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高阳走了, 我就跟盛小弟一起排练他们的万圣节歌曲,我弹贝斯,盛小弟弹吉他, 跟我展示他那天在舞台上的样子。
他已经装扮上了, 鸦羽一样的外套,他扮演的是DJ高手, 凯文,戴上超酷面具的时候还真有那个范儿。
他脚踩在沙发上, 做疯狂弹吉他的动作, 动作太到位了,到位的把桌上的可乐都洒了,这边铺着一块长毛毯, 简直是灾难,盛小弟拽着他面具:“这面具挡我视线!王妈!”
王妈闻声出来了, 她还端着咖啡,是给盛长年的, 一看这灾难现场连忙把咖啡放下了,跟我道:“秦先生, 我来收拾就好。”
盛小弟一边往下摘面具,一边跳脚的找地方坐, 他脚上也撒上了,王妈又先给他擦脚:“哎呦,别动,别转悠,别把咖啡撒脚上, 这是烫的。”
我把咖啡端着:“我去给长年送。”
王妈哎了声:“好来, 那麻烦秦先生了。”
盛长年书房门这会儿关上了, 在我跟盛小弟吹啦弹奏的时候,他看样子是忍无可忍了,因为盛小弟要站在舞台上,那就挑沙发上站。
我敲门,盛长年在里面淡声道:“进来吧。”
看见是我,他顿了下,他大约以为是王妈,我站在门口跟他解释了下:“王妈在下面给盛小弟收拾呢,打翻了饮料。”
盛长年终于无奈的笑了下:“他站在沙发上时,我就告诉他了,他没把自己也整下来就不错了。”
他起身,我跟他道:“不用,你忙就是了。”我给他把咖啡放桌上:“我这就下去了,”他这是书房,跟我的琴房不同,有很多的文件之类的,我不便多留。
我正要回去的,盛长年拉了下我的手:“等下。”
“怎么了?”
我问他了,他却不说话了,跟一时间找不到话说一样,一会儿才跟我道:“没事了,你去吧。”
他这还有不好跟我说的吗?
当我回头的时候,才明白他难为情的是什么,我看着他对面墙上的那一副大海报也顿了下。
那是盛长年拍的仙鹤图,他当手机屏保的那张,现在放大了无数部,几乎占了他书房的半面墙,很震撼,我能看见丹顶鹤清晰的羽毛,甚至飞舞的雪花似的芦花上的团团绒毛都清晰可见。
那我也看见我自己的表情了,我想我当时看丹顶鹤的时候原来是带笑的。
盛长年已经走过来了,也看着这幅画。
“手机像素真清楚。”我跟他说,说完才觉得这句话根本不是重点,盛长年都被我说笑了。
他侧头看我:“这款手机拍照功能比较强大,跟相机同等效果。”
我这会儿只能接到:“怪不得呢。”
看他笑,我咳了声,指着画道:“放在这里合适吗?”
他的书房原本是严谨整齐的,但这会儿放上这张海报后,感觉奇怪了些,不像是工作的氛围了。
盛长年看着画道:“很安静,正合适。”
这张海报确实是静态的,无论是丹顶鹤淡定的神态还是如雪花一样的芦苇花,都给人一种雪后万籁俱寂的感觉,要是我不再上面可能更好,我对着自己这么清晰的照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在秦家的房间里最大的一幅画是《星夜》,我自己的照片反而很少。
天天看着自己会很奇怪,我跟盛长年指了下外面:“那你忙,我出去了,一会儿我叫你吃饭。”
盛长年点了下头:“好,去吧。”
我给他带上了房间门,站在门口拍了下脸,觉得脸发烫,头脑现在还没有转过弯来,盛长安已经处理好了,朝我问:“浅予哥,我大哥还没有忙完吗?也不出来听我弹琴!”
我走下楼梯,脸好点儿了,跟他说:“一会儿吃饭就来了,你也休息下,不用弹了,已经弹的很好了。”
盛小弟的万圣节演出效果非常好,我跟盛长年去看了,他所驻唱的酒吧比较正规,有很多人是真的去听音乐的。他们就穿着常服,只是戴了面具,我跟盛长年也带着面具,在一个角落观看了盛小弟的演出。
酒吧的管理人员非常喜欢他们这队年轻的音乐家,跟他们约好了,圣诞节也让他们来一首这么好的歌。
回去的路上,盛小弟就开始策划他的圣诞歌曲,一路都很兴奋,跟我说他这么厉害的成就是不是期末考试就可以直接过了?
我笑道:“可以,你在我的《音乐赏析》课中过关了。”
日子如流水,于是圣诞节也很快就到了,这个日子里还有一件喜事,盛长云结婚。他这个婚礼也很快,之前还老让盛家二婶催的,但两个月前就宣布有女朋友了。
盛家二婶虽然抱怨这婚礼太仓促,但是嘴角的笑容是掩盖不住的,因为这不是嫁进来一个人,而是两个。盛长云跟薛家的姑娘一见钟情,爱情来的热烈,于是孩子也理所当然的来了。
盛家二婶婚礼的这个月忙里忙外,盛伯母也来给帮忙,终于定在圣诞节这个浪漫的节日里举行结婚典礼。
来的宾客非常多,没有比我跟盛长年的婚礼少,薛家也是大门大户,盛长云今天是新郎官,只管陪好新娘子就行了,客套应酬的事交给我们了。
盛长年是长兄,而且还是盛世的负责人,所以他今天就非常的忙,跟盛长云说:“我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忙过。”
盛长云今天喜气洋洋,哈哈笑道:“上次我也帮你的忙了啊,上次那酒都是我承担了大半,你上次只陪着浅予了!”
他跟我也笑道:“今天辛苦你了!”
“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你今天就只管陪好新娘子。”
我跟盛长年帮着招待客人,来往的宾客我也都认识,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这些人脉有很多都是重叠的。
因为是婚宴,祝贺词都差不多,林总先说:“恭喜恭喜,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夫人轻拍了他下:“人家已经怀着了,”她跟盛家二婶二叔道:“今天真是大喜的日子,这是双喜临门啊!”
盛家二婶笑的合不拢嘴了,但是还是要谦虚下:“婚礼多有仓促,请多包涵。”
林夫人笑道:“这有什么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是更周全的了!哎,这是长年家的吧?”
她跟今天的主角打完招呼后,又跟盛伯父盛伯母打招呼,她看向我:“浅予是吧,长的也真是好,您们家今年真是连着两桩大喜事,现在这个小的有了,那长年跟浅予也就该有的!”
林夫人是非常会说话的,这个时代有一个说法,如果家里诞生下一个孩子了,那很快就会有第二个。所以盛伯母也被她说高兴了:“谢谢,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看向我的眼神是带着希望的,我嘴角动了几下,还是抿出来一个微笑,盛长年跟她笑道:“林伯父、林伯母,你们这边请。”
等他们两个走后,二婶忙里插空的又嘱咐我:“浅予,长年,你们两个一会儿也去休息,别累着,还有孩子的事要提上议程啊!”
她自己马上就要抱自己家的孩子了,还没有忘记我。我只好跟她笑:“好的,二婶,您也多休息。”
我也跟盛伯母道:“妈您也去休息吧,这里我跟长年在就可以了。”
她们都是长辈,迎接贵宾的事是我们小辈的任务。
盛伯母拍了下我们俩:“那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了,长年你顾着些浅予,别让他太累。”
她陪着二婶去忙别的了,我跟盛长年当迎宾,我们两个今天穿的西装革履,特别正式,我讲课都没有这么严谨过,所以跟门童差不多的,等宾客过去一波后,盛长年跟我笑着说:“门童也不好当啊。”
我也笑:“接红包接到手软的门童我愿意当。”
“那辛苦你了。”他给我把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整了下,然后道:“你穿西装很好看,让我想起我们两个结婚的时候了。”
“谢谢,你也是。”
盛长年上班是要穿西装的,所以尽管我习惯了他的装束,但还是觉得他今天很好看,他的西装跟我的是一样的。
大约是因为今天是喜庆的日子,所以我们俩的这款西服仅次于结婚的时候的,但结婚的那天程序繁杂,我跟他对视的机会就只有互带戒指时,远不如现在多。
我甚至想不起结婚时穿的什么衣服了,不知道是时间太快,还是我那时候就没有好好看过他,后者……更多一些,我抬手给盛长年整理手帕,不知道怎么看他,这段婚姻中,如果要深究种种原因的话,我想我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客人基本都到齐了,我们两个去休息下,让长安在这里看着。”
我给他整理好衣服后,他跟我说。我也嗯了声,跟他一起往休息室走,离婚宴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盛长云的婚礼也跟我们的流程差不多,所以酒店婚宴结束后已经不早了,就都回去了,没有再去闹洞房,第二天的时候去他们家吃了饭,一家人又热闹了一次就算是结束了。
第52章
天气越来越冷了, 风都干冷起来了,飘着一点儿零星的雪花,也算是应了一下圣诞夜的气氛, 只是周一的早上就不想起床了, 盛小弟起不了床了。
好不容易被挖起来,还睁不开眼, 盛伯母一边把早餐递给他,一边说他:“你的老师还要等着你上课, 你说说你这孩子!人浅予的课是第三节课, 这是为了送你!”
我跟她道:“妈,不着急的,今天没有下雪, 路上不堵车的。”
盛长安喝完了牛奶终于清醒点了,问我:“浅予哥, 咱们是不是要放假了啊?”
“是的,过了元旦就放假了。”我刚说完, 他眼睛立刻就精神了:“太好了,苦日子总算要熬到头了。”
“嗯, 也快考试了。”我告诉他。
大学放假都早一些,这周就进入期末复习阶段了, 元旦放假后就开始考试了。
盛小弟又哀嚎了几声,盛伯母打发我们两个出门又废了不少时间。
我们两个到学校时总算没有迟到。
我的课虽然是第三节课,可因为要进入考试阶段了,也忙起来,给学生划重点, 给高阳他们班级专业课一遍遍的复习, 音乐学大部分课程都集中在大一跟大二。
因为这个专业比较特殊, 很多学生大三时就会实习,有很多踏入音乐圈、娱乐圈的,所以大二是他们专业课最集中最累的时候,苏教授一个人带不过来的,我是他的助教,要帮他辅导。
我们忙碌,盛长年也忙,到年底时各公司都非常忙碌,盛世更是如此,虽然盛长年都回家跟我们一起吃完饭,但吃完饭他还要再工作一会儿。
所以跟他相比较,我跟盛长安还是很幸福的。
我们两个考完试后放假了,盛小弟在家里躺了两天后就闲不住了,跑出去玩了。他的朋友也多,经常一整天不着家。
我大多数时间就在家里,偶尔会跟秦学磊约一次,但他也忙,我爸妈也比较忙,年关各大综艺节目都很忙,我反而成了最闲的人了。
每天的事除了写歌,就是陪盛伯母闲聊一会儿,她最近也清闲下来,盛家二婶现在也有儿媳了,而且儿媳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所以她来找盛伯母的时候就少了,盛伯母难免的有些落寞了,我能看得出来,盛家二婶虽不能来,但会跟她打电话,偶尔会讨论孩子的事,而这些都会无形中刺激到她,因为我压根就没有要有的样子。
所以她跟我的聊天多少的会牵扯到这个,虽然是拐弯抹角的,但我能听出了,比如现在她问我:“浅予啊,长年最近是不是非常忙啊?”
我嗯了声:“是的,妈,他公司年终都忙。”
“那他晚上几点钟睡觉啊?”盛伯母又问我,我想了下,盛长年上床时间一般是十一点,如果要跟我睡的话,会早一点儿,十点左右。我跟盛伯母道:“十点左右。”
但盛伯母还是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工作,这工作什么时候忙的完啊,浅予啊,你提醒下他,让他晚上早点儿睡啊。”
她的意思我都懂了,盛世集团现在是蒸蒸日上的,她希望盛长年能空出些时间跟我生孩子,但问题不在于盛长年,而在于我的这个体质。
这种熊猫体质他们都清楚,生子概率为百分之一,但人都有侥幸心理,以为自己是那百分之一,我可以跟盛长年说我生不了,但我却不能跟盛伯母说,而且还是在她怀着满腔的希望。所以我跟她点头:“好的妈。”
我想着以后她就能明白,就去想别的办法了。
我没有催促盛长年做什么,一是他同我睡觉的时间非常规律,三天一次,即便是再忙也会晚上10点来陪我;第二是,他的工作真的很忙,他的书房我虽然已经不再去,但从他晚上还要再喝几杯咖啡的样子来看,是很累的,我要是这种时候去催他做无用的事,我也觉得很奇怪。
盛伯母也会拐弯抹角的问他在忙什么,他说忙年终总结。盛伯母想了下道:“那就是说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盛长年看了她一眼,大约是没有懂她的意思,他看了我一眼,我也不好说什么,盛伯母有点儿着急的啧了声道:“等你不忙了就多陪陪浅予,他都放寒假了。”
盛长年微合了下眼,神色微动,他是明白过来了,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点头道:“好的,等忙完这段时间,我陪他出去散心。”
等回到东园的时候,我跟他说让他忙工作就好,不用陪我出去,我不无聊,除了很多的课业外,我也有想做的事,我给学生布置了数之不清的作业,我自己也有的,也要创作出能让苏教授满意的曲子。
再说了,我要是想出去玩,早就去了。
但盛长年只笑道:“没事,我也有需要你陪我的地方呢。”
他说的是盛世的年终总结大会,这个我是应该出席的。
盛世的年终总结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年终会议总结,另一部分是晚宴,年终晚宴,对辛苦一年的员工的奖励及肯定。时间是三天两夜,再之后是7天国际游。
既然是员工福利,所以都可以带家属,这样的场合盛长年需要出席,我也需要出席,作为他的一半,作为盛世的股东之一,我跟盛长年结婚的那一刻,两家就是彼此的股东。
所以我笑道:“好,是定的哪一天?我去帮忙。”
盛世年终晚宴选在了秦家的沁园酒店,度假休闲于一体的酒店,可同时容纳两千余人,算是我家最好的酒店了。
秦家为盛世提前空出了一个周的时间,盛世集团成立二十八周年,前来开会的高层主管约两千人,在这个地方正合适。
因着是自家人的事,我也提前去帮忙筹备了,沁园酒店已成立百余年,管理制度已然完善,接待流程都很规范,酒店宗旨是让所有人都体会到宾至如归的舒适及尊重,秦家的招牌就是贵气,要面子,所以并没有因为是盛家自己公司的人就有所改变。
所以盛世集团的招待会隆重矜贵,盛长年把他行政部及秘书处的人调来跟我一同协理,我也带着他们事无巨细的把整个酒店给介绍了一番,行政林总跟我笑着:“秦先生,盛总让我们来,是怕你累着,但您做事周到严谨,细致缜密,让我们省了很多的心,我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盛总说,好像还给您添麻烦了,让您更忙了。”
他说话也很周密,我笑道:“正因为是自己人,我才想为你们做点儿事,你们为盛世辛苦一年,理应受到周全的服务。”
林总笑了:“那我代表盛世的员工提前谢谢您了,能让您亲自布置,感激不尽。”
我又跟他说了一番客套话,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该是什么流程就是什么流程,细节之处才最可贵,我知道盛世是多么严谨的公司,现在两千人的高层会议更不能马虎。这不仅仅是盛世的颜面,也是我秦家的颜面,也是两家联姻之后的颜面,是强强联合的颜面。
我二叔都把秦学磊这个第N代太子爷都派来协助了,这些天跟着我忙里忙外,他自己说他跟小太监似的。
他给我看晚宴的席面布置,正一行行的给我念菜单,念完后问我:“怎么样,小的准备的可齐全?太上皇?”
我看着他点了下头:“是挺像公公的。”他拍了我一下:“这还不是照顾你,给你面子,要不本少爷还不能出来。”
秦雪磊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实际上已在秦氏企业待了好几年了,是当成未来的继承人培养的。从这次的布置来看,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我跟他道谢。
他切了声:“客气话就不必说了,你最近怎么样啊?感觉也没胖啊?”
他盯着我肚子看,问的意义很明白,我最近是陷入这种尴尬的局面里了。在盛家,盛家人期望着,到了秦家这里,他们也催着,明明都知道我生的几率很低啊。
别人我不能说,但秦学磊我就反驳了:“我是没胖,但我看你胖了,肚子得有三个月了吧?”
我跟他也没有什么区别啊,他是男的,难道我就不是了?我除了多了隐性基因外,也没有再给我多三头六臂啊。
秦雪磊最不能说的就是他的身材,他是易胖体质,还贪吃,小的时候是个小胖子,大了知道爱美了,死命的健身,保持他的体型。
所以他跟我互吵了几句,说让我好好打扮下,别一结婚就成了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脸婆,说过几天盛世盛大宴会,那些人都是来看我的,想看看我这个被金屋藏娇的人长什么模样。
我没有理他,我们两个从小拌嘴拌习惯了,我这些日子确实整天都在盛家,没有回过秦家,可问题是我以什么理由回去呢,我要是回去要带着盛长年,要是独自一人回去,他们还要说我不懂礼数。
最主要的是,我不想回去了,我宁愿待在东园里修理花草,就算盛长年不在家,我自己也可以待上一天。
我在盛家有压力,可秦家给我的压力更大。但这话也不好跟秦雪磊说,所以我岔开了话题,跟他又继续安置晚宴。
第53章
盛世年终晚会的那天终于来到了, 所有人员及其员工家属都一一安置好,之后就是年终的总结会议了,这次我也参加了, 之前盛世的会议我很少参加, 我是股东,但不插手盛世的经营执行权, 所以这算是第一次参加会议。
不管之前秦雪磊是不是讽刺我,但多少有一点儿说对了, 他们的视线都会集中在我这里, 当我跟盛长年一同出现,一起坐下的时候。
这跟结婚的时候不一样,结婚消息他们只在网络上看过, 现在就是真实的了。
盛长年跟他们介绍了我,他介绍的很全面, 不仅仅介绍我是他的另一半,也跟我感谢, 感谢我代表的秦家为今日会议做的安排。
于是我也跟他们打了招呼,先代表盛家、盛世集团感谢他们做出的贡献, 再代表秦家欢迎他们来这里做年终总结,欢迎他们的到来。
两层身份都需要说, 这是我第一次出席股东大会,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个人,是两家。
等我介绍完,会议就正式开始了,在开会之前, 盛长年就跟我讲过一些盛世现在的发展状况, 财务报表财务总监也交给我看过了, 盛世是家族企业,这些我应该过目,所以也多少的了解了一些,今天他们的会议我坐旁听,就都听明白了。
会议时间是一整天,上午跟下午,中午是吃的西餐,西餐虽是工作餐,但酒店给他们准备的依然很好,人均3000的标准。
沁园的定位是贵族式酒店,这里的饭菜并不亚于名厨,菜色我跟林总定的,综合了每个人的口味,虽简单但依然让众人欣然。
这是晚宴前的工作餐,重头戏是会议之后的晚宴。
会议圆满结束,众人去房间休息换衣服,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盛长年跟我一起去见我二叔,秦二叔是秦家现在的负责人,秦老爷子虽然掌权,但他年纪大了,所以大小事一般都由我二叔来负责,今天是盛世集团的年终晚会,他特意来了。
去他办公室时,正好碰到秦雪磊也在,于是秦雪磊又给他讲了一遍晚宴的流程,滔滔不绝,俨然一个解说家,比给我讲的时候好多了。
我就旁边看着他演讲,他跟盛长年事无巨细,连晚宴用什么桌子都说了。
“长年哥,中午是会议餐,就比较简单,但晚宴就隆重了,不跟中午一样的西餐桌了,选了圆桌,取团圆、共同合作之意,您看怎么样?”
盛长年跟秦雪磊握手笑道:“这次的事辛苦你了,做的很好。”
他又跟二叔笑道:“二叔,听浅予说这一次统筹安排都是雪磊在负责,他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气魄,当属难得,二叔你以后可以放心了。”
秦家二叔一向是严肃的,即便是心里高兴,但是在外都要端着,他说:“长年你太客气了,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他这孩子毛手毛脚,经不起夸,他要是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能独当一面,开疆扩土我才算是放心呢! ”
他们两个人寒暄,秦雪磊朝我耸了下肩,我没有在秦老爷子这里得到过夸奖,秦雪磊同样也没有得到过,秦家二叔一言一行都恨不得跟秦老爷子一个样子。
在这里待了大约半小时,二叔就让我们去准备参加晚宴了,秦雪磊也跟着我们来了,说要去现场帮忙,这是跟他父亲说的,等出来时,他跟盛长年说要去看看他们公司的美人,说他们公司美人众多,环肥燕瘦。
盛长年笑了,说可以。秦雪磊话一转:“没有想到IT行业也能有这么多美人。”
他这话语是以为做IT行业都得是邋里邋遢的。
盛长年倒没有怪他,只跟他笑:“我以为你已经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会有所挑剔呢。”
他言外之意是说他花心大少,但秦雪磊没听出来,还惊讶的问他:“我见过最好看的了?在哪?”
盛长年朝我看了下,笑道:“你们秦家人都长的很好看啊。”
秦雪磊看着我,拖着长腔哦了声:“你说浅予啊,他好看是好看,但……”
我看着他,他要敢说我毫无灵魂我就把他那些囧事都说出来,秦雪磊是典型的花心萝卜,只要是好看的,不分性别都喜欢,他才是毫无原则的花心,最不配提‘灵魂’俩字的。
秦雪磊看懂我的意思了,咳了声:“主要是我整天看着他,二十多年,审美疲劳啊。幸好,”
他补了句:“幸好长年哥,你不是整日看着他,要不也得疲劳。”
他这是好话还是坏话,他让盛长年怎么接话,盛长年夸我是因为当着他这个秦家人,现在可好,他把话都给聊死了。
盛长年低笑了下,只好回答:“我不会的。”
他看向了我,眼神深邃,带着莫名的深意,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只朝他笑了下,我学会的最多的就是笑了。
秦雪磊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都是大实话,长久的对着一个人肯定是会审美疲劳的,恒星都无法永恒,不过我没说什么,都怪秦雪磊这个话题太无聊了。
秦雪磊说完就不管了,说要去换衣服,今天晚上有舞会。
我跟盛长年也去换了衣服,换的也是同款的西服,今天是重大的日子,舞会第一曲我要跟他出席,带头才能让员工融入进来。
他给我打领带,动作细致温柔,跟我笑道:“好看,保准是今晚上的明星。”
我淡笑,要是秦老爷子听到他说我是明星又要生气,他已经被我爸整疯了,我也给盛长年打领带,他比我略高一些,但我也不矮,这个高度打领带很合适。我给他打好后也跟他笑:“你也会是今晚的焦点所在。”
盛长年手搭在我腰上,跟我笑道:“我跳舞不好,一会儿要有劳你了,我能不能成为他们的焦点,就全靠你了。”
我笑着道:“好。”
他另一只手朝我伸了下:“我们现在先练习一下?”
他都这么说了,我把手搭在他肩上,跟他在卧室里转。
这间卧室跟他们员工是一样的,没有特意住套房,所以空间有限,不过音乐是柔缓的,就这么轻轻转圈也不妨碍,盛长年说他不会跳舞,但是这是最基础的,他跳的还好,我跟他说:“跳的很好啊。”
盛长年笑:“没有踩着你的脚是吗?”
哈哈,好吧,他这么谦虚,我们两个就跳了一会儿,时间已经差不多了,8点钟晚宴开始 。
我跟他下去了。晚宴在另一个大厅里,是沁园最大的厅,洛可可风格,十八根圆柱撑起来的大厅,华丽贵气。配的上今晚出席的宾客,他们身着晚礼服,在璀璨的灯光下也如明星。
主持人已经在台上了,在轻音乐的伴奏下在跟场中的贵宾活跃气氛,等到8点的时候,主持人宣布晚宴开始时,我跟盛长年才出场。
晚宴的开场就是舞会,盛长年在众人的掌声中朝我伸手,这一次的音乐是优雅而又热烈的舞曲,盛长年手搭在我腰上,带着我旋转一圈后跟我说:“上一次奶奶过生日的时候,我去你家,就想请你跳支舞的。”
他说的是没有订婚前,我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他是站在我钢琴前了,但那时候我跟他不熟悉,且因着诺亚的事同他有隔阂,那天晚上我并没有起身。
我看了他一眼:“抱歉,我不知道。”
他朝我笑:“没关系,我知道的,那时候你弹琴也很好听。你弹的第一支舞曲就是这个。”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秦雪磊要追美人,让我给他弹奏一首热烈的音乐,这首音乐确实热情,激昂的乐符像是鼓点敲在人心中,像是心跳,让在无数的旋转中沉醉。
等音乐缓下来时,盛长年揽着我的腰也缓缓的走步,四周古典又唯美的雕刻此刻清晰起来,高悬的琉璃灯光也能映进他的眼里,让他目光微灼。
我在他深刻的视线里顿了下跟他笑道:“你跳的很好啊,”
他低声道:“就会跳这一曲,下一曲就不会了。”
“那我们赶紧下去吧?”
盛长年笑了,周围掌声响起来,开场舞难度系数高,有一部分人跟着我们一起跳的,还有一部分观众给我们鼓掌。
美女主持人笑道:“盛总跟秦先生跳的好好,我从来没有见过盛总跳舞!”
帅哥主持人道:“别说你了,我跟盛总是同学,十多年没见他跳过,以往学校组织的联欢会、舞会啊,他都是观众,现在他竟然会跳舞了!而且还跳这么好!你说这个原因在哪儿啊!”
美女主持人就看着我笑:“你这么说的话,那我明白了,这是因人而异啊,有秦先生相伴,那不会跳也要会跳啊,是不是盛总!”
今天是盛世的年终聚会,一年一度,是嘉奖与感谢的时刻,是拉近盛长年与众高官距离的时刻,所以这两位主持人竭力的将盛长年跟我推出来,盛长年也很配合的笑:“对,我要感谢我的爱人,给了我一个施展才艺的机会。”
主持人笑道:“那我们以后要多举行这样的活动,要多请秦先生来,秦先生您一定要给个面子。”
我朝他笑道:“好,也谢谢你们,辛苦了。”
后面的舞会我跟盛长年就没有再跳,把舞台让给他们了,跟在场的众人寒暄,盛长年带着我走过来一桌又一桌。
上一次结婚是认识亲戚,这一次是认识他的同事,等所有桌都走完,我已经快把第一桌的人给忘记了,太多了,我跟盛长年笑道:“厉害,能记住所有员工。”
这些员工是从全国各地来的,各分公司各分部,盛长年虽然没有一个个的叫出名字来,但是每一桌的人他都能说出是哪个分公司的,这已经很厉害了。
盛长年跟我笑:“我也是临时加了一个周的班认的,上次我跟妈说忙就是忙这个。”
我看着主厅里热闹的人群笑,盛长年难得开玩笑,他是一个非常严谨又负责的人,对他的工作如此,对他的员工也是如此。
年终总结大会在三天后结束的,这是总部的聚会,这些高官回各分部后,再在分部举行总结会议及聚餐。
一年的总结结束了,盛长年终于没有那么忙了,在家中待的时间也多了,不用一回家就在书房里了,也会出来看我跟盛长安打游戏,他也建了一个账户,比我级别还要低,现在也轮到我带他升级了。
盛伯母对于这种现状很高兴,来看我们时还带着汤,说我们两个前段时间辛苦了,给我们炖汤喝,好好补补。
王妈炖的汤一直都很好喝的,清淡而有营养的,但这次的汤中药味很浓郁,盛小弟闻了下直接摆手:“拿远点儿,我不想喝。”
盛伯母拍了他下:“你不喝坐远点儿,来,浅予你尝尝。”
我不好抚了她的面子,于是喝了一碗,闻着有中药味,但不难喝,盛伯母问我:“好喝吧?”
我点了下头:“嗯,还不错。”
盛伯母高兴道:“我就说好喝的,长年你也来喝一碗。我炖了这么多,”
她给盛长年盛了一碗,又给我加了一碗,她都亲自动手了,那盛长年也就喝了,盛长安看我们两个都喝了,也凑过来看:“真的那么好喝?那要不也给我盛一碗?”
盛伯母把汤碗盖上了:“刚才让你喝你不喝,现在没得喝了!”
“那不还有吗?!”盛长安指着道,盛伯母道:“我端回去给你爸喝,给你喝了浪费。”
“什么呀!你偏心啊!”盛小弟嚷嚷声中,盛长年的表情变了下,喊住了端着汤要走的盛伯母:“妈!”
盛伯母回头看他:“……怎么了?”
第54章
盛伯母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也看盛长年, 盛长年欲言又止,最后跟盛伯母摆了下手:“没事了。”
盛伯母吐了口气:“你们早点儿休息,别老是打游戏, 长安, 走了!”
“这才9点!”盛长安道,盛伯母哼了声:“打游戏就没有时间点, 现在跟我回去!”
“我十点就走!”
“……行,别让我再来叫你啊, 长年, 浅予,你们早点儿休息,别惯着他打游戏啊。”
我嗯了声:“好的, 妈。”
盛伯母终于走了,盛长安松了口气:“来大哥!浅予哥!快进游戏!大哥明天是周末, 你不用去上班,我们打到12点行吗?”
盛长年看了他一眼, 目光莫名的有些幽深,因为盛小弟都被他看的往后缩了下:“……11点?”
“就打一局, 9点半你就回去。”盛长年跟他说,盛小弟啊了声:“为什么啊?不是说10点吗?”
“我改了, 就打一局。再讲条件这一局也不打了。”
盛长安牙齿磨了又磨的咬出三个字:“算你狠!”
这一局打的快,因为盛长年的手法都快了很多,他的级别虽然低,但手速并不慢,再加上前段时间也跟着我们实践过了, 所以技能满分, 这一局很痛快的打完了, 赢了,盛小弟不情愿的回去了。
他走后,盛长年朝我伸了下手:“走,我们也早点儿休息吧。”
我感觉他的手比平时热一些,等到房间的时候,我都觉得他把我也抓热了,好在他进房间后就松开我了。
我先去洗澡,把水温调到微凉,洗完澡终于好点儿了。但我躺在床上却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我身边的盛长年呼吸平稳,我不知道他睡没睡着,我只是觉得他的呼吸声都传到我这里了,这让我有些燥热。
这很奇怪,我隐约的觉得哪儿不对了,可现在也无法集中精力去想了。
起初的那一点儿燥热如星星点火,可这一会儿间它就有燎原之势了。
它让我整个身体都跟在火中一样,那种烧不着又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人疯狂,我想我眼前是河的话,我也跳进去了,我愿意跳进河里,不再惧怕。
我怕我向我旁边的这个人靠去,我身边的人就离我一指的距离,我没有贴着知道他有坚硬的胸膛以及其他。那个位置我想靠上去。
我已经不是以前,会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是,只有这种才会如此难熬。
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到,只想我身边的人能抱抱我,我已经不再要跳河了,我想要更多了。
身下的床软的我起不来。我忍无可忍的翻了下身,刚翻过去就对上了盛长年的视线。
不知道是我眼花缭乱还是屋里光线暗,我觉得他的眼神如凌晨的大海,深邃凝重,黑压压的表面下是暗流汹涌的波涛,我被他这个眼神看的顿了下,我觉得他用这个眼神看了我一段时间了,因为清醒异常,因为深刻异常。
这让我微微僵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翻回去,我觉得他看出了我的现状,而今天并不是我们睡觉的日子,昨天晚上睡过了。
于是我跟他艰难的道了声晚安后,闭上眼,准备等这种感觉过去。
任何感觉都能熬过去的,一定会的,我闭着眼睛默数的时候,盛长年的手在我面颊缓缓附上,他的手指带着薄茧,游移在脸上时有一种特别的魔力,他每次要跟我睡觉时,是这个动作,像是在测量我脸上的温度,我没忍住睁开了眼,我想我的脸早已经红透了。
他的目光依然是幽深的,我看着他微微张了下口,他沉声问我:“什么?”
我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也是哑的,我只循着他的话又说了一遍:“我热……”
“好,我知道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我身下的床垫陷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坚硬的身躯。
我如果是火药桶,这一刻也炸了。
我以为他会浇灭这熊熊大火,可没有想到,那是烈火烹油,他席卷着我,将我理智烧尽,将所有一切融化成一团。
火焰升至空中,如火烧云,又如大片烟花盛开,我听不全烟花盛开的声音了,遥远的像是风从大海深处吹出来的,绵延不绝,却又是深厚的,像是谱曲的人在大海深处奏响的乐曲,时而如激昂的交响乐,时而如幻如止水的轻音乐,流水潺潺,一波三叠,跌宕起伏。
我除了知道他每一次到底的时候是重的琴键外,其他的都摸不清了,因为每一次的重音都会让整架钢琴余音缭绕,我念着、盼着、等着的那一首合奏曲,在这一刻完成了。
跟那天晚上在狂野芦苇荡里我听到的那一首交响曲一样,在最黑的夜,卷积着最浓郁的云层,铺天盖地的浇灌下来,周而复始,无始无终。
我在这一波三折、余音缭绕、荡气回肠的音乐声里睡着了,不知今夕是几何。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应该不早了,屋里窗帘没有拉开,房间依然是暗的,但是从饿的程度来看,应该是过了早饭点儿。
我在原位置躺了一会儿,因为这是盛长年的肩窝,我怕吵醒他,躺的这一会儿我已经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也知道我是怎么到这个位置睡的。
我看见盛长年的下巴发了一会儿呆,因为太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于是他的下巴线条就柔和了起来。
我缓缓吸了口气,小心的把头移开,还没有完全撤出来的时候,听见他问:“醒了?”
他的声音很清醒,我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也很清醒,显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而我刚才还想怎么不动声色的撤出来,现在撤到一半了。
我维持着这个半退的姿势朝他笑了下:“你也醒了?”
我的嗓子都是哑的,我咽了下唾沫,想要坐起来,盛长年却微微揽了下我的腰,于是我又躺回去了。我应该先把他手拿开的。
“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他坐起来了,我看了他的背一眼,因为上面有好几道抓痕,我把视线移开了,我不知道我昨晚什么时候抓上去的,痕迹还很明显,并没有消退下去。
好在他很快便披了一件睡衣下床了。我等他进洗手间后,也缓缓爬起来了,要爬的慢一些,因为全身跟散架了一样,我踩在地毯上缓了一会儿才向洗手间走去。
我没有泡太久,因为太饿了,只是穿衣服的时候慢了一些,我看着镜子里身上全都是层层叠叠的痕迹的人想,原来我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是真的,有很多的小鱼儿追着咬我,从头咬到脚,他们要把我一点点儿吞到肚子里……
我扶着洗手台闭了下眼,那个场景明明是我梦里,但是此刻却清晰的让我抬不起头来,那都是真的,只不过鱼换成了盛长年。
上一次在丹顶鹤基地的时候,我没有去照镜子,刻意的避开了,但现在这面镜子太大了,我想忽视都不能,我想那个时候大约也是这样的。
我等心情基本平复后,把浴袍穿上了,已经无法盖住了,也就不再掩饰了,我出来的时候,盛长年已经换好衣服了,他在穿衣镜前,看我出来,朝我伸了下手:“饿了是吗?过来换了衣服我们去吃饭。”
我走了过去,他在我领口处扫了眼,神色未变,跟上一次一样,于是我也没说什么,他给我挑了一件高领的毛衣,给我解开了浴袍,我接过衣服跟他轻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但他只浅声道:“我来。”
我闭上眼,由着他穿,不再说什么,我在今天早上丧失了所有的语言。上一次是盛长年失控,而这一次,我想我也有份,我从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这样。
他非常仔细的给我把衣服穿好了,穿的休闲宽松,尽管还是不能遮住脖子上的吻痕,但已经好多了,于是我就跟他一起去主院了。
盛长安看见我跟盛长年进来啧了声:“大哥、浅予哥,你们两个起床了啊,你们两个竟然比我起的晚,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吧?”
他虽然是刚成年,但现在的小孩都是鬼机灵,再者那些吻痕经过水泡过后,越发明显,我藏不住,于是我只笑了下,算是打招呼,盛长年把他赶到一边了:“妈去哪儿了?”
“妈?刚刚还在这儿的,好像是去楼上了,怎么了?你一醒来就找妈?”
盛长年没有理会盛长安的调笑,不再说什么,王妈看见我们俩倒是第一时间给我们两个端饭菜了,端上来的速度很快,这是特意给我们两个事先留出来的,盛长年跟王妈笑道:“王妈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料越来越足。”
盛长年以前从来不说饭菜的好坏的,所以王妈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咳了声才道:“大少爷过奖了,你要是爱吃就多吃点儿。”
盛长年像是无可奈何的摇了下头,王妈又跟我匆匆的笑了下,就下去了。
我饿过头了,反而有些吃不下了,简单的吃了一点儿就跟盛长安玩了一会儿游戏,一局打完,盛伯母都没有出来,于是我也就不用再特意等了,盛伯母有午休的习惯。
我睡到了大中午,本来以为不用再睡午觉了,但是备课一半我就困的不行了。
趴桌上的时候我想着就睡一会儿,等会儿还有很多课要做,但后面彻底的睡过去了。
最后的意识是,人不能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缓不过来,上次从基地回来的路上我就睡了一路,这次也没有例外。
我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等再醒来的时是听见盛伯母跟盛长年的谈话声。
盛伯母有些迟疑的声音:“我……我就是炖了一些补品,我是看你们两个不温不火,我也知道浅予身体的,没有放多的,顶多是加点儿火候……我也没有想到……哦,是儿子你控制不住自……”盛伯母的声音高了一点儿,然后又截然而止,一会儿她才咳了声:“要是你早这样,我用得着这样吗,我就说浅予长的多好看,你怎么能坐怀不乱的,这才是我儿子嘛!”
盛长年有些低沉的声音:“妈,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盛伯母讨好的声音:“好,好,我再也不做了,但是你们……”
盛长年打断了她的话:“妈,我心里有数,我会跟他会有孩子的。”
“那就好,我跟你说,什么事情都要努力啊,特别是浅予的这个体质,你一定要……好,好,我不说了……”
我没有睁眼,我不应该偷听他们说话,但她们的话题我实在接不上 ,也不适合接,所以我直到等到盛伯母走了,盛长年又在这里坐了一大会,开始翻文件的时候才翻了下身,就当是刚刚醒。
盛长年扶我:“睡醒了吗?正好要吃饭了。”
我是又把一天睡过去了。
第55章
此后的日子过的……热情, 我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我偷听了盛长年跟盛伯母的话,而盛长年是一个愿意付诸于行动的人, 他说过的话都是他考虑好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跟我努力的造一个人, 反正现在的行为就是了。
王妈不再给我们俩顿大补汤了,但盛长年把房事的时间加长了, 或许已经有了那两次,他以为我能接受了。
不过我没法拒绝, 无论是那次在鹤林还是现在, 鹤林的时候他不容我拒绝,而现在我不能拒绝,我要努力的为他们家诞下继承人, 尽管我的希望渺茫。
我也看了一点儿书,有次去图书馆借阅书籍时, 我绕到了生理学科去看了,里面有讲我这种特殊体质的, 我这种体质之所以难以怀孕,是因为我要先让孕囊成熟, 而成熟需要激发,激发就是表面的意思, 厚积薄发,激烈刺激,以让它全面盛开,跟花开到极致才会结果是一个道理。
所以我想上次不怪盛伯母,她的方法虽然粗暴直接, 但她也是有根据的。
我站在床前微微叹了口气, 我都想要再喝一碗补汤了, 那样我可以拿补汤做遮掩,把那些无法控制的难耐反应都遮掩住。
我把床铺好后,盛长年洗漱出来了,躺到床上后,盛长年给我把台灯关上了,也没有离开,就着这个姿势过来了。
【锁配】的过程有一段是需要他在这里待足一分钟,一分钟我不能动,也动不了。
我是有特异体制,也比异性身体强壮,但强度大的时候我也跟常人一样,难以自制。
我等跟他一只手紧握着时睁眼看他,他的眸色深沉,另一只手在我脸上缓缓摸了下:“再坚持一会儿,”
我明白他的意思,要想让受孕率更高一些,【锁配】的过程要久一些,不仅我看书了,他也看了,盛伯母买了很多育儿书,他没有让我看,而是自己去看了,这是书里教的姿势吧?
我闭上了眼,感觉他在我额头上吻了下,他说: “乖。”
征途还有很远,我觉得他的征程很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花结果,梦里无限遥远。
时间过的很快,一月又一月,开学了,春天也来了,百花盛开,而我压根就没有动静,一点儿开花的苗头都没有,花都不开,如何结果,所以我能看见盛伯母的焦虑。
我这样的体制生孩子的概率为百分之一,一年都不见动静,那概率又成了千分之一。很多我这样的人终生都不育的,男的本来就难生,除了一条‘怀上生的孩子基因强大,怀的过程中孩子坚韧不会轻易夭折外’并没有别的了。
而他们只看中了这一条,忽略了也有可能终生生不下一个的。而盛家是不能没有继承人的。
而我跟盛长年的联姻还是短时间内,或者这辈子都不可能解除的,如果我一直都不能生,那盛伯母是该着急,因为如果生出一个不是我生的孩子来,有损两家的关系,其实我想跟她说没有关系的。在踏进盛家的那天我就在想过这个了。
我跟盛家联姻已经保证了两家屹立不倒,秦家我也有堂哥、有堂弟,他们也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我有没有孩子不重要了,所以也更没有让盛长年绝后的道理。
只是我无法将这个想法说出来,每次说到一半儿,盛伯母就着急道:“不会的!浅予,你一定可以生出来的,大夫都说了你的身体很好,没有问题的,妈不着急的,”
她是这么说着,可终究还是着急的,要不也不会每月三次的请老大夫来看我,每一次听到大夫说没有时,她脸上的失落是难以藏住的。
我不知道再跟她说什么好,我不想打击她,但我也无能为力。
我不想让她过多的忧心,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减少在家的时间,我的课时不算太多,但我每天都去学校了,从早上到晚上,盛小弟现在胆儿常回家住了,我就正好带着他。
“浅予哥!”
“怎么了?”
盛小弟这次坐副驾驶上了,他的机车始终无法开进学校里来,于是新鲜了一阵后就放地库了。
他侧头看我,还看了好一会儿,我不得不看他:“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摇了下头:“浅哥,我发现你最近总走神,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啊。”我朝他笑道,他还是小孩,跟他说我在为生孩子犯愁,他指不定笑成什么样。
盛小弟还是看我:“你笑的也不对了,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爱说话了,虽然你以前都是客套话,可总是说话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了下方向盘后抬眼看他,盛小弟指着我道:“就跟现在似的,你就抬了下眼皮,要是以往早就笑了。”
我笑给他看,他闭了下眼:“浅予哥,还是别笑了,你现在笑的特别飘渺。”
“我成……鬼了吗?”
盛小弟没有被我逗笑,而是一本正经的说他发现的证据:“不是,你之前,就是你从来不生气,也从不给任何人甩脸子,我大哥那么难伺候的人你也没有抱怨半句!”
他给盛长年用这个词语,我接话道:“你大哥难伺候?”
盛长安郁闷的看着我:“你不觉得吗?”
大约是看我没有什么反应,他拍了想自己的大腿:“我明白,你跟他时间还短,他还没有在你面前暴露他的本质!浅予哥,”
他坐直了,感觉要发表重大话题似的,果然他把盛长年这个秦大哥的缺点悉数爆出来了。
“我大哥这个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做什么事都会问你的意见,看上去非常尊重你,但实际上油盐不进,他要是看不惯的事就不会允许你做,但是自己决定的事别人肯本就插不上手,独立独行,说话也不好听,话又少又冷,你没来我们家时,他平时就吃饭时间在我们主园,我妈都说他是为了吃饭才来的!太气人了!太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了!”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气了,他都忘了盛长年用电动车带着他遛弯,他驾照考出来前,盛长年还要先上去试试车子好不好骑的事了。
这大概就是亲人,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一个外来人能看得出他们之前有很深的感情的,只是盛长年不爱表达罢了,就如盛小弟这满腹的抱怨不也是抱怨他大哥陪伴的时间少吗?
我笑笑,没说什么。
盛小弟还义愤填膺的道:“浅予哥,你觉出来了吧?他对你不也这样吗?”
我别的还没有太觉出来,不过长安说他的做事方法是对的。
盛长年独立自主,他做事情都是计划好的,非常有条理,有任何事情都会通知你,就跟订婚、结婚都会事先告诉你,虽然我反驳不了,最终的结果如长安说的那样,都会照着他说的那样做了。
他的独断专行很高明,让你无意识中就随着他的话做了,这也算是他的能力吧。
我从不在别人面前说人的坏话,而且还是自己的伴侣,于是我跟他笑了下:“没有,他还好。他决定的事基本都没有问题,听他的也无妨。”
盛长安古怪的看着我,片刻后道:“你提起我大哥的时候就是这样笑的,”
我正疑惑时,他给我补充了:“就是那种一模一样的笑,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笑,那种标准的礼仪微笑,我妈还拿你说过我呢,她对你的印象简直太好了,说你是挑不出一丁点儿错误,无论是性情还是样貌,处处恰当好处,简直完美。”
盛伯母说的啊,我想着她对我的那些期望心里一阵沉重。前面快要进校园了,人多了起来,我把车速降下来,听着盛小弟在我耳边叨叨:
“浅予哥,你不知道我妈有多么希望我成为你那样,说你是谦谦君子,有大家之气,虽然我觉得你那纯粹是虚伪客套,像是假的。”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孩非常聪明,我是客套又虚假,我这么多年在秦家学到的就是这个,这就是秦家教我的为人处世。
我无法为我自己辩驳,这时盛小弟却又补充道:“但是我现在倒是更希望你还跟以前一样,至少没有这么……消沉。”
我被他说的顿了下,我以为我岔开话题,他就能把这一茬给忘了,但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他是真的关心我。
我开始想我最近可能真的是话少了,就连盛小弟都看出来了,我跟他说:“我没事,没有消沉,就是最近有点儿累,快要期末考试了,过去就好了。”
盛小弟还是看着我:“那好吧,等放假了你好好休息,再好好写曲子,你的每一首曲子都有灵魂,有感情的,你一定可以的!”
他说的慷慨激昂,感觉要把我送上战场一样,我都笑了:“也希望你考试的时候加油,披荆斩棘、无往不前,”
“浅予哥!咱能不提考试吗!你不知道那不是上战场,是上法场啊!”他抱怨道,再也没有心情研究我了,我缓缓松了口气。
我在学校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期末各科老师都很忙,特别是苏教授,他还是音乐系的副院长,这段时间更忙,所以一班的学生大多时间都是我在跟着,等给他们上完课,我也没有回去,就回办公室批改作业,整理考试重点。
我跟苏教授一个办公室,他老人家喜欢各种花草,开花的有茶花,结果的有小金桔,都照顾的很好,这棵金桔尤其好,已经结满了金灿灿的果子。
我给它洒了下水,正想数数结了多少个果子的时候,就听见了高阳的声音。
“秦老师这么有闲心数金桔呢?数清楚多少个了吗?”
他说话跟别的学生不一样,大少爷的做派,再加上上次吵架引发的后遗症,他就不再尊我为师,叫我秦老师的时候都是讥讽时。
我回头看他:“你怎么过来了?”
他大大咧咧的靠在门上,校服外套斜挂在肩上,幸好苏教授不再这里,要不还有说他一番。
高阳嘴角一勾:“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指了下座椅:“进来坐。”
他也没有坐下,只把手里的作业堆在了我桌上,他不是课代表,我朝他道谢:“戚可心呢?”
可心是他们班音乐赏析课课代表。
高阳耸肩道:“忙去了,我顺路。”他又补了句:“我来找苏教授的,他老人家不在吗?”
苏教授只有周一跟周五在办公室,他不知道吗?我问道:“你找苏教授有什么事吗?”
他伸手摘了一个小金桔,往口里放,我看他已经咽下去了,也不说没洗了,我天天给它浇水就当洗了吧。
等他吃完,看他又摘,我挡了下:“轻点儿拽。”小金桔是让吃的,但高阳不是摘,是拽下来。
高阳切了声:“吃你几个怎么了,反正还会生的。”
我现在对‘还会生’这几个字特别的敏感,我下意识的听成了‘我还会生’,于是我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高阳眼睛眯了下:“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了?你这个不能生了?”
我是不能生。
我嘴角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56章
高阳一直没有坐下, 所以就算是附身,也居高临下的,我不太适应的往后退了下, 看见他眉头皱起, 话也是冷的:“你到底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他的手还维持在我面前,像是要试试我有没有烧坏脑子, 我在顿了一秒反应过来,咳了声:“没事。”
上课需要集中精力, 那下课的时候我就想自己放松一下, 哪知还被他看出来了,长安说的对,我可能是真的出问题了, 而这确实不应该,我是他们的老师。
我转移了话题:“我帮你联系苏教授, 你是有曲子要给他看吗?”
高阳看我闪开了,也直起了腰, 声音略显凉薄的道:“不必了,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他这是关心我吗?我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表情淡漠,好像也看不出哪儿关心的样子。
但我朝他笑了下:“谢谢你, 我没事的。”
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你就这么装下去吧,总有一天装不下去的,到时候……我等着看。”
等着看我好戏?我刚才还想说他懂事了的,那知是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