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坐直了跟他道:“我没事了, 我去洗手间换衣服。”
“好,我扶你过去,你顺便冲个热水澡, 你淋了太久的雨了, 哦,这里没有浴缸, 你脚扭伤了,一定要扶好了。”
他扶着我在洗手间里看了一圈道, 这个民宿点就是非常普通的酒店, 房间小,浴室也小,但在这样一个暴风雨的夜里, 这个小小的地方已经太奢侈了。
我跟他道:“好,我自己来就好, 我就冲一下就好,”我耽误了太多时间, 我得去看看他们。
盛长年似是看透了我的想法,跟我笑道:“不用着急, 我去外面看看他们,学生们都没有事的, 救援队的人也都是有经验的,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你千万扶好了……手带上手套,另一只脚尽量不要碰水,你确定不用我帮忙?”
盛长年终于出去了, 我扶着把手, 小心的冲了下澡, 我是个大人了,且是老师,我不会在这种时候再给别人添麻烦的。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周铭跟蒋依依在房间外面,看见我出来朝我笑道:“秦老师!你慢点儿!”
刚才来的时候没有顾上打招呼,这会儿看见它们两个都好好的,我也笑了:“快坐下,”
蒋依依拄着一根拐杖,跟我说:“老师,你这是跟我一样了啊,我扭得是左脚,你是右脚,咱们俩个可以平衡了。”
这小姑娘就是特别开朗的人,我又看向周铭,她跟我道歉:“秦老师,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我连累你去找我扭伤了脚,”
“没事,你没事就好,你是去了哪儿呢?”我关心这个问题,我绕着这片山转了好几个山头。
周铭不好意思的摆了下手:“秦老师,我也不知道我走哪儿去了,我走着走着就不认路了,在一个山里转来转去,手机也没有电了,等救援队找到我时,我才发现离这里不远了……对不起…… ”
我跟她笑道:“那你也跟我一样,我也在一个山头转来转去,不知道什么地方,那知就在山的背面。”
在一边听的周铭蒋依依哈哈了声:“行了,确定了,我们三个人都是路痴!以后我们三个出门一定要结伴。”
“一起迷路?”我逗她们两个,把她们两个都逗笑了。
我看了她们两个一会儿,确定她们两个是真的没有害怕,没有后遗症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们两个比我强。
“老师,我们出去吃饭吧!陈冬哥已经都安排好了,让店家做了饭。”
“秦老师,这是盛大哥给我们两个的拐杖,你试试行不?”
拐杖是一对儿,不知道盛长年从哪里拿来的,我拄着跟她们两个去吃饭,我们住的这个院子是最大的一个酒店,有一个比较宽敞的大厅,现在厅里都摆好了桌子,饭菜也端上来了,每一个桌上都冒着热气,我盯着热气多看了一会儿。再从热气看到桌上的每一个人,高阳、陈耀、陈辰……
学生们都在,两个班级五十个人,正好凑了5张桌子,看样子这家酒店里全都用来招待学生了。另一家招呼村民了吧,我没有在这里看到盛长年,不知道他是不是到另一家了。
周教授喊我:“浅予,这边来。陈耀,去扶你老师过来!”
“好来!哎,哎,高少爷……你是去扶……”
高阳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他这一次扶着了蒋依依:“慢点儿,”
蒋依依啧了声:“谢谢高少爷。”高阳也切了声:“不用谢,我这是对蒋伯母有个好交代。”
“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利用下你了,以前都是我吃亏了。”
蒋依依抓着他胳膊,脸上的神情坦然,跟以往不太一样了,像是放下了什么。
我多看了她一会儿,我知道这个姑娘性格磊落大气,是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只是能在这样一个时候,我心里也有些感慨。
高阳也看了我一眼:“走啊,还要我也扶着你?”
“走,先去吃饭。”
我自己能走,但周铭一定要扶着我,于是我就蹦跶的好看了些,周教授给我拉开了凳子,等我坐下后,他打量我:“除了扭伤脚,没有别的伤了吧?今天可是急死我了,幸亏盛先生来了。”
我想起他给我打电话说的‘有一个重要的人要来’应该就是指盛长年,我环顾了下笑道:“我没事,就是扭了下,过些日子就好了,你呢,都好吧?”他说没事后,我看了下外面:“他们去哪了?”
盛长年跟陈冬不在,只有徐学晨在那边跟两个班长说话,周教授感叹了下:“今天真是多亏了盛先生跟他的助理,帮我安排了这一大家子,要不我都顾不上了,二班路上的时候也走丢了一个学生,陈老师急的高血压都上来了……”
陈老师跟我们一桌,也点了下头,有些后怕的拍了下胸口:“是,今天得亏盛先生的这些精英助理给联系救援队,把学生都找到了,要不后果不敢设想啊,哎,盛先生来了……”
我也看到了,盛长年从伞下进来了,我们这一桌在正中间,所以盛长年一眼就看过来了,周教师跟陈老师朝他招手:“盛先生来这边坐!”
盛长年坐到了我旁边,跟我们解释了下:“我去旁边看了下救援人员及村民,”
“怎么样?村民都转移上来了吗?”我问道,周哥说靠近山的都往山上转移,不知道其他的村民来了没有。
盛长年微微摇了下头:“目前已经转移上来30家人,其他的村民还在找……”
还在找?我看了眼盛长年,他神色也有些担忧,跟我轻声道:“先吃饭吧,我一会儿再去看看。”
周教授跟陈老师比我们年长,两人对视一眼都皱了下眉,周教授沉声道:“天气预报明后两天还是暴雨,大后天雨才会转小,这几天恐怕……”
陈老师指了下后面:“云景水库泄洪首当其冲的就是下面的云寨,我觉得云寨的所有村民恐怕都需要转移……”
周教授摇头:“上山转移太难了,我们都这么难,那一家老小就更难……”
陈老师打断他:“老周,现在不仅仅是上山转移难,而是我们这边物资吃紧,这边店家我刚才问了,吃的东西只准备了两天的,大夏天的他们没有多备,这几天又连着下雨,没有出去采购,现在吃的都是以前储备下来的粮食,今天咱们还能有热乎粥喝,明后天就难了,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粥都得一大锅啊!”
陈冬给我们盛粥,盛长年让他先给周教授跟陈老师,他跟陈老师道:“陈老师别担心,物资正在往这边运,盛总跟我们是先来的人,来前已经把最近的物资站都联络好了,离这边近,这两天就可以送到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谢谢盛总!”陈老师听完陈冬的话后立刻朝盛长年看过来,跟他道:“盛总兼济天下,是我辈楷模!”
盛长年得他高看,朝他笑了下:“陈老师过誉,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觉悟,现在全社会的爱心人士都在为这次的洪灾捐款,物资也来源于全国各地,我调动的是离这里最近的,先解燃眉之急。后面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捐助的。”
有了物资保证,桌上的人都轻松了很多,陈老师摆了下手道:“非也,盛总您就接了这项盛誉,先不说你们盛世为咱们国家做了多少的贡献,创下多少名誉,单你为我们学校盖的科研楼,就让学生们有了奋斗的目标,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
老师都爱说教,陈教授打开话匣子也收不住,他开始讲大道理,我们这一桌上4个老师,加上盛长年、陈冬、徐学晨,还有3个学生,这三个学生都是班委的,平日里听惯了老师发言,接受度良好的,所以还会顺着他的话问:“是什么?”
陈老师痛心疾首的说:“是梦想啊!同学们,盛世给我们盖的科研楼不仅仅是让我们研发技术,而是让我们知道梦想在苍穹。
只要有梦想,就会为之奔波,就会有实现的那一天,星辰、大海,音乐在远方。”
陈老师也是著名的作词家,说的话都能现编成曲,我看了一眼盛长年,他的神色淡然,眼神却带着深邃的笑意,很像他星空馆的天空,黑夜中缀满了星辰的那片天空。
看我看他,他也跟我对视,一会儿后笑着说:“你们陈老师是不是经常去星空馆啊?”
我也跟他说:“嗯,上次还看过流星雨呢。”
我想起那次跟盛长年去看流星雨的场景了,那时候不知道盛长年为什么建造一个星空馆,一个宇宙空间,现在好像明白了,盛世的标语是‘梦想在宇宙’。
盛长年眼睛微微转了下:“狮子座流星雨?”
看他也想起来了,我跟他笑了下:“吃饭吧。”
周教授也招呼我们:“来,盛先生,陈先生、徐先生,今天的事特别感谢你们,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的帮忙! ”
盛长年双手端杯子,杯子很稳,他们没有看出他受伤来,我知道他是不想让人知道。
等他喝完茶后,我给他夹菜。
他的右肩膀受伤,虽然没有伤在胳膊上,可是肩膀扯着韧带,动一发牵全身,这让他夹菜有些迟缓。
这边的饭菜有云县特色,因为水乡多潮湿,这边口味比较辣,我挑了不辣的菜给他吃:“你尝尝这个,竹笋腊肉……”
我也招呼陈冬他们:“你们都尝一下,如果喜欢吃辣的,那这里的饭菜就对胃口了。”
“那盛先生是不吃辣吗?”有学生问,盛长年看了我一眼,笑着点头:“对,最近不能吃辣。”
“那明天的饭菜让他们准备的清淡一点儿……”
边吃边聊,气氛就热闹起来了,我们这一桌除了三个学生都是大人了,聊得话题都偏高大上,但学生们的桌上就格外热闹,围着今天的话题开始探讨及吹牛。
“你们二班的是没见着今天的那场泥石流,从天而降,跟黄河决堤似的!咆哮着过来了,就在我们眼前!”
“就在你们眼前?那你们还全须全尾的站这儿? ”
“那可不,我们是什么人啊,我们是经历了苍海沧田的人,对吧,高少爷,高少爷还背着一个穿越大半个江山呢?”
“对,我还夸父追日呢。”高阳回答道。
“……”
我背对着他们这一桌,所以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听的想笑。
他们过了今天惊心动魄的迁徙,这会儿全都缓过来了。不止他们缓过来了,我也缓过来了,身边亲人都在,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安心了。
我们桌上也热闹了,因为陈教授要喝酒。
“人生当付一大白,店家,”
他说到高兴处要跟盛长年喝酒,盛长年肩上有伤不能喝酒。
我跟陈老师笑道:“陈老师,今天咱们刚来这里,还要熟悉下环境,等这边事情都解决了,痛痛快快的喝更好。”
陈老师指着我道:“浅予,你就说是不是不同意他喝吧?”
陈老师最愿意跟人喝酒,他常拉着苏教授喝,苏教授酒量不行,我每次去接苏教授,陈教授都不乐意,所以他这次又着急了,我跟他笑着解释:“没有,等过几天你们再喝,我保证不拦着,”
“是吗?”陈教授狐疑的看向了盛长年,盛长年只看着我笑,我轻咳了声:“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倒酒。”
周教授一拍桌子:“行,这话我给记着了,老陈,你放心,少不了你的酒,我们一起敬盛总!”
晚饭终于吃完了,剩下的时间盛长年跟我们与救援队的人一起商量住宿的问题。
第72章
雨在吃饭的时候稍稍停了一会儿, 可这会儿又重新下了,且越来越大,这么大的雨, 就算有帐篷也不能住, 更何况帐篷还不够。
这边的住宿条件也不够,加上博物馆就十间房子, 客房有12间,可我们学生就有五十个, 再加上救援队及转移上来的村民, 这个临时救援点已经103个人了。
其中有5位老人,8个孩子,所以最后商量出来的方案是, 民宿里的房间让给老人跟孩子住。
博物馆空闲位置也腾出来,大厅让学生打地铺, 民宿店家把能拿出来的被褥都拿出来了,勉强凑够了铺数, 挨着铺的,女孩子两人一铺, 男孩子三人两铺,被子也这么盖, 好在这个季节没有天冷。
周教授在旁边指挥着:“男生睡客厅外面,女生在里边。女生那边王老师你就负责,男生我给看着,所有铺盖靠里铺,全都挨着, 先铺垫子, 陈河, 先把塑料纸铺上,防潮,要不你们一晚上腰就不好了!”
“哈哈,老师你这也太小瞧我们了,您还是担心下您老人家的腰吧。”
陈耀抓着一床被子挥舞着跟他说,他们这会儿特别兴奋。感觉大通铺一铺,就可以聚在一起干什么坏事一样。
邱石一边往里面女生的房间张望,一边嘿嘿的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女生宿舍靠这么近,嘿嘿……”
“靠,老邱,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废料!”陈耀骂他,邱石斜着眼看他:“哦,你好,你看什么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人家房间转了好几圈了。”
“我那是去关心下女同学好不好!”
“我们谢谢你了,谢谢你一趟趟的来送被子,你再来一趟,我估计你们今天晚上就直接睡地上了。”蒋依依拄着拐杖无法铺床,于是就立在门口守着。
陈耀被揭穿了,红着脸道:“不用客气,都是同学,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女士优先,被子给你们也无妨……”
“我们有妨!你自己睡地上吧!”
学生们无情的嘲笑他,陈耀想找个同盟,提着被子到高阳边上:“晚上咱们俩挤挤呗?我把被子可是给依依了。”
高阳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比我还像监工的,听闻他这句话嘴角勾了下:“我不想跟你挨着。”
“哈哈,活该,我们也不想跟你挨着!”
“哎,你们过分了啊,还想不想打游戏了!”
……
“以前宿舍顶天了6个人打游戏,咱们现在好了,我数数啊,咱们男生32个人,我艹,咱们打团队战都没有问题了!再加上老师,秦老师你会的对不对!你是68级了对吧?”
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他们铺床,看了下手机回答他:“可以,你们先铺床,等都弄好了再说。”
“好来!陈河,快,先把塑料薄膜铺上!这半天你都没铺好!”
“……”陈河无语的站着,周教授已经不再管他们了,只烦躁的挥了下手:“快点儿!人家女孩子的铺盖都铺好了!”
“她们是女孩子啊,就是会铺这个啊……”
“怎么着,你是想让我们给你铺一铺?”蒋依依问他。陈耀看了眼高阳嘿嘿了声:“那不敢,不敢……”
看他们因着第一夜大通铺的兴奋,没有嫌弃住宿条件差,我就没有再说他们,只站到了门口,向外看去。
雨还没有停,一点儿星光都没有,天黑的像打翻了的墨汁,外面救援人员的手电筒的光亮都照不透,他们还在做防洪措施,这个院子是建立在半山腰,虽不会担心被淹没,但也要防积水,不能让水蔓进厅里。
盛长年跟陈冬他们也在外面帮忙,只是天太黑,我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听着指挥的声音:“这边再挡上些沙袋!那边也是,把通水道再挖宽一点儿……”
“盛总!这个我来搬,您别动……”
我往声音来源处看,在暴雨中模糊的看到了盛长年的身影,他们是在搬防御沙袋,他右肩膀用不上力,于是用左手提,我下意识的向前挪动了几步。
“你要干什么去?瘸着腿了还想出去?”身后传来高阳的声音,我摇了下头:“没有,我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弄完。”
高阳站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门口的雨衣,我连忙拉住了他:“你干什么,不能出去!”
所有学生都不得出去,这个酒店是建在半山腰的,他们还小,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经验,万一失足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为什么周教授留在这里看着他们的原因。
高阳压根就不听我的话,把我手拍开了,冷声道:“放心,我不出院子,就去帮帮他们。”
“高阳!”
他已经出去了,我只好站在门前看着,我也痛恨我自己的脚,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扭伤了。
好在他们很快就回来了,盛长年拉着高阳进屋,我给他们两个拿雨衣,递毛巾:“先擦擦,都淋湿了!”
盛长年接过我的毛巾给高阳一条:“好好在屋里待着,别让你老师担心。”
高阳捏着毛巾看了他一眼:“他不会担心我,他担心的是……别人。”
“……”
他说完拿着毛巾进隔壁换衣服去了,我跟盛长年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了,我不知道怎么说,只吞咽了下后轻声问他:“你的肩膀没事吗?”
盛长年扶着我一只隔壁往里走,笑道:“没事,我有数,你不能老站着,他们床铺还没铺好吗?”
“别提了,最简单的大通铺他们铺了一个小时了,气死我了,连幼儿园学生都不如……人家女生早就铺好了,”周教授走过来跟我们俩说。
盛长年扶我坐下,跟周教授笑道:“没事,一会儿到点儿就熄灯。”周教授拍了下大腿,跟那边站在铺上打闹的学生道:“同学们,现在是9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熄灯,我希望你们加快点儿,这边电量也是储备的,这么大的雨,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几天,电也要节省着用……”
他把理由也都解释了,于是学生们嚷嚷了一会儿后,就卖力的铺床了,王老师那边已经都弄好了,出来跟我们笑道:“我们这边好了,就先休息了,你们晚上要警醒些,千万要注意门口、窗口,别渗进雨来。然后夜里起夜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踩着同学,知道吗?”
她是女老师,想的比较仔细,同学们跟她说好后,她就回去了,把她们的房间门带上了。这次我们这边的学生就消停了,不再跟孔雀一样四处开屏了,这会儿统一的窝在自己被窝里,捧着手机,做最后半个小时的挣扎。
我、周教授、盛长年一起笑了,这些学生哪里是不如幼儿园,不过是别有目的罢了。
既然他们都弄好了,我们也简单的洗漱了下,去他们铺好的铺盖上睡觉。男生比较多,碍着墙铺了三排才放得下,我跟周教授、陈老师,盛长年、陈冬他们睡在最外面的一排。
陈老师拍拍前面陈耀的脚丫子:“反过来睡!你这还想把脚丫子对着你老师啊!”
陈耀嘿嘿的道:“老师,那我也不能把脚丫子对着他们啊!他们可坏多了!”
我们这边只能朝这个方向,因为下面靠窗户,不能确定会不会潲雨。
所以陈教授气道:“最头上的一排也掉个方向,你们两排对着脚丫子,这不就行了!这一排把脑袋都给我过来!你们好意思把脚对着老师吗?看看你们秦老师的脸,你们好意思的吗?”
我在边上,盛长年给我隔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我的对面是高阳,他从洗手间出来时,赤着脚踩过了一排床铺,径自走到了最里面,学生们没有敢说他的,默认了里面的位置是他的。
所以当陈老师说完那番话后,高阳看着我眯了下眼,神情很不善,他是想用脚丫子对着我。
我坐在床铺上也跟他对视了一眼,我其实觉得他在那头睡没问题的,用脚丫子对着我总好过头对着头。
但其他的同学都调换过位置来了,于是他在深吸了口气后也换过来了。
周教授睡在最外面,跟我们说道:“都躺好了啊,我关灯了,最后再说一次,晚上谁要是起夜,一定往外爬着走啊,我跟你们说,谁要是敢踩到我,我就揍他!”
“哈哈,周老师你在最外面,我们一人一脚后,你恐怕没有力气打我们了,哈哈……”高阳的旁边是陈耀,他说完后乐的打颠,被高阳拍了下:“你老实点儿!”
陈耀往旁边躲:“哎呦,高少爷从来没有跟别人一起睡的经历吧?珍惜吧啊……”
他后面的话被高阳拍回去了,周教授也把灯关了,于是众人说笑了一会儿后都安静下来了。
没多久就有小呼噜声了,他们今天也折腾一天了,说睡着就睡着了。我躺着有一些羡慕,我这会儿还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我旁边的盛长年呼吸也是浅淡的,他应该也没有睡着。脚下就是窗户,靠的近,所以能听的见外面淋淋漓漓的雨,敲到在窗户上变成这样,但我知道实际上的雨会更大,不知道下一晚上会什么样子。
我小幅度的翻了个身,看见盛长年睁开了眼,离的近我能看清楚,他眼里并没有睡意,我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道: “脚疼吗?你搭在我腿上。”
我摇了下头:“不疼,你呢?”
他极轻的笑了下:“不用担心,睡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好,晚安。”没有声音,我就是张了下口型,我头顶处的高阳烦躁的翻了个身,他是被我吵着了?我不再说话,盛长年拉着我的手微微收了下,我跟他一床被子,他能握着我。
我老老实实的躺着,盛长年也不再说什么,只把指头插进了我的指空中,他的手指修长,十指相扣的时候贴的很紧,能感觉到干燥温暖,跟外面的雨夜一点儿都不一样,我闭上眼睡了。
第73章
早上醒来时发现我靠着盛长年, 幸好他这边的肩膀是左边,我没有压着他。
盛长年手在我腰上微微揽了下,因为我的右脚搭在他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来的, 昨天是刚扭伤,肿涨的状态, 今天已经觉出疼了,所以这是疼的找地方放了。
外面雨小了一些, 窗户处有微亮的光芒, 我就着光亮看了一眼盛长年,他还闭着眼,面上微红, 呼出的气息是热的,我伸手试了下他的额头, 果然是发烧了。
昨天已经吃过抗生素了,但是他的伤口太深了, 我小心的扒着他衣服看,好在伤口处没有再出血, 我刚想再给他把衣服系上时,就看见他睁眼了。
刚醒, 眼神还不是很清醒,对着我看了一会儿,才渐渐深邃起来,像是阳光一点点儿照进他眼里,划出分明的交界线, 深的如海, 浅处如波光。
“醒了?”他手在我腰上缓缓收了下, 这是右手,我下意识的配合了:“别动,你有点儿发烧,感觉怎么样?疼吗?”
盛长年没有再动,只不过手也没有拿下来,就着这个姿势在我背上缓缓摸了几下,从脊背到腰间,摸的很慢,隔着衣服是不好摸,我都不知道他是睡醒了还是没有,等看见他嘴角挂上一抹笑,轻声说‘瘦了’时,我就知道这是大早上耍流氓了,早就醒了。
我从他身上爬起来,看他也要往上起,我扶着他左胳膊把他拉起来。他旁边是陈冬,听见动静睁眼问道:“几点了?”他还没有睡醒,盛长年跟他道:“五点,你们再睡会儿。”
学生也都没有醒的,一个个都睡姿奇怪,是这大通铺睡的累,地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草甸子,被褥也是薄的,所以他们能找地方搭的都搭着了,从高阳开始,一路达到了周教授身上,周教授一半胳膊在地上。
高阳长腿搭在陈耀身上,被子就都没了,我把我跟盛长年的被子给他搭上了。
王老师跟女生们也没有起床,不过我昨天晚上在分配床铺的时候就把药箱拿出来了,我给盛长年找了药,抗生素跟感冒药备了很多,等他把药吃了,我跟他坐在厨房的大锅炉前烧火,没有地方可去了。
等一会儿他们就起来了,不如干脆给他们煮粥喝。
山上不缺柴,所以这里厨房有一个大锅炉,我往锅底填了一块木头,火一下子就旺盛起来,有火光就感觉有希望,我跟盛长年说:“今天能下山的话,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盛长年站在锅台前,左手拿着大铁勺搅合粥,粥里他放了肉丁,一边搅合一边跟我笑:“我没事,伤口已经在愈合了,你就别担心了。”
我知道是不好出去,雨没有要停的样子,我跟他道:“那你坐下,右手尽量别动。”药品还能撑几天,只要别再崩开能慢慢好。
盛长年也配合的坐到了我旁边,他往锅底看了下:“火烧的小一点儿,我们粥要糊了。”
“那你再添点儿水 ……”我跟他说,他笑了: “我倒上想再添点儿,咱们锅盛不下了,我放多了东西。”
可不,本来说是熬大米粥的,但是他又往粥里添了南瓜、肉,于是越来越多。
“不过闻着很香,”我跟他笑道,盛长年点头:“今天救援队还要下山,先让他们喝点儿热粥垫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他昨天晚上去救援队那边问情况了,他的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看我看他只跟我笑:“没事,别担心,洪水总会过去的。这次的情况在可控中,比以往好多了。”
“你以前遇见过吗?”我问他,听他的话里像是经历过。
盛长年点了下头:“前年的时候我去过抗洪前线。”
前年?我看了他一眼,洪水每一年都有,但前年的时候尤其严重,江南地区几乎全都在洪水中,全国各地企业纷纷捐款,盛世的捐款跟秦家不相上下,排在一起,所以我对盛世有印象,但我没有想过盛长年现场也去了。
我嗓子发紧,干咽了下,低声道:“那你没事吧?”
盛长年笑了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现在是好吗?大约是看我看他肩膀,他笑道: “这点儿伤没事的,那次我跟着他们学了很多抗洪的知识,所以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点了下头。
“好了,粥可以了,走,跟他们说一声,他们应该起床了。”
盛长年拉我起来,果然外面救援队的人起床了,这是一直从邻村赶过来的11人的小分队,作息时间异常严格,我们过去时,他们都已经穿戴好,正要出门。
听我们两个把饭煮好了,张队长啧了声:“盛先生,你们怎么起这么早?这不会是知道我们饿了吧!那我们谢谢你们了!”
盛长年扶我坐下后,跟他笑道:“主要是我们两个也饿了,就煮了粥,你们都喝点儿再下山。”
他们很快的把饭吃完了,临行前跟我们嘱咐道:“后山云景水库正在泄洪,千万别让学生下山,你们也别出来。”
盛长年跟他点头:“好,你放心吧,这边我看着,你们也小心些。”
张队长是汉族人,跟我们语言沟通比较顺畅,爽朗的笑道:“放心吧,我们有经验,一招入伍,为的就是今天!保重!”
我跟盛长年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下山,这片蜿蜒绵长的山好似永远走不到头,雾雨蒙蒙越发让路艰难,他们军绿色的背影很快就融进了这片大山里,看不见了。
“走吧,学生们也该起床了,你们今天要上课吗?”
盛长年扶着我往回走,只要他在,我的拐杖都用不上了,明明他也就一个胳膊好用。
“上课,正好在博物馆里,可以开一堂音乐赏析课,”我跟盛长年道,我之前拍了很多林生的创作的手稿,前段时间一直下雨,没法出去,我就研究了下,今天可以给他们讲一讲,灵感的创造条件。
盛长年笑道:“那好,别让他们闲着,上完课再练琴,练完琴写论文,每人五千字,一直写到睡觉。”
说话间我们两个已经到博物馆大厅了,学生们有起床的了,听见他的话都愣了下。
“老师,你们说的是我们吗?”陈河作为班长忐忑的问。
“……你们醒了的话就起床吧,八点钟准时上课。”我跟他及其他还坐在床铺上的学生道。
我觉得盛长年的主意非常好,上一整天课,他们就没心情想着出去了。
他们惨叫声我也不管了,周教授还在后面补刀道:“被子都给我叠好了!收拾好被子后,把大厅收拾成课堂,白天上课,晚上休息,这里就将是我们以后上课及休息的地方,能够在林生博物馆上课,是你们三生有幸;苏轼有言,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丝竹,意思就是……一日不可无音乐……”
“老师,你的诗多了一个字。”陈耀弱弱的说。
“你有意见?多了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吗?”周教授霸气的反驳了。
“老师您都这么说了,我们哪敢有什么意见啊?”
“你们是想把我们圈在这里?圈多久?”高阳把被子扔到我已经叠起来的铺盖上,走了过来。
他的铺盖压根就不叠,只顾着自己帅,他边走边把头发向上撸了把,但有一缕还翘着,这证明他昨天晚上睡姿有多自由。
盛长年伸手给他压了下,但高阳不领情,后退了一步,表情有点儿闹的道:“别碰我头发!”
盛长年也不在意的笑了下:“跟长安一样,都宝贝自己的头发。”
“我……”高阳想反驳什么的,但咽回去了,我想他是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在盛长年面前,他就是跟盛长安一样的。
他说不出话来,气的自己走了。
其他学生收拾的也都拖拖拉拉的,周教授在后面跟老妈子似的催着:“都说你们是祖国的花朵,是早起的太阳,你们看看你们哪一点儿有朝阳的气质!”
“老师,外面也没有太阳啊,话说我都好几天没有看见太阳了!”
“就是,今天不会还要下一天雨吧,那我真是要疯了!”
“赶紧的,收拾好的先来吃饭,我跟你们说饭就这些,早来的早吃!”
有这句话,7点钟的时候,学生们终于都在饭桌前坐下了,等吃完早饭,8点钟准时上课了。
我跟周教授、陈老师、王老师四个人排了课程表,两个班的学生一起上课,条件比起教室来说差了很多,我们的乐器除了萧这样的能随身携带的外,其他的都留在了客栈里。
林生博物馆里的乐器都比较古老,那架老式钢琴,我弹了好几次才摸准音调,其他的乐器也差不多,所以训练的时候就比较难。
弹琴本就非常枯燥,再加上被圈在这一方小院子里,他们都耐心一个上午就耗得差不多了,盛长年说要把他们圈在这里一整天的计划实施不下去。
最后他都来给他们讲课了,上次他在学校里演讲是校长专门请来的,创造了阶梯教室万人空巷的盛举,所以学生们还是非常欢迎他的。
这一次我也坐在下面听,盛长年讲的是信息科技,同音乐完全不搭边的专业,但是他讲的有趣,并不讲技术知识,而是讲这些技术应用在生活中的好处。他讲科技的未来,讲宇宙,讲爱因斯坦的宇宙统一论。
这里没有放映室,没有星空馆,但是他却用简单的语言给学生们造出了一个宏大的宇宙,他说这就是宏观想法,也是梦想。
“宇宙有多大?有同学知道吗?”
“对,人类可观测范围为930亿光年,我们的生命有多长?”
盛长年淡笑着道:“与宇宙相比是沧海一粟。”
他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下,环顾了下在座的学生后才继续道:“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但梦想是无限的,盛世在定标语的时候曾想过很多,但最终定了这句话,很多人说跟手机没有任何关系,盛世建造的星空馆也跟手机没有关系,又不是研究星河的星相学,”
他笑着说,像是回想到了什么,看向我们:“很多人这么问过我,包括上一次我去学校里演讲,他们也问我,为什么给你们建一个星空馆,我跟他们说我想让你们看看宇宙,想让你们看的更高更远,跟技术无关,跟梦想有关。”
学生们给他热烈的鼓掌,看着他的眼神炽热,像是看着神祗,我现在能明白为什么他的演讲能万人空巷,为什么他不是明星却让学生们膜拜了。
我看着他好长时间没有眨眼,我以前以为他建造星空馆是纪念某一个人,但现在才发现我的想法太浅薄,这个人心里有更远大的抱负,更深远的理想。
盛长年等掌声过去后,笑着继续道:“同学们,二十世纪的时候,物理学家弦理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每个粒子中心都是一条细小的像弦一样不停振动的丝。对,就是你们老师面前古琴弦。”
他朝我这边看过来,淡笑着道:“古希腊的哲学家毕达哥拉斯认为宇宙是由音符和旋律构成的乐章。弦理论也以优美的数学模型回应了这一猜想。”
学生们惊诧的问道:“真的吗?”
“音乐还能跟宇宙扯上关系?”
盛长年也让他们讨论,等他们讨论完才继续道:“对,根据弦理论,细小弦丝的振动模式不同,形成的粒子也不同。而宇宙就是由数万亿计的粒子形成,也就是说,他们如大提琴弹奏出的乐符,每一根不同的琴弦弹奏出不同的音符,这不同的音符构成了大自然的和谐乐章。也就是说,同学们,你们弹得每一个乐符都会波动宇宙的琴弦。”
我想学生们肯定没有想过盛长年把艰涩的物理学跟音乐联系起来,所以他们在怔楞了瞬间后,开始给他鼓掌,从单个的掌声到雷鸣般,把窗外的电闪雷鸣都盖住了。
我也给他鼓掌,盛小弟说他不懂音乐,但我想如果他听了盛长年的这堂课后一定不会这么说了。
盛长年神色不变,淡笑着接受了众人的掌声欢呼声。这个人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魄力,也有潜心好学、淡然无波的气质。光华内敛,不彰不显。
我坐着看他,我想如果他身上有光,一定是一层淡淡的圣光。他朝我们这边看来,我朝他竖了个拇指,他笑了下,于是掌声更加热烈。
第74章
等掌声过去后, 抬右手指了下他在白板上写上的两个字:梦想。
“最后,我要再跟你们说一下梦想,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讲梦想, 因为只有这段时间讲最合适, 等出了学校后,社会的繁杂就如宇宙的陨石, 会将你的斗志撞及成粉,磨砺成尘。”
他停顿了片刻后又继续道:“但我希望你们无论低到尘土的那一刻, 都要记着你曾经的梦想, 为音乐而有的梦想。它是宇宙中不可缺少的那根弦,所以同学们,珍惜你们在学校的时光, 在这个能够全心学习的时候,把技能学好, 等踏出校园,才能让梦想有力气、有勇气续航!”
盛长年的讲课励志有趣, 他讲完后学生们还不肯走,这跟我课上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已经过了饭点儿,他们饿了, 恐怕还要拖着盛长年再讲一会儿。
等周教授喊学生去吃饭了,盛长年从讲台上下来,走到我面前,我跟他说:“讲的太好了,我觉得你要把我的饭碗抢了。”
“是吗?那我就可以替你上课了是吗?”他说着蹲下身来, 看了下我脚, 我穿着民宿酒店的拖鞋, 倒是方便他脱了,我跟他说:“没事,已经快消肿了,再说我上课是坐着的,不累。”
他把我脚又重新放进拖鞋里,扶着我起来:“走,我们去吃饭。”
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高阳,他是背对着的,像是来喊我们,喊到一半儿又回去的样子。
我对着他高挑的背影微顿了下,盛长年也看了一眼高阳,却什么都没有说。
店家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这边两家民俗酒店,学生们一家,另一家给转移上来的村民及救援队的人。
我跟盛长年跟着学生们吃,周教授看我们两个来,跟我们俩招手:“浅予,盛先生,这边。”
吃饭的时候还是欢快的,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刚才盛长年的讲课,对盛长年的好感直接拉满了,来我们桌蹭饭的一波又一波,要不是规定了不能喝酒,今天盛长年得喝醉。
他们什么话都问,还有一个问:“盛先生,你是为什么来我们这里的呢?”
昨天兵荒马乱,他们没有顾上问盛长年为什么来这里,这会儿因着他的演讲想起这个问题来了.
因为盛长年不可能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但是他的这个问题实在让人回答不上来,我不知道是说他后知后觉,还是我隐藏的太深。
盛长年都看我了,另一边的周教授差点儿呛到,拍了下他一下:“什么叫盛先生为什么来这里,他是来看你秦老师的啊!”
陈耀又啊了声:“为什么来看秦老师?”
高阳从鼻子里哼了声,是嗤笑。
盛长年看我的眼神,我都要招架不住了,我正要说什么时,周铭突然的指着我手道:“秦老师,你跟盛先生戒指是一样的?!”
“秦老师!你,你真的结婚了啊!你还是跟盛先生结婚?!”
“怪不对我觉得哪儿不对呢!昨天秦老师是盛先生背来的!”
“对,还有,秦老师给盛先生夹菜,一直夹!我还以为……哎,我真是猪脑子,这是秀恩爱啊!”
我给盛长年夹菜,是因为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受伤了。但在盛长年看我的眼神下,我也不去解释了。
“还有,他们两个是睡在……不,哎,我的天呢!”
陈晓晓说到一半自己把话憋回去了,捂住了脸。
我也非常抱歉,让学生想入非非,误会到今天。
“我真是眼瞎加白痴啊,这么明显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高阳你是不是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啊!”陈耀嚷嚷着。
高阳冷笑了声:“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有好说的了!”他不再跟高阳掰扯,转身看我:“老师,你瞒的够好的啊!你不仅结婚了,你还,还跟盛先生结婚,我的天啊,那你就说你以后是不是不缺手机用了!”
他感叹了半天就得出后面一句结论,我想笑的,但看见他旁边的高阳翻了个白眼,只好又把笑憋回去了。
陈耀没有看到高阳的反应,还跟盛长年道:“盛总,我是秦老师的学生,那四舍五入就是你们家的学生了,那我以后买手机、平板是不是都不要钱了?”
盛长年看着他笑了下:“可以。”
陈耀高兴的搓手:“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们都别跟我抢!哎哎,都说了,别抢了!”
他们闹了一会儿手机,又把话题转到我这里来了,盛长年的新闻他们都熟悉了,就关心我了。
“那秦老师你既然是跟盛先生结婚,那你就是新闻上说的秦家嫡长孙?老师你也深藏不漏啊!”
嗯,我藏的挺好的,我在这个学校里加上上学的时间,已经快7年了,除了相熟的老师及校长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秦家嫡长孙是什么意思?”陈辰问。我看了他一眼,能理解他的困惑,这个词是网络上给的,秦家是一个百年家族,干什么的别的人可能不知道,但是知道这个家族要面子第一。
果然有知道的,周源哦了声:“就是那个秦家,有书香门第著称的秦家。”
“哇!原来是那个秦家啊。”
陈耀得他提示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呢,我就说秦老师跟书上走下来的大家闺秀一样 ……”
我看向他:“大家闺秀?”
我没忍住问他,我对‘大家闺秀’这个词还是很介意的,我怎么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特别是在盛长年面前,他都已经在笑了,还有其他哄笑的学生,高阳嗤笑的最不客气,茶都吐出来了。
我平日里是真的对他们太纵容了。
我看向李耀:“有良好的文学功底也是音乐系考核的内容,作词是你们的作业考核,你上次考了多少分?”
陈耀被我连着点成绩终于意识到哪儿说错了,咳了声:“老师,我的意思是您老人家特别有大家之气,举手投足,气度非凡,识大体、顾大局……君子如玉,摸着也温……”
我合了下眼,我本来想看看他能背多少好词的,但现在看来不能太期望。陈耀还不知道他说错了哪个词,盛长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纠正道:“是君子如玉,触手也温。”
陈耀啊了声,后知后觉的道:“我错了,盛总你千万别生气,我的意思就是这个,就是说秦老师跟君子一样,真的,平时我们怎么惹他,他都不生气,高少爷整天气他,他都没有给我们多布置作业,秦老师真的……”
高阳把茶杯往桌上使劲一放,声音有些大,于是陈耀的话截然而知。
桌上有一瞬间的安静,高阳有大少爷脾气,但是他平日里并不对同学发火,这也是他在班级里跟老大一样威望的原因。
陈耀说的‘他惹我生气’不过是因为高阳在班里说的那几句嘲讽的、凉薄的话,他以为那是高阳故意的,他不知道高阳对我的心思,所以才很自然的开玩笑。
但只有当事者自己清楚那句话代表着什么,所以高阳才发火了。他现在是讨厌跟我牵扯在一起。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当着盛长年的面。
我也想替高阳辩驳下,他没有整天气我,偶尔想起了会讽刺我一顿,大部分时间见了我当没看见。
高阳放下茶杯后,缓缓看向我:“那我为我之前做的事跟秦老师道歉。”
他的脸色也很不好,阴沉沉的跟外面的雨夜一样,看的人心里很沉。
我动了下嘴角,想说点儿什么时,他就看向了盛长年,嘴角勾了下:“关于言语伤害到他的地方,我也跟你道歉。非常抱歉,伤害了你的人。”
他强调了最后一句,像是无声的宣泄,受到伤害的刻薄。
盛长年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不用跟我抱歉,跟你老师好好说一声,他毕竟是你的老师。”
他停顿了下又继续道:“经师易求,人师难得。你秦老师从没有跟你生气过,因为他最希望看到的是你的成就,是你学业有成,那些细节末枝他都不在意。”
盛长年语调是淡的,但是话语却是严厉的,是我上一次心情不好,他问我是不是有学生惹我生气了,我没有第一时间摇头,于是他就猜出来了,所以这是在跟高阳说教。
我背僵直了下,如果高阳只是我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对我抱有任何多余的心思,我教育他或者盛长年教育他都无可厚非,可问题就出在这里,盛长年对他的说教比任何人都来的犀利。
“细节枝末不在意是吗?”
这句话高阳似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说的时候直直的盯着盛长年,眼神如箭。
我把头低下来了,虽然他们两个的谈话非常隐晦,除了当事人没有人明白这是针锋相对,可我依然抬不起头来。
我最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这些年我的感情生活很平淡,一直被秦家掌控,所许之人都是定好的。
也从没有想过去追求自己的感情,也不敢去喜欢别人,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喜欢我的人。
对他们狠了,我自己愧疚。更何况高阳是我的学生,我真的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学生。
我低着头的时候听见盛长年跟他淡声道:“高阳,我上一次跟你说过,作为一个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好好学习,在学业未成时任何一切都是空谈,连自己人生都不能把控,又谈何理想感情?”
我顿了一下,想他说的‘上一次’,那应该是高阳到盛家玩的时候,在东园跟我及盛长安打游戏的时候……
那么长时间了,我暗暗的吸了口气,原来上一次盛长年就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会陪着我坐在下面打游戏,才会跟高阳说那番话。
“那长年哥,你的意思是,你上学时候的感情也是假的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是逢场作戏还是因为无能为力?”
我抬头看高阳,我都以为他会生气的挥袖而去的,但他竟然坐的稳稳的,且说出了更加犀利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第75章
我看见周教授不太自在的摸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陈老师、王老师也掩饰性的端起来茶杯,而其他的学生则都睁大了眼,这比娱乐新闻还有大, 因为盛长年在学校里影响不亚于明星。
他现在还坐在他们的对面, 被人当众质问当年的情史,当着我的面, 八卦之火外面的暴雨都浇不灭。大概他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里,原本只是想听他我们两个的故事的。
我看着高阳, 他也毫不客气的看着盛长年, 顺便也捎带着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讥讽。
他以往跟我闹别扭都是私下里的,从不曾牵扯别人, 这一次是……伤人伤己,是要玉石俱焚。
“高阳!”
我喊了他一声, 他心里不舒服,谴责我一个人就行了, 是我拒绝他的,是我无法回应他的感情的, 是我没有处理好跟他关系的,但跟盛长年没有关系, 任何一个人无论感情有多难过,都不应该殃及城鱼,无辜谴责。
盛长年只朝我笑了下:“没事,他这个小孩一向好奇心重。我应该跟他说清楚的,”
他看向了高阳, 声音很淡:“我上一次没有跟你说完整, 这一次跟你解释清楚, 我对我的感情问心无愧,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学生们‘哇’了一声:“盛总,你的回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盛长年只笑:“那就当是教科书吧。”
“那盛总,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陈耀!怎么说话呢!你这是跟高阳一个系统了吗?”周教授喊他。
盛长年只是笑了下:“当然是真的,”他停顿了下又道:“你们现在还小,以后就会知道,无论是哪种感情都要以真诚为前提,以爱为养分,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就好好尊重他。”
他没有看高阳,只是对着学生们说,他对待他们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要知道他对盛长安不是这个态度的。
他是把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他们了。
高阳扶着桌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他长的高挑,这么一站,周教授有些紧张的道:“哎,是都吃好饭了是吗,那大家都去上课吧,练琴,编曲,每个人都要给我写,就照着林生一首曲子三十次手稿的样子来……”
他说的非常多,是在打圆场,但高阳都没有听,径自走了,临走时看的是盛长年,眼神冷冽,带着一丝倔强及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挑衅,他像是不甘心这场辩论赛没有赢。
我看着他大步而去的背影默然了片刻,回神时盛长年在看我,我跟他笑了下,没事,我跟高阳的关系就这样也行,他现在不甘心,但他以后就会明白,我不是好的战利品,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有一天他也会明白,他对于我的感情也没有他想的那么深,从他平时的态度能看出来,因为反反复复,忽冷忽热,随着他父母逼他的境遇而变。
这不能怪他,因为我对于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是那个可以一直等着他的,所以他没有把所有心都放在这里。
当有一天他真的遇到一个他全心全意喜欢的人,一定会为之奋斗。
到那一天他就会明白,他现在所有的叛逆不过是为了跟父母对着干,里面有多少自己真实的心意也未可知。
经过这一段不愉快的插曲,晚上的课就上的格外沉默,因为高阳没有挥袖而去,他一反常态的听课了,他在,其他学生也就不敢高声说话了,蒋依依途中看了他几次,也看了我几次,但她什么都没说,这个女孩一直都很聪明,我想她是看出来了。
我坐在讲台前没有下去,我在这一刻甚至庆幸我的脚扭伤了,不用下去看他们练成什么样。
这样尴尬的情形在傍晚时候被救援队带回来的消息打破了。
再尴尬的情景,再矫情的郁闷在洪灾的险情面前荡然无存。
张队长说村子里有五人失踪,至今没有找到,从昨天下午发洪水,到现在已经36个小时了。而现在外面依旧下着雨,电视上最多的新闻是抗洪救灾,所有的画面都是斜飞的雨。
看着天气预报上面的星云图都是雨。
“未来的三天,云南一线依然是暴雨,降雨量已达……救援一线的同志们要多加小心,谨防泥石流、山体滑坡……”
主持人的声音都是凝沉的,我们也都安静下来了。
救援队张队长那张被雨水淋的苍白的脸此刻特别凝重。眉头紧紧的拧着。
等天气预报结束后,众人都沉默的坐着,陈耀屁股在座椅上动了下,一会儿忍不住似的道:“这怎么没头没尾了呢?老师,这个意思是说,我们还有在这里待很长时间吗?”
我今天上午的时候跟他们说,洪水很快会过去的,让他们在这个地方安心待着,好好上课……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们以为昨天就是最艰难的一夜,等太阳出来,所以一切都将好起来。
但现在才发现想的太过于美好,天灾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停的,带来的重创也不是可以估量出来的,即便这些都结束了,那灾后的重建也是异常艰难的。
“同学们,你们也不要太担心,就好好在这里上课,不要轻易出门。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还是张队长安抚他们了,这个有着浓眉大眼的人在此刻说出的话格外有分量。
学生们得他安抚终于去学习去了。
等学生走后,张队长跟我们道别,他们又要出发了,五个人失踪,生死不明,他们今天晚上恐怕不能休息了。
“那你们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周教授送行的话都是单薄的,在此刻说什么都觉得苍白无力。
张队长朝他笑:“谢谢老师。”
“张队长,我跟你们去救援,”盛长年在这时突然的出声了,他从刚才起一直都没有说话,我没有想到他是在想这个,我没忍住拉住了他:“不行,你不能……”
我知道我这句话很自私,可他肩上的伤肯本就没有好,今天吃了一整天的药,刚刚才退烧。
陈冬跟徐学晨也道:“盛总,你不能去,我们两个去……”
“你们两个没有灾区救援的经验,留下来对接物资,还有这边的灾民安置,”盛长年把他们两个的话截回去了,等跟他们两个说完后,才看向了我,他轻轻的握了下我的手,跟我笑道:“我没事,你忘了我早上跟你说过的话了?”
他看向张队长道:“张队,前年的抗洪前线我去了,所以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走吧。”
我拉着他手站起来了,一直跟到门口,盛长年有些无奈的跟我笑:“你晚上早点儿休息,我不会有事的,”
张队长这会儿竟然也笑了,跟我道:“秦老师,我跟你保证会安全的带盛先生回来的,就算你不相信我的保证,也应该相信他啊,他昨天去找你,把你安全的带回来,还有昨天晚上这边的防御工程他也参与了,专业技术比我还要厉害呢!”
盛长年也看着我笑:“现在相信我了吗?我跟你保证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我深吸了口气,给他拿过雨衣来:“把我的也穿上,我用不上。”
两层雨衣我也不能保证伤口会不会淋雨,盛长年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只轻声道:“好。”
他们终于走了,周教授在门口喊道:“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我跟他一起站在门口,等看不到他们身影了,周教授才扶着我道:“你别太担心了,盛总是能人也。”
我嘴角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我想他如果没有受伤就好了。
晚上临睡前他们都没有回来,但盛长年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在村子里,让我不用担心,早点儿睡,他们大概早上五点左右回来。
人还是没有找到。
等我电话挂断后,看他们都看我,我跟他们说了下情况,得知没有找到时,学生们都有些沉默。
好一会儿,周教授才叹了口气:“同学们,先睡觉吧,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这句话是《飘》里面的,明天这个词是所有困难面前的希望。遥不可及,但又牢记于心。
周教授把灯关了,我也躺下来了,我旁边是陈冬,他给我空出来大约有三十厘米的距离,隔着这三十厘米给我小声的道:“秦先生,你别太担心,盛总没事的。”
我也跟他笑了下:“好,你可以往这边靠一下,我这边还有距离。”
都是患难之交,困境之中,没有那么多讲究的。陈冬只是笑了下:“好。”
但他老老实实的躺着,没有动,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我头顶处依然是高阳,临睡觉前,他本来不想跟我头对头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洪灾未定的原因,没有再折腾,这会儿在我头顶处说沉声道:“快睡!他不用你那么操心!”
大概是觉得提了盛长年,后悔了,他又补了句: “想多了也没有用。”
“好,你也早点儿睡。”我跟他道。
这天晚上睡的不太踏实,我听着高阳翻了好几次身,也听到周教授呼噜声好几起,像是鼻塞了,我想他肯定是感冒了,晚上就有点儿了,让他吃药他还不吃。
我小幅度的翻了个身,把右脚搭在被子上,终于舒服了一点儿,窗外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儿星光,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辰三点了,盛长年没有再给我消息,但是他们有一个临时的微信群,救援队999群,方便定位联络用的。
这上面有零散的消息,都是地点报备,盛长年在2:48分的时候报备了一个位置,我点开手机地图看了下,那是在山里。
救援队的人说失踪的村民是在转移到山上时失踪的,山里找人太难了。
没有消息就是没有找到。
暴雨中失踪,如果没有受伤,能坚持三天吧?救援手册上讲了,前3天是最佳的救援时间。
我只空想,想的头都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捏着手机睡的。
等再醒来是听到了陈冬的声音:“盛总回来了,”
我以为是在做梦,迷糊了一会儿才发现是真的,盛长年他们回来了,找到了一个人。
他们安置在隔壁的酒店里,等安置好后才过来的,所以没有弄出大动静来,他把雨衣都脱下来才过来的。
看我起来,他小声的道:“不用起来,才五点钟,你再睡会儿。”
“你也来睡,”
盛长年从下头小心的走了过来,跟陈冬他们轻声说:“不用起来,都再躺一会儿。”
等他过来,我上下的打量他,衣服上没有血迹,衣服也是干燥的,我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盛长年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睡吧。”
陈冬从边上爬起来了:“盛总你睡一会儿,我去看看他们,你多睡儿。”
他走后,我扶着盛长年躺下,他的肩膀是没有血迹,但我觉得他躺的格外费时,他拉了下我手:“没事,再陪我睡一会儿。”
我躺在他胳膊旁,闭上了眼,盛长年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气息温热,我抬手试了下他额头,没有发烧。
这就好。
我在他旁边迷糊了一会儿,早上的时候,学生们陆续的醒了,我听见周教授的声音:“都小点儿声,让盛先生再睡会儿,也别叫秦老师了。”
我就真的没有起来。
盛长年手松松的拉着我,我从他手中拿出来,他只是反射性的收了下,没有再下一步动作,他是深睡中,我又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了,轻轻跟他握了下,他也反射性的回握住了,再没有动,我就着这个姿势又睡了一觉,等再醒来屋里有光亮了。
没有出太阳,但是天亮了。
第76章
盛长年还在睡, 我没有叫他,从他旁边小心的起床了。
我们睡觉的地方就是上课的地方,昨天是把铺盖卷起来当教室, 今天因为盛长年睡在这里, 他们都去了隔壁的展览馆。
周教授在给他们讲林生的展览,我还没有靠近就听见他说:“你们这才写了几稿就烦了?你看看人家林生, 这个《泉》手稿有35稿,这是幸存下来的, 丢失的还没有算上呢……”
看见我来, 周教授朝我招手:“浅予你终于醒了,今天上午给他们上一堂《泉》的音乐赏析课,下午让他们写论文, 写不完都不准下课!真是急死我了。”
“怎么了?”我问他。
“秦老师,我们也去救援吧?在这种情况下, 我们学不进去。我们请缨去救援!”陈河跟我说道。
周教授皱眉道:“胡闹!前天的事都忘了,我们怎么趟过水一步步走到这里的, 你们秦老师脚扭成这样,忘了是是什么原因了?这个忘了, 那泥石流也忘了?”
“对不起,老师, 是我的错。”蒋依依出声道。
周教授胡乱的摆了下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现在还小,没有救援的能力,你们也没有学过救援知识,你们只要在这里……”
“又是这一套, 我们只要在这里好好学习就是给你们最大回报, 但是老师, 我们坐不住啊!”
“老师,你常跟我们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现在你连让我们出去的机会都不给,我们怎么负起责任来?”
“对,我们要去抗洪!洪水都在家门前决堤了,你们却把我们关在这一方小院子里!短暂的平安,有什么用!”
“老师,我们是不会任何的救援知识,可是我们可以学!什么都是学的,不学我们怎么能会!”
平心而论,他们说的都对。所以周教授被他们说的哑口无言。
“让他们学,”我身后传来盛长年的声音,我忙回头看他:“你醒了?”我以为我醒的很小心,没有吵醒他的。
“盛先生!你也赞同我们的想法是吗?!我们也想跟你一样去救人。”
他们看到盛长年来,眼神一下子热烈起来了。
“盛先生,他们还是学生,我们不能……他们不能有事,”
周教授也看向盛长年,他不是反驳盛长年,而是知道身上的重担,这些学生不能出事,他是这次采风的带队老师,若学生有一点儿问题,都是不可挽回的事故,都是他的责任。
盛长年朝他笑笑:“我知道的,不会让他们有事的。同学们,”
他看向了学生:“你们说的都对,在洪灾面前,人人有责,你们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在百年前,你们是新祖国的栋梁,是新学生的倡导者,五四爱国运动就是因为你们而成立的。所以你们能有去救灾的觉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