路上却是唇瓣紧抿,飞剑速度极快,拉开后方越来越长的距离。

师姐这是怎么了?

晏依不敢乱动,怕从飞剑上掉下去,只能紧紧搂住贺楚的腰。

天黑之前,两人抵达了一家城镇。

城镇里只有一间客栈,剩下的房间并不够每人独间,甚至需要两三人一起挤着住。

晏依自然不敢和贺楚一起住,本想主动开口说自己和门内弟子们凑一凑,还没来得及出声,旁边又传来了君长老熟悉的声音——

“好巧,小友,又见到了!”

“小友御剑极快,我们根本追不上。”君长老朝着贺楚感慨,又笑道:“不过这条路我们走了好些年,知道近路。”

一旁的乌灵薇看到晏依也很高兴:“道友,我们已经在客栈提前订好了房间,你今晚要不要同我一起睡?我这里有恢复灵力的药……”

晏依看着乌灵薇那张脸,根本没办法拒绝。

她勾起一个笑,正打算答应,倏地,旁边传来贺楚冷淡如冰的声线——

“晏依,过来,今晚你我同寝!”

……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30害羞

◎贺楚整个人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无一处不美……◎

晏依眨了眨眼。

师姐的声音听起来冷得像是掺了冰碴……

也是,师姐极为重视圣墟名声,应该见不得自己大庭广众下同弦音阁的人亲近。

她头皮一麻,立即绷直了脊背,摇头拒绝:“我同师姐住一起。”

“那好吧!”

“君长老叹息,语气失落:“我家少主久居门内,鲜少外出,难得同你一见如故,有年龄相当的伙伴……”

“乌道友赤诚良善,心系百姓天下,我心中亦是神往。”

晏依抱拳,虽然懂君长老的意思,但她更不想让贺楚失望:“既然同路,日后必多有相遇,我定多向道友请教。”

“那你我今日起便是朋友!”

乌灵薇听了立即笑了起来,扬声道:“我住三楼天字房,你等会记得过来找我拿药,我还有诸多好吃的零嘴……”

晏依笑着应了下来。

说话间,贺楚也定好了房间。

晏依接过钥匙,随着贺楚走过走廊,到了无人处,才垂下头小声道歉:“是我思虑不周,没顾及到门派关系,多谢师姐提醒。”

贺楚垂着眼,脸浸入阴影里,脚步不停。

晏依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也不知怎的,面对旁人的冷嘲热讽,她从不往心里去,可贺楚只是没有回她的话,晏依心中便生出了无尽委屈。

她跟在贺楚身后进了房间,看着径自坐在床沿打坐的贺楚,心中难过,不由自主就红了眼眶,解释出声:“乌灵薇她,长得很像我一个离世的好友。”

贺楚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难过溢满了胸膛,晏依的眼泪愈发不受控。

“若没有她,我早就已经不在人世,可我最近才发现我的脑袋就像是坏掉了一样,忘却了许多不该忘的记忆……”

“师姐!我真的很无用……”

夕阳从窗棂透入,橙黄色的光柔和地映照着贺楚的眼眸,头一次,晏依清晰地看到了贺楚眼中的心疼。

这让晏依愈发下定了决心。

迎着贺楚猝然皱起的眉,晏依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往下跪——

“我要找回我所有的记忆!”

“师姐,您会搜魂吗?您能不能对我搜魂?”

搜魂是修仙界如今明令禁止的手段,只对穷凶极恶的犯人使用,且有特定苛刻的条件:被搜魂者需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搜魂者才能顺畅进行。

而操作时一旦出现疏漏,被搜魂的人失忆还是小事,甚至很容易变成傻子。

听闻这是上古时期圣墟发明的手段。

彼时魔修为祸,在仙门中混入无数奸细,甚至使用手段混淆仙门弟子的记忆,圣墟不得不用这般手段来区分敌我。

听闻当时最擅长此术的长老,长年累月下极富经验,甚至知道如何细分、通过搜魂封存人的部分记忆。

搜魂一生只能进行一次,若强行进行第二次,大脑将彻底损伤,变成傻子。

晏依之前发现自己失去部分记忆之后查了不少相关的书籍,自然知道“搜魂”意味着什么。

而一旦进行搜魂,被搜魂者所有的记忆隐私都会被搜魂者看到,将再无秘密可言。

但如今这是最便捷的方法了!

看到七星图之后,晏依便隐隐察觉到了蹊跷:她的穿越或许并不是穿书。

一切存在太多秘密,她不愿永远生活在迷雾之中,而失去的那些记忆,或许便是关键。

她并没有成功跪下——

贺楚拉住了她的胳膊。

不知怎的,贺楚似乎没有控制住力气,用力极大,以至于她整个人都被贺楚拉起,两人一起倒进了床榻里。

床帘微微颤动,上方贺楚眼眸中光线明灭。

贺楚垂头望她,微抿着唇,擦干了她脸颊上的泪。

“你真如此信我?”贺楚哑声询问。

“当然!”晏依坦然地回望着她:搜魂之后,她是穿越者的秘密可能将再也维持不住。

可她相信贺楚的人品,她进入这具身体,一切并不是她所为,贺楚并不会迁怒。

“好!”

“莫要哭了。我莫有怪你之意,我只是……”

贺楚顿了一下,语气紧绷继续开口:“总之,日后你想见乌灵薇便见,无人会再干预你。”

她窃喜于晏依对她的信赖,不想让晏依知道她方才的情绪。

看到晏依同心思不端的墨栩谈笑风生,她心中本就不悦,原本想着私下里敲打下晏依,可之后又出现了一个乌灵薇——

见到乌灵薇的时候,从晏依胸腔传过来的情绪无比激动,而之后晏依一眼都没有再望过她,只痴痴盯着乌灵薇瞧。

她以为晏依心悦乌灵薇。

纵然心中不喜,可客观上来说乌灵薇是个年轻良善的姑娘,本质上来说同晏依极为相像,比墨栩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若是晏依同乌灵薇在了一起,也不失是一种好选择,弦音阁势大,在她离去之后也能护住晏依……

理智上明白这些道理,情绪却不受控制,心中燃满了怒火——不想让晏依出现在乌灵薇面前,想要将晏依紧箍在自己身边!

纵然卑劣,但知道晏依并非心悦乌灵薇,她心中突然松了口气。

贺楚垂下眼,又说起搜魂的注意事项来:“你并非犯人,我也不会刻意查探。你若是有东西不想让我窥见,便不要去想,我自不会去看。”

“莫要哭了。”她再次道。

贺楚体贴转头,给晏依留下平复情绪的时间,又挥手在周边设下了阵法,确保在搜魂的时候,没有外人能进来打扰。

再转过头见到晏依时,晏依的情绪看起来确实平复了下来,但却脸颊通红,目光游弋,不肯同她对视。

完了!

贺楚那么一说,晏依才发现她不想让贺楚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

若有可能的话,她的来历,《魔君的霸道宠爱》里记载的剧情,她对七星图的觊觎,同墨栩私下的幼稚挑衅,她小时候极为好色看到漂亮姐姐就想亲亲的毛病……都不想让贺楚知道。

但越是刻意想忘记,就越是控制不住往这些事情上想。

贺楚虽并未催她,晏依心中却越来越着急。

“来吧!”

最后,她索性破罐破摔,咬牙闭上了眼——

贺楚的手落在了她的额上。

冰冷的气息流入脑海,晏依浑身紧绷,脑袋里不由得又开始乱想……

师姐看到自己同墨栩争吵时说的瞎话会怎么想?

她小时候喜欢亲漂亮姐姐的事情被师姐知道了,师姐不会误认为自己想亲她吧?

但她根本无法否认,在看到贺楚脸红的时候,她确实满脑子“想亲”……

于是,贺楚的灵力小心翼翼探入晏依的脑海,首当其中便看到一幅画面——

晏依冷着脸颊,心中骂着“渣男”,言之凿凿同墨栩说“同女子往来比男子顺遂多了!毕竟我也是女子,她们给我一个眼神,我就能知晓她们的心事!”

贺楚愣了一瞬,往里一些,眼前的画面便倏地一变,大概四五岁、豁着一颗牙的小晏依,嚷嚷着“洛珺姐姐你好漂亮!依依好喜欢你!”,随即“吧唧”一口亲在了一个同乌灵薇长得差不多的少女脸上……

之后,贺楚看到了她自己。

晏依站在她身边,眼巴巴望着她,嘴里说着夸赞的话,满脑子却都是——

“师姐好可爱!好想亲!!!”

……

贺楚愣了一瞬,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想要再往里,却是突然凝住了视线——

贺楚退了出来。

她唤醒了紧张得面色通红的晏依,抿唇握住了晏依的手。

“你失忆的事情与搜魂有关。”

你曾经受过一次搜魂,无法进行第二次搜魂。”

晏依瞪大了眼——

她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记得有谁对她搜过魂。

可贺楚没理由骗她。

所以,她是因为被搜魂过,才失去了这么多记忆?

可她又是什么时候失去的记忆,是在现代,还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

……

心中充满了无尽困惑:对方像是有备而来,甚至能精准掩藏了她这些记忆,却并没有伤害她。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

“对方无意伤你,并未下死手。”

贺楚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根微微有些红,看到她纠结不安的模样,似是突然回过神来,垂眸道:“只要你修为不断提升,终有一日可以破开对方掣肘,想起失去的记忆。”

“至于与你搜魂的那人,我再去查探一下,总能找到些线索。”

贺楚的话总是对的。

如今没有别的办法,晏依也不再胡思乱想,进了须臾塔开始修炼。

她在须臾塔中过了几天,沉浸在修炼之中,思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等到她出来,外界已经到了第二日清晨。

贺楚微垂着眼睛,把玩着一瓶药,低声道:“昨晚乌灵薇过来了,说要给你药,我让她放在门口。”

“多谢师姐。”

“等会我就去谢谢她。”晏依接过药,出了门。

贺楚紧盯着晏依的背影,过了一会才长出了一口气,跟在她的身后。

“你好些了吗?”乌灵薇等人正在客厅退房,见到晏依过来,乌灵薇立即问道:“昨晚你师姐说你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了,我便没来打扰你。”

“好些了,多谢你的药。”晏依在须臾塔内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做好了心理建设,面对乌灵薇这张脸,也并没有那么难过了。

这只是一个与洛珺姐姐相像的漂亮女孩,却不是洛珺姐姐。

“那就好!”

乌灵薇松了口气:“昨晚我去找你时,你们房间还神神秘秘设置了阵法,我还以为你的情形已经十分严重……”

“是我喜静,不喜被外人叨扰。”晏依随口找了个理由,乌灵薇也没再问。

一旁喝茶的墨栩闻言,却是捏紧茶杯,猝然沉下了眼。

君长老明明一把年纪,却喜欢坐在栏杆上,笑着望望这一个,又望望那一个,眸底笑意愈深。

没多久,所有人就再次启程。

出发前,晏依想了想,蹲在墙角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并且留下了日期。

这里是交通要塞,若是伙伴们看到了,必定知道她也在这个时空里。

“小友颇有童趣。”君长老似乎对她印象很好,看到了就笑她:“这花倒还挺别致。”

“这不是花,是草,闲来无事画的。”

晏依笑着纠正:当年设计这个图形时,大家都说旁的人会误认为这是花。

弦音阁说附近有相熟门派需要拜访,一行人便去了另外的方向,并未再与圣墟等人同行。

之后的路程里,过了城镇,周边村落越来越荒芜,路上也开始变得不太平。

妖族已到穷途末路,逐渐已经开始反抗,涌现了一批凶狠暴戾之徒,时常藏匿于人群之中,戕害百姓。

天地间怨气越积越厚,黑压压堆积在天边,人间多处干旱,民怨四起,几近民不聊生。

一路上,众人遭遇了好几次妖魔攻击。

而在作乱的生灵中,不出晏依预料,出现了魔族的痕迹。

“魔族近日来屡屡异动,恐藏祸心……”

晏依出声提醒,然而众人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甚至墨栩还当面嘲她:“魔族境内沉睡着魔神,这些年来魔族一直安分守己,但魔域宽广,难免个别魔族不服管教……”

“晏师妹屡屡质询,若是惹了魔神不悦,怕会生出事端……”

原著里也是如此。

仙门高高在上太久,根本没有想到魔族会联合起被迫害多年妖族进攻仙门,掀起战火,所以前期屡屡溃败。

晏依知道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仙门弟子的傲慢,但是总得去尝试。

这段时间,晏依明显的察觉到了墨栩对她的针对。

因为要用须臾塔修炼,晏依夜晚都住在贺楚的房间里。

而每天早上出门,晏依都会对上墨栩沉沉的视线。

甚至墨栩还目光阴鸷,私下里找她放狠话:“晏师妹真是好手段!”

晏依不知道墨栩抽了哪门子风,但她如今已经不再畏惧——

她在一路的降妖除魔中积累了大量经验,前段时间已经突破了筑基后期,同墨栩只剩下一个等级的差距。

加上她准备好的护身法器,真打起来晏依不一定会输。

“墨师兄,若是论心术手段,我不及您。”晏依冷睨着他。

墨栩黑了脸,之后就开始一路针对。

但晏依也不是好惹的,吵起架来墨栩还咬文嚼字顾及颜面,晏依却没有那么多顾虑,往往墨栩挑起战火,输的也是他自己。*

“墨师兄倒是很懂魔族,居然用这样小肚鸡肠的心思揣测魔神……”晏依又一次呛了回去。

魔神似乎只存在传说之中。

原著里墨栩掀起滔天战火,那魔神也从未露过面,反而是魔族大祭司念妄号令整个魔族,举全族之力奉墨栩成为了魔王。

大祭司将魔族交给墨栩之后就闭了关,是传闻中魔族最后一张底牌。

晏依仔细分析过,墨栩走到那个位置上,他个人能力占据一成不到,更多的是时运所致,冥冥中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帮他扫清所有阻碍。

但他如今冯水村的机缘已经被破坏,只要阻止他得到之后的机缘,原书的结局必定不会实现!

两月之后,一行人抵达了吴国边境。

晏依没再去御兽门。

许是圣墟灵力压制,之前的曼蛇蛋才生机越来越弱,但离开圣墟之后,曼蛇的生机逐渐恢复,这段时间蛋壳上已经出现了好几条缝隙,似是没多久就会破壳而出。

此时武庚秘境开放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

而刚进吴国,吴永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立即脸色焦急地回去了皇宫,只说仙门大比结束之后请大家去皇宫坐一坐。

在武庚秘境外围,晏依又碰上了弦音阁弟子一行人。

“晏依!”乌灵薇一见到晏依就热情同她打招呼,走到她近前。

“你竟也突破了筑基中期!我们真有缘!”

乌灵薇这段时间也进了阶,一边说着一边横了旁边的君长老一眼:“我就说嘛!人总要出来转转,修为才会上升,可先前某些人硬是拘着我,不肯让我出弦音阁……”

“我等会也要进武庚秘境,这是能在武庚秘境之中用的传音石,等会我们分散之后,依靠传音石我们能再次聚起来——”乌灵薇又兴致勃勃塞了晏依几颗传音石。

晏依收下灵石,却没有接话:她要随贺楚在秘境中寻找七星图碎片,没办法和其余人同路。

两人聊了会天,晏依心中越来越感慨:这乌烟瘴气的仙门之中居然能养出这样活泼纯善的姑娘!

而没多久,伴随着天空一声巨响,烟尘散开,武庚秘境在一片尘土中露出了真容。

钟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人踏上飞剑,幻成万千黑点,进了武庚秘境之中。

似是一阵清风拂过,虽然贺楚没有动作,晏依却感觉到贺楚的修为明显开始下降。

没人知道贺楚的修为几何,贺楚似乎永远遇强则强,对战从未输过。

武庚秘境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秘境,面积极为辽阔,入境后的地点随机安排,但若是入阵时躯体相碰的伙伴,便不会分散。

两人御剑而起。

进入秘境时,晏依往前一步,主动握住了贺楚的手。

身后视线余光里,原本修为已经抵达金丹,没有进秘境资格的墨栩皱眉吞下了一枚丹药,目光阴鸷,似是死死盯着晏依所在方位。

晏依和贺楚落在了一处花木丛中。

花丛里各色花卉盛开,色彩斑斓的蝴蝶四下飞舞,宛若仙境。

“武庚秘境的风景竟这般好!”晏依仰头感慨,又望向贺楚:“师姐,这秘境这般宽广,我们该去何处寻七星图碎片?”

“七星图碎片上有特殊灵力,只要处于七星图半里之内,我便能感知七星图碎片的位置。”

难怪之前极乐城里矿洞那么大,贺楚能准确找到七星图碎片。

“那我们就先四处看看,看可否寻一些机缘……”

晏依兴致勃勃。

圣墟里的人族弟子除了来自皇族的吴永,其余人大多比较穷困,晏依私下里拜托王灵姐妹,请她们帮忙照看那些品性端正的弟子。

因此,纵然从极乐城继承了一大笔财富,晏依却从不敢乱花,整天想着挣钱的法子。

修仙界来钱的渠道就那几样:一是由家族供给,二是仙门给金丹后期以上的修者发放俸禄,第三则是自己去秘境之中寻求财富。

前两种法子晏依是用不上了,于是只能践行第三种。

“师姐,”想到这里,晏依又靠近贺楚,拉住贺楚的胳膊撒娇:“您无心外物,但是遇到天材地宝和灵石也不能错过,您不喜欢的话,就告诉我哈……”

以往她撒娇的时候,贺楚总会害羞,晏依最喜欢看贺楚害羞的样子了。

但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晏依的撒娇,又或许是如今在外,贺楚习惯性端正自持,这段时间晏依撒娇起来,贺楚都没再表现出任何异样。

“嗯。”

贺楚垂眸,面容看起来毫无异样,在晏依看不见的另一侧,手指却微微攥紧。

晏依又盯着贺楚看了一会。

贺楚的神情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心中失落,晏依深吸一口气,有些不信邪地往下,十指相扣握住了贺楚的手!

贺楚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握着晏依的手一下子变得极紧,甚至身体都在隐隐颤抖。

“师姐?”

晏依仰头看她,然而贺楚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此时她们正走在一片树林之中,地面上各种虬结的树枝都凸了出来。

晏依唤了一声之后,贺楚看起来神情没有丝毫改变,晏依这下是真的有些相信:贺楚似乎确实没再那么容易害羞了!

她收回视线,不再调笑,但同师姐十指相扣的感觉实在是太愉悦,贺楚没有拒绝,她便也舍不得松开。

师姐的手指真好看!

贺楚整个人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无一处不美……

晏依一边走,一边嘴角上扬,偷偷瞄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没走几步,一向飞天遁地如履平地的贺楚,却突然被凸出的树根绊了一跤,差点跌到了地上!

“噗!”

晏依瞪大眼,慌忙扶稳贺楚,没忍住笑了一声:“师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贺楚幽幽望了她一眼。

于是迎着晏依含笑的视线,贺楚莹白的脸庞上倏地泛起胭脂晕染的潮红,色泽越来越浓……

晏依不敢再说话了,慌忙收回了手。

她不应该笑贺楚的:贺楚脸颊上的红晕好久都没消退下来,似是真的有些恼了。

她沉默地跟在贺楚身后,思索着道歉的说辞,贺楚却是倏地停了下来——

“树下那丛草是生骨草,一株可值万金。”

贺楚微微昂头,声音冷淡,平静说道。

【作者有话说】

贺楚(多次暗中运功压下脸红):我不能让她看我脸红,我是师姐,不能如此丢人。

因为牵手太高兴绊了一跤。

啊,怎能如此丢人?

毁灭吧!

……

[让我康康]然后,专栏改了一本预收《饲养病弱合欢宗师尊》,之后的目标是写完专栏现在的三本再写别的,感兴趣的小天使求求预收。[让我康康]

文案:

穿成泡泡文中的合欢宗弟子,林伊不想走原著虐待女主师尊、最后被女主追求者一掌拍死的炮灰剧情,一心想成为二十四孝好徒弟。

现在女主宋玟玉虽遭功法反噬、娇弱无力,只剩无双美貌任人欺辱,但却是潜龙在渊——

未来宋玟玉会彻底翻身,觉醒血脉,成为一条打遍天下无敌手、四方称臣、后宫无数的龙,曾经欺负过她的人都被她百般报复!

林伊一心抱牢宋玟玉大腿,任劳任怨:

宋玟玉黯然神伤,她百般开导,嘘寒问暖;

宋玟玉无法行走,她费力寻来神药,学习按摩手法,细心养护宋玟玉双腿;

宋玟玉挑食,她精修厨艺,厨艺远近闻名……

终于,生活蒸蒸日上,宋玟玉一改颓色,不再冷若冰霜,开口闭口让她“滚”,会含笑望她,待她温柔小意,为她缝补衣物,甚至时不时买亮晶晶珠宝送她……

师亲徒恭,林伊无比高兴,只觉得道升天之路近在眼前,宋玟玉却迟迟没有同原著一样蜕变成龙。

知道反派打造了精美囚笼,想同原著那样囚禁宋玟玉那一日,林伊无比心急,用了大补药材想促宋玟玉分化。

女人雪肤黑发,面色潮红,漂亮双腿逐渐化成白色龙尾,波光粼粼,缓缓游弋……

林伊松了口气,正想说出反派阴谋,下一刹,腰间一沉——

啊啊啊!⊙﹏⊙∥!

为何龙族代表求偶的龙尾会卷在她的腰上?!

啊啊啊!(@_@;)

又是为何,原著里以锻体入道,一点也不知晓合欢宗传承的宋玟玉会如此深谙此道?!

嘤嘤嘤~X﹏X,她的腰!

宋玟玉是低劣的人妖混血。

她咬牙活着,冷心冷情,只想在世间寻一个公道,粉身碎骨、毁天灭地在所不惜。

但她那转了性子的徒弟林伊却总在她眼前晃,于失意绝望时托住她,带她领略世间美好。

于是,有一天,望着言笑晏晏的林伊,她突然迸生出了比复仇更为强烈的渴望——

她好可爱!

好喜欢她!

好想……好想盘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