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现在知道丢人了?
我也回头看他:“郭晨, 你的手不弹琴,准备来打架了吗?”
我记得他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他自创的情歌,是一个重情的人, 所以我也能理解他出现在这里, 为喜欢的人打架,但理解归理解, 我不赞同这样的处理方式。
音乐生一旦手受伤,轻则几个月不能动, 重则这辈子不能碰了。
他还很郁闷的道:“老师, 这不关你的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打,你赶紧回去吧, 谭明明,你赶紧扶他回去!”
我知道我打不了, 我本来也不是来打架的。
我是来劝架的,我问郭晨:“那你们是想要凭着一场决斗定输赢吗?输的一方怎么说, 赢得一方又怎么说?”
郭晨也是叛逆者中的一个,他最烦的大概也是老师, 所以他不耐烦的道:“输的一方滚蛋,赢的一方她……”他要指向谭明明, 但被谭明明的眼神定住了,谭明明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如果你输了,就把我送给他是吗?我是你们随意送的物品?”
郭晨抓了下头发:“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他们太气人。我真喜欢……”
他看我这个大灯泡还在,只好又把话咽回去了, 我也没再多劝他什么, 他能明白就好, 这种决斗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论输赢的。
他们不是我,他们的家庭也不是秦家那样的,不用跟分配战利品一样的分配我,自由恋爱就应该有美好的意义,有正常的爱的方式。
果然谭明明红着眼眶道:“那你跟我回去!”
郭晨看向那边的赵浩轩咬了下牙:“你等我把这边的事情解决。”
“你怎么解决?”
那边也在嚷嚷:“郭晨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躲在孕妇后面很威风啊!”
我打断了他们:“高实学校的学生是吗?”
“是又怎么样?!你是谁!”
嘴都还挺硬,我也告诉他们:“我是郭晨的老师。”
“哈哈,你是老师?!郭晨你有种,能叫老师来,你不怕被处分吗?”
他们还是幸灾乐祸的多一些,我看了一下他们学校的方向:“我记得你们学校打架斗殴的处分是记过,全校通报检讨,再加一年的卫生打扫,对吗?”
“你,你知道又如何?!你管好你自己的学生就行了,别插手别人学校的事,你也管不了啊!”
“高校长最讨厌的就是打架斗殴,特别是两所比邻的学校学生,我觉得他有权知道,我不插手你们学校的事,我让高校长来,这不算插手了吧。”
“高校长是哪个?”对面有个学生问。
还有不知道自己学校校长姓什么的。赵浩轩大概也觉得自己带来的小弟智商不够,深吸了口气:“你闭嘴吧!那是我们校长!”
“……那老大,你也别太担心,我们都不知道高校长,他能知道什么?”
“就是,还说要请高校长来,他认识才怪呢?他是吓唬我们。哎,你就吹吧!”
他错了,我很少吹牛,高校长我真认识,我三堂姐夫姓高,高校长不巧是他叔叔。
我开始打电话,高叔叔很快就接通了,我因着是他隔壁学校的老师,跟他多有交流,所以他还亲切的喊了我一声:“浅予怎么了?怎么有空找你高叔叔呢?”
我喊了一声高校长,摁的是免提,我跟他说:“你们学校的几个学生同我的学生在后门切磋武艺,”
高校长在那头停顿了下,我前面的几个学生也顿住了,听着他们校长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我跟高校长说了一声:“你稍等,我问问。”
我看向赵浩轩等人:“我摁的免提,你们自己说吧,”
“你当我们傻吗?”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学生犯错,接受处分,我给他通报学校记过,你们十个人同他一样犯错,也当一同受罚,这样才公平对吧,高校长,这是我们两校曾经制定的制度吧。”
我对着电话跟他们两方道。
高校长在那头声音都沉了:“你给我发一个定位,我这就过去。你现在身体不适,千万不要动,他们交给我。”
他把电话先挂断了,我收起手机那刻,他们气急道:“你用这种方法合适吗,一点儿都不讲江湖义气,”
我摸着我肚子看他们:“那你是让我跟你们斗吗?这样就有江湖义气?”
我肚子里的夕夕这会儿睡醒了,在肚子里活跃了,要不是隔着肚皮,她恐怕要出来看看。
那头赵浩轩做了一个朝天翻白眼的举动,手指向我身后:“郭晨你有种就出来!”
他们一边嚷嚷,一边环顾四周,看样子就是图个嘴上痛快,然后跑路了,他们以为高校长真要来,刚才挂断电话时,我没发定位,发的是让他不用过来,我自己能搞定。
我不给郭晨处分,那对面的学生也不会给的,这件事最好的办法是和平解决,免得以后结了仇再生事端。
郭晨想出来,被谭明明拉着:“你不许去,老师都这样了,你还想气他吗?!”
听见这话,对面学校嚷嚷的更大声了:“躲在老幼病残孕后面,哈哈,郭晨你还真有种,这样,你就认输也行,我保证不动孕夫一下。”
郭晨还没有说话的,突然从墙头上出来一个声音:“这点儿小事还不需要我们老大动手,老大,他们要是敢碰你一根指头,我就把他那只手剁给你看。”
这条巷子后面是山,所以墙并不高,于是墙头上三个人从容的跳下来了,说话的这个膀大腰圆,这个季节还撸着袖子,于是露出一条花臂胳膊,配合着他脸上的表情,平白的有一种阴狠的表情,这要比赵浩辰他们伪装的‘酷’真实多了。
赵浩轩他们被逼着后退了一步,神色不定的看着我,以为这是我找来的人。
我也微微皱了下眉,我不认识他们。
那个为首的吓唬住了赵浩轩他们,就回头看我:“老大,你说让我们怎么打吧?要断这个小子的胳膊?”
他手指着赵浩轩问,赵浩轩也不傻,本来就是想要嘴上占两句便宜就要跑的,这会儿干脆借着这个台阶跑了,临走时丢下一句话:“行,以后咱们走着瞧。”
他们走后,谭明明疑惑的问郭晨:“你也找人来了?你还真的找人来?”
“我没有!不是我找的?!是老师你找到的吧?下次你别管我了,这次你愿意记过就记过吧!”
他说完也跑了,谭明明喊他:“哎!不管老师的事!哎!”
郭晨跑的头也不回,谭明明气的跺脚,只跟我说了声,去追了。
人顷刻间都跑没影了,只剩我的‘小弟’,如果那是的话。
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盛长年是真的找混混来看着我?我以前的时候只是感觉有人跟着我,没有见过他们真面目,但现在我觉得不太像盛长年找的人。
那他们是为什么要跟着我呢?一定有别的目的。
我背对着他们拿出手机,但刚摁开,还没有打出去的时候,就闻到了刺鼻的味道,倒下去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果然是我误会盛长年了。
我是被一阵吵声惊醒的,我的听觉比较好,隔着一扇门能清晰的听见,更何况那人的声音气急败坏:“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绑架他!”
我也没有想过会有人绑架我。外面天色浑浊,我就着光线看了下我手上绑的绳子,他们没有因为我是个孕夫就少绑,手腕绑着,上半身及腿脚也加固的绑在了椅子上。
这样的扣我是解不开了,但我只是想摸下肚子,好在我倒下的时候憋了下气,吸入的□□不多,我抚摸了一会儿,肚子里的夕夕终于开始动弹了,她在掌心下拱来拱去,她没事。我一边给她安抚一边听着外面的谈话。
被质问话的那个人被吓的结巴了:“……怎……怎么了,头儿,他是个特异体质啊!这不是个肥票吗?”
这个声音是那个龙形花臂、在巷子里称我为老大的声音,虽然他此刻结巴了,但我对声音辨识度高。
听他这意思,他还有一个老大,也就是他对面的人,这会儿那个人又出声了。
我听见‘啪’的一声:“你是脑子抽了吗!还是你觉得我是眼瞎啊,我看不出他是特异体质吗!他那肚子都挺多大了!他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听见他转圈的声音,那个被他抽了一巴掌的人花臂有些不甘心的道:“可,可大哥,你这些日子不是让我监视着他吗?那不就是趁机行动的意思吗?好不容易他今天走出校门了啊,落单在后巷子里,天时地利啊!再不下手我怕没机会了啊。他每天都车接车送,不容易下手啊!”
我合了下眼,今天确实是我最后一次在学校,这个时间点儿我应该坐上车了吧?
我的戒指、手表及手链都不见了,看样子被他们都拿走了,手机也不在,我只记得我最后是勾住小白鹤了的,但可能没有带过来。
不知道时间,我只能根据天色判断现在应该是下午三点多了,不知道王叔接不到我该多着急,盛长年知道我没接到该多着急……
我把这个焦虑的念头屏蔽回去,把注意力集中,努力去听外面的谈话。
“我……我让你监视他,我是让你看着他,是监视他的行程,方便那伙人动手,咱们两个就是个小喽啰!动什么手?!老黄那家伙一没给我金条,二没给我现金!我他妈的就是给他看着人,现在可好,你他妈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把人被绑了,我艹,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从他们简短的对话里,目前能猜错绑架我的人是绑错了,他们只负责监视我的行动,好方便另一伙人绑我。
他们是为什么要绑我?
那个花臂也在问:“大……大哥,我怎么听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呢?还有人跟我们抢他?也有人看中了他肚子里的孩子吗?”
“我艹你妈!我是看中了他肚子,那上头的人也是看中……不是!我真是让你气晕了,我哪敢看中他肚子!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是谁?”
“他是……的人!”
“盛……盛世?那个大街上整天播广告、据说是占领了星球的盛世?!”
“占你妈的星球!他马上就端你老窝了!”
“那……那大哥你,你怎么不早说呢!你,你,不是,咱们为什么要监视他啊!那咱上……头的那人是为什么要,要敢绑架他呢?”
我往前微微探了下身体,仔细听着,从刚才的话来看,是有人要跟盛世有过节,要拿着我威胁盛长年。那到底是谁?
第102章
那边的声音也刻意的压低了:“我哪知道!我也是听老黄的指示, 老黄说上面的人要干这一票,人家只说让我们给看好了,等时机到了再出手, 现在时机不到!他说要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让对方慌神, 你可好,”
“那……老大, 我们把他再小心的给送回去行吗?他的东西手机什么的我都没扔,都还在呢。”
“送回去?!你以为跟送苹果似的吗, 我们现在是绑了一尊佛回来!我们要是把他送回去了, 下次就别想再绑出来了,先不说老黄要片了我们,先说盛家能不能饶了我们!你他妈的!对了, 你刚才说,”
那人声音突然的大了:“他的手机还在?在你这儿?!”
“怎……怎么了?老大?”
“你他妈的, 说你傻你还不知道!他的手机你也敢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贪这点儿小便宜!”
“老大……你别生气, 他手机卡我给扔了的!这个手机定位我是懂的!”
“真的?”
他的火气小下来,我也跟着微微松了口气, 但是还没等坐直的又听见他说:“不对!手机在哪儿,你赶紧拿出来, 盛世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老黄说让我们一定要小心,千万别露出马脚,他们迟迟不敢动手,才派我们出场的!盛家对这个人宝贝的很,那不定还装了些什么! 你现在立刻给我把手机扔到远远的汉江里, 快点儿!晚了就来不及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老窝一起被端了!”
花臂结巴又迟疑着跑了, 我听着他匆忙的脚步声心里也凉了下来, 我现在多少的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我不是担心我现在的处境,我更担心那个老黄上头的人,隐藏在暗处的对手防不胜防,盛长年知道吗?
如果他们把我抓到威胁他,他该怎么办?他肯定会答应的。这是我无比确信的,我心里有难言的酸涩,这酸涩冲上眼底,我微仰了下头,终于不得不想,我是盛长年的软肋。
而要抓我的那个人很了解盛长年,是他的劲敌。
我对盛世集团的工作了解不深,除了每年年终董事会我参与过外,盛长年没有让我多操过心。
但我使劲的想,这些日子盛长年的工作很忙,但他为了照顾我,每天都按时回家,所以大部分也会在书房里忙,偶尔也会跟我说一下。
他们最近忙于‘白鹤’系统这个项目,白鹤展翅,一飞冲天。一问世便凭着极快的速度,及精巧绝妙的设计获得了广泛好评,现在这个项目正在参加竞选。
同行竞争有很多家,如果商场如战场,那此刻他的对手大概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了。
我依次把那些品牌梳理,每一个像,每一个又不像,在这种关头,用这种手段竞争的不登大雅之堂,可我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手段最直接,倘若盛世退出竞选,那就一了百了了。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我想不出来,焦虑及后悔让我心脏疼的发紧,我后悔以前没有好好关注下盛世的情况。
我后悔跟盛长年冷战的日子,我知道那是冷战,即便表面上他说什么我都听着,我也知道自己内心对他都是抗拒,所以我不让他接我,我有好多天没有好好跟他说过话。
我……
我按着肚子,它有些疼了,是肚子里的夕夕觉察到了我情绪不稳,我的焦虑也让她不安的动了,我摸着她,无声道:“夕夕不怕,我在,我不怕的。我一定带着你回去找爸爸。你是他最牵挂的人……”
还有我,我也是他最牵挂的人。所以无如何我都会好好的。
我把心平下来,往事情的另一面想,任何事情都是两面的,我现在被绑架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打草惊蛇了。
那个人说时机不到,也就是想要给盛长年来一个措手不及,但误打误撞,他们提前把我抓了,盛长年一定会警觉的,这也是好处。
我只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不落入对方手里,盛长年就不会被威胁。
外面太阳西下,透过那个狭小的窗户泄进一丝光亮,我就着光亮看了下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废弃楼房,虽不至于四面透风,但残破程度来看已经是废弃很久了,这样来推算,这个地方离市区很远了。
外面的那个老大又在给人打电话,应该是老黄,老黄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从他这边几声里听得出来,老黄那边是想推脱责任,不想这么早接手我,离竞选还有一周,他们是把我绑早了。
绑早了他们会怎么办?放我回去?已经打草惊蛇了,老黄也不会再要了吧?
我正想着时,门开了,我把眼睛闭上了,装作未醒的样子。听见那个老大走了几步,在我身前停住了,似是在打量我,我听见他骂了一声‘他妈的,老K这个傻逼。’
这应该是骂花臂。
骂完后他又在房间里转圈,转了大约五圈后,他又在我身前停住了,我听见他深吸气,然后不轻不重的踢了下我坐着的椅子。
我随着他踢的力道点了下头,缓缓睁开了眼。
这个被花臂称为老大的人反而没有花臂那么粗壮结实,有一双阴郁狠戾的眼睛,我最先看到的就是这双眼,他并不高,抱着胳膊半附身看我,脸颊消瘦,脸色青白,于是显得眼神越发阴沉。
我看了他一眼后,装作环顾周围的样子。
我没有说话,他嘴角勾了下:“不紧张?还是哑巴?老K也没说是哑巴啊?大学教授也不应该是哑巴吧?”
“这是哪儿?”我哑着嗓子问他。
他笑了下:“这是哪儿你就不用问了,非常抱歉要请你在这里暂住几天。等上头事情解决了,我就送你回去。你配合的话,我保证你毫发无伤。我想秦老师应该会配合吧?”
我沉默了片刻后点头:“我不配合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手盖在已经隆起很高的肚子上,他也在我肚子上看了下,笑了:“上面人说的对,秦老师果然知书达理。”
我也看了他一眼,从我听来的对话还有此刻见到真人来看,这个人很精明。
我看了下小窗口淡声问他:“我可以配合,也不会问你们为什么要绑我来,但一切都好商量,不管你绑我是要多高的报酬,我都可以给你,你可以直接找我家人要,他们会念在孩子的份上都会给你的。”
我已经听到他们绑我来的目的,但还是要当什么都没听见。
平常人的绑架目的不外乎两个,寻仇或者求财。从刚才的谈话来看,他们是受雇于老黄,还是小喽啰下的喽啰,那即便是事成,能分到的羹也少之又少。
而且现在还杵在一个非常尴尬的情况下,老黄不接手,那还不如直接找我要钱,我的手表及那串手链都值不少钱了。我想作为一个资深抢钱的人来说不会不知道这个。
果然他听了我的话后沉默了一瞬,须臾,他沉声道:“秦老师就不用动歪心思了,只管好好配合就好,你配合,我也不会为难你。我不为难读书人。”
他说完就走了,很快又把门带上了,我从一闪而过的门缝里看了下外面,外面也很破,很空旷,但能看出一些生活用品,看样子这里是他们的临时据点。
我手脚都动不了,只能先安下心来,闭目养神,又过了大约5个多小时,我只能靠推算,天这会儿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依照这个黑的程度来看应该是晚上8点多了。
我听见花臂也就是叫老K的人回来了,他跟他的三个小弟打招呼,声音夸张:“他妈的,你们不知道老子来的多么不容易,他妈的都是条子。”
“什么,条子在哪儿?!”
“别嚷嚷!不在这里!你他妈的不会用脑子想想吗?老子能把条子引到这里来吗?”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是去处理那……那人的手机了吗,还是老大英明,他让我沿着相反的方向扔,我扔了后就在那儿准备吃顿饭的,结果饭还没有上来的,警察先到了,围着江边密密麻麻一圈,这个架势简直了……”
“闭嘴吧你!你确定你回来没有任何人注意?!”那个老大的声音。
老K理亏的声音:“老大你放心吧,我别的事干不好,跑还是知道的,这次多亏了老大你,我真是不知道这个人有这么大的来头,看他平时挺低调的……咳,我这会儿完全信了他的来历了!老大!”
“你现在信了有个屁用!你他妈的是给我捅了马蜂窝了!”那个老大的声音压制不住的怒气,看样子在我面前是竭力的克制着,以做平静。
那个老K很弱的声音:“那,老大,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扔进老黄地盘所在的江里了,现在就没有别的问题了吧?”
扔进老黄的地盘?嫁祸给老黄?
我听的心里沉了下,看样子他们还是想要跟老黄合作。果然我听见那个瘦弱老大的阴沉的声音:“我这是一石二鸟之计,现在老黄就别想置身事外了,老黄那个狗东西阴险狡诈,我就知道他交给我们的活不是清闲活,但是他也别想甩袖子不干,把锅扣在我们头上。”
“老大英明,那现在咱们怎么办?”老K问道。
“能怎么办,等消息,老黄现在跟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只能跟我们合作到底,这个人要给我好好看好了,一定要把他交给老黄!”
“那,咱们不用将他放了?我,我是说,老大你是没有见着那些特警 ……我是怕咱们惹上事,咱们以前都是弄没有来历的人……”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你只管给我好好看着他,别跑了,其他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如果这点儿事你都做不好的话,就直接滚吧!”
“好,好,老大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看着他!”
他推门进来,把墙上灯绳拉开了,屋里亮起来,我看了他一眼,果然是花臂,他看我看他,嘿了声:“秦老师你醒了啊?这真是招待不好,你别怪罪啊!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你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
他上前来,我看见他脖子上挂在的小白鹤了,他看我看,笑了下:“这个还没有来得及卖掉,秦老师你这个应该也是个玉的吧,能值不少钱吧?跟那手链手表一样贵吧?”
看样子他跟他老大也并没有说实话,不是去吃饭,而是去当掉这些东西了。我点了下头:“最低也能卖五万左右。”
买的时候是9万,如果他贱卖的话也能卖个五万。
果然他嘿了声:“我就知道那老东西宰我,才给我一万块钱,幸亏我留了个心眼,不过你那手串我买亏了,那老家伙给我8万,我以为很多,是不是会比这个更贵?”
我看了他一眼,那串手链是古董件,不是价格能衡量的,也远远不止8万,后面加一个零都少了,但现在他都卖了,我也不能在说什么让他懊恨的了,我跟他轻声道:“手链差不多,10万左右。开过光的,遇到有缘人可能会卖个高价。”
这么说他终于啧了声:“行吧,老子也不是有佛缘的人,”
“我的戒指你买了多少钱呢?那个戒指比较贵。如果是在首饰店卖的话可以卖到20多万。”
我关注这个,我的戒指上有盛长年的名字,这个戒指如果卖了盛长年能看到吧?
第103章
老K嘿了声:“秦老师, 被你说中了,我卖了25万。”
我点了下头,我的婚戒已刻有名字, 大打折扣, 少了2个零。
“秦老师,这就多谢你了啊。你说你现在想吃点儿什么?”
他对我态度还好, 是看在这些首饰的份上。
我动了下手腕道:“先不着急吃饭,我想先方便下。”
“什么方便?”他不解的看我。
“我想上厕所。”我通俗一点儿说。
他嘿了声:“你这一下午没吃没喝的上什么厕所, 你不会是想跑吧?”
我摇了下头:“我是个孕夫。”
孕夫上厕所频繁本就是正常的, 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滴水未沾。
我也顺便告诉他,我挺着个肚子也跑不到哪儿去。
他终于不情愿的召唤来一个小弟,给我松绑, 手没有解开,我站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下, 他嘿了声:“你可别跟我耍花招啊。”
我点头:“长时间坐着血液不通,腿肿了。”
其实还好, 我没有昏睡太久,在有意识的时候就活动手脚了, 但他们仗着我是孕夫绑架我,我也可以借这个示弱。果然老K只骂了声:“真是请来尊佛。”
此后我走的慢, 他也不敢催我了。
他们洗手间在楼下,我一边跟着他们走,一边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下,关我的地方是二楼,这个楼果然是个废弃的, 窗户都是半拉的, 从这看出去, 外面一片荒野,马路里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即便是我去拦车也要先走过去。
大约是因为这个,他们对我有恃无恐,老K的小弟跟我道:“快点儿啊,别想着跑了,这里没地可跑。我们去趟城里都要个把小时呢。”
厕所是在最边上靠墙挖的坑,不算干净,但这个位置隐蔽,从这里跑的话,可以沿着墙根摸到门边。
“你快点儿!孕夫怎么那么磨蹭呢!”
“好了。”
我在他催了又催的时候出来了,回去的时候依然很慢,那个小弟等我上来的时候没忍住推了我一把,我差点儿撞到门上。
等重新把我绑好后,他就被喊出去了,门关着,我都听见训斥他的声音:“对他表面上狠,让他害怕不敢跑就行了,但是你私下里注意点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我吃不了兜着走!”那个瘦子老大骂道。
老K也在帮腔道:“他是个孕夫,都注意着点儿,别让他砸在咱们手里。咱们还得靠他发财呢。”
“你也别整天钻在钱眼里,给我把他看好了!”老K也被训了,连声道:“放心吧,老大,这次我亲自盯着,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保证跟供一尊佛一样!”
“给我滚!”
老K果然如他说的那样,对我的盯梢越发的紧了,他指挥他小弟给我喂饭:“给秦老师喂饭。”
我跟他道:“我脚已经绑着了,手给我松开一会儿吧,我吃完饭再绑上。”
这个要求不过分。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守着我,我还被绑的结结实实,跑也跑不了。
所以老K给我解绑了。我活动了下手腕缓慢吃饭,饭菜特别油腻,我现在怀念盛长年给我夹的菜了。
虽然饭不好吃,但我还是挑着能吃的吃了,米饭吃完了。瘦子老大看见我剩下的菜嘴角扯了阴冷的笑:“秦老师,看样子这饭菜不合你胃口啊?”
我还没有说什么的,他又冷笑了声:“来到这里只能委屈你将就着吃了,我们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人,自然比不上你们家大业大家的大少爷。”
看他要给我训话,他的小弟立刻给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我对面,然后又指挥着把我重新绑起来了。
看我绑的结实,他笑了下:“秦老师你说,为什么这世上的人还分三六九等呢?有的人天生站在塔尖上,享受万人敬仰,有的人要生活在阴沟里,如过街老鼠,人人唾骂呢?”
他是指我活在顶端,他活在低端。
我朝他展示了下我绑着的手:“你是指我现在吗?”
我现在落在他们手里,是落在低端的那个吧。
任何事情都有两极,我在他们眼里是活在顶端,可是也因此成了他们的目标,倘若他们不想让我活,我不也命如草芥吗?这世上谁活着容易呢?
我跟他笑笑: “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一样。”
他也笑了下:“那秦老师你觉得可恨吗?”
我摇了下头:“以前的时候可能会,但我见过洪灾过后的惨状,支离破碎的家庭,残垣断壁的家园,从那时起就不恨了,我发现没有一个人是好过的。”
“不愧是当老师的,秦老师说的好,人的这一生本来就不容易。活在低端的尤其不容易。”
我微微合了下眼,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大约是因为我已经见过老K他们,他们没有蒙我的眼睛,所以这是想要让我理解他们?
我没有接话。他又继续说:“秦老师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要不你闲着也无聊。”
“你说。”
“秦老师你身为老师,肯定教授过很多学生,都会跟他们讲你刚才所说的人生大道理吗?”
我觉得这个人可能是真闲的,要不怎么会跟我聊人生大道理呢?
“没有,”我轻声跟他道:“我只授业。”
他呵呵了声:“秦老师你倒是跟以前的任何一个绑票都不一样,淡定从容,有大家之气,我想跟你请教一下,你怎么不劝我等从良呢?”
“哈哈,老大你怎么能用这个词!”
“嘘,让秦老师讲。”他做了一个手势,于是我看见老K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但却没再说什么。
瘦子老大朝我伸了下手,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淡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果然我刚一说完,老K他们又哈哈大笑。那我就不说了,我会劝的只有这一句。
瘦子老大咳了声,等老K他们不说话了才出声:“秦老师,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你不如给我们讲点儿实际有用的东西。比如救赎啊,别再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类的了。”
我摇了下头:“您多虑了,我不是佛祖,我只是一个老师,老师授业为主,而我从你言谈中能觉察到你读的书很多,学历应该很高,那我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
我说的很客气,这个人学识精明程度要比老K他们厉害的多,懂的道理肯定也多,他没必要在我这里试探。
他长吸了口气,似是冷笑:“秦老师是跟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我沉默这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不打扰秦老师了,秦老师早些歇息,虽然这里条件不好,但希望秦老师能克服一下。”
老K丢给了我一床破被子,我靠在椅子上眯了会儿眼,我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能保持体力就尽量保持。
他们怕我跑了,没有再给我松绑,我把手尽量放平,抚摸了下我肚子里的夕夕,这会儿应该是晚上9点半左右了,因为这是夕夕要睡觉的点儿了。
这个时候盛长年总会抚摸她,跟我说这个孩子太调皮,等出生后一定是个逃觉的小孩,他每次都这么说,每次又安抚她好一会儿,从她开始在肚子里活动一直安抚到她静下来,期间得有二十分钟,他不厌其烦,甚至还会给她读故事。
我有时候都会让他给读睡着了。
我靠在椅子上微微翘了下嘴角,手缓缓的摸着肚子,模仿盛长年的动作,跟她无声的说话,夕夕,你活跃的这么厉害,是想你爸爸了是吗?我也想他了。
窗外是黑沉沉的,没有任何的光,这是月底了,天上没有月亮,窗户缝隙里透着丝丝寒风,我把破被子往上拢了下,勉强闭了会儿眼,醒醒睡睡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到天亮了。
以前的时候也会醒几次,但每次都是盛长年帮我翻身,我知道他会帮我翻,所以翻完很快就接着睡,但这次没有睡好。
我早早的就醒了,只是我一动他们也醒了,骂骂咧咧的一阵后,我还是让老K给我松开脚,我跟他说我要活动一下,腿肿了。他骂我多事,但碍于不能让我出事,还是给我松开了,我也没有走远,只在去厕所的路上走了几圈。
那个瘦子老大今天一整天也没有出去,他是这里最精明眼厉的人,他不走,我没有把握逃走,于是只好安静待着已做权宜之计,他不知道是怕我逃走还是真想找我聊天,今天聊的还是人生大道理。
可我没有什么好跟他聊的,他的思维定了,觉得他就是对的,别人背叛了他,害了他,他就要报复整个社会。
他的情绪阴晴不定,我是今天发现的,感觉他像是反社会人格,这样的性格最好的相处就是迎合他,但我也没有什么好迎合的,于是就选择了沉默,一天时间缓慢又艰难的熬过去了。
第三天了,早上出太阳了。
我跟老K指了下靠近窗户的位置,我想到阳光下坐着。
经过这一天半的表现,我没有能跑的迹象,所以只要是不太过分的要求,他们就能满足我,老K例行问我:“去哪儿干什么啊,你去哪儿也下不去。”
这里是二楼,我确实站到窗户上也不敢跳下去。
我跟他笑了下:“多晒太阳对孩子好。”
老K啧了声:“你这还是个好父亲啊。”
我有一会儿才点了下头,我现在才是个好父亲,以前的时候忙的顾不上她,总忽略她的存在,有一段时间甚至觉得她多余。
我缓缓抚摸着她,在心里跟她道歉:夕夕对不起,原来我以前怪过你,夕夕,我爱你。
第104章
老K让我搬到了太阳下面, 窗户并不大,能照进三寸阳光来,我在这一缕阳光下尽量的舒展了下腰身, 有阳光就比阴天好, 即便窗户小,但随着太阳越升越高, 这里就越暖和。
阳光充足的照着肚子上,夕夕像是也觉到了, 开始在我肚子里游泳, 她像是小鱼儿游的欢快,追逐着我的手,我摸到哪儿她就在哪儿冒头, 如此断断续续的玩了约一刻钟才消停,去睡觉了, 我捧着她也眯了会儿眼,晚上不敢睡深, 白天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一下竟然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 是觉察到有人看我,是瘦子老大, 他正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他眼神跟别人不一样,里面没有什么喜悦,老K至少拿到我的钱后, 笑的猖狂过, 但这个人没有。
我不太想跟这个人对上, 就移开了视线。
他呵呵了声:“秦老师是困了吗?在阳光下睡的舒服是吗?”
我也点了下头:“是的。”
他在我对面坐下:“秦老师会选地方,你站在阳光下,那我们就只能在阴暗里了。”
我看了他一眼,我的位置虽然是占了窗户的三寸阳光,但我也没有全占,阳光不会因为我占着就透不过去,我的旁边乃至窗户对面的墙上都有窗户的影子。那不是阳光是什么。
只是这个人选在了我的对面,阳光分割线的另一半。
我跟他道:“你如果想在这里,我给你让位置。”
他摆了下手:“不用,秦老师坐着就好,你适合坐在阳光下,”
既然不用让位置,那我就安静的晒着太阳,让夕夕多睡一会儿,她昨天晚上肯定也没有睡好。
我没有说话,没一会儿瘦子老大又开口了:“秦老师,是不是有句话叫‘有阳光就有阴暗’?”
我摇了下头:“是‘有阴暗的地方必有阳光。’”
他扯了下嘴角:“秦老师,这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我点头:“有,意义不同,格局不同。”
“哦,如何不同?”
他又来跟我讲道理了?我不想跟他说话,就只看着窗户的位置,墙缝里有一棵不知道什么种子的牙,在这个初春里冒出来了,前两天阴天我没有看见,现在有阳光了,它便伸展开来。
“秦老师?”
他阴沉的问我,我给他指了下那棵草:“就跟它一样,它决定不了出生地,但可以决定向着有阳光的地方发芽展叶。”
他应该懂我的意思,所以他跟我冷笑了声:“站着说话不腰疼,秦老师,有句话叫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没有经历过被人背叛,被人陷害,怎么知道这世间的恶。”
我是不知道有多少恶,我处在一个有阳光的地方,我知道有人在负重前行。我也曾有很多的负面心理,我的出身如他们所见养尊处优,按理说不应该有抱怨,但它确实有,而这抱怨在云县的时候消失了。
我每当想起那些在风雨中冒着生命危险寻找一个微弱生命的那些时刻就觉得心底滚热,这是我亲身所见,触动太深,还有我看不见的千千万万奋斗在一线的人,是他们撑起了这片天地,让阳光宣泄。
所以与他们相比,还有什么样的苦更苦?还有什么样的难比千千万万的灾难更难。
我只摇了下头:“我只是说草木。”
他阴恻恻的问我:“你在质疑我的人生,我不如它?”
是他自己说的。
我摇头:“我没有权利质疑任何人的人生,我只是想说花木泽阳而伸展,更何况是人。”
向阳而生,逐光而行,人这一生要走一条坎坷波折的路,如果一直在黑夜里,总会走失摔倒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笑着问我:“秦老师,如果我现在掐死你的孩子,你不恨我吗?”
我心里沉了下,这个人自己心中有一杆秤,明知故问,明知故犯,属于反社会型人格。
“秦老师你怎么不回答呢?”
我抬头看他:“你如果杀了我的孩子,我自然恨你,拼尽一切也会将你绳之以法,这是你应得的,但我不会因此报复社会,再去残害无辜之人,以求心理的痛快。做人要有底线。”
每个人都过的很累,我可以理解他们咒骂抱怨,但是将他的抱怨愤恨施加于别人就是犯罪。
我说完后,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阴暗到外面的阳光都照不透。那双眼睛越发阴郁。我跟他对视了一会儿。
我不应该在一个反社会型人格面前说刺激他的话,但本来就是这样的,这是连一个孩子都会知道的原理,他都懂只不过不想承认,现在逼着我想让我这个赞同而已,而我不赞同。
我这番话把他气着了,我之前说话都是软的,不招惹他,他以为我好拿捏,我原本也想配合他的,但他不应该拿我的孩子开刀。
他没有跟我对视下去,脸上清白不定,在扭曲了几下好后,把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挥袖而去,老K被吓了一跳,顿了一会儿才跟在后面小声的说:“老大别生气……”
我在老K关门的时候把一块儿瓷片踩在了脚下。
老K送走他后,回头看我:“我说秦老师,你跟我们老大废话什么呢?他说什么你听着不就行了吗?何必惹他呢,我们这些人都不敢惹他。”
我摇了下头:“我就是陈述下事实。”
老K啧了声:“你们当老师的人都这么有觉悟吗?见到我们这种人就想着开导?你看你开导火了吧?”
我没有看他,只看向了窗户外面,现在太阳要西下了,阳光一点点儿后退了,我缓慢的摸了下肚子,安抚下夕夕,我怕她被刚才摔碎的茶杯吓着。
老K大约是看我一直看着窗户,把窗外的那颗蒲公英□□了,递到我面前:“秦老师,你是想要这个吗?你看□□还有意义吗?”
我看了他一眼,他不亏是瘦子的小弟。
我缓缓吸了口气:“不用了。”
我所说的那些,他以为我是在跟他们讲大道理,在感化他们,他们错了,那是我自己的意义,那是我想要的人生价值观。
活着的价值,在于活的有意义,这是我这几天里无比确信的理念。
这就是我此生最想要的。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害怕盛长年不让我去上课,以为是害怕会被关在家里,毫无自由,但现在才明白更多的是我想要活着的意义,想继续我的事业,继续我的梦想,学校不是我的稻草,他是我的梦想,音乐是我这些年关在笼子里的那一扇窗户。
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也想被别人承认,想被别人需要,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成就,想让别人的认可,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想让自己有一天躺下去的时候能瞑目。
能让灵魂安歇。
老K看我不说话了,也不趴在窗户上了,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于是跟他的两个小弟开始打牌了。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想办法。
反社会型人格我了解的不多,我不确定他能在钱的驱使下能容我多久,我不能等他反目的那天,我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晚上的时候,我等来了一个机会,我听见了机车的声音,在我旁边的窗户下停下了,我仔细听着机动车的声音,这款机动车我会开,这个地方机动车要比其他的车快,只要我骑上,他们就追不上了。
不知道这个人在这里停多久,来了又干什么,但我要速战速决。
老K趴在窗户上啧了声,嫂子来了,老大这艳福就是好啊.
嫂子?
那就是来看他们老大的。
“你们看什么,还不赶紧下去给嫂子停车!”老K喊道,小弟嬉笑着下去了。
我笑着问:“你们嫂子漂亮吗?”
老k这两天跟我熟悉了,他是话多的人,整天看着我不说话也无聊,所以就经常跟我聊天,听我这么说他呵呵了声:“男的能漂亮到哪儿去,没你好看。”我就想要问这个,我听着是机车,但如果是女生骑的我怕我听错了,不能骑,男的就好。
没一会儿小弟就上来了,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钥匙,他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
大约是老大大嫂来了,两个小弟很快就被叫走了,好在他的钥匙没有拿,他走的兴奋,让老K很不痛快,抱怨道有什么好兴奋的,就给屁点儿好处,我根据这三天的事多少了解了他们的系统,这个老K带的小弟也归上面管,而这个上面人是派下来的,因为绑的是我,来头还不小,于是老K不得不听,老K表面上服从,实际上不太服,今晚上他的小弟都被叫走了,他更加郁闷。
趴在窗户上又扔了一只烟,骂道:“今天晚上他妈的乌七八黑的,这大风刮的,烟头落下去都不见个火星。真是他妈的奇怪了。”
“起风了吗?”我问道,我已经听见风声了,刮在窗户上,风还很大。春天就是容易起风。
他骂了声:“可不,外面风吹的呼呼的,有风吹草动什么千军万马的感觉。秦老师,我这次用的对吗?”
我嗯了声,我也听见了外面有动静,不止是风声,夹在风中。离这里一公里外的马路上也有车辆了,是比往日里多了些。但他们没有停,所以老K他们就没有在意。
我不去想那些事跟我逃跑有没有用,我还是要按照自己的计划逃走,他们将我藏的这个位置太远了,没有任何信号。盛长年找不到我,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
月黑风高夜,适合逃跑。
我等了一会儿,跟老K说我要去厕所,我这三天平均两个小时去一次,他都习惯了,只例行骂了句就过来给我松绑,我弯腰锤腿时,把那块瓷片拿在了手里,他们非常谨慎,上厕所都要绑着手,幸亏我穿的衣服是宽松的。
第105章
我在洗手间的时候比较磨蹭, 所以老K又点了一支烟,这个厕所因为在角落里,所以光线不好, 我在老K身后时, 他还靠在柱子上一边打电话一边骂人。
那把他经常拿在手里耍着的水果刀现在正别在腰间,这把刀他走到哪儿提到哪儿, 我不知道他是用来吓唬人还是干什么,我只知道我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我打不晕他, 他的刀子一定会刺向我的。
我屏住呼吸把我捡来的半块转头使劲劈向他后脑勺,按照我的预想他能一下被我劈晕,但老K大约是当混混多年, 竟然能反应过来,他猛的一偏头, 用拿烟的胳膊挡了下,我一击没中也下了狠手, 不顾他拔刀刺我了,砖头罩着他门面拍了下去。
“浅予!”
刚拍完我听见一声低沉又焦急的喊声, 近在耳边,那身影也非常的快速, 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声音为什么那么熟悉的时候,他已经到我面前了。
我想我幸亏是把所有力气都押在老K这里了,没有撤回来再拍一砖的机会了,因为冲上来的是盛长年。
他把老K放倒了,让他倚在柱子上。然后回头看我。
“有哪儿疼吗?”他轻声的问我。
我原地感受了一下山,与。冫,夕”, 摇头:“不疼。”
因为老K 的刀没有刺在我身上, 他刺在……盛长年身上?!
我忙去看向盛长年, 扒拉他的胳膊,不敢出声,憋的嗓子有些疼。
盛长年拉住了我,轻声道:“没事,就划了下胳膊,他被你拍晕了,没刺下去。”
我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我想我拍他要比他拔刀快,他即便是刺伤我也不会太深,我穿的衣服厚,但是我拉着盛长年的胳膊的手还是一个劲的颤,不知道是不是用过了劲。
他的衣服划破了,灯光太暗,我看不清有没有出血。
楼梯口传来了声音,盛长年把我拉到柱子后面,柱子后是半截土墙,刚才老K就趴在这上面,离柱子很近了。
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这个有限的空间里,肚子能碰到盛长年,他手轻轻放在了上面,他抚摸的很温柔,一边摸一边道:“我胳膊没事,一会儿出去后你看看就知道了,倒是你,吓死我了。”
我这会儿只知道看着他笑了,他从我的肚子摸到后背,然后把我抱了下,在我头顶深吸了口气,抱着我的手臂微微发颤,原来不止是我一个人紧张。
我在嗓子不再发紧,能出声的时候小声的问他:“咱们赶紧走吧?你是一人来的吗?”
我没有看见别的人,如果他带来其他人,老K他们肯定也发现了。
盛长年在我后背上轻拍了几下:“别怕,他们已经都来了。”
他用语音说了句:“人找到了,可以进来了。”
于是没多久他们就都来了,老K曾经说过他见过的特警,我这次也见着了。
瘦子老大及他的手下都悉数被押下楼了,在来绑老K时,我跟盛长年说我的小白鹤还在他脖子上挂着。
盛长年给我拿回来了,我坐进车里时,他用消毒水给我擦拭了才递给我,我拉着他胳膊看,虽然划的不深,但是也因为挡上来的,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还是右胳膊。
我想盛长年自见着我后,这条右胳膊老在受伤,他才应该挂上串开光的手链呢。
我给他包扎后跟他轻声道:“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是我来的晚了。”
这是盛长年说的,他跟我同时道歉,重合了,所以我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没忍住笑了,我有很多话要跟他说的,说我不是故意的,说我不是自不量力想要逃跑,说我是听见外面机车的声音了,我想我能骑着走的……
千言万语都不用说了。
等那边的行动结束,特警的人来问我话,主要问我有没有受苦。盛长年把我的手握的很紧,尽管他查看了我所有对方,我没有受一点儿伤的。
我跟工作人员道:“没事。”
看盛长年还看我,我跟他笑:“真没事,他们没有为难我,除了饭不好吃外。”
还有除了不能自由行动、那个瘦子动不动就要跟我聊天外其他一切都还好,那个瘦子虽然言语威胁我,但是除了摔碎了一个茶杯外也没有干什么。
我想这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老黄的上面人顾忌到盛长年的面子,商场上的战争不是你死我活的,撕破脸面后还要生存的。
我没事,特警人员也松了口气跟盛长年笑道:“这样就好,盛先生您也别太担心了,”
他跟我笑着说:“盛先生怕我们来了后,他们狗急跳墙伤到你,先一个人去找到你,这个行动太危险了,下次不可以这样,要听从我们的指挥…… ”
我看向盛长年,他大概是没有想到被拆穿,他轻咳了声:“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我是……”他是想看到我。
特警人员也笑了:“下不为例,当然我也希望再没有下次了,秦先生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再打扰了。”
盛长年点了下头:“好,今天的事谢谢你们了,后续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再联系我。”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关于我的问话结束后,我们就回去了。
回到家后盛伯母他们一番安慰担心不必细说,盛长年陪我去洗澡换衣服,跟盛伯母道:“先让他去休息,他累了,在车上的时候睡着了。”
我跟盛伯母笑:“妈,我没事,已经不困了,我一会儿出来吃饭。”
我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关押我的地方离家很远,我原本跟盛长年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但是后面就睡着了,下车前才被盛长年叫醒的。
盛伯母眼眶一红:“好,妈等你,妈叫了周大夫来。”
“好。”
我先去换洗,盛长年放完洗澡水扶我坐下:“我给你放了一点儿薰衣草精油,吃完饭后再睡会儿觉。”
折腾到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了,是要睡觉的。我跟他点头:“好。”
“那我在外面等你,你有任何情况都叫我。”
他说完像是要走,我把他拉住了:“你就在这儿陪我!”
我说的有点儿声大,我路上的时候跟他说我不害怕,但现在这一声好像是出卖了我自己。
盛长年看着我有一会儿才笑出来,:“好,我给你们俩洗澡。”
他重新在我身前蹲下来时,眼里浓重的担忧已经消下去了,他给我往身上撩水:“水温正好吗?”
“正好,你给我搓搓背,我有两天没有洗澡了,夕夕要嫌弃我了。”我跟他笑道。
他手在我后背上揉搓:“不会的。夕夕最爱你了,这些日子很乖是吗?”
我在我身后,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声调太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儿哽咽,我低低的嗯了声:“她很乖。”
盛长年似是深吸了口气,手在我背上微微停顿了下,片刻后才继续往下擦,他擦的很仔细,我肚子六个月的时候他就帮我洗澡,那时候正好是潮涌期,做完就累的不想动,但是浑身粘糊,所以都是他帮忙的,一直到后面的几天,那几天因为冷战,他每次给我放完水后就到外面等着我,说我有什么事就喊他。
这句话正是那天我跟他吵架的源头,我低着头看着水里的泡沫一点点眼花。
我万分后悔那天跟他吵架,我在被关的这几天里每天都在想他。
我的手腕及脚腕都有被绑的痕迹,虽然我每天都会让老K给我松开一会儿,但勒痕还在,一时半会儿消不掉,盛长年在这些地方擦的很轻,他垂着视线,我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但他的脸色一点点而冷下来,我跟他轻声说:“我没事。”
他只点了下头,又换其他的地方擦洗。把我的小腿挨着捏了一边,我跟他笑:“没肿。”
我在六个月的时候腿老抽筋,他就每天晚上给我按,于是被关的几天里只要给我松绑,我就会按一会儿。
盛长年只低声道:“好。”
这一声底哑,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后面他就再没有说话。
等全都洗完,给我披上衣服细带的时候,我抱了他一下,趴在他肩上跟他说:“我想你了,我跟夕夕都很想你。”
他的背是僵硬的,我拍了几下,于是他手在我背上缓缓的收紧,我的肚子有些碍事,但他还是把我们两个都抱了下,有一会儿才道:“我也很想你们。”
我又跟他道:“我刚才不是害怕,我就是想你了。”
他顿了一会儿才笑道:“好,我知道了,我也是这样。”
错了,他说他害怕了的。
不过我没有揭穿他。我以这个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姿势抱了他一会儿,跟他说:“我是不是变重了?”
他在我头顶轻笑:“没有,变轻了,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盛伯母把饭菜端到了东园里,让盛长年陪我吃饭,说他这些天也没有好好吃饭,盛伯母还想说什么时,他轻咳了声:“妈,先让他吃饭再说吧。”
盛长年也没有吃多少,都没有我吃的多,我让他再吃点儿时周大夫已经到了。
周大夫仔细的给我检查了一番,我的身体自己有数,果然周大夫说大人孩子一切正常,盛伯母听着眼圈又红了下,周大夫难得的夸我说:“这几天你辛苦了,我知道很辛苦的。”
他再说下去,我觉得盛长年也会难受的,他已经把脸别到一边了,他在浴室里时忍着,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这一会儿更是,于是我跟他们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的,真没事,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晒晒太阳……”
盛长年还是没有回头,我都有些后悔冲动的去拍老K,让他看到了。
周大夫走后,盛伯母让我劝着回主院休息了,盛长年也扶我去休息,让我在床上靠着,刚吃完饭,我一时也睡不着。
盛长年坐在床边把我的戒指重新给我戴上了,我就知道他会找到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找到。
我看了一眼他低垂着的神色,没敢问他在哪儿找到的。怕他提起来难过,他能找到这个戒指,恐怕沿着我丢手机的地方地毯式的搜查了。
我的手机是扔在了湖里。我想不出盛长年站在湖边时什么心情。他如果以为我跟手机一样也沉在湖底该多难过,我有一瞬间想跟他说我现在不怕水了,但我想这句话简直太扎心。
我握住了他的手,把指头插进他手指空里:“你也上来,我靠这儿不舒服。”
他看着我笑,他已经在我后腰处垫了枕头,平时我就是这么靠着的,但是我现在就想要靠着他。我想这是夕夕这么想的。
盛长年还是上床了,他靠好后,让我靠在他身上,我枕着他肩膀后闭上眼跟他笑:“这样舒服。”
他揽着我,我拉着他手放在我肚子上,他就跟往常一样轻轻抚摸,我感觉夕夕又开始活跃了,她现在已经快9个月了,活跃起来动静要很大,我隔着睡衣都能看见她的动静,她追逐着盛长年的手动,盛长年的心思都被她吸引过去了,半欠着身子看她,跟我说:“这个点儿了怎么还没有睡呢?”
第106章
盛长年的心思都被她吸引过去了, 半欠着身子看她,跟我说:“这个点儿了怎么还没有睡呢?”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也一下下的配合着她, 给她做抚触。
他摸的很温柔, 偶尔会笑着说:“夕夕,你该睡觉了, 你都听了三个童话了……”
“夕夕,你爸爸累了, 让他睡会儿觉吧?”
我已经要睡着了, 无论是他的抚触还是语调都是睡前的调子,催眠效果绝佳,我最后模糊的意识里听到的声音是他说:夕夕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爸爸了,夕夕我爱你们。
我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 有没有做梦我都忘了,只记得一直睡, 盛长年帮我翻过几次身,但是翻过来后我就继续睡。这一次像是把这几天没有睡的觉都补回来了。
我睁开眼就着朦胧的光线看着我熟悉的卧室发了一会儿呆, 盛长年还没有醒,呼吸绵长, 我躺在他旁边能觉察到有规律的波动,如深夜里沉睡的海面,星星在上面轻轻的摇晃,似是睡在摇篮里。
我没有动,想让他多睡儿。
我这些日子为了保持体力, 还断断续续的睡过, 但我想盛长年肯定是没有睡过, 他眼底的血丝我没有忘。
他手松松的揽着我,很轻的搭在我腰侧,像是要落下去,我微微合了下,他反射性的颤动了下,把我拉住了,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有片刻的惊慌:“浅予!”
他是惊着了,反射性的喊话。
我侧过头看他:“我在,我在,”
我重复了一遍,他才缓过来,眼神渐渐清明,看我半撑着,又扶着我躺下:“睡醒了?”
“嗯,你再睡会儿。”他握着我手,有一会儿才道:“好,再躺一会儿。”
我靠在他肩上点头,这个动作让他笑出声来,他说:“跟夕夕动一样。”
我这个脑袋怎么也应该比夕夕大吧?
盛长年就躺了一会儿,扶我起来了:“我觉得夕夕会饿,我扶她爸爸去吃饭。”
等吃完饭后,秦家二叔过来看我,盛长年怕我爷爷、爸妈担心,就只跟我二叔说了,秦家是我二叔当家,他知道后会帮着一起找,昨天晚上找到我后,盛长年也跟他说了,他今天一大早就来看我了。
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浅予你是要吓死你二叔啊!”
他的脸色还是很严肃,但声调都高了,跟以前在我爷爷面前时的稳重不一样,我跟他轻声道:“对不起,二叔我让你担心了。”
他长吸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你啊以后要好好的,长年,”
他转头问盛长年:“是谁做的手脚?一定不要放过他们,”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后,轻声跟我二叔道:“二叔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