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穿着雨衣的人是谁,她甚至连性别都看不出来。
还有这个大号行李箱,足够装下一个娇小的女性。
麻烦了。
裴青抓了抓头发。
她又用“许学霸”“许姐”在学校贴吧搜了搜,搜到了几张许芊语的照片。
比她妈妈发过来的照片放松多了。
有几张是抓拍。
【看我许姐,双手插兜,敢问谁是对手。】
【我姐这刘海真个性。】
【学霸颜值与智慧并存,所以能不能把作业给我抄抄,救大命了,正开运动会呢,老班说晚上回去查作业,救救我救救我,她肯定写了!】
【我帮你问问。】
……
裴青又搜了搜,发现都是类似的对话。
点赞照片的人挺多。
至少在贴吧上,没有表示不喜欢许芊语的人。
她有点开照片看了看,照片上还打了水印。
【2323,芊羽牛掰】
这都什么啊,这些学生真是精力旺盛。
不过安庆一中高三有几个班?
裴青到处搜刮,甚至在贴吧找到了一张学校公开的期末成绩表彰公告。
许芊语,高二(23)班……
总成绩排名,班级第一,年级第九。
哇,名副其实的学霸哎!
裴青看了又看,把这张公告保存下来。
这是去年的公告,所以今年许芊语应该在高三(23)班。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许芊语应该是自己离家出走,但问题是,离家出走之后,她遇到了什么?
这边是市区,不是洪门那片充满历史遗留问题的偏僻地带。
她会遇到谁?
*
中午十一点,徐安终于从楼上下来。
他一下楼,就看见裴青从厨房端出来一杯咖啡。
裴青把咖啡递给他。
“拿铁,温的,五分糖,快喝,喝完就走。”
徐安一口喝完,问道:“去哪儿?”
裴青:“你昨天不是问有没有什么稀奇的事吗?现在来活了,走了走了,去的学校外面有小吃街,我们到那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徐安被一路推出了门。
裴青开车载徐安去了安庆一中。
还好只有高三开学,堵是堵了点,没到开不了车的地步。
徐安在路上已经看完了昨晚裴青画的那张画稿,听裴青说了许芊语的情况。
裴青问他:“你觉得这个穿雨衣的是男是女?”
徐安看了又看。
“像男的,男人女人站姿不一样。”
裴青:“披着雨衣你也看得出来?”
徐安:“初步推测,不保真。”
裴青找了个路边停车。
正放学,应该没有交警来贴罚单。
她和徐安下了车。
路上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吵吵闹闹成一团。
裴青:“上午我还看他们在贴吧说要举报学校违规补课。”
徐安幸灾乐祸:“真惨,好好的暑假浓缩成一个月。”
两人找了一家小饭店吃饭,吃饭的都是学生,裴青和徐安来的还不算晚,还有空位。
两人刚坐下,就又有两名学生朝这张桌子冲过来。
见没抢过这俩成年人,两小孩面露愁色。
其中有一个大胆问道:“你们好,请问能拼个桌吗?”
徐安点头:“行啊,坐。”
两小孩一笑,欢快的坐下来,还帮忙问店家要了壶热水。
“姐姐,你烫餐具吗?”
裴青笑着接过:“谢了。”
真是精神昂扬。
这两个学生性格外向,热情给裴青和徐安安利这家的招牌菜。
“辣子鸡,辣子鸡特别好吃!”
“还有地三鲜也不错。”
裴青插了句:“你们经常来吃?”
“是啊是啊,这边离学校近,上菜快,我们很多同学都来这儿吃。”
裴青又问:“中午不回家吗?”
“哎呀,回家再回来,废那个事干嘛。”
徐安看了看他们的校服口袋,有点往下坠,好奇问道:“你们学校不管你们带手机。”
两学生冷不丁被问到这个,连忙伸手塞进口袋里。
裴青哈哈大笑:“别慌,他随便问的,又不是你们老师。”
其中一个学生不好意思,又把手伸出来。
“哎被主任逮习惯了,我们学校理论上是不让带手机,但是大家差不多都带,别太过分让班主任和主任看见就没事。”
裴青:“没有家长管特别严的,不给买手机的吗?”
“也有啦,不过现在二手手机可便宜,三四百就能买一个,实在想要,自己偷偷买一个,别被发现就行。”
“这种情况很常见,大家都有,要是有没有的聊天都不方便。”
“就是有的时候学校会查手机查的很严,课间出操的时候会偷偷查,总之查的严的时候就小心点,别带,等查的松的时候再带就行。”
两个学生还讲了学校八卦。
“之前有一次学校疯狂查手机,跟神经病一样。”
“不是,是有个很神经的家长,就那个23班的学霸她妈,之前拿着学霸手机冲进学校,说有男同学勾引她女儿,影响她女儿进步……”
“我记得好像那男的还挨了个巴掌。”
“我也听说了,好像双方家长在办公室打起来了,老师拦都没拦住。”
“后来学校就疯了一样查手机,可能怕再有家长在老师办公室大打出手。”
……
裴青听到23班的时候就一个激灵,等他们说完,才问道:“你们说的那个23班学霸,是叫许芊语吗?”
“哎,姐姐,你认识许芊语啊。”
裴青:“听说过。”
两个学生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那你知道许芊语又又又离家出走了吗?”
“警察来了几次了。”
“我感觉他们班老班头发都快愁白了。”
“也是许芊语成绩好,换个成绩差的,学校早忍不住了。”
“我记得许芊语之前就休学一年,她不会又要休学吧?”
裴青:“她还休学过?”
其中一个学生不太确定:“我听人说的,有些人就是酸,说许芊语成绩好,是因为她之前就学过。”
“就是自己不行,我再学十遍我也考不到年纪前几,他们就是嫉妒。”
第26章 第26章第二张画稿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
两个高三生赶时间,吃完饭后和拼桌的裴青和徐安打个招呼,就快步返回学校。
等到他们走了,裴青才看向徐安。
“按照他们说的,像是家庭矛盾离家出走。”
徐安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裴青:“找什么呢?”
徐安头都不抬的说道:“找老同学联络一下感
情。”
裴青悟了:“你老同学在这边辖区派出所上班?”
徐安点头:“对。”
他没翻多久,就找到了贾阳的名字,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裴青听他在电话里和人扯大山,聊了十来分钟后,徐安才挂掉电话。
“走,去派出所。”
徐安的老同学名叫贾阳,目前是安梁派出所的一位民警。
去派出所之前,徐安还挑了点水果,拎到派出所去。
裴青刚把大众开到安梁派出所门口,就看见一个黑黝黝的精瘦男人站门口。
这人就是贾阳。
裴青对徐安说道:“你老同学真黑啊。”
徐安拎着水果下车,和裴青解释道:“他自己晒的,以前可白了,比你还要白上几分,在警校里被人调侃多了,一气之下他就把自己晒成黑炭。”
裴青不理解:“白一点怎么了?”
徐安:“你不懂。男人嘛,白一点会被人开玩笑。”
他朝贾阳挥挥手,贾阳看见他,大跨步走过来,双手摩挲,说道:“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徐安作势要把东西放到车上:“那行,我放回去。”
贾阳忙伸手把水果袋子拽过来。
“都带过来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行了,进来吧,你这正好赶上午休时间。唉,这是谁?”
徐安介绍道:“我妹妹。”
贾阳:“哦,你妹妹啊,第一次见,你好你好,快进来。”
他热情的招呼两人进来。
走到办公室,把水果放桌上,没等徐安主动问,贾阳就开口道:“找我有事?八百年不见你关心我一次?突然这么关心我,我还有点怵得慌。”
徐安:“那你别吃。”
贾阳挑了根香蕉,几口吃完,又挑衅的看了徐安一眼。
“行了,吃完了,你想知道什么?我们派出所每天就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大事没有,刚接电话的时候我还奇怪,你怎么找上我了?”
徐安:“附近不是有个学校的学生失踪了吗?”
贾阳正挑着苹果,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失踪?哦,你说许芊语啊。”
他露出个头疼的表情。
“你怎么打听这个了?”
徐安:“有亲戚在安庆上学,托我打听一下。”
听说是问许芊语的事,贾阳把挑苹果的手缩了回来。
徐安:“吃人嘴短。”
贾阳:“得得得,这事把我们所长烦的不行,你今天又来问。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知道的也是向许芊语家街坊邻居打听出来的。”
裴青十分有眼色,递给他一个色泽红润的苹果,贾阳接了过来。
贾阳:“谢谢妹妹,许芊语啊,她这都是第三次离家出走了。”
裴青:“详细说说?”
贾阳挠头:“她爸妈都有点问题,哪家爸妈在孩子高三重要阶段办离婚啊。就是办了也都是藏着掖着,许芊语她爸倒好,离婚证还没扯,就和相好的住一起了,孩子都生出来了,还是个儿子。”
他牙疼道:“就去年的事,从那儿之后,就三天两头接到许芊语她妈的报警电话。不过这小丫头也挺神的,离家出走是离家出走,成绩挺稳定,也是厉害。”
裴青:“那她离家出走是去哪儿?前两次不是找回来了吗?”
没找回来,哪来的第三次离家出走。
贾阳:“第一次是在黑网吧里找到了她,刚找到,她妈就冲过来,还好我眼疾手快,把许芊语拉过来,不然她得挨她妈几个巴掌。”
裴青:“许芊语和她妈妈关系很差?那她去找过她爸吗?”
贾阳:“找什么找,她爸的新儿子今年也就一岁多,正宝贝着呢,哪有闲工夫理她。”
徐安:“那第二次呢?”
贾阳:“第二次是在一家宾馆,宾馆也不正规,没刷身份证,许芊语给的现金。她挺聪明的,第一次离家出走被找到后,第二次怕我们查手机定位找到她,直接把手机卡拔了,银行卡也没用。后来还是我们一家一家走访才找到她。
她拿脑子和她妈斗智斗勇呢,不是我说,许芊语她妈和许芊语性格差太多了,她妈那个暴脾气,不是骂人就是哭,现在一看到她,我们整个所里都头疼。许芊语倒是反着,遇事不叫,都在心里折腾大事。”
徐安:“有你这么说人的吗?”
贾阳话里带了点怨气:“你要是一天三顿和吃饭一样被人闹上门,被人当热闹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还说我,你脾气能比我好多少?”
徐安哑口无言。
裴青环顾四周,问道:“今天许芊语她妈没来吗?”
贾阳:“早上来闹了一遍,问我们三天了,她女儿人呢?这不是到处都找了!”
贾阳扒着手指头说道:“她那些玩的好的同学家,这一片黑网吧,还有一些小宾馆,每一家都找遍了,我还去了趟城里救济站,没找着啊!”
裴青看着他黑黝黝的脸上都因为生气泛着紫色,忙让他坐下。
“我给你倒杯水吧。”
她找到饮水机倒了杯温水给贾阳。
贾阳看了她几眼,又朝徐安说道:“有妹妹真好啊,我弟只会朝我哭穷。”
徐安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别想些有的没的,我看你也不着急,你就那么确定许芊语没事?万一她离家出走的时候撞到什么坏人……”
贾阳觉得不会。
“之前市局不是发了通知,让多巡逻,保护居民生命和财产安全嘛。其实我们辖区下治安还挺好,许芊语失踪那几天,我们也走访了不少地方,没听说有什么事。”
他拍拍徐安:“你让你那亲戚别怕,许芊语聪明着呢,这小丫头就不是个任人揉搓的性格,她肯定是躲哪儿了。”
徐安:“你对个十八岁小姑娘还挺有信心?”
贾阳呵呵了几声:“现在小孩精的和鬼一样,许芊语不是那种傻不愣登的人,你和她说几句话就知道了,她找的黑网吧和小宾馆虽然不查身份证,但都有监控看着,我觉得吧,她不会跑到什么人迹罕至的鬼地方。
就是不知道这死丫头到底躲哪儿去了,这两天不止她妈来,她班主任也来,同学也结伴来派出所问,人缘倒挺好。她那班主任也是真不容易,眼见着头发都白了。”
裴青捏了捏食指,又问:“万一是被拐走了……”
贾阳:“这个不用担心,她之前离家出走就是找个地方窝着,吃的喝的都不用出去买,都不出门,哪能被人拐。”
正说着话,值班民警带了个人过来。
“贾哥,钱老师来了。”
裴青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小老头,头发白了一半,正面带愁色的走进来。
她听到旁边贾阳叫苦连天。
“这就是许芊语班主任。”
他从徐安买的水果里挑出几个桃,塞走进来的钱老师怀里。
“钱老师,您又来了,来,坐。”
钱老师没想到正中午,贾阳这儿还有人。
小老头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我这——”
贾阳:“没事,这是我老同学,来找我聊两句。”
他拽着徐安,指着他说道:“这是市局重案大队的。”
小老头脸色一变,他颤颤巍巍的问道:“我们芊语出事了?”
徐安忙把贾阳的手甩下来,朝这位执教多年的老教师解释:“不是,我就是找他问点事,和许芊语没关系。我们就是聊几句。”
裴青拖了把椅子,让小老头坐下。
“您坐。”
小老头坐下:“谢谢谢谢,你也是警察吗?”
裴青:“不不不,我只是跟我哥来看看。”
她观察着面前的小老头,觉得他人
是真的沧桑,班主任这活果然不好干。
小老头把梨放桌上,又问贾阳:“贾警官,我们芊语……”
贾阳:“马上,等会我把人送走,我立刻带人继续去找,您放心,我们肯定努力找,你也放宽心,许芊语她挺聪明一孩子……”
小老头也愁:“她啊,就是太有主意了,之前就说了,都高三了,好好学习,到时候实在不喜欢家里,选个远一点的大学,她不听我劝。她那个成绩上哪个大学不行啊。”
裴青见贾阳和老头面对面一起发愁,觉得这场面有些奇怪。
她问道:“许芊语没考虑住校吗?”
高中住校,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和家里的关系多少能缓和一些。
小老头:“我也提过,她不住校,她不喜欢集体生活。住校生确实管得严,芊语不喜欢。”
这样啊。
裴青和徐安没待多久,问到许芊语家住址就离开了派出所。
去许芊语家的时候,是徐安开车。
他一边开车,一边对裴青说道:“看来许芊语离家出走多了,贾阳都被搞的脱敏了。”
裴青:“狼来了的故事经久不衰,还是有道理的。”
她又盯着画稿上的行李箱看了看,这行李箱普普通通,也不是牌子货。
这个穿着雨衣的人和许芊语之间发生了什么?
徐安:“不是还没下雨吗?还有时间,别慌。”
裴青:“可是我看了天气预报,后天就开始有雨了。”
徐安:“那我们动作快点。”
他方向盘一打,拐了个弯没开多久就到了一处楼房密集的居民楼。
徐安把车停路边,裴青下了车,看着楼侧面印着的数字,她一边走一边找,最后指着最前面的一栋楼,让徐安快点。
“就那边,四号楼。”
刚刚贾阳说了,许芊语家住在二单元三楼。
锁好车,徐安和裴青就往四号楼走去。
这边都是老楼,听贾阳提过一句,许芊语家的房子是从她外公外婆那儿继承来的,所以小区房老旧,街坊邻居也多,楼上楼下都认识。
两人走到四号楼前,中间经过了一排菜地,几个老人在菜地里忙活,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徐安多看了几眼,对裴青说道:“这是把绿化带改成了小菜园。”
裴青:“多好,不都是绿的,那么讲究干嘛,人年纪大了,找点事干也好。”
徐安:“要是市政那边较真,这些菜都得拔了。”
裴青冷不丁道:“没事,老人躺地上就行。”
徐安无语:“你怎么那么会想办法。”
两人一路快走到四号楼二单元,正遇到一个下楼的老奶奶。
裴青和徐安让了一下,等到老奶奶下了楼后,才找机会问道:“你好,请问三楼许家有人在家吗?”
老奶奶道:“哎,是问红梅吧?红梅上班去了。”
果然是老小区,街坊邻居都认识。
老奶奶又看了看裴青和徐安,问道:“你们找红梅有事?那等等吧,最近红梅晚上七八点才下班。”
裴青心想,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不想和许芊语她妈撞上。
徐安:“她不在,那能打听个事吗?”
老奶奶:“行啊。红梅家的事,大家都知道,哎,也是命苦,她家那口子不是东西,现在女儿也离家出走了,家里就她一个,我昨天还见她偷偷哭,苦命啊!”
裴青对此不发表意见。
徐安:“她女儿还没找到?”
奶奶:“没,现在小孩都任性,红梅也不容易,她心里也不好过,女人这辈子苦啊……”
裴青把话题从女人命苦上转走,问道:“楼上母女经常吵架?”
老奶奶点头:“可不是吗,三天两头吵,吵成蛐蛐。你们找红梅干嘛?”
徐安把自己的警官证拿出来,老年眼睛不好,只看见黑色的皮子。
“警察啊,找芊羽是吧,哎呦!”
她又转过身爬上楼,请徐安和裴青到家里坐。
“别客气,我打个电话给红梅。”
裴青拦住:“不用不用,耽误她上班,她去找女儿,这工作也经常请假吧,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别把她叫回来,万一工作再出问题,那就不好了。”
老奶奶一想也是。
“她那个工作,说是八点下班,都得忙到八九点。也是不容易。”
她走进屋里,裴青看见地上铺的地垫,想脱鞋。
老奶奶忙摆手:“不用不用,家里也很久没拖过了,年纪大了,精力不服以前喽,进来吧,女人脚底可不能受冻。”
裴青和徐安走进来,两人没有乱走,在木制沙发上坐下。
沙发背很硬,裴青有些不习惯。
徐安坐下后,选了个话题问道:“许芊语不见了,她爸爸来找过吗?”
老奶奶用茶壶倒了两杯水,听了这话,忙摇头:“他才不来,有了儿子了,哪儿还顾得上闺女。不过不来也是好事,他来了,芊语也得和他吵。”
裴青:“芊语和父母关系都不好?”
老奶奶:“本来还行,虽然吵架,日子也能过,可去年老许有了个儿子被芊语发现后,家里就闹腾开了。”
裴青感到意外:“是许芊羽发现的?”
老奶奶:“对啊,那几天老许也不回家,芊语就去找,后来就发现了那儿子。”
她一拍大腿,叫道:“芊语从小到大就厉害,她还把那小孩抱到红梅上班的地方给她看,红梅还不信,她可比芊语傻多了。”
啊?
裴青好奇心来了:“她怎么能把这小孩抱过来的?”
老奶奶:“人家芊羽自己有办法,她聪明着呢,哼,老许后找的那女人也是傻子,自己儿子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被人抱走,比红梅差多了……”
徐安咳了几声,继续问:“那老徐后面找到那女人没找许芊语麻烦?”
老奶奶:“她哪敢,她那脑子也不够用的,当时红梅和老许还没离呢,也不知道老许看上她什么了。”
裴青小声道:“看上儿子了吧。”
老奶奶又生气:“我们芊语打小就聪明,就那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哪比得上芊语!”
裴青点头:“嗯嗯嗯。”
徐安又问:“那除了老许后找的这女人,还有谁不喜欢许芊羽?”
老奶奶:“没有,大家都喜欢芊语,芊羽从小就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嘴也甜,街坊邻居都喜欢她,她爸瞎了眼、黑心肠的东西,还把红梅的金首饰拿去卖了,自己没用,还偷老婆的,要我说,这婚离了红梅日子也好过。”
正骂着,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动静。
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走了进来,见到客厅有人,她脸上不高兴,问道:“奶奶,这谁啊!”
老奶奶:“哎,这是警察同志,来,快叫人。”
女孩不高兴:“又是警察,我们家又不是派出所,警察三天两头来,要找也应该找楼上,关我们家什么事啊,奶奶,我都说了,不要随便让人进家里!”
老奶奶神色一尬。
“我孙女,有点任性。”
她又朝孙女挥手:“我正和警察说芊语呢,芊语到现在还没找到,我能不急吗?”
这话一说出来,女孩脸色更臭了。
“天天芊语芊语芊语,你那么喜欢她,让许芊语做你孙女好了!你看许芊语理不理你!”
话音刚落,她就拎着书包几步冲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一室寂静。
裴青捏了捏耳朵,刚才这位奶奶还说,街坊邻居都喜欢许芊语,她这个孙女一点不像喜欢许芊语的样子。
徐安咳了一声,打破室内的尴尬。
老奶奶摸摸椅子,又摸摸桌子,无所适从。
她解释道:“小孩不懂事,见笑了。”
裴青小心翼翼说道:“您孙女看起来不太喜欢许芊语。”
老奶奶:“唉,她们小时候还经常在一起玩泥巴呢,也不知道长大了怎么突然生分了,楼上楼下住着,平时也不说几句话。”
刚被人甩了脸色,裴青和徐安也不好再坐下去,找了个说辞离开。
刚到楼下,徐安就忍不住说道:“现在小孩真厉害,我俩小时候可不敢对大哥摔门。”
裴青:“小孩嘛,才不考虑那么多。”
两人正要往外走,没走几步,就察觉到右侧有个闪光。
徐安抬头望去,二楼的窗帘随风飘荡,一个人影闪到了窗帘后
面。
裴青:“那是闪光灯?那不是刚才女孩卧室的方向吗?她拍我们干嘛?”
徐安:“这小孩有意思。见到我们不高兴,还得拍我们照片,她拍给谁看呢。”
裴青:“上去问问?”
徐安:“费那个事干嘛?反正也没事干,贾阳又带人去找许芊语了,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看这小孩要干嘛。走了,走了,不走她不敢露出来。”
裴青还想回头看,被徐安拽着往前走。
裴青:“许芊语的失踪和她有关?她才多大,不至于吧。”
徐安:“也许可以往好的地方想想。”
裴青:“啊?哦,你是说她故意的,许芊语这么久没被贾阳找到,因为有人给她传消息?”
徐安:“很有可能,许芊羽离家出走好几次,经验充足。贾阳也不差,他怎么也做了好几年警察了,看人的水平也有。说不定真像他说的那样,许芊语找个地方躲着了。”
裴青:“可是为什么?”
两人上了车,徐安把车挪了挪,换了个地方,然后开始蹲守。
徐安:“我俩还是太给大哥省心了,都看不懂这些叛逆小孩想的什么。”
裴青:“你自卖自夸能不能别带上我。”
两人蹲了两个小时,才等到二楼那女孩下楼。
她先把手里的垃圾扔了,然后掏了掏口袋,拿出几包零食往小区外面走。
裴青:“走了,走了,跟上。”
徐安:“离远点,别被发现。”
两人隔着段距离跟在女孩身后,见女孩溜达着走到公园,没等她叫,几只流浪猫就朝她走了过来。
她先一个个挠下巴,挠完下巴后,才打开零食,一只只喂过去。
裴青和徐安看她喂猫,一喂就是半个多小时。
喂完后,她拍拍手,往公园外走。
裴青和徐安没急着跟上,先望了望躺在草坪上的流浪猫。
裴青:“看起来它们不怕人。”
她走近几步看了看,而后发现有一只黑猫的脖子上戴了个红色铃铛。
只有这只黑猫身上有。
她指给徐安看。
“刚刚这只黑猫脖子上有铃铛吗?”
徐安回想了一下,凭着自己极佳的视力说道:“我记得没有。”
两人盯着这只红色铃铛看了看。
被两个人类注视,黑猫舔了舔爪子,然后“倏”的一下挤进了灌木丛里。
“哎?”
裴青快步跟上,发现猫走的路她走不了,几秒钟,这只黑猫就不知道窜哪儿去了。
第27章 第27章第二张画稿
住在许芊语家楼下的女孩叫卓盼采,今年16岁,和许芊语一个学校,在安庆第一中学读高一。
她父母在国外打工,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
喂完流浪猫后,卓盼采又去一家手机店里买了副有线耳机,买完耳机后,她没去其他地方,直接回了家。
徐安问过贾阳,他之前来走访的时候,卓盼采在不在家。
贾阳回忆道:“见过两次,这小孩不待见我们,她奶奶也有点惯着她,父母在外面打工,家里就她和奶奶一起生活。”
徐安又问:“卓盼采和许芊语关系怎么样?你应该问过卓盼采吧。”
贾阳:“那当然问过,看不起谁呢!当时我们还问她,知不知道许芊语会去哪儿,这小孩就回我四个字,关我屁事,我当时那个心情真是绝了,现在小孩叛逆期真可怕。”
他又奇怪:“你问这个干嘛?你还真去许芊语家里了?你可真够闲的,好不容易能休息,你还得给自己找点事干,怪不得你能在重案大队,天生劳碌命!”
徐安:“早点找到,你和学校家长都有的交代,行了,你快干活去吧。”
他挂了电话,发现裴青站在小区楼下,正抬头往上看。
已经七点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徐安走近,问道:“看什么呢?”
裴青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指着水管上的脚印让徐安看。
“有人从上面爬下来。”
她追着脚印抬头往上看,发现水管上脚印一直蔓延到三楼。
三楼是许芊语家,二楼是卓盼采家。
裴青:“问问你老同学,卓盼采的卧室和许芊羽的卧室是在一个方向吗?”
徐安盯着脚印看了看,发现一楼这边的水管上的脚印是脚尖朝下,可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脚印混杂,有脚尖朝上,也有脚尖朝下的。
他又打了个电话给贾阳,贾阳把他蛐蛐了一顿,说了许芊语的卧室就在卓盼采卧室楼上。
裴青看了看二楼卓盼采的卧室,卧室窗户外还有一截多出来的窗台,放了一盆绿植。
而窗户是推拉式,如果许芊语从三楼爬下来,小心一点,能从水管和墙壁卡缝到卓盼采的的窗台上,从窗户钻进卓盼采的卧室。
当然她也可以直接在自己的卧室窗户外从水管往下滑到一楼。
徐安不知说什么好:“这姑娘手脚还挺麻利。”
裴青:“自己家大门不走,为什么要走水管。”
徐安上手摸了摸,又抬头看了看二楼三楼间水管上的脚印。
“卓盼采和许芊语关系没那么差,这脚印密集程度,许芊语不会天天晚上爬水管去卓盼采家吧?这要是一男一女,简直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她们俩女孩,爬什么窗户啊!”
他不懂,裴青也不明白。
她想了想,说道:“卓盼采奶奶很喜欢许芊语,不会不让许芊语找卓盼采玩,那问题应该出在许芊语她妈身上。”
两家人中大人除了卓盼采奶奶,就剩许芊语妈妈了,她是做了什么,让许芊语不能光明正大的走正门找卓盼采玩?
即使裴青不想和许芊语妈妈见面,但看来这一趟是省不了,必须和许芊语妈妈见一面聊聊。
徐安:“我去吧,你在车上待着。”
裴青和许芊语的妈妈支红梅在网上间接接触过,如无必要,徐安并不想让裴青和网上约稿的顾客有直接接触。
裴青上了车,徐安等在单元楼下,支红梅一般八九点下班。
直到快九点,徐安才等到支红梅。
支红梅四十多,她在路灯下走过来,光照在她脸上,徐安看见了她通红的双眼。
卓盼采奶奶说的没错,支红梅确实哭过。
徐安等了等,在一个坏掉的路灯下拦住了支红梅。
两人快速的交流了几句,支红梅看了他的警官证,顿时横眉冷竖:“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我女儿已经失踪四天了!四天了,你们还没找到!真是废物,也不知道你们能干什么……”
徐安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这次被骂之后,他对支红梅那丝微弱的怜悯快速散去。
“你再骂,你女儿也不会出现,还是冷静点,我们聊聊。”
支红梅停在原地,徐安静静的看着她。
支红梅哽咽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问道:“上次那个姓贾的该问的都问了,你们还想问什么。”
徐安:“你女儿平时出门吗?”
支红梅:“她不出门。”
徐安:“老小区楼上楼下的同龄人不少,她不找同龄人玩?”
支红梅:“有什么好玩的,她都高三了!不天天想着学习,还想着玩。”
她瞥了一眼徐安,徐安感受到了她的轻视。
他压着性子问道:“那不玩,就天天学习?”
支红梅:“当然,现在学习才是最紧要的,我们芊语成绩好着呢,上次考试虽然差了点,但是也考了年级第九,再努力一下,考个年级第一不是问题!”
徐安“呵呵”了两声。
他已经能想象到许芊语在家里过得什么日子了。
徐安干脆直接问道:“你怎么保证许芊语没出去玩?把家里门锁上?”
支红梅:“对。”
她神色之间有些冷淡,似乎是看出来徐安看不惯她的做法,支红梅说道:“你懂什么,现在小孩子身边的诱惑太多了,手机电脑平板游戏机到处都是,不管的严一点,小孩就毁了,哪还有将来……我们芊语平时有自己的日程安排,我都给她看好了,早上早起,做套听力,放学后还能回家再做几套卷子,周末还能做点加强训练……离高考时间不多了,所有的时间都要充分利用,现在考个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用考虑……”
她义正言辞,说起自己对女儿的计划头头是道,俨然十分信服这一套教学规划。
徐安心想,怪不得许芊语要爬水管。
人总得透口气吧。
支红梅还在滔滔不绝:“今年是最后一年了,芊语可要抓紧,你们可得快点找到她,不然学校里要落下多少卷子,到时候有的补了!”
说着说着,她焦急起来。
听她说的话,看她的表情、动作,徐安都有一种不适感。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
徐安问道:“到底是你女儿学还是你学?你女儿不见了,你想到的是她的成绩?你不担心你女儿在外面会出事?”
最后,他看不过眼,直接冲着支红梅说道:“你要是想,可以自己去报个成人高考,自己鸡自己,就别天天给你女儿上压力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支红梅在后面破口大骂。
回到车上,徐安远离了支红梅,松了口气。
裴青准备开车,刚刚徐安开了语音电话,支红梅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漏的全听完了。
她忍不住说道:“许芊语她妈是不是有精神疾病?怎么在她嘴里,她女儿稍微放松一点,就要完蛋了,许芊语这个成绩,到时候高考不出岔子,基本上随便选大学啊。”
徐安:“估计是真有病。离婚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女儿身上,现在好了,女儿动不动受不了她,离家出走。我听她那个规划,连睡觉时间都压缩了,这都过得什么日子。怪不得许芊语要离家出走。”
理解是理解,但是还是要找到许芊语,不能让她在外面出事。
裴青又不懂了:“按理说,许芊语她妈妈这样,她为什么不住校?她妈妈不同意?可她班主任给的理由是许芊语不喜欢集体生活,没说是因为她妈妈。这就有奇怪了。”
支红梅如果不同意女儿住校很正常,但班主任给出的理由有些奇怪,这个理由像是许芊语给的,不是支红梅给的。
还有一个问题。
裴青继续说:“之前不是说许芊语休学过,就她妈妈这个成绩大于天的态度会同意她休学?”
徐安:“她哪年休的学?是不是休学那年,她爸妈没离婚,支红梅还没病成现在这样?”
裴青:“找她班主任问问,回去应该会路过安庆一中。”
她开车到了安庆一中,到了安庆后,安庆校门口大路上只剩零星几人。
徐安失望:“放学了,高三晚自习不上到九点半吗?”
裴青开车回家,对徐安说道:“你这话要是给那些高三学生听见,绝对手撕了你,现在是补课,还没正式开学呢。”
徐安往后倚在副驾上,觉得可惜。
“明天再来吧,我给贾阳发个消息,让他找个女警跟着卓盼采,卓盼采和许芊语应该有联系,但愿能说通卓盼采。”
裴青:“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你看卓盼采摔门那个样,唉,这两女孩都挺有个性,你还不如想办法找个小偷把她手机偷过来。”
徐安:“找个扒手?”
他拍了拍裴青肩膀:“幸好你不是警察,你要是警察,肯定天天被通报批评!”
*
8月8号早上十点,河墩路的一个自建楼旁。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拎着几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这边路灯昏暗,有时候眼镜男都看不清凹凸不平的路面,需要拿手机打个光。
他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又快速锁上门。
房子里很安静,眼镜男走到卧室,看见床上躺着的女人还没醒。
他动作娴熟的摸了摸她额头,感觉不烫,又给她量了一下温度计。
37度,不算发烧。
他晃了晃床上女孩。
“芊语,芊羽,起来吃药了。”
许芊语没动静,眼镜男只好继续晃。
“芊羽,你今天就早上吃了顿药,别睡了,晚上这顿药必须吃。”
被他接连晃了几分钟,许芊语想吐的心都有了。
“别晃了!”
眼镜男动作僵硬:“哦,起来吃药吧。”
他想了想,又小心翼翼说道:“芊语,你小点声。”
许芊语受不了:“不是说旁边没人吗?我说句话都不行了。”
眼镜男窝窝囊囊说道:“我今早看见邻居回来了,还是小点声,别被人发现,警察还在那边公告栏贴了你的照片,万一被发现了……”
许芊语坐了起来,眼镜男把药和水递过去。
她一口喝完,又躺了回去。
眼镜男继续说:“我刚去公园了,看见大壮脖子上系了个红铃铛……”
许芊语又立刻坐了起来,对眼镜男怒目而视:“你怎么不早说?”
眼镜男委屈:“这不是说了吗?我刚刚叫你,你都不起来。”
许芊语对着他那副窝囊样,呼吸急促。
“算了,我不和你说。你电脑呢?”
眼镜男把自己电脑找出来,递给许芊语。
他又问道:“警察还在找你,怎么办?”
许芊语:“找就找,不影响,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来。你不要吵我。”
眼镜男:“哦。”
第28章 第28章第二张画稿
8月8号早,裴青起床拉开窗帘。
天空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裴青看了天气预报,天气预报显示今天阴天,明天暴雨。
她重新翻开之前的画稿,盯着暴雨中的人看了又看。
徐安敲了敲门。
“裴青,起了没?准备走了。”
今天要去找许芊语的班主任。
许芊语的班主任姓钱,是个小老头。
小老头很重视许芊语。
徐安和裴青刚到校门口,就看见小老头等在门口。
三人简单打了声招呼,朝老师办公室走去。
小老头愁容满面的问道:“还没我们芊语消息吗?”
徐安宽慰他:“在找了,有点进展。”
三人走近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寥寥几个老师,见有人进来,只是好奇看了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事。
小老头给徐安和裴青找了个板凳坐下。
徐安继续问:“之前听您说,许芊语不想住校,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她妈妈的意思?”
小老头:“芊语自己的意思,这个我分得清,芊语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要是她妈不同意,她就直接说她妈不同意了。
她确实不太喜欢集体生活,之前学校中午要求留校自习,有一段午休时间,其他同学都能趴桌上睡一会儿,她睡不着,下午精神也不好,要是住校晚上睡不着就遭了,第二天还怎么上课,我就没继续劝。”
徐安明白了,个人习惯不同,环境杂音重,睡不着也正常。
他接着刚才的继续问:“之前听说许芊语休学过,能问问具体原因吗?”
小老头想了一下:“芊语休学是前年的事了,之前她班主任不是我,是休学回来继续上课转到了我们班。档案上写的休学原因是身体问题。”
裴青插了一句:“她之前的班主任是谁?”
小老头:“哦,是穆老师,今年教高一,还没上班,你们要找她就只能去她家,可这和芊语失踪有关系吗?”
徐安:“就是想对许芊语的家庭多一点了解。”
小老头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芊语她妈是有点问题,比一般
家长更焦虑,我们也想过办法,还有老师建议她再找个兼职分散一下精力,但她不听。”
他叹口气:“其实我知道,芊语受不了她妈,可她家里也没什么靠谱亲戚,她也不接受住校,我本来还想协调一下,在宿舍找个单人间给她住,她觉得太麻烦我,要找主任申请,觉得没必要。”
裴青忍不住问道:“她是不是早就计划离家出走?”
这不难猜测,都离家出走三次了,一次比一次经验充足,也许前两次只是试探,这次才是成功版的离家出走。
小老头愁:“应该是,这孩子很有主意。可也不能一直躲外面躲到高考吧。”
徐安问她的资金来源,出门在外总要用钱。许芊语她妈那个样子,平时能给许芊语多少零花钱。
小老头:“她有奖学金,我们学校奖学金有校友支持,周测月考期中期末包括进步奖都有奖学金。”
裴青:“那她妈不知道?”
小老头顿时尴尬道:“她妈会问我,不过我一般都糊弄过去,本来芊语压力就挺大,她妈管的特别严,饭卡都是她妈充钱。女孩身上怎么能没钱,万一遇到点事,还得朝人借,就芊语那个性格,不会向人借钱,我干脆就糊弄过去。”
他当班主任二十多年了,充分掌握糊弄学的精髓。
裴青佩服极了。
这么看许芊语在学校的日子应该不难过,老师同学都喜欢她,比在家好多了。
徐安皱眉继续问:“她奖学金加起来能有多少,够她在外面花的吗?她住哪儿?吃什么?”
不等他说完,轻扬的下课铃声响起,办公室外突然嘈杂起来。
裴青朝外看,几个老师相继回到办公室,身后还跟了几个抱着试卷的学生。
学生往裴青和徐安身上看了看,感觉他们不像是学生回来看老师,又多看了几眼。
最近老钱班上的许芊语离家出走后,警察来过学校几次,不过没查出什么,哎,这也是警察吗?好像和上次长得不一样,再看几眼。
见几个学生盯着人看,几个老师开始赶人。
“试卷送到就能走了,回去吧。”
“老师,我可以帮你改试卷。”
“我还自备红笔。”
“滚滚滚,一边去。”
……
几个学生被赶出办公室,还挺活泼的。
裴青朝小老头和徐安说道:“我出去转转。”
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事。
走出办公室,走廊上都是撒蹄子乱跑的学生。
裴青刚走到拐角处,突然发现拐角处后躲了几个人,是刚才从办公室出来的几个学生。
裴青见他们凑成一团,忍不住问道:“你们蹲这儿干嘛呢?”
被发现了!
几个学生尬笑几下,含糊几句,又跑回了教室,裴青面前只剩下一个踌躇的女生。
她没跑,反而站立不安的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问裴青:“你们是来问许芊语的事吗?”
裴青点头,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女生脸上的不安,小心问道:“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吗?”
女生搓了搓校服衣角:“一定要找到吗?”
怎么她好像像是知道许芊语在哪儿的样子?
裴青掩下神色,说道:“当然,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万一撞见坏人怎么办?”
女生嗫嚅几句:“可她在家也不安全。”
嗯?
裴青:“怎么说?”
女生看了看前后左右,四周没人。
她小心翼翼道:“姐姐,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其他同学,我没和别人说过。”
裴青发誓:“我保证不告诉其他同学。”
女生:“许芊语她妈妈会打她,她身上好多伤。”???!!!
裴青生气道:“许芊语妈妈还动手?”
她一直以为是精神上施压。
女生点头:“我之前偷偷看到的,都不敢和其他人说。”
裴青听女生详细的说了经过。
许芊语从来不上教学楼的厕所,因为教学楼厕所门锁不了,女生会结伴去行政楼上厕所,行政楼厕所是带锁的单间,有一次许芊语上厕所的时候,门锁刚好滑了一下,厕所门开了,所以她意外看见了许芊语身上的伤口,一片青紫,还带着血迹。
女生:“所以你们别找了,许芊语在家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她只是不说。大家都知道她妈有病。”
裴青:“可是你怎么确定许芊语现在是安全的?”
她不解:“她独身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拐子怎么办?”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女生避开了裴青的问题,跑回了教室。
又过了几分钟,徐安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就看见裴青在发呆。
“想什么呢?刚才贾阳打电话过来,说卓盼采拒不配合,看来真要找个扒手去偷她手机。”
裴青:“刚刚有个女生过来说,许芊语被她妈妈家暴,身上都是伤。”
徐安:“嗯?真的?支红梅病到这种程度了?”
裴青:“而且我听她意思,她很确定许芊语现在是安全的,她怎么知道?她和卓盼采一样,和许芊语有联系?”
徐安:“我去问问。”
裴青抓住他:“你又不能把学生当犯人审,刚刚我看了,她跑回17班了,和许芊语不是一个班。许芊语和其他班同学关系好到帮忙离家出走吗?”
这个问题许芊语的班主任找了班上和许芊语玩的好的几个女同学问了问,当被问到许芊语和17班哪个学生关系好的时候,女同学都摇摇头。
“芊语和谁都能说几句,最好的还是我们班上的,17班和我们班都不一层楼,哪有革命友谊!”
裴青又问,最近许芊语有没有给大家发消息。
几个女同学头摇的飞快,还一脸愁绪。
“没有,警察姐姐,芊语什么时候能回来上课啊?”
看来她们也不知道许芊语身上有伤。
17班的女生知道只是意外。
走出学校,裴青和徐安又找到了许芊语休学前的班主任。
班主任姓穆,是个女老师,今天刚好在家。
两人到的时候,穆老师还切了个果盘出来。
她人很热情,当被问到许芊语为什么休学后,那股热情就渐渐散去,一抹不安浮现在她的脸上。
穆老师有些犹豫:“钱老师没和你们说吗?芊语身体不好。”
这一看就是有隐情。
裴青:“许芊语已经失踪五天了,找不到就是失踪,已经不单是离家出走,我们还是想更深入了解一下她。”
穆老师握紧玻璃杯:“五天了,以前没这么久。”
她面对警察,还是说了实话。
“其实不是健康问题,是她在家和她爸对打。”
这个回答真是让人震惊。
裴青:“许芊语和她爸对打?徒手还是上工具?”
穆老师:“具体的不了解,但是她爸头上被她砸出个口子。后来她爸她妈就给她办了休学。本来我不同意,没病没灾的,休什么学!许芊语自己也不想休学,我就去了她们家家访。”
她回忆道:“我到他们家的时候,他们家已经没人了,他们家邻居说他们一家出门散心。当时我就觉得不对,我见过许芊语她爸她妈,都不是软柿子,她爸头上刚被开了瓢,还带女儿出去散心,鬼才信。我就打电话给许芊语爸妈,连续打了五六次,许芊语一次都没接过,我没听见她的声音。”
房间里一时寂静下来,只能听见穆老师手中玻璃杯里温水撞击玻璃杯壁的声音。
穆老师:“后来学校催着要走休学流程,我就只能按照许芊语爸妈说的,给许芊语办休学了。”
那么许芊语被她父母带去了哪里?
穆老师不知道,现在
的裴青和徐安也不知道,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许芊语父母并不溺爱她,反而对她管控严格,所以许芊语把自己父亲开了瓢后,她会被带到哪儿?
穆老师:“许芊语休学后,我去过她们家几次,她父母有半年没回来,我问了楼下邻居,那个老太太说是许芊语发现她爸找了个小三,才气不过和她爸打起来。她也不知道许芊语被带哪儿去了。许芊语休学回来后,我见过她几次,她变化蛮大,性格没以前外露,成绩比以前好太多了,我还以为她能顺利读完高中,考个好大学。”
但是显然许芊语有自己的想法。
*
从穆老师家出来后,裴青心情沉重。
徐安把她拉到副驾。
“安全带,我找了个人偷卓盼采的手机,卓盼采现在在外面吃饭。”
裴青系好安全带。
徐安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多想,这世上不合格父母太多了,你可别推己及人啊。”
裴青:“我哪有,我可没许芊语这么倒霉。”
徐安去找扒手取卓盼采的手机。
扒手是徐安的线人,把手机递给徐安,还调侃他是不是闲的蛋疼。
徐安:“管好你的嘴。”
扒手一拉嘴缝:“我保证不乱说,嘿嘿,对了,你要是想把手机还回去,也可以再找我。”
手机已经解锁,裴青翻了翻聊天记录,按理说手机丢的这么突然,卓盼采不会有时间删聊天记录。
可翻了再翻,她都没在卓盼采的聊天界面上找到许芊语。
裴青又找了许芊语班主任,问许芊语的vx和**号,发现卓盼采确实有许芊语的两个号,但是聊天记录截止到今年1月,许芊语第一次离家出走前。
在此之前,两人的聊天记录很正常,都是些琐碎生活小事,从1月后,两人就断联了。
徐安也看见了。
“这不对,她们是故意的,反侦查意识还挺强。一定有其他联系办法。”
裴青:“只靠那个红铃铛?万一那只猫被人抓走了怎么办?肯定有其他线上交流方式,17班的那个女生就很确定许芊语没事,她一点都不担心许芊语在外面的安全,肯定是有什么办法能知道许芊语的状态。”
什么办法呢?
裴青继续翻卓盼采的手机,她发现卓盼采加了很多群。
裴青:“这什么群?”
徐安念了群名:“刺客联盟?这什么?游戏?”
裴青笑了:“挺聪明的,在游戏里私聊确实比vx不容易被发现。我记得这是个网游,要电脑。”
徐安:“许芊语天天爬水管去卓盼采家是为了打游戏?”
别太离谱。
裴青不以为意:“游戏代练可挣钱了。”
徐安服气:“很好,这下资金来源也确认了。给她一台电脑,她能一年不出门。”
裴青打开自己画的那张画稿,又看了看。
“那我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徐安还在琢磨:“许芊语哪来的电脑?配备高的电脑不便宜,总不能她离家出走的时候还带上卓盼采家电脑了吧?那卓盼采怎么和她联系?”
裴青:“许芊语可以自己买。”
徐安:“那也得有个人帮她,她要是网购或者实体店购买,有资金交易,贾阳早顺水摸瓜找到她了。”
没找到,说明她用的不是自己的卡。
徐安:“我找贾阳问问最近卓盼采买没买东西。如果不是卓盼采,那可能还有人在帮许芊语。很可能就是你画上的这个人。”
裴青看着画稿上行李箱的红色液体,沉思:“许芊语真的安全吗?”
“轰隆”一声,裴青抬起头。
先是花生米大的雨滴,然后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这场暴雨比天气预报上说的来的更早。
*
8月8号晚上七点,暴雨倾盆。
眼镜男在看许芊语选面具。
每次许芊语问哪个好看,眼镜男都说好看。
气的许芊语不想理他。
眼镜男:“你戴什么都好看。”
外面雨越下越大。
眼镜男问道:“真要现在走?万一那个酒吧活动取消了怎么办?”
许芊语:“不会,酒吧里又不下雨。行了,把那个行李箱拖出来。”
眼镜男听话的把床底下的蓝色行李箱拖了出来。
许芊语又试了试,确定自己可以钻进去。
眼镜男:“到时候我露条缝。”
许芊语:“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真憋得慌我敲敲行李箱就行,露条缝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合适的酒吧,你别给我搞砸了!”
第29章 第29章第三张画稿
裴青和徐安回到家后,发现李木徐已经到家了。
裴青意外:“大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李木徐:“晚上有暴雨,没必要在公司待着。”
他看了眼裴青和徐安,发现两人身上衣服湿了一半。
李木徐让他们先洗个澡。
“别着凉。”
徐安:“没事,淋个雨而已……”
李木徐注视着他,徐安只好道:“行行行,我上楼冲个澡。”
冲完澡后,裴青和徐安才下楼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李木徐问两人查的事怎么样了?
裴青:“还没找到许芊语,不知道她躲哪儿去了。”
徐安:“刚刚问贾阳,卓盼采和她奶奶最近都没买过大件。”
裴青怀疑:“听贾阳说,许芊语没和同学老师联系过,她应该是在网上认识了什么人。”
可一入游戏深似海,各种大号小号层出不穷,找到许芊语的难度大大增加。
徐安:“说到底,许芊语离家出走是她那个家庭压力太大,她父母家暴她,还是要查查她父母之前消失的半年里,把许芊语带到哪儿去了。”
裴青:“就怕她父母不配合,而且这是13年,前年的事了。”
徐安:“我让贾阳想办法,这是他的案子,又不是我的,他怎么好意思把活都让我干,又不给我发工资。”
裴青笑了笑:“兴许人家还以为是你上赶着找活干呢。”
又是一声“轰隆”,窗外雨声不停,裴青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她又把自己的平板拿了出来。
李木徐:“好好吃饭。”
裴青:“我就看看。”
这么大的雨,和画稿上的画对应上了。
李木徐:“天气预报后面一周都有雨,你今天就开始担心,后面几天怎么办?”
裴青:“许芊语还没成年呢。”
徐安:“也快了,这小姑娘也真大胆,不找同学老师,找游戏里认识的人帮忙,也不怕被人卖了。”
裴青:“说明警方的防骗反诈宣传没做到位。”
徐安:“你还评上了,讲点道理吧,那么多学生,还正是叛逆期,哪儿能让学生都听话,爹妈都做不到的事,指望我们?”
见两人又要开始抬杠,李木徐敲了敲桌面:“吃饭。”
裴青和徐安对视一眼,低头吃饭。
*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
裴青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雨哗哗落地。
风吹的窗帘沙沙作响。
就着这点风声雨声,裴青看了看远处漆黑的天幕,打开了新的一张画布。
试着画画。
裴青对自己说,说不定能画出来什么。
这场暴雨开始的急促,然后慢慢变小,中间停了十几分钟,然后又哗哗下起来。
天空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
裴青的阳台上只有一点亮光,是她平板反射出的光线。
她刚开始画的时候笔尖滞涩,随着雨越下越大,手中的笔突然流畅起来,很快勾勒出了一副崭新的画。
“轰隆——”
裴青醒过神,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画稿,匆匆跑出卧室,去敲徐安的卧室门。
一分钟后,徐安和裴青一起看这张画稿。
画稿上颜色十分丰富,是在室内,一群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在缤纷的灯光下扬起酒杯。
穿着白色衬衫的侍应生端着杯盘在人群中央穿梭,他也是画面中唯一一个没有戴面具的人。
徐安:“酒
吧?这是什么?”
裴青:“假面舞会?”
徐安:“这种鬼天气还能办假面舞会?”
裴青:“又不是室外,室内的舞会不是随便造?”
徐安:“许芊语也是会挑地方,这面具把五官都遮住,谁认得出来她!这堆人里哪个是许芊语?”
裴青认不出来,她越发觉得许芊语是故意的。
“这个地方一定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她一次又一次离家出走,反复试探,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对着画稿研究了一下,纷纷打开手机在各个平台搜假面舞会。
最后裴青找到了一家。
徐安凑过去看了一眼。
“酒肆见卿。活动于8月8号晚7点开始,这不就今晚?快走快走,已经开始了。现在都八点了!”
他拉着裴青匆匆下了楼,李木徐见他毛毛躁躁,提醒道:“把伞带上。”
裴青顺手拿了两把挂在门后的伞,被徐安拉出了门。
*
酒肆开在一家巷子尾,巷子边还种了一排玫瑰,和今晚活动应景。
徐安拉着裴青到了酒肆后,门口的招待请他们出示邀请函。
那是什么鬼东西?
裴青看到这个活动的时候,活动申请已经停止,她有个鬼的邀请函!
徐安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现钞塞招待怀里,在招待目瞪口呆中,拉着裴青闯了进去。
两人出来的匆忙,没带面具,和这场舞会格格不入。
舞会上的人纷纷看向他们。
霎时间,各种形状的面具朝两人看过来,裴青只能先扯出一个笑,猛拽了徐安几下。
有侍应生走过来,问道:“两位有什么需要?”
他还贴心的指了指柜台:“如果对自带的面具不满意,也可以去柜台买,我们也有准备不同形状的面具。”
裴青把徐安拉到柜台边,她可不想被当成猴一样被人看热闹。
她随意挑了两个狐狸面具。
徐安很不满:“这东西卡在脸上难受。”
裴青小声道:“你现在可是停职状态,不好好在家待着,出来玩,万一被人拍了视频传网上,你以后就只能在家当富二代了!”
徐安扯了面具戴上。
裴青挑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面具,等戴好后,她才跟在徐安身后朝人堆里挤。
等戴好面具,徐安招侍应生过来问:“今晚有没有见到这个女的?”
他把许芊语照片给侍应生看。
侍应生脸上戴着标准微笑,说道:“今晚来的客人都戴了面具。”
哦,那就只有他们是不戴面具进来的。
徐安换了个方式:“你们这个活动有外地人来吗?我有个朋友,他之前说要过来,可能带了个行李箱,蓝色的,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下。
侍应生眼皮子往上一掀,那是个回忆的动作。
徐安往他口袋中塞现钞。
“好好想。”
侍应生按着口袋,对徐安说道:“是有一个,外地来的,在里面包了个包厢,存了行李箱。”
裴青问:“他带朋友了吗?”
侍应生:“没有,他一个人来的。”
徐安:“他在哪儿?”
侍应生指了个方向:“201,末尾那间。”
徐安和裴青立刻走了过去。
包厢门紧闭,徐安敲了敲门,连敲几次,都没人来开门。
裴青往旁边站了站,徐安后退一步,然后一脚踹到门上,把门踹开。
“砰”的一声,门开了。
徐安往包厢内部走去,包厢不大,电视还开着,一个男人惊讶的看着徐安朝他走过来。
裴青走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茶几边上的蓝色行李箱。
行李箱上干干净净,只有这点和画稿上不同,但样式形状都和画稿上一样。
没有血迹。
她走过去拎起行李箱,很轻,非常轻。
男人看着他们这一系列动作,目瞪口呆。
“你们谁啊!怎么乱闯人包厢,我花了钱的!”
他手里拿了个巴掌大的镜子,茶几上还摆着一副眼镜。
裴青没理他,把行李箱打开,行李箱中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许芊语当然也不在里面。
徐安脸上的面具卡的他难受,这都在哪儿批发来的粗制滥造的面具。
他扯下面具,拉过男人,问道:“许芊语呢?”
男人眼睛闪烁。
裴青听他说道:“什么许芊语,我不认识,你们怎么乱翻人东西!”
裴青倒打一耙:“你行李箱什么都没有,来酒吧带什么行李箱!”
男人:“你谁啊,我乐意拉个行李箱,管你什么事!”
他努力挣脱徐安的桎梏,但徐安力气太大,他只能干嚎:“服务员!服务员!有没有人管管,我花了钱的,你们就让人乱闯包厢啊!我要投诉!”
他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在这儿了。
一个侍应生被喊了过来,看着一个客人拽着另外一个客人不松手,忙上前拉架。
“几位几位,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和气生财。”
他劝了半天,徐安才松开手。
徐安又拍了拍面前男人的脑门,把许芊语的照片给他看了看。
“认不认识?”
男人看都不看照片,直接捂住眼睛。
“啊,我的眼睛,疼疼疼疼疼!”
徐安受不了他:“你一个大男人——”
裴青扯了扯他。
徐安纳闷:“干嘛?”
裴青:“让让,他隐形眼镜卡眼睛里了,刚刚在摘隐形。”
徐安:“???”
裴青:“一看你就没戴过隐形。”
徐安:“我又不近视,你戴过?你也不近视啊。”
裴青:“我戴过美瞳。”
她坐到男人旁边,让男人松手。
男人捂着眼睛不动。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在这儿欲盖弥彰呢。
裴青好声好气问道:“我帮你取一下隐形。”
男人没动。
裴青:“你刚刚没取出来吧?第一次戴?”
男人不说话。
裴青把他手拉下来,让人睁大眼睛,拉开他的眼皮,用茶几上泡在护理液中的小棒,在他眼睛中轻轻一按,一片隐形就取了下来。
男人没感受到疼痛,他有点懵。
裴青:“转过来,另一边。”
在她的指挥下,男人侧身坐着,于是,另一片隐形也取了下来。
裴青把隐形眼镜泡在护理液里,问道:“有没有不舒服的?”
男人摇摇头,又迟疑的看了她一眼。
“谢谢了。”
裴青开始套话:“第一次戴?”
男人点点头。
裴青:“谁让你戴隐形的?也不教教你。”
男人:“我自己买的!”
得了,还挺警惕,套话失败。
徐安又把许芊语照片给他看了看。
男人慢吞吞戴上框架眼镜,看完后,摇头说不认识。
他说的话徐安一个字都不信。
徐安看着茶几上一堆可乐雪碧,连果啤都没有,谁来酒吧喝这些,乖孩子来什么酒吧。
徐安对侍应生招招手:“来酒吧怎么能不喝酒呢?来,给他上点酒。”
男人着急忙慌的摇头:“我不喝酒。”
徐安:“不喝酒来什么酒吧,身份证呢,成年了吧,成年就能喝!”
男人:“我——”
徐安:“怕什么,你不认识我?”
男人咽了口唾沫:“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徐安:“哦,不认识也行,喝几杯就认识了。”
裴青看的想笑,可是许芊语还没找到,这只蓝色行李箱干干净净的安静待在茶几边,一切和画稿上都不一样。
裴青不知道是她和徐安的干涉影响了行李箱?还是许芊语原本就不在行李箱里。
那她在哪儿?
这个男人和许芊语有什么关系?
说真的,裴青觉得,这男人不太灵活,要是进了审讯室,徐安能让他把几岁尿床都说出来。
许芊语现在在哪儿?
第30章 第30章第三张画稿
在徐安的逼迫下,眼镜男喝了三杯果酒,很快脸就红了起来。
徐安这才开始问:“你叫什么名字?”
眼镜男看了他一眼,目光直愣愣的在徐安脸上停留,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安又问了一遍,但眼镜男没什么反应,于是他拎起了眼镜男的衣领。
“严文星,我叫严文星!”
严文星把自己的衣领从徐安的魔爪下拯救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面前的酒杯推远。
“我不喝了不喝了。”
……
徐安和裴青没从严文星嘴里套出来许芊语在哪儿,裴青只好走出包厢,去找侍应生。
侍应生:“我们活动并不记名。”
所以对于来参加这场假面舞会的人中,到底有没有许芊语,他们也不知道。
已经快十点了,徐安找到酒吧经理,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提出要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
酒吧经理觉得头疼:“客人摘不摘面具是他们的自由。”
裴青提议道:“你就说为了纪念第一次假面舞会圆满成功,希望来参加的客人能把面具留下,酒吧可以赠送一瓶酒。”
一瓶酒换个面具,应该很多人愿意。
酒吧经理:“那这个钱……”
裴青指着徐安:“他出。”
酒吧经理立刻脸上带笑,拿着话筒宣布了最后这个小活动。
徐安把严文星拽在身边,不让他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对对男男女女走出了酒吧,等到最后酒吧里只剩零星几人后,裴青才确定,许芊语不在这儿。
她又去问酒吧经理:“包厢里还有人吗?”
酒吧经理带着裴青去看了看。
包厢里有喝的酩酊大醉的人,但是没有许芊语。
徐安和裴青把整个酒吧,包括藏酒的地方都看了一遍,都没发现许芊语。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许芊语今天根本没出现在这儿。
二。许芊语在徐安和裴青来之前就离开了酒吧。
今天无功而返,但幸运的是画稿中的事并没有发生。
凌晨一点,裴青和徐安带着严文星走出酒吧。
严文星还拉着行李箱。
他发现徐安和裴青总是看自己的行李箱。
他抿嘴,问道:“你们喜欢我的行李箱?我可以把它送你们。”
徐安把他按到车上:“坐好,等会送你回家。”
裴青刚要上车,突然看见酒吧里的侍应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件黑色雨衣,他把雨衣甩了甩,然后穿在身上。
雨衣很大,把他从头到脚盖住。
一瞬间,裴青打了个激灵。
这简直和她画稿上的一模一样,除了没有行李箱。
她连忙拽徐安,指给他看。
徐安把严文星锁车里,带着裴青朝侍应生走去。
侍应生被人拦住,他把雨衣往下拉了拉,认出是今晚来撒钱的大主顾,他立刻露了个笑。
“先生,有事?”
夹杂着雨声,徐安问道:“这是你的雨衣?”
侍应生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酒吧发的,每个侍应生都有。你们想要?”
他看向徐安的车,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酒吧里有伞,我去给你们拿一把。”
徐安:“不用,你住这儿附近?”
侍应生:“不是,我住的地方离这儿有三条街,我得骑车去。”
徐安跟着他走了几步,发现侍应生找到了一辆积满雨水的电动车。
裴青把自己口袋里的手帕纸递给他。
“谢了谢了。”
徐安看着侍应生擦了擦车座,拿着钥匙,骑着电动车走远。
裴青:“所以雨披是酒吧里的,可行李箱是严文星的。”
徐安:“你的画稿没有问题。”
两人又返回到车上,严文星坐在后面,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裴青坐他旁边,把他吓一跳。
“你看什么呢?”
严文星吓一跳:“我随便看看。”
徐安问他要家庭住址,严文星报了个地名。
“我自己下车走回去就行。”
徐安:“那怎么行?你喝了我几杯酒,我可要把你安全送回家。”
严文星感觉像吃了黄莲一样,委委屈屈缩在后座。
裴青观察了他很久,觉得奇怪,还是问了出来:“你怎么不问问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你?”
严文星一怔,学着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确定了,这人有点傻。
裴青没有回答,徐安开车把严文星送回家。
严文星家在一个高档小区,私密性很强。
徐安开车到小区门口,保安没有放行。
严文星把车窗降下来,对保安露了个脸。
保安把门口的杆子放下来,徐安这才开车进去。
严文星家非常干净,像是没人住过的干净。
徐安看了半天,严文星还去厨房给他们倒水。
严文星搓搓手:“要、要看看吗?”
看就看!
徐安和裴青跟在他身后把严文星家看完一遍,很空,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走之前,徐安又问了一遍。
“你不认识许芊语?”
严文星摇头。
*
回家的路上,裴青瞪着自己那张画稿。
徐安开车等红绿灯间隙,把她手里的平板抽了过来。
“别看了。”
徐安说道:“我们不能被这个东西框死。”
他反复思考,决定还是从许芊语的父母那儿入手。
“白天我去找贾阳,然后去找许芊语父母分别聊聊,你去找卓盼采,她奶奶挺好说话的,你去她电脑上看看,她在游戏上和谁聊天。”
裴青答应下来。
*
凌晨五点,垃圾车开到龙翔路,把龙翔路上的几个垃圾桶里垃圾收走。
其中一个垃圾桶里的垃圾并没有扣袋子,于是在垃圾车把垃圾桶往上抬起后,旁边站着指挥的人身上沾到了些泔水。
他连连往旁边躲了躲,嘴里骂了好几句。
垃圾车上的司机让他去看看旁边垃圾桶里有没有没系上的垃圾,让他系上。
“我有病吗我,我躲远点就行。”
司机看向他:“你要是不想干……”
“行了,看就看!”
他伸长脖子往垃圾桶里看了一下,发现垃圾桶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正要仔细看,一只老鼠从垃圾桶里窜了出来。
“我靠靠靠靠!”
他觉得恶心,突然看见那只老鼠还绊了个袋子出来。
袋子是黑色的,半挂在垃圾桶边缘,然后掉在了地上。
垃圾车上司机催他:“看好没?”
男人:“催什么催!催命呢!”
他单手把那只袋子捡起来,却发现那袋子系的很松垮,一件裙子掉了下来,裙子上灰白交加,还在滴水,不,那不是水,那好像是红色的……
又是“哐当”一声,一把沾着红色血迹的水果刀也掉了下来。
男人后退一步:“靠靠靠靠靠靠靠!”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
纪伍从警车上走了下来,垃圾车还没开走。
一个黄毛在路边对着路人比划自己的发现,说的唾沫横飞。
不到一个上午,这边发现了凶器的事就能传遍街头巷尾。
纪伍很不耐烦,让警员把黄毛拽过来。
黄毛到了警察面前,立刻老实。
“警官,就这些发现,嘿,我刚还去下水道里看了,没东西。”
纪伍:“等会你跟我们回警局,安静点。”
经法医鉴定,衣服上的血迹能检测出DNA,水果刀上检测
出了两人的指纹。
经过数据库比对,水果刀上的指纹和失踪人口数据库里的一位未成年女性比对上了。
纪伍看了看电脑上传来的档案。
“许芊语,这小孩离家出走三次了?”
方杰:“可怜,要通知她父母吗?”
纪伍:“通知一下,让人来做DNA比对。”
*
龙翔路死人了。
这个消息快速传遍街头巷尾。
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聚在一起说起这件事,还互相说着要小心。
其中一人问:“小邱呢,最近怎么不见她?忙什么呢?”
另外一个人说:“还能忙什么?忙着钓凯子喽,最近她和一个男人的打得火热,听说那男人可有钱了,给她买金子一点都不手软,啧!”
正说着话,一个年轻的窈窕女郎走了进来。
“又说我什么呢?”
她坐在吧台上,问调酒师要了杯酒。
“哎呀,这不是聊你在哪儿发财了吗?”
“怎么,今天不陪男人?”
小邱把垂落的发丝刮到耳后,说道:“陪什么陪啊,真晦气。”
“怎么了这是?”
“难不成又是个充大款的?”
“哎呦可怜的小邱。”
小邱叹口气:“哎,我今天去龙翔路找他,见到他,刚想打招呼,发现他慌里慌张的上车就跑。”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特别忧愁,连调酒师都忍不住看她。
“哟,我们小邱魅力不在了?居然不理你?”
小邱又忧愁的叹口气,让姐妹们往前凑。
“我看见他车后座在滴血。”
“嚯!”
“什么什么什么?你确定是龙翔路?龙翔路不是刚死人?”
小邱扯了扯自己的发尾,眼睛转了转,说道:“本来还以为是个大款,没想到是个杀人犯,呃,真恶心!”
*
许芊语母亲支红梅很快赶到了警局,她哭天抢地,几个警察都劝不住。
裴青跟着徐安也在,两人看着支红梅哭嚎的样子,心下一颤。
纪伍看见了徐安,问道:“你回来上班了?”
他刚要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徐安,徐安拒绝。
“不是,我跟着许芊语她妈来的。”
他又问道:“找到许芊语的尸体了了?”
纪伍:“没,不过水果刀上的两种指纹都匹配上了,正要去抓人。”
*
8月9号下午,重案大队抓到了自驾出逃的段晋。
段晋并不是A市人,因为之前持械和人打架,坐过一段时间的牢,所以数据库中有他的指纹。
抓捕到段晋的当天,他就被押回了警局。
支红梅并没走,她在等DNA匹配结果,看到段晋的一瞬间,她目光一滞,瞬间扑了上去。
“是你,是你害了我女儿!”
裴青站在一边,看见了支红梅看段晋的眼神。
裴青:“他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