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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犯 黄鱼听雷 14615 字 2025-05-21

程霓说:“那今年一过年,赵医生就到了而立之年了,我呢,刚好比你小三岁。”

赵砚舟眉头微蹙,问她不是就小他一届,怎么小这么多。

程霓点头:“是啊,不过我小学是在槐市上的,我们那小地方对入学年龄规定没那么严,我妈就提早一年送我去上学,所以我比同届的同学都小一岁。”

赵砚舟点点头,继续吃面条。

吃完西红柿鸡蛋面,赵砚舟把碗洗了,收拾了下料理台的台面,也就走了。程霓没有挽留他,关上门,又走到阳台去看,他从小区楼里出来,走着走着,都打开车门了,不知为什么,忽然抬眼看上来,程霓一怔,立即蹲下了身子。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

过了会儿,反应过来,又觉得这行为多少有些幼稚了,看到了又怎么样呢,这样想着,她也就站了起来,再往楼下看去,他的车已经开走了。

这人,这几天巴巴的上门来,又是没吃晚饭又是落下手表的,竟然来了也不知道多留一会。

程霓走进客厅,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一时觉得有些无聊,又想着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来了,只待上这么一会儿,走了,又让她产生几分寂寥。

她打开电视,试图调大音量,好让房间显得不那么过分安静。看了一会儿,仍旧无法分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又不免期待对门的夫妻能再吵一架,好让她能赶走脑海里刚起的念头。

她叹了口气,关了电视,去卫生间洗漱后就钻到被窝里,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他,她想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忍住,她不能色欲熏心,怎么也得让他主动一回。

又是接连四天的飞早班机,星期五那天,程霓不用飞,作为备份人员,在家里随时准备着。要是遇到原定的乘务员临时有事无法执飞,她就需要随时顶替上去。

所以即便在家里候着,也得化好精致的妆容,梳好头发,保持通信顺畅,以备突然一通电话打来,她就得立即出发去机场。

有的航司需要在机场候着,程霓她们的公司则根据个人居住位置离机场远近,而来决定是在家里备份,还是在机场等待。

程霓当初租房子,就考虑了通勤的情况,她的住处离机场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所以今天程霓可以待在家里,但即便能待在家里,也不轻松,毕竟心里有一件事搁着,也不能完全放松下来。

所以有时候作为备份人员,程霓还是宁愿去跟飞。

在家里待了一整个早上,中午的时候,程霓给外婆打了电话,问她妈最近的情况,外婆笑眯眯说挺好的,说昨天晚上,程淑湄还带她上街买了两套衣服。

程霓这才放了心,不过也不敢聊太久,怕要是签派那边打来电话,错过了就不好,草草说了会就挂断了电话。

到了三点,签派那边打来了电话,让她来趟机场,准备跟飞南市的航班。程霓松了口气,拎过登机箱,打了辆车前往机场。

到了协作室,又碰上了齐潇潇,两人最近同组频率还挺高。

程霓问什么情况,齐潇潇说这趟飞南市航班的两个乘务员工,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虽然人不怎么严重,但还得去医院检查一番,所以安排她们两顶上了。

这趟航班是飞南市的,到达南市当晚已经是晚上八点,今晚需要在南市休息一晚,两人将飞行箱放在驻地酒店房间后,齐潇潇约她出去宵夜,毕竟南市的美食是出了名的。

曾桢知道程霓在南市,给程霓发来信息说想吃南市的那家有名的兔肉,以前她和柯斯文来南市旅游,吃过几次,让她给她抽真空带回去。曾桢现在怀孕,总会突如其来馋某种食物。

程霓问她还有其他想吃的没,乘她这次在南市给她带回去,她又说还想吃甜水面。

吃过夜宵,程霓和齐潇潇去给曾桢买兔肉和甜水面。

那两家店就在这附近不远,两人走路过去,权当消食了。

齐潇潇问曾桢几个月了,程霓说五个月了,两人又扯了些别的话来聊。

打包好了兔肉和甜水面,回到酒店,程霓让酒店的服务人员先帮她寄存在冰箱里,明天早上她退房时来取。

第二天回到了榆市,程霓将兔肉和甜水面送到曾桢的家,曾阿姨留她吃晚饭,又说曾桢跟个小孩似的,怀了孕后,不仅嘴挑得厉害,就连一点油烟味都闻不了。

曾桢立即凑过去,给曾阿姨捏肩头,说妈妈辛苦了。

曾阿姨哭笑不得地拍开她的手,让程霓先坐着吃点水果,还有一道菜煮完就好,便回到厨房,关上玻璃门,继续炒菜。

程霓和曾桢坐在客厅,这几个月,曾桢肚子跟吹气球似的,眼看着一天一天地涨了起来。

程霓问她什么时候去产检?

曾桢拿了颗菠萝蜜吃,说:“下周六。”

在曾桢家吃完晚饭,曾阿姨又给她打包了点卤味,让她带回去平常下面条可以放点。

回到了小区,她住的单元楼门口的路灯今晚不知为什么突然不亮了,下了车,远远看见有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她心下一动,等走近了,仔细看,却发现并不是他的车。

程霓心下几分失落,失落的同时,又不免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他就来了几次,就把她一颗心勾得不上不下的,也太被动了点。

又想起当初两人提及红颜祸水的事来,他问那个红颜是指谁,现在看来大概他才是那个“红颜”。

上楼的时候,碰到一个中年男人下来,男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往她脸上瞥了瞥。

程霓没怎么在意,只是在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重的汗味,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上楼。

进了家门,将曾阿姨给她打包的卤味放到冰箱冷藏室,程霓又低头嗅了嗅身上,总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被染上那股味道。

阳台的楼下传来说话声,前一周楼下那对租户搬了,楼下那户原先住着是两个女

孩。估计今天是有新的住处搬进来。程霓到阳台收衣服,下意识瞥了眼楼下,刚好对上楼下那住处看上来的眼神,是一个剪着短发的中年女人。

程霓微微颔首,缩回了身子,收了衣服去客厅折好,便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后,还是觉得今晚似乎少了一点什么,但是少了什么,她心里明白着。

挣扎了一会儿,她叹口气,还是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下楼。

她准备去三院一趟,碰碰运气,若是他刚好在医院,那就见一面,如果不在,那就算了,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他的损失。

程霓站在路边等车,不知为何心情有一点点微妙的雀跃,像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去见第一次爱的人,可她离情窦初开那会已经很远很远了。

坐进车里,程霓想起小的时候读初中,她是在外地读的寄宿学校。有天接到了程淑湄的电话,说她回来了,让打车到某个地方来见她。

程霓那天生理期,肚子痛得厉害,但因为要见程淑湄,愉悦中又带一丝亢奋的情绪压过了身体上的疼痛,就像想起等会要见到的人,即便是长途的跋涉也不觉得乏闷辛苦了。

车子停在三院门口,程霓推开车门下去。

三院种了不少蓝花楹,此时正值盛放的季节,那一片片繁茂的蓝紫色,在夜色里看起来幽谧而浓郁。

程霓往住院楼的方向走,原想着是要直接上去,还是在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没想到快走近住院部,远远地看到住院部旁边的树下,站着两个穿着白大卦的男人在抽烟,其中一个就是赵砚舟。

程霓也就停下脚步,不过去了,直到赵砚舟身边的同事拍他的肩,示意他看:“诺,那有个美女一直站在那儿,就是不知道是在看谁,你说她是在看你,还是看我?”

赵砚舟抬眼看过去,怔了一瞬,程霓施施然地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同事又道:“看来是看你来着,得,我先上去了。”

赵砚舟掐灭了烟头,抬脚走了过去,垂眸瞧着她,问:“怎么突然来了?”

她道:“怎么,赵大医生,你们医院还不让人来吗?”

他笑了一下:“问过小周了。”

她摇头:“那倒是没有,我就是一时无聊,出来转转,转着转着不知怎么就转到三院来了,竟然都到这儿,也就进来看看,想着要是你真在值班,那就见一面,要是不在呢,那就算了,反正错过我这么个美女,损失的肯定是你。”

赵砚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是个损失。”

程霓忍不住笑起来,说:“你现在这样,我倒有些不太习惯了。”

赵砚舟低声问:“哪不习惯?”

她又摇摇头,不说了,问:“你是不是要上去了。”

赵砚舟抬手看了下腕表,道:“送你到门口坐车,我再上去。”

两人又往门口走,程霓道:“你们医院还挺特别的。”

他道:“哪里特别。”

程霓:“就这一簇簇的蓝花楹呗,一般很少看到医院会种这些花啊什么的,还挺适合饭后来走走的。”

赵砚舟有些好奇她的脑回路,笑道:“一般人倒是不愿意来医院散步,除非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人。”

这话要是放在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大概有那么一点撩拨她的意思,但程霓知道他这话说出来没什么别的意思,她故意看向他,问:“是吗,那你觉得这医院对我来说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他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笑了笑,但也没解释什么。

赵砚舟抬手拦了辆车,看着她坐进车里,车子开上车道,这才转身往回走,不知是不是她刚才提了蓝花楹的缘故,慢慢走回住院部的路上,他抬头留意了眼头顶那片蓝紫色的小花。

人当真这样奇怪,原本不注意的东西,因为留意的人注意了,自己竟也变得格外留意起来。

他站了片刻,竟动了一点想去找她的念头。

她总是这般防不胜防,原本都没想着今天会见到她,她又突然乘其不意的出现了。赵砚舟站在路灯下,慢慢抽完一支烟,这才乘坐电梯上楼,回到值班室。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明天是不是还要飞早班机。

程霓是到家后才看到这条信息的,给他拨了电话过去,那边一接通,她就笑着问:“怎么,赵医生要送我吗?”

他道:“看下时间合不合适。”

程霓说:“明天倒是不用早起,九点半到机场就行,你们医院几点换班?”

赵砚舟说:“八点。”

程霓笑了下,好整以暇道:“我觉得时间还挺合适的,赵医生,你看呢。”

他嗯了一声,笑道:“这么看,是挺合适的。”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还能接受。”

第二天早上,赵砚舟八点就过来了,原本以为她应该还得磨蹭一会儿,不会那么快出门。没想到她连妆都化好了,穿戴整齐地等着他,两人也就下楼吃早饭。

程霓住的小区楼下就开了几家早餐店,只不过她一般很少到店里吃早饭,太早醒来,有的时候也没什么胃口。

要了两份花生乳冲蛋液,又要了一碟饺子,两根油条。

蛋花鲜嫩,入口甜味适中,早上醒来喝上这么一碗,还挺舒服的。

程霓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蛋花,看了眼赵砚舟:“喝得惯吗?”

男人一般很少喜欢嗜甜的,他也是如此,只点点头,淡声道:“还能接受。”

不管他怎么掩饰,程霓还是看出他脸上的那一点勉强来,但这点勉强又愉悦了她,她没忍住笑了笑。她胃口不大,就喝完一份花生乳,剩下的都由赵砚舟解决了。

吃完早饭,程霓回去又换了身制服下来,天气变热,她换了身夏季的制服,Z航的夏季制服是淡蓝色的,腰间一圈黑色腰带,走在路上挺亮眼的,她自己倒不怎么喜欢这套制服。但齐潇潇说她穿这套制服,会压住一点她身上的那种艳丽,显得看上去更宜家一点。

她坐进副驾驶里,赵砚舟看了看她,将车子开出了小区。

平常二十分钟的车程,她有时候赶时间,总觉得车程太长。这会又觉得这车程太短,感觉没坐多久就到了机场,她解开安全带,又不怎么愿意下去了,磨蹭了一会,问他等会是直接回去么?

他说他等会还得去他母亲那里一趟,她轻嗯一声,推开车门下去了。她下去后,赵砚舟突然有点后悔就这么让她下去了,应该做点什么的,但她人已经施施然进入机场入口,他也就收回了目光。

赵砚舟开车去了趟梁施月那儿,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陪梁施月简单吃了顿午饭,也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晚上还得上夜班,他下午倒也没什么别的安排,在书房看了会儿书,看书的时候,有些走神儿,总会想起早上送她去机场,她下车时看自己的眼神,欲语还羞的。

想得多了,这医学论著也就看不进去,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心不在焉的时候,他自认为自己还算得上是一个克制持重的人,却不想也有这样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态,大概书是看不进去了,也就回房间去补了会儿觉,毕竟晚上还排了三台手术。

六点的时候,他到医院和同事交了班,就去手术室做术前准备。

这台手术倒也不复杂,还是腰椎骨折,一台手术下来,半个钟头左右的时间。连续做了三台,赵砚舟从手术室出来,回到值班室。

刚走出电梯,骨科区的护士站传来几声尖叫声,他快步走了过去,接着就见曹医生捂着手臂,从医生办公室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拿

着把菜刀在空中胡乱挥舞,边上的护士被逼退到墙角。

赵砚舟面色一变,曹医生受到惊吓体力不支,经过他身边时,险些摔倒。赵砚舟扶了他一把,那拿刀的中年男人顷刻间就迎了上来,只听裂帛声响,他的右手臂被划了一道伤口。

那人见砍错了人,还不甘心,还要再上来,赵砚舟忍着痛意,拾起护士站台上的花瓶掷了过去。花瓶碎裂,地上都是水,那人脚底一滑摔倒在地。赵砚舟见状立刻上去,一脚踹掉他手中的刀子,制住了他,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那人被制服,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咒骂些什么,直到保安人员从楼下上来,将人带走。

曹医生的伤口比较严重,似乎伤到了血管,除了手臂,后背也有伤口,被送到手术室急救,赵砚舟的伤口只需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因为这道伤口,赵砚舟倒是得到了几天的休假,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至少短期内,他不能上手术台。

赵砚舟受伤这事儿,只有梁施月清楚。毕竟母子两都是医生,哪家医院有个风吹草动的,不出半个小时,其他几家医院都会传开。

梁施月知道这事,是在事情发生的三个小时后,梁施月就得到了消息,给他打来一通电话,问什么情况。

赵砚舟轻描淡写,说他伤口不怎么严重。梁施月不大放心,当他是蒙她来着,第二天还是开车来了一趟,亲眼确认过伤口的情况,这才松了口气,不免问赵砚舟:“这事,你爸知道了没?”

赵砚舟不以为意:“一点小伤,没必要告诉他。”

梁施月叹口气,说:“以前你要学医,你爷爷奶奶和你爸就不愿意,要是知道出了这事儿,大概又得念叨一番。”

赵砚舟道:“都是陈年旧事,你还没习惯?”

梁施月笑了,拍了他的大腿一下:“晚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做点吃的,我看你这几天估计也不能做饭,不然我让秋姐过来照顾你几天。”

赵砚舟不太在意道:“一点小伤口,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我自己能看着办。”

“什么一点小伤口,都缝了二十针了,对外科医生来说,手又多重要,你也不是不清楚,还好没——”梁施月不免情绪激动,“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爸你爷爷奶奶该怎么办?”

赵砚舟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梁施月。梁施月也觉得难为情,背着儿子擦了擦眼睛,待情绪平复下来,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生人在家里,我就让秋姐中午过来给你做一顿饭就走,就这么说了。”

女人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年纪都极易掉眼泪的。他心神一晃,忽然想起,他好像还没看过某人掉眼泪,也不知道她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但他又觉得她并不是会掉眼泪的人,她骨子里有一种韧性。

他缓了下语气,安抚道:“听你的安排。”

梁施月给赵砚舟做了顿晚饭后,也就走了。

隔天,赵砚舟给程霓去了个电话,只是跟她说这几天有点忙,就不过去了。

她在电话里的反应倒是很平淡,但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赵砚舟似乎听出了那一点点隐隐的失落。

挂了电话没几秒,手机又响起,是曾桢打来的,一开口就问她知不知道赵砚舟受伤的事。又说她今天产检,听小护士聊天提起前天骨科区有病人拿刀砍医生的事来,砍了两个医生,还说其中一个医生被送到了手术室。

她也就顺嘴了问了句,哪个医生,人说伤势严重那个是曹医生,轻的那个是赵医生,曾桢也就问那个赵医生是不是叫赵砚舟,人小护士点头说是啊,又问她怎么认识赵医生的。

曾桢打来电话,也就为了说这事儿,说完后也就挂了。程霓在沙发上又坐了会儿,想了想,最后还是换了身衣服出门。

距离上次程霓来过他家,两人不欢而散后,已经隔了快四个月。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没想到你脾气这样大。”……

赵砚舟这两天虽然不用去医院上班,但也没闲着。

他申请的关于骨关节炎的课题研究项目批下来,这会待在书房撰写开题报告,写了一会儿,手臂的伤口有点吃劲,他也就关上了电脑,走到客厅找了部电影来看,刚坐没一会儿,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他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程霓,她的目光先落在他的右手臂上,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道:“从哪里知道的?”

程霓不答,反问:“严重吗?”

他摇摇头,道:“不太严重。”

她点点头,说了声我知道了,转身就要走。赵砚舟怔了怔,脚上还穿着家里的拖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人拽到自己跟前,低眼困惑地瞧着她:“哪有人这么拜访伤员的,空手来,没说两句话,转头就走了。”

程霓扬着脸:“我们不就是问两句话的关系?”

赵砚舟看着她,心想这是恼他,没有告诉她他受伤的事儿了,他将她带进屋里,道:“伤口不怎么严重,也就没跟你说。”

程霓这会已经平静下来,其实来的时候也没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开了门,见到他的那一刻,火气莫名就起来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垂眸看向她,低语道:“没想到你脾气这样大。”

程霓却转移了话题,问:“那个人为什么要拿刀捅你同事,是有什么矛盾吗?”

赵砚舟解释:“算不上什么矛盾,只不过他儿子手臂被机器绞断,因为送来的时候对截肢保护不当,手术失败,一时无法接受,这才来找曹医生的麻烦。”

程霓一顿:“这什么人啊,你们医生经常碰见这种情况吗?”

赵砚舟笑道:“这种极端的例子,也不那么经常碰见,不然这医生倒是真成了高危职业了。”

程霓说:“依我看跟高危职业差不了多少。”

他道:“不过我们医院去年做了个医患矛盾数据调查,骨科确实占比比较大。”

“那你倒成了高危人物。”程霓又问,“你晚饭吃了吗?”

赵砚舟摇摇头,道:“还没吃,你呢?”

接到曾桢电话那会,她刚下班到家,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就来他这儿,自然也是没吃,她问:“你冰箱里有什么,我们随便做点吃的。”

程霓打开冰箱,赵砚舟提醒她:“冷冻层有馄饨。”

这是秋姨这两天上门做饭,顺手给包的,说他夜里要是饿了,还可以下点来当夜宵。程霓取了一袋出来,又扭头问他吃不吃葱花,赵砚舟说他不吃。

程霓带着围裙,先往锅里加点饮用水,等水烧开的工夫,她又去调汤底,说这汤底是从她老家那馄饨店儿学来的,只不过他这里没有猪油,大概汤底味道还是会欠缺一些。

赵砚舟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她穿着围裙,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弥散的热气中,她低垂着眼,这画面不免引人遐想。他走了过去,她没防备,吓了一跳,赵砚舟掰过她的脸,对着这张受到一点惊吓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程霓手心里还攥着颗馄饨,反应过来后,她搂着他的肩,回吻他。过了会儿,他松开她,她的气息还有点喘,低声问:“你不怕我这次又不认真吗?”

他低声道:“不认真就不认真吧,我认真一点,或许潜移默化,你受我影响,也能变得认真一点。”

程霓觉得这话不像是他会讲的,真情流露中又带着点拿她无可奈何的意思,听了,挺让人动心的。她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赵砚舟问她看什么,程霓如实说:“这话倒不太像你会说的。”

赵砚舟问:“那什么话会像是我说的?”

程霓仔细琢磨了片刻,还真是被他给问住了,她问:“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他正色看着她,道:“难道你觉得不是?”

程霓笑了,又勾住了他的脖子,抬头吻了吻他。她虽然个子在女孩中已属高的了,但站在他面前还矮他那么一点,她勾着他,教他低下来一点,再低下来一点点,低到她抬头就能触碰到他的唇距离,两人又吻了会儿,直到程霓鼻尖闻到一股干焦味,这个吻才匆忙停了下来。

吃过馄饨后,赵砚舟刷了碗,她明天还得飞早班机,不能待太久。赵砚舟送她下楼,她说他反正也不能开车送她回去,还是算了,不然搞得藕断丝连的,她反倒不想

走了。

赵砚舟说那就试一试吧。

她问试什么,他说看看送她下楼,她是否会不走了,还是只会说漂亮话哄人玩的。

一直将人送到小区门外,人姑娘话说得好听,车子一到,立即就钻了进去,他在路边站了会儿,她隔着车窗,用唇语说他要是开口让她留下来,那她可以考虑一下。

他真这么做了,她却冲他摇摇手,让司机把车开走,他笑着摇头。

程霓坐在后车座,一直盯着后视镜里他挺拔的身影,司机师傅看见她一脸怅然若失,调侃了句:“姑娘,这是舍不得男朋友呢?”

程霓道:“我脸上的表情是舍不得吗?”

司机愣了愣,笑着问:“姑娘,你这是跟我说笑呢,你舍得不舍得,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哈。”

程霓却笑了。

回到了住处,洗了澡出来,天气越来越热,她懒得吹头发,就坐在阳台让自然风把头发吹干,想着好久没给外婆打电话里,也就拨了个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程霓和外婆聊了两句,问起她妈在做什么,外婆道:“你妈不在家啊,她昨儿就回青市了,她没跟你说啊,我还以为她怎么也会跟你说一声呢。”

程霓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但还是克制着情绪:“没有,她昨天几点走的?”

“早上九点的火车呢。”外婆似乎怕她会跟她妈吵,又道,“你妈要走就走吧,你也别管她了,她这人就是闲不住,反正她这么大的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程淑湄这次回来的原因,因为怕外婆担心,程霓始终没告诉外婆程淑湄被打的事儿。程霓这会也没什么心思再继续聊,又说两句话就挂了电话。她又给程淑湄打去电话,一连两通都没接通。程霓最后给她妈发了一条消息,让她以后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别再打电话给她,她就当没有她这个妈。

发完信息,程霓忽然觉得有点累,将手机丢在一边,原本挺好的心情,被她妈搅得面目全非。

程霓拿过手机,突然很想听听赵砚舟的声音,都要拨出去,她又收了手回来,她想两人才刚在一起,她还是别显得太热情为妙。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你们医生吃东西可真讲究……

隔天,程霓飞完一天的航班,落地榆市,打车回到小区,夜色蒙蒙,路灯下,赵砚舟坐在小区的休息长凳上。

程霓时常下楼丢垃圾,能看到小区的大爷大妈坐在那长椅上休息,乍一看他也坐在这长椅子上,莫名有点想笑。她站了会儿,提着登机箱走了过去:“不是手还不能开车吗?”

他道:“打车来的。”

程霓抿嘴一笑,说:“我还以为你今天应该不会过来呢。”

他伸手要去接她的行李箱,程霓躲开了,说:“别啊,你们外科医生的手多娇贵啊,我还是自己拿吧。”

上了楼,程霓将行李箱推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说:“晚上不想做饭,我们去外面吃吧。”

两人下了楼,也没走太远,就在小区楼下的粉面店解决了晚饭,店里谈不上什么装修,就简单刷了白灰,摆了几张桌子和椅子,虽然环境不怎么样,但也算得上明档厨房,厨房门口摆着冰柜,里头是烫熟的蔬菜和一些卤料。

程霓要了两碗三鲜粉,又打算凉拌一些蔬菜和卤料,她回头问赵砚舟吃内脏吗,他说他不吃。

程霓:“你们医生吃东西可真讲究。”

他笑了,道:“点你自己喜欢的,不用考虑我。”

她这么说,程霓也就挑了些自己喜欢吃的。

吃完出来后,夜色正浓。

两人慢慢走回去,进了家门,程霓问赵砚舟假期还剩几天,他说后天就要回医院上班,程霓蹙眉:“不是有一周的假期么,这才几天啊?”

赵砚舟解释:“医院事情比较多,我在家里反正也是闲着,不过这两天应该不会排手术,得再过一阵子。”

“赵医生,你可真是敬业爱岗的好医生啊。”程霓又问,“你的那位同事,伤势怎么样?”

赵砚舟笑意微敛,淡声道:“手臂的神经肌肉血管损伤。”

程霓怔住了,虽然她不大懂这些专业术语,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事情的严重,她问:“那是不是对他的职业生涯会有影响?”

赵砚舟点点头:“以后上不了手术台。”

程霓叹了一口气,双手搂着他的腰,心有余悸道:“作为医生,不能上手术台,还真是蛮可惜的。”

她突然道:“我有点后悔了。”

他低声问:“后悔什么?”

程霓埋在他的怀里,小声道:“后悔和你在一起,毕竟你们医生这个职业还真是挺危险。”

赵砚舟愣了一下,一时没说话,抬起她的下巴,颇为严肃地看着她:“你认真的?”

“但现在已经上了贼船,想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也看着他,又笑道,“我就勉为其难一下吧,谁叫我色欲熏心呢。”

赵砚舟捏着她的下巴,细细看她的眉眼,低下头来吻她,两人吻了会儿,赵砚舟低低一笑,道:“一股卤料味。”

程霓脸一红,恼了,抬手推开他,他却抓着她的胳膊,换另一只手将她揽在怀里,又低下头吻了一会儿,才分开。

程霓又问赵砚舟要是曹医生的事儿发生在他身上,他会怎么样。赵砚舟思索了片刻,说:“大概一蹶不振,也可能另寻出路。”

程霓却认真道:“我倒是觉你不像会是一蹶不振的人。”

赵砚舟低眼看她:“对我这么自信?”

“也不是,只是感觉上你不是这种容易被打倒的人。”她从他怀里离开,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果盘上,拿了颗苹果在手中,问他,“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个——”

他正要说不用,她手中的刀子已经灵活地刮起苹果皮,她眉目认真,赵砚舟也就不出声,静静看着她削苹果皮,薄薄的苹果皮连成一串长条,最后露出了一颗完整均匀的果肉。

他说:“还挺熟练的?”

程霓目光熠熠:“是吧?这都是当空乘练出来的。”

赵砚舟微微拧起眉:“你们的职业还有这要求。”

程霓莞尔:“也不是,就是有时候碰上事多的机长,就会要求苹果要削皮切块,职场嘛,官大一级压死人,特别我们这种乘务员说白了,就跟服务员没什么区别,这些小活自然得学着做了。”

赵砚舟对空乘行行并不大熟悉,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事,面露几分意外。

不过那晚,赵砚舟没留下来,待到九点就走了,程霓挺喜欢他这种不急不缓的态度,大多数饮食男女,一旦确认关系后,男人总会显得急色而迫切,反倒露出一点蠢相,而他这样,倒显得稳重克制,更添几分男人的成熟感。

赵砚舟走后,程霓倒是有些心潮起伏,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觉他这人也挺会撩人,只不过他的撩,不是显露在面上那种,而是不显山不露水,他可能自己就没意识到那种,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泛起阵阵涟漪。

经过几天的休息,赵砚舟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差不多,又开始正常上班,还是那样的忙。程霓也忙,难得闲下来时,两人待在一块,偶尔赵砚舟就会被医院的一通电话叫走。

这样的事情发生几次后,程霓就有些怀念赵砚舟休息的那两天,至少不会一通电话就被叫走。

程霓这两天一直飞的早班机,回来的时间也很晚,差不多十一点多。通常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还强撑着精神,给赵砚舟打电话,但往往说不了几句,她就睡着了。

他似乎也习以为常,听到她没声了,就知道她应该是睡着了,也就将电话给挂了。

这种时候,程霓就会有一种好像他们认识很久的错觉。程霓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反正她以前谈过的几段恋爱都没给过她这种感觉。

程霓和曾桢说起这种感觉,曾桢说:“大概赵医生还是比较合适你吧。”

程霓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曾桢又问这次两人在一起,是谁主动提的。程霓思忖了片刻,说应该是算是赵砚舟提起的。

曾桢困惑了:“算是什么意思?”

程霓提了提那晚赵砚舟说的话,曾桢啧啧称奇,说真想不到赵医生也是会讲这话的人,程霓也觉得稀奇,曾桢说大概潜移默化,受她的影响了吧。

挂了电话,程霓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睡着了,睡了没一会儿,却被门外砰砰的砸门声给弄醒。她原本不想管了,但那人依旧在砸门,程霓只好起身,透过猫眼去看门外的情况。

却是那天上楼时碰见的那个中年男人,那人脸颊坨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使劲转动门把,嘴上还在骂骂咧咧叫着什么。

程霓没开门,拿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得也快,程霓打开门,警察问两人认不认识,程霓说不认识,警察又教训那男的:“不认识人家,你大半夜地敲什么门?”

中年男人前一周撞见了程霓,总会不时想起她的那张脸来。这不晚上多喝了几杯,家里的婆娘又回了娘家,一时色欲熏心,没忍住上来拍门了。

这会见警察来了,男人也就怂了,含糊说喝醉了,敲错门了,又给程霓道歉。

男人这么说,警察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没造成什么重大的影响,只是口头警告了他几句,也就走了。

关上了门,程霓却睡不着了。

第40章 第四十章“你这没有?”

虽然那晚的事对她没造成什么重大影响,但为了安全起见。程霓想了几天,最终还是决定搬家,但这事儿,她没跟赵砚舟提起。

她让身边的朋友帮忙留意,花了两天的时间就迅速确定下来新的房子。新租的房子安全方面会比原来的小区更严格规范一点,离机场距离也挺近,周边也有地铁,交通便利,美中不足的一点,离赵砚舟的住处反倒更远了。

周六的时候,赵砚舟上门,见她屋里堆着纸箱,问是做什么用的。程霓说打算换个地方住一下,赵砚舟问怎么突然要换房子。

程霓也就提了那晚发生的事儿,赵砚舟默了默,沉思地看着她,道:“怎么不跟我说?”

程霓:“那会凌晨一点多呢,你估计都睡下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也就想着别去吵醒你了,毕竟你们医生的睡眠时间也挺宝贵的。”

他又问:“准备什么时候搬?”

“周一吧,刚好我休息。”程霓抬脸看他,说,“你那天有空吗,能请赵医生当劳动力吗?”

即便她不问,他也会把那天的时间空出来,但她似乎很喜欢赵医生赵医生地叫他,有点谈恋爱中那些情侣叫彼此昵称的意思来。

赵砚舟看她一眼,低声说道:“我很贵的,你未必请得起?”

程霓听他这么说,抿嘴一笑,他难得会配合情侣之间装腔作势的小把戏,她也顺势问他怎么贵法,说说看,看她是不是能请得起。

赵砚舟却不说了,只拿眼瞧着她。他不说话看人似的,那眼神似能把人身上的衣服给剥光了似的,程霓觉得自己好像在他面前是**的,上回他在沙发上睡着,后来醒来,她穿着Z航的制服从卧室里出来时,他也是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程霓忍不住靠近他,说:“你的眼神好像跟要把我剥光了似的。”

这话就有点惹人遐想了。

赵砚舟喉结滚了滚,低下头去吻她,程霓顺势将手臂环上他的肩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她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紧张的,但不免又为这点紧张好笑,又不是一张白纸的小女生。

他的手伸入她的衣服里,他的指腹有一点粗糙,那点粗糙带着点力度揉搓时,皮肤泛起密密的躁意,她心下一颤,忍不住又贴近他几分。

他将她抱到沙发上,这沙发程霓当初买来的时候,就看重了它的柔软度,这会承受两个人的重量,那猛地塌陷下去的失重感,仿佛两人霎时坠入无尽的深渊,程霓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颈。

房间的温度逐渐攀升,程霓在理智即将脱弦的那一瞬间,抓住了一点清明,问:“你带那个了吗?”

赵砚舟低眼看她:“你这没有?”

程霓怔了怔,摇一摇头,说没有,又说自己不是在安全期,赵砚舟难耐地吻了吻她的唇角,整理了下她的衣服,从她身上起来。

程霓也坐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去梳理头发。

房间的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中,赵砚舟也意识到她情绪的变化,但有些事越要去解释个明明白白,反倒越显得欲盖弥彰。

外边忽然下起雨来,程霓突然道:“我饿了,你给我做点吃的吧。”

赵砚舟看向她:“要吃什么?”

程霓顿了一下,笑道:“我也不知道冰箱里有什么,先看看再说。”

打开冰箱一看,冰箱里头什么食物都没有,除了几片面膜,程霓叹口气,说算了,不吃了就权当减肥了。

赵砚舟道:“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程霓问:“真给我买吗,我想吃的东西离这挺远的。”

他让她说,程霓也就说突然有点馋一家店的烤鸭卷,那家店离程霓这边快三十公里,开车的话怎么也要满一个钟头,而且外面还下着雨。

他拿上伞出了门,门被关上的时候。

程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又快步走去开门,她跑着下楼,他人还没上车,撑着伞走在雨中,程霓跑进了他的伞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说:“别去了,下这么大雨,路上可能还会堵车,拿回来估计也凉了。”

她鬓角的头发被雨淋湿,他低眉看她的脸,问:“不是说想吃?”

“其实也不是很想吃,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在下雨天出门给我买东西而已,女人不就喜欢玩这种小把戏么。”程霓拉住了他的手,“你有这个心就行了,走吧,下着雨呢,还挺冷的。”

赵砚舟却不动,程霓疑惑地抬头问他怎么了,他打量她一会儿,摇摇头,说没什么。

两人回到楼上,当晚赵砚舟没走,留了下来,不过两人并没有做。其实刚才下楼的时候,两人大可顺便到小区的便利店买计生用品,不过他们两谁也没提,程霓觉得这样挺好的。

屋里关着灯,外面雨声潇潇,程霓往赵砚舟怀里钻了钻,闭着眼睛,有种在风雨飘摇中寻得一处庇护所的感觉,令人安心又惬意。

她低语道:“其实刚才下楼时,可以去便利店买那个。”

她有时候行事上颇为直接,但在这方面又露出一点小女生的羞涩来,赵砚舟倒挺受用的,下巴抵着她脑袋,温声问:“你想做?”

程霓:“那也没有那么迫不及待,虽然都说女人三十如狼,我这不是还不到三十嘛。”

他低笑了声。

程霓也笑了笑。

他又问她明天要几点起来,程霓说:“四点吧。”

赵砚舟低声道:“送你去机场?”

程霓摇头:“你不是说明天还要手术吗,还是算了,多睡一会儿吧,我打车去就行了。”

赵砚舟却没和她再争论什么,程霓以为他应该就不会送了,还有点小失落呢。第二天早上,她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他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服,去拿床头柜上的手表时,看见她,说送她去机场。

程霓说:“我以为你不送呢。”

两人穿戴整齐,赵砚舟开车去机场,路上遇到红灯,停下来的档口,他看了眼程霓,程霓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涂抹护手霜,他顿了一下,问:“夏天也需要涂这个?”

“我手比较容易干燥。”

她又挤了点,一时力道没注意,挤得多了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拉过赵砚舟的手,仔细给他手背手心抹了一遍,女人纤细柔嫩的手和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纠缠一起,这画面还挺具有冲击感的,但她低垂着眼睫,涂抹得很认真,他心里的那点遐想倒显得有几分不太适合。

抹完后,手上都是湿热的黏感,鼻息间隐隐能闻到一丝苦橙的香味,他不太习惯地皱了皱眉,程霓将他那点不适捕捉在眼里,说:“不习惯抹护手霜吗?”

赵砚舟如实道:“不怎么舒适。”

程霓笑了起来:“你们做医生的,不是更应该保养自己的手吗?”

赵砚舟似笑非笑道:“你见过哪个大男人涂抹护手霜的。”

程霓想象了下这个画面,顿觉不适,说:“这画面确实有点奇怪。”

不过将程霓送到机场后,赵砚舟直接开车去了医院,他今天来得早,换班的同事很讶异,但能早点溜回去补觉,巴不得能早点走,千恩万谢后就走了。

早上查房做手术的时候,赵砚舟总觉那点香味若有似无的萦绕在鼻尖,明明术前准备,已经仔仔细细洗过了一遍手,照理来说那点香味早就被冲洗干净,不应该还能闻到的,他想,大概还是他的心理作用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