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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婚 白衣若雪 22625 字 26天前

第61章

我看见盛长年胸口起伏了下, 他是深吸了口气。

看他把茶杯放下,盛长安又往后躲了下,但盛长年没有对他做什么, 只盯了桌上的茶杯一会儿, 然后才看向我,轻咳了声:“你到那边后好好照顾自己。”

盛长安哈哈了声:“果然是这样, 浅予哥,你到了那边不用理他, 我陪你打游戏!保准不寂寞!”

我到了那边不会寂寞的, 一个班二十五个学生,吃喝拉撒睡够我忙的,我跟他们两个笑:“放心吧,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看盛长年还看我,我补了句:“我会跟你打电话的。”

我不想让他太尴尬, 点到为止就可以了,哪知盛长安说:“也会给你拍照片的, 一日三餐,跟哪个人说话了也会告诉你的, 你就放心好了……”

这一次盛长年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了:“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

盛长安还呵呵了声:“是你想睡了吧。”

盛长年手提着他衣领, 把他从沙发上提下来了,盛长安不情愿的走了。

等他走后,客厅里一时间有些静默。东园伺候的人本来就少,如果盛长安不来闹,这里真的特别安静, 而这一会儿的静默因为刚才盛长安的那番话显的格外突兀。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盛长年, 因为盛小弟说的话都是实情, 我以前的时候不知道,但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已经多少的知道他的脾气了。

他这个人性格跟脾气都隐藏的很深,我有时候都觉得他有双重人格,表面上温文尔雅、淡漠客气,但另一种性格就跟这个完全相反,控制欲极强,他自己也许都不知道。

但从他所行之事来看,他希望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计划走,不允许超出他的控制。他连他自己失控都要严格把控。

上一次为生子的补汤风波中就看出来了,他不允许盛伯母插手他的事,他不想跟在鹤林一样……再次失控。

我微微闭了下眼,把那一晚上的事屏蔽回去,把那个别样的、阴戾的控制欲极强的盛长年屏蔽回去,人都有两面。

而他表现在我身上的那些控制欲,我应该理解的,每天汇报行踪就当是联络感情,也无可厚非的。

所以我跟他笑道:“长安是小孩,说话直,你不用往心里去的。”

他看向我,眼神慢慢变深,但面上神色却还是淡的,跟我笑了下:“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王妈出来跟他道:“是的,盛先生,秦先生的行李箱我都给他收拾好了,云县那边雨季多,天气潮湿,我给秦先生多带了一些衣物,及药品。”

我就去住半个月,但王妈给我收拾了整整两个行李箱,但是我跟她道谢,那些药品及生活用品是必备的,那么多的学生,万一有个磕磕绊绊都能用得上。这是我第一次带学生采风,虽然有另外一个有经验的老师跟我一起,我也要准备的全一些。

我跟王妈笑道:“你不怕我提不动。”

王妈也跟我笑:“老周会去送的,到了那里,可以让学生们帮忙的。秦先生,你可千万不要自己都提着,这里面很多都是为学生准备的。”

看王妈给我都准备好了,盛长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跟我道:“明天要早出发,早点儿休息。”

我跟他一起上楼,他看样子也不再忙工作了,于是我就去洗澡了。

明天我就要走了,那今天晚上是应该要睡觉的。

我冲完澡换了一件黑色的睡袍,睡袍下面是刺绣的丹顶鹤,伸长高高的脖颈朝天飞去,在黑色的绸缎上,姿势优美,又有一种孤傲易折的脆弱感,我所有的睡衣图案都是丹顶鹤,之前没有过多关注,后来发现全都是。

盛长年的喜好也是……极富……直男癌的控制欲的。我缓缓的吸了口气,不应该想盛长安那番话的,都被他带入场景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出去看盛长年了。

盛长年跟‘直男癌’这个词多不搭边啊。

我从浴室走出去,盛长年正坐在小沙发上看一本书,看我出来站了起来:“洗好了?”

我跟他说:“嗯,你去洗吧,我给你放水了。”

他最近都没有跟我一起洗澡了,会在我洗完后再去,盛长年已经走到我身边了,朝我脖颈间伸过手来,但在落上的片刻又收回去了,淡声道:“把头发擦干,屋里开着空调,容易受寒。”

“好。”

我也坐在沙发上等了他一会儿,时间还早,不过九点。

等盛长年出来的时候,我起身去迎他,他的睡衣跟我是一个款式的,黑色的开领浴袍,能看见部分坚实的胸膛。

头发上的水珠未干,有一滴沿着脖颈滑下来,在蜜色的肌肤上格外显眼,我想抬手去给他擦时,才想起他刚才的举动,应该也是这个意思,我手已经上去了,于是只好道:“头发没有干,擦擦吧?”

他低头看我,眼皮是微合的,于是光线照不进去,这让他的眼眸在这个片刻沉暗幽深,他轻轻抓住了我的手,淡声道:“没事,一会儿再冲。”

另一手揽在我腰上时,我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做完还是要再洗澡的。

从小沙发到床的距离不远,我后退了几步就挨着床沿了,他的手在我腰上让我倒在床上时,连他也一起带下来了。

床铺是软的,他揽着我腰上的手并没有硌到我,但也让我生出了一种逃不出去的感觉。他连倒下来都没有把手收回去。

我竭力把盛长安的话屏蔽掉,但奈何越想越不能清掉,于是连那天晚上的场景一并回忆了起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那些失控的晚上忘掉,这些日子盛长年已经没有再那么对过我了。

但人总会记着某些片段,翻不过篇去,且在某一时刻加深。

盛长年的吻沿着我的面颊吻到耳垂再到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他是要在我心上印上印记,可他不知道他已经在我身体里打上烙印了,以至于所以在他还没有吻到、没有深入时,我已经因着那些回忆颤了灵魂。

我手紧紧的攥着了被角,手心灼热,那是从我身体里蔓延出来的火,它没一会儿就蔓延了整个床,我不知道这种灼热的火焰怎么能这么快的点燃。

盛长年的性格是理智内敛的,极有自制力,他不再失控的时候□□温柔,可那温柔在身体内部时,却总想是岩浆一般,分秒的炽热起来,我知道不用多久,他就会将我席卷着溶化。

我在辗转的时候睁眼看过他,没有关灯,我能看清他的眉目,在此刻还是冷静自持的,他的睡衣甚至都没有解开,衣领整齐,与我成相反的对比。

看我睁眼,他微微停顿了下,沉声道:“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是我无法启齿,只好跟他说:“……关灯。”

以前从没有开着灯的,开着灯让我更加不踏实,我闭着眼睛都不能忽视他的视线,那样深刻的,仿佛那些火苗都是从他眼里冒出来的。

盛长年没有关灯,他只就着这个俯视的动作看我,目光凝沉,仿佛那里面打翻了浓墨,凝聚了了最黑的光,他沉默了片刻跟我道:“今晚开着,我想看看你。”

“……”

看我这个样子?我即便是看不到我自己,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形象,我是特异体质,从未在灯光下展示过,也从不曾被他看的这样仔细。

我在他的目光下,脸滚烫起来,手心灼热的像是握着一捧火,连抓着的被角都成了烫的,我毫不怀疑它下一刻就会烧起来。

我无法控制的想将身体卷缩起来,伸手推他,被他捉住放在了枕边上,他附在我上方,轻轻的问我:“行吗?”

呼吸擦过,如温热的气流,我闭上了眼睛,盛长年淡淡的落下一个字:“乖。”

这个字是封印。

他说完后,手指插在我的指空里,跟我十指相扣。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察到我手心的灼热,我只是本能的把他抓紧了,盛长年也不再说什么,只一边握着,一边把吻落了下来。

他说要看,是伴随着吻一起看的,每一寸都没有落下,等到那个特异地方的时候,我反对了。

但我的反对在炽热的光线里化为灰烬,我紧紧闭着眼都能觉到光线的炽热,还有他的眼神,我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从他跟我相扣手指中的力度来感知的,锐利的视线,沉郁的攻击性,从他身上缓缓的出来,跟某一刻重叠。

我清晰的认知到一个事实,逃不掉了,他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想做的事做完,一点儿都不留余地,这个念头像是火焰将我烧的体无完肤。

我的理智在他吻下来的时候全线崩溃。

后面的事我已经记不全了,记忆被巨大的冲击打断,神志具碎。

盛长年在这里温柔缱慻多久,后面就在这里索取多久,不,是成倍的索取,他的温柔跟强制是一体的,温柔伴着强制,吻跟话都是柔情的,手段却从不妥协,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矛盾的结合体,他像是冰与火,蜜与剑,我在这两重天地里找不到我自己,所有的感官都是他给的,柔情的、狠戾的、缓慢的、快速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感受自然也不是了。

到后面思绪都是混乱的,一会儿看到了惊涛拍岸,巨大的浪花拍打过来,我看到了诗人说的卷起千堆雪;一会儿又到了细如泉水的淙淙流水中,水不深,漫过我的脚面,我竟然没有害怕,甚至被它的温柔感化,心甘情愿的躺进他的碧波中,随着他漂流。

这个时候我就有空闲想了,我想泉水永无流尽的时候,盛长年什么时候让我休息啊,大概要到半夜了,这是我无比清晰的认知。

因为他平日里都是克制的,越是克制的人偶尔一次的失控就没有数了。

月亮西下,潮汐却还未褪去。

我困的眼皮都撑不开了,刚开始是不好意思睁眼,后来都睁不开了。

再后面就彻底的睡着了。

第62章

早上盛长年把我叫醒了:“我一会儿送你去学校, 你在车上再睡一会儿。”

我坐起来后已经好多了,并没有太困,昨晚上虽然睡的晚, 但是质量很好, 连个梦都没有做。

我跟他说:“不用的,让周叔送我就行。”

“我送你。”盛长年话语浅淡, 但就三个字,是已经定下, 我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如常,但是他的态度延续了昨晚的强势,大约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给我穿睡衣, 睡衣很好穿,但他很仔细的给我系了带子, 都没有让我自己插手。于是我就不再说什么,等下床后就去洗漱了, 除了脖子,其他部位斑驳的痕迹我不想多看, 但瞟过的几眼都看满了。

幸好这是夏天,我的衣服遮不住, 盛长年就没有在这里留下痕迹,所以相比起这个,那身上其他地方的痕迹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刻意的忽略不计。

我捧了水浇到脸上,让自己清醒点儿。等洗漱好出来, 盛长年也已经收拾好了, 给我把防晒外套的拉练拉上时, 手在我腰上揽了下:“今天你们要坐2个小时飞机,三个小时车,会累一些,”

他微顿了下,我以为他是要为他昨晚上的事说点儿什么歉意的话,但他却什么都不再说了,只把我往怀里揽了下。

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任何神色,但相必是跟上次在鹤林时一样,他默认了他自己的失控,且并不打算道歉。

当然,他也不需要道歉,如果他就是这样强制性格的话,那这算是他床事风格。

他是干脆利落的用事实证明了昨天盛小弟说他的话,他就是控制欲极强的那一类人,他不再跟以前一样藏起来了。

他是要我接受是吗?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昨天晚上的那些的片段还印在我脑海里,我觉得腿有些抖了,他手在我腰间收了下:“走吧,先去吃饭。”

等吃完饭,他也真要去送我,就是送,前面周叔开车,他跟我并排坐在后面,盛长安从前面副驾驶上回头看他:“大哥,你不会是昨晚被我说的开窍了吧?要跟着浅予哥去吧?不远程追踪,改时刻跟进了?用咱们的技术,这叫什么来?人力跟踪定位?”

盛长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我坐在他旁边都觉得有些凝沉,盛小弟咳了声:“怎么我说错了吗?”

盛长年伸手推了他一下:“回头坐好了,还有,”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时间很多,最好学一下信息技术,要不你出去,我都没法跟别人说你是盛家人。”

他这是说盛长安不懂盛世的这些业务,昨天晚上我们两个不知道5G信号,今天早上盛长安不知道远程追踪技术,当然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手机有定位系统,而盛世这一块技术非常厉害,他在学校建造的科研楼,主研发这一块儿,有学生说盛世的定位系统哪怕是到了宇宙都能搜寻的到。

盛长安也不傻,明白过来后指着盛长年:“你这是人身攻击!我是学音乐的!跟你们那破技术八竿子打不着,我凭什么要学!你,你会音乐吗!你知道什么叫哆瑞咪发嗦啦西吗!你这人真是小心眼,我不就是昨天晚上说你了吗?你这是报复!”

他说的义愤填膺,盛长年点了下头:“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盛长安终于气的回头去了。

他们两兄弟吵架挺有意思的,我笑了下,盛长年搭在我腰间的手微微收了下:“你要睡会儿吗?”

我不睡了,但我随着他的力道往他身边靠了下,周叔开车非常平稳,车座也是软的,我没有太不舒服,缓缓就好了。

盛长年一直把我送到校,我没有让他下车,盛长安也不让他下车,他说:“我不认识你!我从现在开始就跟你划清界限,你别让我同学知道你跟我有关系!”

盛长年有一点儿毒舌了,他点了下头道:“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弟弟,丢人。”

盛长安把车门‘嘭’的关上了。

周叔下去拿行李了,车里就我跟盛长年了,我跟他道:“那我也走了。”他手还在我腰上,一会儿才收回去,给我开了车门锁:“好,照顾好自己,过段时间我去看你。”

“好。”昨天晚上他给我跟盛长安解说5G的时候,说过那边有盛世的项目,去那边考察的时候来看我。这话没有当着盛小弟说,盛小弟都把他说成是直男癌了,他大约是懒得说了。

看车门锁开了,于是周叔就在外面给我打开了门,他已经帮我把行李提到了旁边的大巴车上了,我跟盛长年道别: “回去吧,等到了地方我给你打电话。”

盛长年笑了下:“好。”

我还要在这里等其他学生来,所以目送他车子走远。

“秦老师!这么早啊!”

我的学生们到了,他们也来的不晚,出去玩就是有动力。

这一次出去采风的是大二两个班级,我带领的是一班,高阳的班级,跟周岩老师一起带队,他是我们学校的老教师,今天四十五岁,带过很多次学生出游。所以苏教授很放心。

另一个班级也就是蒋依依的班也有两个老师带队,除去特殊情况不能去的同学,加上4个老师,正好坐满一车。

等各班班长点齐人数后,我们就出发了。我是新讲师,理应多干点儿活,导游的任务就给我了。

看我站在前面,他们给我的称呼:“秦老师,你现在是导游了吗?”

我调了下话筒跟他们道:“对,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导游,你们有任何旅途上的问题都可以告诉我。”

“哇!”

“老师,那我们是出去玩吗?”

他们不是已经把这个当成是玩了吗?我跟他们笑道:“如果你们在玩的途中把作业做好了,那就是玩。”

“哈哈,老师,只要你们不布置作业,我们这不就都轻松了吗?”

“就是我们好不容易出去玩一次,还有带着作业台没有意思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我也让他们讨论,他们又不是小孩从没有出去玩过,这一次去的地方也不是名胜风景地,他们现在的兴奋不过是因为跟同学在一起,如果身边再有喜欢的人就更想表现一下。

刚才已经窜换过座位了,又站起一个来,是一班的,我让他坐下:“先坐好了,陈耀,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好。”

这个时间点儿有些堵车了,开大巴车的师傅都是厉害的,一停一顿,我都不得不好好靠在挡板上。陈耀还坐最后一排,更是摇摇晃晃的。

陈耀跟我笑:“老师,我这不是想成人之美吗?这大少爷不愿意跟我坐啊。”

我看了一眼高阳,后排是大通坐,他一个人已经坐了两个了,这次来的学生五十号人,还能有空闲位置让大少爷伸腿。

高阳对于陈耀的话冷笑道:“我只是不想跟你坐而已,前面还有座,你去前面!”

陈耀跟他一个宿舍的,还真听他的话,嬉皮笑脸的道:“行,高少爷,我去给你换一个美女来!”

他说着走向了蒋依依的位置:“美女,你要不去跟高少爷坐?”

“哦~~~原来是这样!”

“我才不想去跟他坐呢!”

“快去吧,大小姐!”

“就是,你天天来我们班蹭课,干脆到我们班来好了。”

大巴车里其他同学都笑着打趣他们两个,我看了一眼高阳,他脸上神情不定,但没有发怒的迹象,这几个月里,高阳跟蒋依依的关系是好了很多。

音乐系就这两个班级,在上大课的时候,两个班一起上,蒋依依都是跟高阳坐一块儿的。我上一次跟高阳说过我的态度后,高阳再没有理过我,我也无从得知他的想法。

他跟蒋依依到底处到什么地步也不是我应该管的,所以我没有说什么。

蒋依依被他们起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姑娘的脾气一直都挺开朗大方的,喜欢高阳都是高调的,这会儿不好意思是因为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

但我想她也是想去高阳的位置坐着的,只不过不好这么大庭广众的走过去了。

陈耀还站在她旁边道:“快点儿吧,大小姐,我正好想跟你的同桌联系下感情的。”

蒋依依只好站了起来,她跟陈耀笑骂道:“我不是去那儿坐着,我是给你们唱首歌!等我唱完,你立刻把座位还给我!有什么话你也赶紧跟她说!”

她说完后看了一眼高阳,高阳依然没有说话,环抱着胳膊,长腿伸在过道上,占着整个后座,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于是蒋依依朝我走了过来:“老师,我给大家唱首歌行吗?”

“当然行啊。”我朝她笑道:“那你靠在这里,一定站好了。”

我等她站好后跟众人笑道: “同学们,到车站还有半个小时时间,这段时间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蒋依依同学为我们唱首歌!”

蒋依依接过话筒后,我就坐回了我原先的位置。

蒋依依有一副好嗓子,特别是唱国风歌曲的时候,婉转动听,那一首《可叹》让人叹息在心里。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让车厢里众人唏嘘声一片,我看着蒋依依清亮的眼神暗暗的叹了口气。

我不是为她叹气,我是感叹她的勇气与执着,我想高阳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有这么一个女孩追到他这里。

这世上有人喜欢是一种幸福,能跟喜欢的人互相喜欢更是难得的缘分。

第63章

蒋依依唱完后, 众人给予热烈的掌声,有她的带动,其他活泼的学生也都纷纷上去唱歌。

蒋依依原先的位置陈耀自然是不给她了, 于是她就走向高阳旁边了, 也只有他那里有位置了,我回头看了下, 高阳给她让了一个里面的位置。

这个位置比较好,不会随着车速的快慢而甩出来。高阳这个大少爷还是知道礼貌的, 我想他应该会喜欢蒋依依的, 即便是现在不喜欢,那以后也会喜欢的吧?没有人不喜欢大方爽快的女孩子的。

我正想要收回视线时,就看见高阳看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就拧了下眉头,跟以往一样, 跟看了个苍蝇似的,很快就扭开头了。

我微顿了下, 便回头了,是我跟他说断了的, 现在他这种态度是应该的,但就是觉得很别扭, 我从没有跟人翻过脸,但这段时间我却得罪了两个,前有林锦奕,现在又多了一个高阳。

林锦奕不再眼前,尚可以不管, 但高阳就在眼前, 我是他的老师, 不能消失在他眼前,他要厌恶我也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我深吸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事,快要到机场了,周副教授跟我道:“秦老师,一会儿我去取票,你看好他们,等我一起去托运行李,咱们带的乐器都非常珍贵。”

我跟他说好。等快到机场时,我把话筒拿过来,跟他们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所有同学把帽子带好,进了机场后不要乱走,看好自己的行李,特别是乐器要背好,两班的班长及学习委员组织好纪律,等一会儿在机场时,我们需要拍一张合影。”

这是学校规定的,出发前出发后,到达每一处地点都要有团队合影。

班长答应了,机场也到了。

他们还是比较好带的,取票、托运行李,都按部就班的做,去那边住半个月,每个人都有一个大行李箱,再加上乐器,都很多行李,我的也多,整整两个行李箱。有学生要帮我,是陈耀,他给我拉了一个问道:“老师你这都带了些什么啊,这么多。”

我跟他道谢:“这一个箱子是乐器,轻点儿提。”

我带的东西除了衣物、药品等生活必不可少的用品,还有三种乐器,钢琴不能带来,但是小提琴、丝竹、古琴、吉他是可以带的。

陈耀啧了声:“老师,你这也太费事了,你看看我,我就带了一根笛子,多清闲!”

我也嗯了声:“我就是替你带的。”

临出发前我嘱咐过他们要带着乐器,但我知道他们肯定有不带的。陈耀啊了声,抱怨着什么,我跟他道:“走吧。”

我们去的地方是云县,一个小镇,靠近林山,所以下了飞机又辗转坐了大巴车才到的,到小镇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幸好这边是学校常年采风点,酒店老板已经提前都准备妥当了,两个班级的学生,分了两个地方住。这边也是著名的旅游胜地,酒店设备都比较齐全。只不过酒店的名字叫客栈。

这里是云县特有建筑,木质楼,屋檐是明清风格的木梭子楼,古色古香,也当得起客栈的名字。

等安排好学生住下,吃完晚饭、查完寝等种种事情后,我才坐在床上给盛长年打了个电话。

视频电话,让他看看我住的地方。

我是老师,可以一个人住一间房子,虽然房子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子,一个长条古琴架子,不过收拾的整齐干净。

我换上了王妈给我收拾的床单被罩后,也觉得差不多了。

我把摄像头调了下,给盛长年看了下房间,他点评道:“有点儿小。”

我跟他笑道:“这里的房子虽然很小,但环境很安静,我这里临街,但也没有噪音。”

没有噪音就意味着周围人少,这个是最重要的,学音乐的跟学美术的不一样,学美术不会打扰别人,还会给别人提供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但学音乐就不一样了,如果弹的好是悦耳,弹的不好就是扰民,我想学校之所以挑在这个幽静的地方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原因,不干扰邻居。

盛长年明白了我的意思,笑了下:“好吧,那让我看看门锁。”

我哎了声:“门锁都是一样的,没问题的。再说了,我是……”

我想跟他说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姑娘,而且还是老师,他的那番话我刚跟学生们说过。结果他又嘱咐我,但盛长年只道:“我看看。”

我给他看了,连浴室、窗户、电源设备都给他看了,他才点了下头:“好,那你今天应该累了,到床上休息下,晚上早点儿睡觉。”

靠在床上时不自觉的扶了下腰,确实很累,赶路是最累的,虽然一路都是坐着,但就是累。

盛长年还没有挂断视频,大约是看我皱眉了,轻声道:“腰疼?”

他的声音隔着屏幕,隔着电话线,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像是有气流在我耳边窜过,沿着耳朵窜到了脊椎,周身一片酥麻,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下,正好把电话给挂断了,我这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能想的出盛长年在那边什么表情,肯定是笑了。以为我不敢见他了。

我就算是害羞一整天了,也不至于失态成这样,这真的是有口也说不清了,我不想再给他打过去了。

这样正好,距离远了,不用面对面,我自己缓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盛长年的微信就发过来了:你累了就早点儿休息,明天带队时多注意安全。晚安。

他没有再打过视频电话来,是给我逃避的空间了。

我缓缓吸了口气后给他回复:好的,那你也早些休息,晚安。

我坐在床上待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消下去,脑子重新清晰后,我给周教授发过去明天要做的事情。他是主带队老师,我来辅佐他的,他跟我说没问题,让我早点儿休息,这些安排他去过几次,包括山中阿生故居的路线都非常熟悉。

明天他跟我一起去,有他这句话,我放心了。

等把手机放好后,几乎沾床就睡了。本来以为还要再辗转难眠的,但竟然一个梦都没有的睡到了早上,这边的环境真的非常好,安静舒适,适合入眠。

晚上睡的好,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我们住在山脚下,离山林不远,能听见林间的鸟语虫鸣,还有歌声,这里是少数民族的集聚地,有26个民族在这片土地上,所以你随处听得见民谣。他们是去采茶、采桑叶,起的都非常早。

我下楼没多时,学生们也都起来了,以前都睡懒觉的人都破天荒地的起来了,比如高阳、陈耀等F4。

周老师跟我说:“既他们起的早,我们也早点儿出发,早去早回,还能能凉快一些。”

我点头说好,我们只有十五天的采风时间,行程安排的非常满,今天是第一天,上午是去莲峰参观土家族非物质遗产中心的特色民间吹打乐,如果这边进展顺利,回程时参观林生博物馆。

而这些路都比较远,这边的山区高山耸立,绵延起伏,河多水长路也长,走完需要一段时间。

学习委员周铭,班长陈河过来跟我汇报:“老师,我们都起来了,咱们吃了早饭就出发吗?”

“对,跟所有同学说一声,我们出去一整天,带好自己的东西,水杯,乐器,早饭后上车。”

周铭笑道:“好的老师,我知道非物质遗产文化有非常好的借鉴之地,著名的‘打溜子’,还有‘水鼓舞’就出自这里,以及著名音乐家林山的曲子《山涧》就是在林生博物馆这个地方做出来的对吧?林山也因为他的名字而命名的对吧!”

周教授跟她点头:“不错,看样子你们准备的很齐全,我们这次出来写生一是学习民间乐器,吸取八方灵感。”

他伸手指了下外面继续道:“这个地方是音乐的集聚地,你们不要小看,这里曾经出过很多的音乐门派,很多的音乐家,你在路上随意看到的拉二胡的都有可能是大家之后,乡村音乐,古典民谣,乃至摇滚音乐都有。越是朴实的地方越是才华集聚地。”

陈河连连点头:“好的,老师,我们一定边走边看,边走边听,吸取精华,创作神曲!”

他这个班长也属于逗哏一类的,把周教授都逗乐了,拍了他下:“我说的那些都给我好好听着,下面的好好记好了,在采风途中不可掉队,不可擅自行动,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带好自己的乐器,千万不要有丢了,乐器就是你们的武器,行军打仗,兵器不得离手……”

周教授要是说教起来,比苏教授还要啰嗦一些的,他在学校有一个别称,‘周老妈子’,这大概也是每一年他带队出来的原因,我已经看见高阳他们翻白眼了。

班长陈河刚开始还能在笔记本上记一下,后面就不记了。幸好,店家把早餐准备好了,招呼他吃饭,他才结束了这些嘱托。

早饭简单,吃完饭后,我看了下学生们的装备,便出发上路了。二班的学生比我们整理的快,已经在他们所宿的地方等着我们了。

莲峰土家族的特色民间吹打乐表演已经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所以高校的采风地点都会有这个地方,是想让学生们熟悉民风。

我们学校也不例外,这一次的采风活动也跟这边的表演团队提前做了沟通,所以在我们到来时,他们专为学生们献上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周铭说的那些艺术表演形式皆做了汇演。

高阳、周铭他们的专业就是音乐表演,乐器演奏多一些,所以这一场汇演正对他们的专业,如果他们好好听的话,就会发现这一点儿。

可惜,他们在路上跟我保证的要好好学的话全都成了泡影,尽管他们坐在下面,没有中途离场,但一大半的学生都在低头看手机。

而汇演没过三分之一的时间。

我跟周教授以及二班的两个老师坐在后面,前面的学生什么表现我都看到见,正对我前面的同学正在玩游戏,画面是比舞台上的……精彩。

我又看了下其他的学生,他们大多都是这样的表现,陈耀头底的都快找不到了,他还知道尊重表演者,没有把手机露出来。

他旁边的高阳就比他高调多了,直接把手机摆在了明面上。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学生来自大城市,见惯了各色乐器,各大名家,对这样的民乐并没有放在眼里,他们不知道艺术最大的成就在于表演者的热情,在于热爱这一行,无论是民间乐器还是高雅乐器,如果没有热情,音乐就没有灵魂。

我看了下我旁边的周教授,他跟我无奈的摇了下头:“咱们两个看吧。”

我笑了下:“好。”

我也不再去管学生的表现了,现在上场的是鼓乐表演,也就是周铭提过的 ‘打溜子’。

锣鼓是这个地方的特有的乐器,一面鼓以不同的击打手法而出不同的乐感,用速度、音色、力度及节拍的变化将不同的曲牌连缀成套,热烈而精彩。

鼓,阵前敲击,鼓舞三军,是最激励人心的乐器。

我看见高阳终于把手机放下了,他在他的乐队中是打架子鼓的,跟这个乐器有相似之处。

这一段精彩的鼓乐结束后,汇演也结束了,我跟周教授及另外两位老师跟汇演的表演者致谢握手、合影,不管学生有没有看,要感谢他们精彩的演出。

第64章

在回去的路上, 学生们在车上昏昏欲睡,中午饭是在汇演中心吃的,吃完后他们毫无留恋的上车了, 在车上摇晃了一阵后就都睡了, 压根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精神了。这才是第一天。

我靠在挡板上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话筒放下了, 什么都没有说,周铭小声的问我:“秦老师, 下午我们的行程还继续吗?”

她问的有些忐忑, 因为学生们都说无聊,还不如回去打游戏。

我看了一眼周教授,周教授皱了下眉:“去, 为什么不去?既定的计划不能改。”

“可,可……”周铭环顾着睡的四仰八叉的同学结巴, 周教授深吸了口气,看向我:“浅予, 等半个小时后把他们叫醒,我给他们讲一下林生。”

林生就是我们下一站要去的地方, 林生故居的主人公。

我跟他点了下头:“好的。”

等半个小时后,我给他们放了一首曲子, 曲子是激昂的交响乐,然而醒的没有几个,我扶着座椅一个个的拍起来:“醒醒,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醒醒, 一会儿要爬山了。”

“到客栈了?”

“不是, 先去爬山。”

林生故居就在我们住宿客栈对面的山上, 离得不远,参观完林生故居正好回来,不耽误吃晚饭。

“啊……”

我没有管他的叫唤,挨着把其他学生叫起来,最后一排是高阳,他依然独自占一排,我犹豫了下正想叫他的,他就睁开了眼,眼神很清醒,直直的盯着我。

我顿了下才把话说出来:“醒了就好,一会儿要下车了。”

他没有表示,我话已带到,正要转身的,车晃了下,我没有站稳,往后倒了下,应该是踩到了他,他伸手扶了我一下,扶在腰上,所以他很快的将我放开了,我扶住了旁边的椅背,才站稳。

他的脸色很不好,我跟他道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师傅说前面要进山了,路不好走了,我扶着椅背挪回了我原先的位置。

学生们都叫起来了,等看到青山绿水时也都精神了,我把话筒交给周教授,周教授大着嗓门把林生的生平事迹说了一番,把他的一生所创造的273首曲子着重的强调了遍:“同学们,273首曲子啊!而他只活了53年,十年写了273首曲子,每一首都脍炙人口!你们要向他学习啊!”

“好的,老师,你别激动,我们这不就是去拜访他老人家了吗?”

学生们嬉皮笑脸的跟他说,周教授深吸了口气:“好,希望你们好好看,今晚上回去,每个人都给我写一篇今天的感受!”

这句话说完,学生们彻底的清醒了,车里一片唉声叹气。

“现在精神了是吗?愿不愿意好好参观?后面的采风活动要不要继续?”周教授挨着看他们,这次他们终于都点头了。

周教授坐回我旁边,我朝他竖了个拇指,他笑了下:“跟我斗,他们还嫩了点儿,我跟你说,浅予,你什么都好,就是对他们太温柔,我这一天是看出来了,他们个个都爬你头上。这要是在以前,顶撞先生一句,先把手心打开花。”

他是笑着说的,我也笑,现在不同以往啊,而且这还是大学生,他们连自己父母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听我的,而且我还得罪了一个带头的。

车在山脚下停下了,我们下车,周教授这会儿语气又和缓了,他给我们指了下:“看见了吗?那边就是我们住的客栈,我们住在林生故居的下面,离这位伟大的音乐家只有一步之遥!”

学生们笑:“老师,我怎么看着不是一步之遥呢?这得是千步吧。”

我咳了声:“好好听周教授的话,你们初来,让周教授带你们看看周边的环境。”

我现在知道周教授为什么那么说了,我对他们不严格,让他们不知道尊师重教,也是我的责任。

等他们都下车,两边队伍整合后,就一起向林山出发了。

这边山间气候凉爽,所以尽管山路蜿蜒,但走起来不累,学生们已经不再抱怨了,开始唱歌了,学音乐的人天生都有一副好嗓子,于是一路高歌,搞怪的、清亮的嗓音在山间悠扬。

周教授虽然嫌这些孩子们不听话,但此刻听着他们的高歌也忍不住跟我说:“今年这一批学生还是有潜质的,刚刚那个RAP的唱的不错。”

他说的是陈耀唱的《我的心在黑夜里》,这是他跟高阳及盛小弟组合乐队的主题曲,唱的确实不错。

我也笑了下:“是的,这些孩子们见识多,想法也多,创意都不错。”

任何情况都是两方面的,这些学生生在大城市,见多了也不怯场了。我为我自己墙头草两边倒的想法汗颜,真的是拿这些学生没办法。他们不争气时着急,但有一点儿进步时又忍不住喜悦。

我看着前面蜿蜒的山路缓缓吸了口气,耳边是学生们悠扬的歌声,眼里是满山浓翠的风景,这样的行程让人心旷神怡。

周教授每两年就能来一次,他对这环境非常熟悉,跟我说:“浅予,你没来过这里是吗,等这次队伍带好后,以后你就能经常来了。”

“那也好啊,这里风景很美,水很多。”

我跟他笑道,我这一路见了五条河流,虽然不大,但水域充沛,在蓝天下泛着或碧或蓝的水光。这边的山水,虽没有北国的开阔,但这里有另外一番精致,秀丽。我虽然对水有本能的恐惧,但只要是不下水,我就可以当美景来看。

周教授哈哈笑:“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的水养育了很多灵气的音乐家,同学们,” 他跟周边的学生道:“你们知道那首著名的《上海滩》创作背景是什么吗?”

陈河接话道:“周老师,你说的是‘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吗?”

他一边说一边唱,还做了一个发哥的经典动作,周教授都乐了:“对,就是这首曲子,知道在哪儿创作的吗?高阳?”

我跟周教授走的慢,原本我们两个带头的,但没一会儿学生们也赶上来了。陈耀把旗帜扛过去,领头去了。

高阳在最后面的,这会儿也上来了。

听周教授喊他名字,高阳顿了下,看周教授时也瞟了我一眼:“创作背景?不是在厕所里吗?”

我看向旁边的山脉,无声的笑了下,这首曲子创作灵感确实是作者在洗手间,摁冲水马桶时得到的灵感,但我想着应该不是周教授要表达的意思。

果然周教授被高阳直白的话给噎着了,连咳了好几声:“我的意思是,水能激发人的灵感。你们路上也看到了,江南的姑娘都水灵灵的漂亮吧?”

这个话题他们喜欢听,陈河嘿嘿笑了:“是漂亮。”

高阳则抽了下嘴角,周教授奇怪了下:“怎么你没有看见过?”

高阳硬邦邦的道:“没有。”

陈河啧了声:“周教授,高少爷是见惯了美人,对这里的凡夫俗子看不到眼里了。”

周教授哦哦了声,看向了跟在后面不远处的蒋依依,他是悟了,跟我指了下:“是不是……”

我也正想跟他笑笑的,就看见高阳看了过来,他的眼神跟在车上时一样,锐利且带着一丝不耐烦,于是我又把笑容收回去了,高阳从我身边路过,扔下一句话:“少拿你的那些心思管别人闲事。”

声音很低,是只说给我听的。

我在原地顿了下,看着他走过去,山路台阶窄,他长腿一步两阶很快就过去了,蒋依依跟在他后面有一些吃力,喊了他一声,但他也没有回头。

蒋依依弯腰扶着膝盖喘了口气,她背了一把琵琶,随着她的动作歪在一边,我给她扶了下:“没事吧?不用走太急。”

蒋依依是二班的学生,但是她也追上来了。

蒋依依朝我笑了下:“我没事,谢谢秦老师。”

她休息了一会儿又向前走去了,我往后看了下,跟周教授一起数了下学生,跟他们道:“慢点儿,不用着急,”

等一班学生一个不少后,我跟周教授又继续往前走,周教授被这一顿打岔忘了刚才说什么了,问我:“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我跟他笑道:“说到水了,《上海滩》歌曲灵感源自于浪涛。”周教授抓了下头发道:“对,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水是灵感的源泉,前面不远处就是林生故居,他住在山间小院,他的住处对面就是瀑布,每天听着浪涛声,灵感永不枯竭。”

我跟他点头:“我听到了。”

瀑布跌落深潭的声音跟水流声不一样,急切的,激烈的,那是所有水流汇聚一起,从高处跌落,高低落差让最后的跌落成巨大的反差,像是跌倒低谷的反弹,经历过大起大落,总会激出火花的。

周教授啊了声:“你听到了?这还有段距离啊。”

我只跟他笑了下,我对声音的灵敏度比较高。秦导师也这样,我应该是继承了他这个基因,他自己说他有这样的天赋就应该是学音乐的,因为耳朵灵敏就听不了任何的噪音。他说他有一双发现音乐的耳朵。

朱女士说他有这个天赋应该去做开锁特工,更能应用于实际。

周教授没有多想,只跟我笑:“那你这耳朵还挺好使,咱走快点儿,那帮兔崽子走的也太快了。”

我们两个加快了脚步,走了没有十分钟听见了领头学生的呼喊声:“哇,快看瀑布!我们到了!”

“老师!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没有盛总,所以加更一下,每天两更,下一章8点

第65章

我跟周教师走上去看, 瀑布是在两山之间,非常长,几乎是从山涧到山底, 像是一条白练从山涧飞出来一样, 这么望过去,跟幻境一样, 有不真实之感,要不是听得见瀑布声, 还以为是假的。

陈耀就直接道:“这跟假的似的, 这水是从哪里来的啊?”

周教授跟他解释道:“山后面是云景水库,云县最大的水库,这个瀑布不过是其中一个水流分支, ”

这是在地图上标注着的,他们哦哦了声:“那有时间咱们翻山过去看看。”

“离这儿还远着呢, 不在咱们的计划中,我们先去看阿生博物馆, ”周教授打断了他们的旅行计划,指着下面阿生故居说。

阿生故居就在我们这边的山坳处, 我们上山的这条路就是为这个故居专门修的路,也好过去。

音乐家阿声本名叫林生, 他是少数民族,是本土人,少时跟着父母外出闯荡,直到三十岁时才回故土,然后在这山间小院租住, 一住多年。

在这期间, 他创作出了无数经典的歌曲, 他所租赁的这几间山中小院也跟着他成名,成立了阿生音乐博物馆。

因着规模小,并不能算是A级旅游景点,每年来这里拜访的人也大多是音乐家,来这里小住几天。

于是沿着林生故居又盖了数间房子,都是平房,但院子都比较大,非常宽绰,每家都有一个院子,院子里都种着柿子树,在这个季节树叶繁茂。

临近门口能看见‘阿生故居’的草书门匾,这个小院也是静悄悄的,阿生已去世多年,这个博物馆因建造的地方偏僻,来的人并不多。所以大多时候除了来静心创作的音乐家外就是跟学校合作,比如我们学校的音乐系。

博物馆展出的都是阿生创作的歌曲及乐器,现代网络发达,这些东西网上都可以看到,但是亲临现场还是不一样的。

一首好的曲子谱出来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修改,阿生的手稿非常多,凌乱的、整齐的、坚定的,从这些手稿中看出一首曲子的创作过程。

也能看出他对音乐的痴迷。

周教授这一次亲自当了导游,他在一副字画前站住了,跟学生们道:“知道这幅字写的是什么吗?”

我也抬头看了下,‘持志如心痛’,这是音乐协会主席亲笔给他题的字,林生的一生都在音乐创作中,一生未婚,音乐为伴。

周教授在这幅字画前,给众人好好的解释了下这句话的意思:“明代哲学家王守仁曾说‘持志如心痛,一心在痛上,岂有工夫说闲话,管闲事?’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如果一个人拥有了一个明确的追求目标,就会专注地追求它,心中再不会容下其他扰人心智的凡俗杂事。不会想着整天玩游戏!同学们,我也希望你们有一颗这样的心,专注于自己的爱好……”

学生们这次很给面子的鼓掌,剩下的时间让他们仔细的看,我也看那些手稿,太多了,从这头能看到那头。

这三间博物馆两间都是手稿,剩下一间是存放他生前用过的乐器,用坏的乐器也摆满了一屋子。

看到这些,我能理解苏教授以前跟我说过的话了,他说这世上没有灵感,灵感不过是厚积薄发。

我身旁有学生也在看,跟他同学说:“原来阿生写一首曲子也要打一百遍的草稿啊。我还以为他一提笔就出来了呢?”

他朋友说:“可不,我现在就平衡了,我跟阿生是有同样的脑子的。”

周教授肯定的道:“对,只要你以后也跟他一样努力就可以了!”

周教授的教学无时无刻,让人由衷的佩服,我跟着他一起看,来不及看的部分,用手机拍下来,网上有素材,但大多都是成稿,我想看的是初稿,灵感创意的起点。

等博物馆参观完后,时间还好,学生们嚷着渴了饿了,说中午在食堂没吃饱,没力气再下山了。

我们在旁边的民俗客栈里休息,这边可以住宿也可以吃饭,扩建原本也是接待学生的,但实际上学生们更愿意住在城市里,山间生活不适合他们。所以久而久之,这里成了散客以及村民举行开山的活动点了。

店家把饭菜摆在了院子里,大门开着,能够看见那条白练瀑布,就着山水,合着满山的乐曲,吃一顿饭简直是奢侈。

对于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来说是,短暂的奢侈。短时间内觉得好,如果让他们长年累月的住在这里,他们指定厌烦了。特别是对于这些学生。

因为这会儿吃饱喝足,他们又开始玩游戏了,陈耀喊:“这里网也太差了,上个游戏卡成这样。”

周教授说他:“我这还没有让你们住在这里呢!你们这一届已经够好了,已经建了信号塔了,以前的几届都没有的。他们不也都住这里吗?!”

我环顾了下,找盛长年说的信号塔,没有看到,但网络是有的,我刚刚还把拍的图片发给他了,速度还行。

陈耀听周教授这么说嘿了声:“没有信号,那之前的学长们怎么待得住的?”

他是真的疑惑,能够长年累月的一个人住在这里,要么心志强大,要么就是爱极。林生是,但旁人不是,所以这天下也只有一个林生。

周教授还在教育陈耀:“来这里是学音乐,是让你们放下手机,来的时候你们苏教授是不是这么跟你们说过,让你们把大脑放空!把这里的东西装回去!”

高阳呵呵了声:“周老师,他能把自己装回去就不错了。”

陈耀切了声:“行,你好,高少爷你住这里试试吧。我看你能住几天。”

蒋依依替高阳说话:“怎么他就不能住了,住在这里多好啊。”

“哦哦,我还忘了大小姐你在这里,有你红袖添香,那高少爷是可以住在这里的。这里地广人稀,你们俩怎么住都没有人打扰。”

陈耀太讨打,蒋依依这么大方的姑娘,都羞恼道:“谁想跟他住了!我……我是说,周教授以往带的学长不都住在这里吗,我们凭什么不能住!”

她说完就走了,又跑回博物馆了。陈耀还跟高阳使眼色:“你不去追吗?”

“闭嘴吧你!”高阳黑着脸道。

“怎么了啊?你们俩不是情侣吗?”陈耀不解的看他。

高阳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是又如何?”

我没有抬头,我是跟周教授坐在一桌上,并没有想要掺和到高阳的事情里的,只是正好他们两个也在这一桌上。

我跟周教授是老师,能跟我们同桌的学生都是比较活泼的,比如陈瑶,蒋依依等人,我跟高阳坐斜对面,这会儿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讥讽的,吊儿郎当的,我暗暗叹了口气。我之前不知道高阳的性格会这么执拗,带着孩子般的气人。

我不知道上次跟他点明是好事还是坏事,之前不知道他对我的心思时,我当他是小孩,看不惯我,不服我教,所以对他的挑衅都置之不理,他有段时间好了的,就是上次听了盛长年的话后,努力学习去了,也跟蒋依依和平共处了;

但自从上次我从鹤林回来,他堵着我说了那番话后,就再次的翻脸了,这一次更像是报复,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从没有被人拒绝过,一时抹不开面子。

但他报复我可以,却不能把蒋依依也拉下水。如果蒋依依也如高阳说的逢场作戏、应对父母就好了,可惜不是。

我不愿意插手任何人的感□□,可我现在就在他们之间,不能置身事外。

我也知道当鸵鸟不好,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有时候甚至不明白高阳喜欢我什么,我比他大五岁,是他的老师,在以前就是他的长辈。

再者我是个男的,他之前都是有女朋友的;所以我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劝他。而且这种事我要是劝他,他恐怕更生气。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听着那边高阳把筷子放下了,余光中他起身走了,陈耀还在喊他:“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走了啊?你这是想通了去哄人家了?”

高阳没有回答他,我等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跟周教授说,我出去走走,去瀑布边上看看,周教授嘱咐我道:“行,看看就行,别太靠近,这前天刚下完雨,山里路滑。”

他真的跟老妈子似的,我跟他道谢,到外面走了走。这边的山地连绵,树木繁多,山脚下的茶园跟丝绸一般,夕阳的余光照在上面,为这块丝绸镀上了魅丽的色泽。

粉色的、金色的,碧色的,皆如水洗,如周教授说的那样,前天刚下过雨,里里外外都是新鲜潮湿的。

那条白练似的瀑布从山涧下来,落地有声,水花如雪。

我在一块儿光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这个地方平整宽敞,是林生在瀑布前的专座,他有一张照片就是盘腿坐在这个位置,腿上一把古琴。

我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想模仿一下音乐家的创作思路。

灵感思路没有理出来,倒得了一个‘想不开’的姿势。高阳站在我身后问我:“你是想跳下去吗?”

我起身看他:“你怎么过来了?找到依依了吗?”

他嘴角勾了下:“你那么盼着我去找她?”

我嗓子紧了下,本能觉得他后面的话不太好听。

果然看我不说话后,他冷笑了声:“是不是我去找她了,你心里就好受了?我终于可以不用缠着你了,你也不用有负担了是吗?”

他这么说的话就过分了,我跟他道:“你跟蒋依依的事,我无权干涉,我也从没有这么想过。”

他微微笑了下:“是吗?”

又是这种薄凉的语调,自从上次吵架后一直这样。让人拿他毫无办法。

以往还能用老师的身份说教他,而现在连这个条件都没有了。这个世上欠什么都别欠人感情。

我跟他轻声道:“是。”

“既然跟你毫无关系,那老师你问这个干什么呢?”

我是担心他伤人啊。他在我这里撞了个钉子,谴责都可以推到我身上,可不应该迁怒到别人。

我看着他道:“依依是个好姑娘,而且她还喜欢你,你不能……”

他都不让我把话说完,冷冷的嗤笑了声:“怎么她喜欢我,我就应该喜欢她?”

我不说话了,我说什么他都能给我反驳回来。

高阳也不让我说,一句句的逼问:“老师你是以什么立场来劝我的呢,是从你已婚人士的立场劝我跟你一样?听信父母媒妁之言?为利益而婚?踢了前任就现任?你这样的爱情观跟我谈感情合适吗?”

我深吸了口气,看向了山头的太阳,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明明是很美的场景,但我心口堵的难受。

我的过去不难查,只要是那个商业圈里的人都清楚,我当初是踢了林锦奕,攀上了盛世的高枝。

所以我是无话可说。

高阳向我这边走了一步,声音越发的冷漠锐利:“老师,你是不是还想跟我说,习惯了就好,只要习惯了就会生出感情。”

他轻轻一声呵: “老师,你别告诉我:你是喜欢上了那个曾经拆散你感情的人,那可真是太荒唐了。”

我闭了下眼,不想看他,不知道上次是不是伤他这么严重,所以他毫不客气的把所有利箭刺向了我,刺的全是痛处。因为我心口闷痛,喘不上气来。

我听见他凉薄讥讽的声音:“老师,我跟你不一样,不是谁都可以的。”我曾经说给他的话,他现在还给我了。

我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跟他道:“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过问你的事。”

我略过他走了,我没有欠高阳的感情,高阳跟林锦奕不一样的,我从没有跟他谈过,可是现在躲的人是我。

对于感情,我一直都没有处理好过,林锦奕是我落井下石,我对他的愧疚延续到了现在,以至于我在高阳的感情面前抬不起头来。

第66章

回到博物馆, 周教授喊我:“浅予,正好你回来了,咱们得回去了, 太阳都落山了。”

我让班长集合所有学生, 等他把这里的人数点齐后,跟我说:“还差高阳。”

我跟他说了高阳的位置, 在他要去找的时候把他拉住了:“老师拜托你一件事。”

我让他跟高阳在一组,我跟高阳算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 他恐怕不会再听我的说教, 那有什么事他就不能及时得知,让班长多看着他点儿。

抛去别的感情,我总是他的老师, 这一次出门,我要安全的把他带回去。

班长虽然奇怪, 但是也答应了。

学生整合好后,我们就下山了, 回去的路就快了,离的本来也不远, 我们就住在山脚下的木楼上。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晚上就没有组织活动, 让他们自己在这村镇里走走,离落脚客栈不远的镇上有各色跳蚤市场。

周教师给他们训话:“同学们,要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一定要去当地的跳蚤市场,夜市,咱们所在的云县也不例外, 而且这里的特色还是跟音乐有关的, 很多的民间作坊里就有一位民间艺术家, 他们手持一鼓,便能作曲一首。”

我看着周教授笑,周教授说的是实话,这边有非常多的民间艺人,如果说唐宋是诗人辈出的年代,不论男女只要识字者皆可作诗;而这个地方则是音乐者的天堂,但凡会哼歌的人都会认识曲谱,路边的小店买的都是乐器,他们播放的音乐你不熟悉,因为有很多是他们自编自制的。

周教师继续说:“所以你们要善于发现,不要只盯着买东西,这边东西太多了,你们每天买一样,咱们回去是不得超重了?而且就算要买,也要学会讲价……”

“老师,我们知道了,我们不是冤大头……”

等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结对走了,周教授才郁闷的道:“这群兔崽子……哎,浅予,你怎么不去看看呢?确实挺好玩的。有很多小鼓便宜还漂亮……”

我跟他说我今天累了,休息下,明天晚上再去。

周教授表示理解,说第一次带队就是这样,再加上我带的这群兔崽子都不听话。我跟他把明天的事项规划了下后就去休息了。

明天的任务依然要出去,参观云县最经典的音乐会,云端印象。然后排练演奏会,因为后天要去民族艺术学院,跟他们这一届的学生有一场联合演出,这是代表学校,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回到房间后把今天的事情记录整理好后,时间还早,在窗口站了一会儿,靠近山,能看见夜空中闪烁的星子,我没有跟着去夜市,是想自己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