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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第三张画稿

段晋和支红梅确实认识,那么就不是陌生人作案。

警方暂时将侦查方向转向熟人作案,有仇杀倾向,并且分别对段晋和支红梅进行讯问。

段晋身量高大,身材健壮,只是在审讯室显得萎靡,他眼睛半睁着,似乎是有些肌无力,努力了半天眼睛都没睁开。

当被问及为什么要杀害许芊语时,段晋眼神空洞,他先“啊”了一声,像是反应慢了半拍,而后才吼道:“我没杀她,我杀她一个黄毛丫头干嘛!是她有病!”

警察冷峻发问:“在你家里和车后备箱都检测出了许芊语的DNA。”

段晋:“我——我怎么知道!”

他反复揉搓自己的脸,把自己的脸搓成红色,时不时的抬头看对面板着脸的警察。

他喊道:“我头晕,你们这个天花板怎么是歪的?我在哪儿?”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才盯着面前穿着制服的警察,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

“我、我要见我哥,等我哥来了,我再说!”

纪伍透过玻璃看向段晋,让人去给他验血。

经检测,段晋血液中酒精含量严重超标,远超醉驾标准。

纪伍:“这是喝了多少。”

支红梅坐在待客室里,哭声哽咽。

她低垂着头,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颓丧。

当钱秉诚问到她和段晋是什么关系时,支红梅没说话。

钱秉诚又问她,和段晋之间是否存在矛盾,导致段晋杀害许芊语时,支红梅身体一颤。

“我和他之间没关系!”

她矢口否认是因为自己,才让女儿惹来杀身之祸。

钱秉诚盯着支红梅看了看,确定她在说谎。

她和段晋一定认识且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矛盾。

警方开始对段晋和支红梅的社会身份展开调查。

经查实,支红梅是一家连锁餐饮店的员工,而段晋是有梁教育有限公司的职员。

两人的工作地点、工作性质都大不一样。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裴青和徐安也有同样的疑问。

裴青搜了搜有梁教育这家公司,公司人数很少,只有不到十个人。

公司法定代表人叫荣大辉,注册资本五百万,第一股东叫段梁。

哎?

裴青对徐安说道:“段晋和这个段梁是兄弟吗?”

徐安:“有可能,不是兄弟应该也沾亲带故。”

他顺着裴青的平板界面往下看,公司存在风险,曾经被行政处罚两次。

徐安又看了眼公司名字:“有梁教育?”

裴青:“许芊语之前是被送到这个地方了?这地方干嘛的?”

她在网上搜了搜,没搜到这家公司的差评。

当然也没有好评,页面很干净。

裴青咬着笔头,对着有梁教育看了看,又去搜了企业里自带的照片。

看上去像是个封闭学校,高大的围墙和焊死的铁门。

她把照片放大,徐安凑上去看了看。

问题找到了。

裴青眼睛紧盯着照片,十分专注。

裴青:“要去问问支红梅,她到底把许芊语送到哪儿了?”

徐安:“不用问都知道。”

他指着照片说道:“这就是那种矫正学校。什么时候我们这儿也有了?”

两人对着这几张照片,沉默不语。

半晌,裴青才骂了出来。

“都什么人啊,自己不会教把孩子送这里!”

徐安看了眼手机,刚刚贾阳发了条消息过来。

徐安:“贾阳说了,还没找到许芊语的尸体。他吵我吼呢,还不信许芊语出事了。”

裴青抱着一丝希望:“兴许人只是受伤了,没出事?那没尸体,法医就不能尸检,不能确定许芊语死了啊。”

徐安:“你总不能靠着侥幸办案。”

裴青:“懂,你们办案要讲证据,所以证据呢,许芊语的尸体呢?”

徐安:“你认为许芊语能打得过一个成年男性?”

裴青:“聪明孩子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许芊语绝对不傻。”

两人争辩了一番,最后决定去找卓盼采,她给许芊语通过消息,一定知道许芊语最初躲到哪儿了。

到卓盼采家时,卓盼采的奶奶正坐在门口叹气。

看见裴青和徐安来了,奶奶打了声招呼。

“又来了,唉,我听说红梅被叫去警局了,是芊语找到了吗?”

裴青:“还没有。”

徐安:“只是让家属先做个心理准备。”

裴青瞪了他一眼。

徐安坚持对奶奶说道:“卓盼采在家吗?想和她聊几句。”

奶奶:“在家在家,就是这孩子给我惯坏了,她爸妈一直在国外,就她一个孩子,我就有点惯着,都是我的错,你们别怪她。”

奶奶让他们进去,还说道:“之前也有派出所过来,哎,是因为盼采和芊语从小认识吗?怎么总来问她?”

裴青:“从小一起长大,当然关系不一样,说不定盼采知道芊语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奶奶:“那是,一起长大就是关系好,也就是这两年孩子大了,有心事了,以前盼采天天跟着芊语,关系可好了。”

裴青看了看卓盼采家中客厅,发现电视前安了路由器,她问道:“家里安电脑了吗?”

奶奶:“安了安了,盼采想要,我也不懂,就给她钱让她自己去买,后来她还真拎回家一个,说叫什么,台式电脑,还挺重的嘞,当时芊语还帮她抬上来。”

她一边说,一边觉得可惜。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见了。”

徐安:“电脑什么时候买的?”

奶奶想了想:“去年吧。”

徐安又问:“许芊语来玩过吗?”

奶奶:“她不来,红梅管的可严了,不让她玩电脑,之前芊语有个手机,还被红梅摔了。”

裴青无语:“芊语她妈一直这样?就要成绩,其他什么都不要?”

奶奶面露尴尬:“哎,她要强嘛,离婚了就指望芊语上进,给她挣面子。”

裴青:“真要强就该自己好好工作,努力升职加薪,不是天天压榨女儿,天天晚睡早起,孩子都要抑郁了!”

她非常不满支红梅这种家长,要是现在支红梅在她眼前,她能把支红梅骂厥过去。

奶奶被裴青堵的不知道说什么。

徐安趁机问道:“之前许芊语休学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奶奶想了想:“说去亲戚家,让亲戚家好好做做芊语的思想工作,不能天天打老子。”

裴青冷笑出声:“她要能天天打她老子,把人打服了,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徐安把她拉过来,已经到了卓盼采卧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徐安问:“卓盼采在里面吗?”

奶奶:“在啊,早上吃完饭,说要睡觉,就进去了。”

徐安:“午饭没吃?”

奶奶已经习惯了卓盼采的作息:“早上吃多了,她中午不吃饭。”

这可真够惯孩子的。

徐安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

裴青咳嗽一声,往旁边躲了一下,给徐安腾位置。

徐安看了她一眼,我不能每次都踹门吧?

裴青看看门,又看看他。

徐安:人家家里人还在,我踹什么门啊。

裴青见他不动脚,位置真是白让了。

徐安转过去问奶奶:“您有卧室门钥匙吗?”

奶奶:“没有,盼采拿走了。”

裴青对着徐安指指门,然后把卓盼采奶奶往后扶。

奶奶:“哎哎哎,这是干嘛?”

裴青拿出手机:“奶奶,您别怕,到时候徐安要是把你家门踹坏了,我们包修,您放心!”

奶奶想拦:“盼采睡觉呢。”

裴青心说,那可不一定,许芊语都敢从三楼水管滑到一楼,你家卓盼采从二楼水管滑到一楼更不是难事。

说不定人早上吃完早饭,就偷偷从窗户溜走了。

“砰——”

徐安把卧室门踹开,果然,卧室里空无一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拖鞋摆在床前面,窗户开着,风从窗外吹进来,靠床的床单上沾了点雨水的痕迹。

奶奶走过去一看,喊道:“盼采,盼采呢!”

她急得团团转,被裴青按到了床边坐下。

“没事,您放心,肯定能找到。”

她把奶奶按到床上,又斜眼看了一眼徐安。

“我刚说什么,没找到许芊语的尸体就不能说她出事,瞧,卓盼采肯定是去找她了!”

徐安只能说:“你对叛逆少女的心理把握的真准。”

他没着急去找卓盼采,而是先打开了卓盼采卧室的台式电脑。

电脑一打开,不需要输密码。

也是,卓盼采卧室钥匙都在自己手上,给电脑设密码也不是很有必要,像徐安这种直接踹门的还是少数。

他一打开,就看见了电脑桌面正中间的网游。

徐安对奶奶说道:“这个电脑我先搬到局里,到时候案子结了,再给您搬回来。”

卓盼采奶奶正是丢了孙女,六神无主的时候,裴青扶着她,觉得她都要坐不住了。

裴青:“能不能让派出所来个人看着。”

卓盼采奶奶那么大岁数了,孙女又不在,还是来个人看着点好。

不能孙女找回家了,奶奶病了吧!

徐安:“行,让贾阳来。”

这台电脑被搬到了重案大队,徐安把目前的调查结果和纪伍说了说。

很快就有专业人员对电脑上的网游进行解密。

专业人员把几个常用账号的聊天记录都整理了出来,最后结合聊天内容,登录ip来看,经常聊天的人数确定在了六人。

他们聊天频率很高,至少一天上线一次。

其中两个ip的地点和有梁教育极为接近。

“他们要干嘛?”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当天晚上七点半,夕阳还没消散,一则火灾消息出现在新闻界面。

“石梁湾某地突发火灾,据当地群众反映,火灾发生在一处私人武校,武校内有师生数名,目前救援正在进行……”

第32章 第32章第四张画稿

天气预报总爱和人开玩笑,当它说没雨的时候往往有雨,当它说有雨的时候往往没雨。

今天原本是该下雨的,但偏偏没下。

于是石梁湾这场火灾连绵不绝,等到裴青和徐安赶过去时,这场火灾只剩了点火苗,武校却付之一炬。

周围居民窃窃私语,对着被民警包围的几个武校老师指指点点。

徐安扫视一圈,冲着民警走过去,问道:“里面孩子呢?”

派出所民警讷讷道:“没有。”

徐安拧眉:“没有是什么意思?”

民警:“就是不见了,只有这几个人出来了。”

他匆忙往武校几个老师身上一点,几个健壮男人纷纷眼神躲闪,身上酒气冲天。

徐安气笑了:“你们就不管学生,自己跑了?”

在徐安和几个男人争执时,裴青朝着武校走过去,没走几步,就被一个抽烟民警拦住。

“唉,干嘛呢!别往里走了,呛得慌。”

裴青:“里面学生呢?”

那民警嘴里叼着烟,烟圈一层一层往上飘。

“谁知道,没看见。”

他看了眼武校灰黑色的墙壁,说道:“反正这地方是毁了。”

裴青不可思议:“你们不找找?”

民警:“找了,你市区来的?你们到之前我们就找了个遍,这不是什么都没找到嘛。别说的好像我们没干活一样。”

裴青眼皮一跳,没管他的劝阻,往武校走去。

抽烟的民警没拦住人,也没跟着她,让她走进了冒烟的武校。

裴青在武校里走了一圈,火灾后的气味熏人,她没走多久就又走出了武校,眼睛通红。

那位民警还在门口抽烟,见裴青红着眼出来,还说着风凉话:“我就说里面呛得慌,你非要进去,说了你不信,果然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裴青狠狠瞪了他几眼。

“这里面有学生吧?你就不找了?”

抽烟的民警徐徐说道:“着什么急,说不定小孩自己跑了,不趁乱跑了,等着被人打吗?人家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不过也说不准呢,被打的多了,就成了傻子。”

裴青觉得他讲话特难听:“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裴青正和他争辩,徐安走了过来。

“你去里面看过了?没人?”

裴青:“没人,没有小孩。”

徐安拧紧的眉头就没松开:“你眼睛怎么红成这样,我车里有矿泉水,拿去冲冲眼睛。”

裴青:“没事。”

她倔着不走,徐安也没办法。

“那行。”

徐安看向抽烟的民警,问道:“你叫杨兴平?起火的时候你在和武校老师喝酒?”

杨兴平抽了口烟:“是啊,这不是赶巧了嘛。我要是知道今天这边起火,我一定跑的远远的,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他整个人都充斥着摆烂的气息。

徐安看着他,说道:“刚问了你们所长,你今天应该上班,你跑出来喝酒?”

杨兴平:“我和他说了,我有事要请假,他没同意啊。他不同意,那我能怎么办?偷偷溜喽,我以前也经常偷溜,今天就是倒霉了点。”

他脸上云淡风轻,放佛无事发生。

裴青:“你这是要挨处分的。”

杨兴平:“那就不干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点权力就作乱,早不想干了,处分我我就滚蛋。”

裴青看着他,想起了那几个靠近有梁教育的ip,她眉毛突然松开,若有所思的看着杨兴平。

徐安听了杨兴平的辞职发言,轻轻“哦”了一声,没说其他的,只是叫来方杰。

方杰正找围观居民做笔录,听见徐安的话忙跑过来。

徐安:“他叫杨兴平,你跟着他,去把他家里电脑取过来,我们要征用。”

方杰:“好的,安哥。”

杨兴平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他又用牙咬了咬。

徐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哥们,配合点,不然就要进我们市局的审讯室了,都是同行,到时候闹起来可不好看。”

杨兴平不作声。

杨兴平的电脑取来后,经过专业人员传来的数据比对,确定了杨兴平曾经和卓盼采电脑上的某个账号发过消息。

消息十分简单,是个时间地址,刚巧,这个地址离许芊语和卓盼采的学校很近,走路五百米。

徐安对杨兴平说:“哟,哥们,真巧,你还去看过许芊语呢。行了,许芊语现在在哪儿呢?我就不说她妈妈很急那些废话了,许芊语身上有伤吧,你是在哪儿给她找了个黑诊所,别把人家小姑娘整成破伤风了。”

杨兴平把嘴里的烟拿了下来。

徐安:“我不是难为你,武校里那些孩子呢?到时候人家父母找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杨兴平:“关我屁事,他们自己把孩子扔这儿,孩子失踪了,不怪自己还能怪到我头上?脑子被驴踢了都做不出来这种狗屁事。”

徐安摇摇头:“啧,幸好我不是队长。”

他指挥方杰:“把人带回市局,还有那边几个醉酒的,通通带走,一个都不许漏,说不准许芊语还要告他们呢,别让人跑了。”

方杰让几个警员把人押走,又为难的看了看杨兴平:“这个要拷上吗?”

徐安看了眼杨兴平:“算了,给人留点面子,就这样走吧。”

方杰:“得嘞,对了,安哥,你不和我回去?该回来干活了。”

徐安:“平时不见你惦记我,一开始干活才来找我。”

方杰嘿嘿笑了几声:“哥,这你就冤枉我了,这次可不是,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

徐安让他走:“我找找许芊语和卓盼采,卓盼采奶奶还在家等着孙女,你先回去。”

方杰还想问问怎么找,话还没说,就被徐安赶走。

徐安看了看烧的黑一块灰一块的武校,心情有些微妙。

他开始找裴青,发现裴青在找监控。

徐安:“数完没?”

裴青点头,指给他看,又说道:“数完了,就是不知道有几个能用的。”

除了武校自己安的监控外,这边都是乡镇小路,石梁湾本就地处偏僻,裴青猜测武校选在这边,也是为了不让学生逃跑。

但现在也有了新的问题,地处偏僻,又多为乡镇小路,开出去老长一段才能看见省道,到省道之前的道路监控又有几个能用的更是说不准。

徐安:“找交管问问。应该是辆大车,四座车不可能把这些小孩全部带走。”

裴青:“还是找到许芊语吧。”

她拿出自己的平板,又翻到假面舞会那张。

“这张里肯定有她,到时候问问她戴的什么面具。”

说完,她又翻出新的一页画布,还对徐安说道:“我要是能画出来,肯定比你们效率高。”

徐安:“画你的,别拉踩。”

两人现在放松了起来,许芊语多半在哪儿躲着,虽然受了伤,但总不至于把自己命折腾没。

裴青这次画的很快,几笔就画出了一个地方。

带着波点的白色墙壁,围墙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在树木中间、伸缩门上方显目的医院名字。

“立交桥精神病院。”

裴青:“这家精神病院在哪儿?”

徐安按了按额头:“她去精神病院干嘛?”

两人对视一眼,透过车窗看向付之一炬的武校,突然有了想法。

或许是武校里的某个人在精神病院里。

裴青和徐安确实在立交桥精神病院找到了许芊语。

除了许芊语,还有卓盼采和那天酒吧里出现的严文星。

三人坐在一块,看着对面铁门里的病房发呆。

对面病房里是一个年轻男生,头发乱糟糟,看不到正脸,此时正在床上大呼小叫,几个男护士正想用力按住他,他头一缩,身子一歪,爬到了床底下,口中念念有词:“别打我……”

裴青和徐安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年轻人被护士拉出来,注射了药品后,安静的躺在了床上。

空气静默。

许芊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看见徐安和裴青,还是严文星先看到了他们。

严文星小心扯了扯许芊语,他今天仍然戴着那天的框架眼镜,没再尝试隐形。

许芊语看见了裴青和徐安,几人终于能好好坐下来聊一聊。

徐安决定先从最简单的话题入手,他对着卓盼采说道:“你奶奶在家等你,什么时候回家?”

卓盼采脸上没有初见时的不驯,她扯了扯自己的刘海,说道:“今晚肯定回去。”

很好,这个小孩比较配合,不用徐安再长篇大论说起她奶奶七十高龄的事了。

那么下一个——徐安看向许芊语,这个严文星不用管,胆子也不大,又不敢拒绝人,到时候回局里直接带上就行。

徐安开始问许芊语:“你是怎么找上段晋的?”

许芊语看着这个在照片里见过的警察,想都没想,反问道:“你不是我们那片派出所的警察,怎么是你来找我?你是干刑侦的?”

徐安:“现在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许芊语:“我问你。”

徐安都乐了。

“你和杨兴平也这么说话?”

许芊语盯着他。

徐安:“怎么这个眼神看我?你不认识杨兴平?别搞得我罪大恶极一样,我今天第一次见你,再说了,杨兴平要干不成警察了,那也不是我的错,这不是你们商量出来的吗?他去灌酒,你们之间有人去放火,顺便把那几个倒霉孩子接出来,就是不知道是谁放的火,纵火罪可不轻。”

裴青咳嗽一声:“咱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徐安叹气:“你别咳了,我在给她们普法。”

他又认真说道:“还有你和段晋,这叫诬告陷害——”

许芊语和他掰扯:“我没有诬告。”

徐安:“哦,那是陷害。你就说你是不是想捏造事实,让段晋以为他杀人了?”

许芊语:“那是他以为的,我只是不小心在他家落下了一点东西。”

徐安:“第一次从未成年嘴里听到这种说法。”

他头疼的很,只想先把这几个人带到局里去,让纪伍心烦去,我还在停职,天天替纪伍干什么活啊。

裴青看出来他不想说话,就接下了下面的话。

她看向铁门里的病房,问许芊语:“你还要留下来吗?身上的伤口包扎好了吗?我建议再去市医院检查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许芊语看了看她:“你不是警察?”

裴青:“我不是,怎么了?”

许芊语:“我就说,只要是警察,别管老的小的,都想教育我,你不想教育我。”

徐安有被内涵到。

裴青笑着问道:“杨兴平想教育你吗?”

许芊

语:“他也一样。”

裴青:“哦,我没办法教育你。你要是不看你朋友了,我就先带你去医院看看伤口,一定留了不少血吧。”

许芊语看了看床上睡着的人,点点头。

“他都不认识我,不用看了。”

裴青:“那走吧。”

徐安满身疲惫的跟在裴青身后。

裴青道:“你别丧着张脸。”

徐安:“你去问问许芊语,她把学校里那些小孩送哪儿去了。”

裴青:“你去找交管查监控,我不问。”

徐安:“这万一要是半路出事了……”

裴青:“想点好的,总比被打到精神病院强。”

徐安叹口气。

难办呐。

第33章 第33章第五张画稿

邱棠晚上回到家,拿出钥匙开门。

她租的房子是老式门,要用钥匙拧开。

锁孔里面应该生锈了,她试了几次都没拧开门。

邱棠用钥匙顶着锁孔转了几下,门被她一只脚顶住,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可门还是打不开。

邱棠冷着张脸,直接一脚踹到门上。

“咚——”

门还是没开。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咳,你是邱棠?”

邱棠转过身,楼梯上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警察看看她,又看看她的门,还征求了她的意见。

“是我们帮你开门,还是你直接和我们回局里。”

“咚——”

邱棠一脚又踹到了门上,看了眼警察,说道:“这门废了,我和你们走。”

钱秉诚把邱棠带回了警局。

二十分钟后,邱棠坐在审讯室里。

她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问女警要了根皮筋,扎了个马尾辫。

钱秉诚开始提问:“你和许芊语是怎么认识的?”

邱棠:“我不认识她。”

钱秉诚打开一段监控,指着监控对邱棠说道:“你之前到处散播段晋杀人潜逃的消息,我们也定位了你在网游里的ip地址,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可以申请搜查令,把你的电脑找出来看看。”

邱棠盯着监控看了看:“行吧。我和许芊语本来不认识,是之前在武校边上遇见,才认识的。”

钱秉诚:“你在武校待过?”

邱棠:“没有,我爸妈和死了一样安静,才懒得在我身上花钱。”

钱秉诚听她继续说。

“当时我女朋友在里面,我想翻墙进去找她,就看见在外面游荡的许芊语,她当时手里还拿了个打火机,我们正准备烧,监控就拍到我们,武校里人就出来了。”

钱秉诚:“你女朋友?”

邱棠:“对啊,别这么少见多怪,没见过女人和女人谈恋爱吗?”

钱秉诚:“这次把你女朋友救出来了?”

邱棠冷漠的看着他,说道:“她早死了,她爸妈拿了赔偿款不管她,火化费还是我交的。”

和邱棠在审讯室里的姿态不同,严文星一进审讯室,就算没戴手铐,整个人也很紧绷。

方杰让他放松,还问道:“你没有什么心脏病吧?”

严文星摇摇头,双手紧握。

方杰无语:“我在和你开玩笑。”

他翻了翻严文星的档案,20岁,无业,上过一年大学后辍学在家。

方杰:“你去段梁办的那个武校?”

严文星摇摇头。

方杰:“那你怎么认识许芊语的?”

严文星:“我、我们在游戏里认识。”

方杰:“查到你在立交桥精神病院缴过两笔费用,这是你的钱还是许芊语的钱?”

严文星:“我的钱,之前芊语找我借的,她说她朋友在医院里,没人缴费,我就陪她去缴费。”

方杰:“哦,没想到去的是精神病院吧?你胆子挺大,这都敢和她去。”

严文星喉咙动了动:“也没什么,里面的人就是奇怪了点,攻击性强的都被锁起来了,所以还好。”

方杰:“缴了几万,你就不怕许芊语不还你钱?”

严文星:“不还也行,我不缺那个钱,就是觉得他们挺可怜。”

卓盼采待遇好一点,她未成年,还没满16周岁,有个女警陪同,问她些问题。

卓盼采一路上都很沉默,当被问到什么时候知道许芊语被送到武校的时候,卓盼采说,许芊语刚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卓盼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身上多了块疤我都知道。”

她手里拿着一次性水杯:“后来芊语成绩越来越好,她只是害怕,害怕被送回去。我觉得不行,人不能在恐惧中活着,我就陪她回去了一次。”

她打了个寒颤:“我们去的那次看见有个人被从车上拖下来,武校里出来两个人把他嘴巴堵上,就横着把人抬进去,车旁边站着的人就在那儿看着。芊语说,又一个被父母送进去的倒霉蛋。”

后来她们觉得不能这样,又遇见了邱棠,开始了一系列谋划。

案件的经过简洁明了,现在的问题是是谁开车把武校里的学生接走。

裴青回到家,陈姨正在厨房煮南瓜粥,南瓜的甜香味飘到厨房外。

裴青走过去,陈姨正在厨房坐着,见到裴青,就笑道:“香吧?还没好呢,再焖半个小时。等你睡醒了再喝。”

裴青:“好。”

她先上楼洗漱,但没按陈姨说的补觉,而是拿出平板,看了看画稿上的精神病院。

从未想过,在比烂方面,何芮居然能比其他父母强。

太可怕了,何芮是生而不养,把小孩送武校的其他父母是纯纯的恶毒,用武校禁锢孩子的躯体,拳头打压孩子的灵魂,就算最后出来了,身心受创,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裴青打开一页新的画布,她有些担忧,这些小孩被接出来后,靠什么生活。

她不想问许芊语,就算问了许芊语也不会说。

可如果警察找到了这些未成年孩子,不得不通知监护人,那不又是一场悲剧的循环往复。

裴青点开新的一页画布,开始唰唰画了起来。

半小时后,画稿上出现了一座果园。

一片绿油油中,夹杂着一个乡间小径,小径上安安静静,只有一条大黄狗蹲在地上。

大黄狗旁边是一个立牌,牌子上写着田辛果园。

这是在哪儿?

裴青刚想拿出手机搜一下,手机里突然跳出来一个电话。

是何芮。

她满心烦躁,挂了电话,正要打开地图导航,何芮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裴青盯着那通电话看了足足几分钟,才在快挂断后接通。

“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骂道:“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钱的!没钱自己去挣!四十岁正是拼的年纪,好好找个工作去上班,想从我这里要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别做那青天白日梦了,再问我要钱,我就告你敲诈勒索!”

何芮被她突突骂了一遍,受不了这个气,怒吼道:“我是你妈,问你要点钱,就是敲诈勒索了!你有没有良心啊,行啊,你去告吧,看警察理不理你!”

裴青:“你之前是不是拿了李木徐的八百万,你等着,我马上去找李木徐,让他找律师起诉你。八百万!你怎么有脸拿的,把我卖了也没八百万!你在哪儿,别想跑,八百万够你在牢里蹲十年了,你要是不还钱我就去告你!”

何芮:“那是他自己愿意给我的!”

她马上转变话题:“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兄妹感情好,他都愿意出八百万,你还不好好捧着他,以后啊就算十个八百万他都能给你……”

裴青简直要气死:“你等着,我今天就去找警察立案,告你敲诈,你要是不把八百万吐出来,就等着去坐牢吧。”

她缓了缓呼吸,说道:“你别想跑,刚刚你也说了,李木徐和我感情好,我说要告你,你说他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我现在就让保镖就逮你!”

“啪嗒”一下,电话挂断。

裴青把手机扔一边。

“咚咚——”

有人敲门。

裴青去开门,发现是李木徐站门口。

她顿时有些尴尬,刚刚他是不是听见了?

裴青小心翼翼问道:“大哥,你今天没上班啊?”

李木徐:“没。”

裴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李木徐道:“不用妄自菲薄,你比八百万值钱。”

裴青脸红:“那我现在确实是比八百万值钱。”

李木徐看着她笑:“你就算不会画画,也比八百万值钱。”

裴青侧了侧身,让他进来。

“我想了想,还是要问何芮要钱,你让律师准备吧,哪能白拿八百万,好多钱呢。”

简直钱不当钱花。

李木徐:“可以,我安排人去做。她要是不还钱,我就让她以工抵债,可以吧?”

裴青点点头。

李木徐看向她的平板:“画什么呢?”

裴青:“哦,是家果园,武校里学生可能在这儿。”

她有些愁:“我打算去看看,之前徐安还问我这帮小孩在哪儿,我又不能告诉他,告诉他到时候他是找还是不找,他要是不找又可以回家歇着了。”

李木徐:“我和你去看看。”

裴青:“嗯?”

李木徐:“在警察找到之前给他们换个地方,失踪总比被找到移交监护人好。”

裴青问:“可以吗?会不会很麻烦?”

李木徐:“你要相信你的能力,你的画一定比警察查监控快。”

裴青骄傲:“那当然。可万一家长不依不饶怎么办?”

李木徐:“A市有那么多流动人口,几个失踪的学生在里面算什么。这些家长,如果真的关心孩子就不会把人送矫正学校,不过只是面子情。和警察保持一定的默契,对所有人都好。”

裴青懂了:“还能祸水东引,让这些家长找武校要赔偿,最好打起来。”

第34章 第34章第五张画稿

田辛农场,市区今天有人订了一卡车水果,于是当天中午,一辆卡车就从农场开了出去。

下午四点,有警察来到田辛农场,看到了田辛农场的主人。

他黑色的头发里掺了些白头发,但身体硬朗,步伐矫健,看到警察时更是挺直了背。

据警方查到的资料显示,他叫赵勤农,今年62岁,妻子早早去世,只有一个女儿,前几年患癌走了,女儿留下了一个孩子,叫辛莱,在他女儿死后,他的女婿又续娶了一个女人,生了个儿子,从那之后,新妻子新儿子和旧儿子之间的矛盾就频频发生。

半年前,辛莱被送进了武校。

他就是网游里的第六个人,查到这儿,基本上案件已经水落石出。

由许芊语失踪案引发后续的凶杀案,使段晋入局,背上谋杀罪名,以此把武校的第一股东段梁引到市区,远离石梁湾,段梁一走,武校里的其他人纷纷放松警惕,由杨兴平出面请人喝酒把武校几个人引到一起,给武校的孩子提供纵火机会,火灾发生后,赵勤农趁乱开车把孩子接走。

纪伍感叹,如果不考虑后续案发问题,这一系列安排简直完美,非常大胆,但实施过程中居然没出现任何问题。

大黄狗在一旁汪汪叫,赵勤农把它赶到一边,盯着警察问道:“你们想干嘛?”

纪伍想让他放松点:“那些孩子呢?老叔,武校里二十多个孩子,你就算把人带回来,后面怎么办?”

他说话平和,赵勤农的态度好了点,朝他挥挥手:“反正饿不死,也不会挨打。”

纪伍:“老叔,这事不能这么办。”

赵勤农伸出双手:“那行,你把我拷起来。”

纪伍看了看前面一览无余的果园,没看到卡车,问道:“今天是找不到这些小孩了,是吧?”

赵勤农觑了他一眼:“你问我,那就是没有。好好的孩子,你们也忍心让人挨打!”

案件到此,涉案人员基本归案,但下面如何办案成了问题。

如果说恶意,那武校这些人以及孩子的亲生父母才是罪大恶极。

如果说有罪,那么涉案人员诬告陷害、故意纵火的等等行为又该怎么判。

当然,这其中武校几个当事人非法拘禁、故意伤人、虐待未成年的事也不能不论。

还没等警察烦心完,几个家长结伴来闹,他们那些孩子至今都没找到,让警察给个说法。

几个家长在公安局闹得鸡飞狗跳,最后纪伍顶住了压力,说没找到就是没找到。

办案这么多年,他知道这些家长的做派,今天把孩子送回家,没过几天这些孩子又得被送到别的地方矫正。

“孩子不听话不是病,”纪伍对领导说道,“领导,现在从武校里的孩子已经死了一个,疯了一个,我良心上实在很难承担这种后果,要不您临战换将,我也能接受。”

他坦言把这些小孩找到再送回去实在丧良心,您看,要是实在不行,你就把这活给别的队干,我们队休息,愿意接受扣绩效,取消今年评优的后果。

新来的局长姓申,申局长面容严肃,当场批评了纪伍。

“办案畏难,就能不办了吗?”

她气势恢宏道:“别遇到点事就想撤。把武校里这些学生家庭情况调查清楚,看看是否有变更监护人的可能,如果没有,把这些孩子的抚养权往社会监护上靠,我会和妇联的李主任联系。

还有,最近检察院在和妇联联合开展一项‘关注困难妇女儿童,加强专项司法救助’的活动,你们这些一线刑警别每天两眼一睁,就烟不离手,市里各个部门发的各种专项主题活动,一定要多关注,在办案过程中遇到困难群体才能及时反映、尽快解决……”

……

纪伍从申局办公室出来时,倚在墙上的徐安立刻看过来。

“怎么说?”

纪伍:“特事特办。把你身上的烟味散散,申局叫你进去。”

徐安脸一垮,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没闻见烟味,挪着步子往申局办公室走。

裴青又又又和妇联碰了个面。

徐安让她把车上的孩子送到妇联提供的安置房中,裴青就“哒哒哒”过来和妇联派来的人见了一面。

妇联来的还是熟人,是上个案子的工作人员。

吴春雨也认出了她。

“你叫裴青,对吧?”

裴青点点头:“吴主任好。”

今天吴春雨还带了几个人过来,听说一共有23个孩子,她怕人少了照顾不周到。

裴青示意保镖把车后门打开,一个个孩子慢吞吞走了下来,养了几天,这些小孩好不容易身上长了点肉,但是性格还不算活泼,还没从武校恢复过来。

裴青拿着自己的小本子点了点人名。

确定没有漏的,才把孩子交接给吴春雨。

吴春雨挺意外:“裴小姐真是热心肠。”

裴青叹口气:“遇到了也不能干看着,心里过不去。再说了,花的也不是我的钱。”

李木徐出钱,感谢大哥。

吴春雨:“那也是你热心,上次也是这样。”

说到这儿,裴青就多问了句:“那几个女孩怎么样了?”

吴春雨高兴道:“有一个接受了角膜移植,已经渐渐恢复了,后面几个丫头还要再等角膜,不过她们精神状态都很好,现在也能接点网上的活,什么客服啊陪聊啊,做的还都可以,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让她们出事!”

裴青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

她看着面前的孩子从车上离开,顿时觉得身上的担子一松。

许芊语的事结束后,裴青终于能好好睡一觉。

等她睡醒后,已经是晚上七点。

夏天白天长,天还没黑。

裴青从楼上走下来,陈姨一看见她,就把锅里煨着的小米粥端下来。

“配菜想吃点什么?”

裴青:“想吃卤牛肉。”

陈姨:“行,我去切。”

等到一盘卤牛肉端到桌上,裴青刚想动筷子,门口传来动静。

今天赶巧,李木徐和徐安一起到家。

徐安先走过来,看见桌上的卤牛肉,一连拿了好几块,裴青眼睁睁看着自己盘子的卤牛肉少了好大一块。

她指着徐安朝李木徐告状:“大哥,他抢我牛肉!他还不洗手!”

徐安:“我都饿死了,你就在乎你的卤牛肉。”

李木徐懒得理这种小事,叫了声陈姨。

陈姨应了一声,从厨房里走出来。

李木徐:“给他再切一盘牛肉。”

陈姨点头,又问:“那你吃点什么?”

李木徐:“煎块牛排吧。”

徐安紧跟着:“我也要,陈姨,给我来一份。”

他坐下后,又在裴青的冷眼中去洗了手,回来后发现裴青把那盘卤牛肉推给他。

徐安吃了个干净。

裴青:“案子怎么样了?”

徐安:“收尾了,许芊语都没成年,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估计最后会不予起诉。她还要告那帮武校的,有的折腾,严文星还愿意帮她出律师费,她也是运气好,居然能找到个出钱出力的傻白甜。”

裴青:“那就好。许芊语今年高三,她是打算一边上学一边准备起诉吗?”

徐安:“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兴许还能再休学一年。我是不想和她说话,说一句她呛我三句。杨兴平也是警察啊,任劳任怨的帮她去灌醉武校那帮孙子,她怎么还对警察有那么大意见?”

裴青猜测:“之前你那个老同学,就那个贾阳是不是每次她离家出走都要狠狠教育她一顿。”

徐安一顿:“那确实。”

裴青理所当然道:“那就不能怪人家了。”

徐安:“贾阳要知道这锅最后掉他身上能气死。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大,敢搞出来这种事。”

裴青不以为意:“这不是好事吗?从武校那种鬼地方出来,还能胆子这么大,多不容易啊!我这几天照顾那几个小孩,感觉他们都蔫巴了,有的都不敢直视我。许芊语这叫勇于反抗,是难得可贵的品质。”

徐安服了:“懂了,你和许芊语很有共同话题。那你找她去给那群小孩做做思想工作,蔫巴了不好,该请心理医生就要请心理医生。”

裴青:“不是说要给他们换监护人吗?能换到好的监护人吗?”

徐安:“得了吧,换什么换,家里亲戚往上数两代,没一个指的上的,还不如放一起,互相照顾,再有大人照看一下,又不是谁都是辛莱,有个好外公。”

和徐安聊了会儿,李木徐洗完澡从楼上走下来,裴青又问了问他的追债成果。

徐安:“追什么债?”

裴青:“何芮的。”

徐安反应过来:“哦,还真要啊?”

裴青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何芮拿的钱是你多少年的工资吗?”

徐安不想和她争这个:“行行行,你说了算,我上楼睡觉了。”

他把这事扔给大哥,自己上楼补觉。

李木徐才说道:“找人堵她了,先吓吓她,别总是找你。”

裴青:“哦,一定要把钱要回来。我不朝她要抚养费就不错了,你还倒给她钱!”

李木徐坐下来切牛排,动作不疾不徐。

“知道,下次听你的。”

裴青:“你知道就好。”

她心情好了,眉眼弯弯。

李木徐看了她一眼,没再提何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姚金最近办了个温泉山庄,你要去玩吗?”

裴青:“我和她不熟。你也去吗?”

李木徐点头:“最近和姚家有笔生意要谈。”

裴青明白了:“那我去好了,徐安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空。”

李木徐十分干脆的把徐安撇下:“他没空就不带他。”

第35章 第35章第一张画稿

8月14号周三下午,李木徐开车带着裴青去了温泉山庄。

温泉山庄坐落在阳明区崂山旁,背面环山,绿植丰盈,是天然氧吧。

车一开进崂山,裴青就闻到了空气中的露水味。

前几天刚下过雨,温度也降了下来,不像七月底酷热。

裴青看了看四周绿意盎然的景象,问李木徐:“这是姚金自己出资建的吗?”

李木徐:“听姚兴说,是他妹妹找几个朋友一起做的,没要他一分钱。”

裴青明白了:“哦,对你炫耀啊。”

李木徐神态不变:“听听就行,我弟弟妹妹也不差。”

裴青托着下巴:“哎,这可怎么办?大哥,你看人家都有妹妹炫耀,你妹妹不能炫啊。”

李木徐让她坐好,别坐的东倒西歪。

“你少熬夜我就满意了。”

裴青笑嘻嘻:“哥,你要求真低。”

李木徐:“所以能做到吗?”

别管能不能做到,裴青哄人哄的很快。

“那当然,我一定早睡早起,养成健康作息,定期体检,保持身心健康,你放心!”

李木徐哼笑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车缓缓开入温泉山庄,姚金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到眼熟的车,她迎了上来,等裴青一下车,就给了她一个热烈的熊抱。

“小青,好久不见呐!最近怎么都不出来玩!姐姐好想你!”

裴青拍开她:“不要叫我小青,听起来像白蛇传。”

姚金揽着她:“好啦,阿青,阿青行了吧!最近都不找我玩。”

裴青:“金姐最近日进斗金,我都不敢打扰。”

姚金对赚钱有着非一般的热情,偶尔裴青也听李木徐说,姚金对商机的敏锐程度比她哥姚兴强,等到姚金再大一点,姚家主事的就能换人了。

不过现在她才二十四岁,确实年纪还小。

姚金:“就会哄我,你就是喜欢家里蹲,不耐烦出来玩。”

她还不知道裴青的性格吗?找三次能出来一次都算给她面子。

姚金揽着她往山庄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来,到姐姐那边去玩,让我哥和你哥一边去,都三十多老男人了,不用人照顾,他们自己会找地方玩,姐姐那边三缺一,你来了正好。”

裴青就这样被姚金带走,她回头看了眼李木徐,李木徐和姚兴站一起,正说着话。

裴青没再多看,而是对姚金纠正道:“我哥还没过三十生日,怎么就成老男人了,你要说你哥就说,别带上我哥,我哥还年轻呢。”

姚金内心很无语:“你哥今年不是三十吗?行行行,我不能说你哥一句坏话,哎,真是,怪不得姚兴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拥有一个甜心妹妹了,我让他下辈子努力点。”

裴青被她逗笑,转而揽着姚金,问道:“金姐,今天有谁来玩啊?”

姚金:“我两个搭伙的朋友,大家认识一下,哎呀,你放心,谁敢惹你不高兴,我揍她!”

裴青和姚金的两个朋友玩了两把麻将,把人认了个脸熟,趁着有人来找姚金,她麻溜跑了。

打麻将不如去泡温泉。

这边的温泉山庄依山而建,山庄内部有一个个独立院落,立在竹林中央,白墙红瓦,墙边有一簇一簇的绣球花。

裴青被山庄里的服务员引到一个院落,她推门走了进去,没看到李木徐,应该是去和姚兴谈事情了。

她没多想,走到院子里,挑了间能看到外面竹林的屋子,开始泡温泉。

裴青一边泡一边玩手机,韩荷月还在加班,一听裴青在泡温泉,立刻发出哀嚎。

“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今晚这个b班要上到十点。”

裴青安抚

她:“等你休息了带你来玩。”

韩荷月:“崂山那么远,算了,还是让我睡到自然醒,我们找个地方吃饭逛街吧。”

在路上浪费一个多小时,还不如在家睡觉。

裴青连连答应。

两人正聊着天,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声音大到手机另一边的韩荷月都能听到。

“谁在吵架,不是说私密性很强吗?感觉隔音不行啊。”

裴青:“院子不是封死的,外面的动静能传进来,我去看看。”

韩荷月:“好吧,那你去看看,有什么热闹和我说说,我去干活了。”

裴青:“好。”

她披了件外套走到外面,外面的吵架声还没停。

听声音,像一男一女。

裴青走了出去,一个穿着粉色无袖连衣裙的女人正穿过一个男人,往后拉扯他身后的人。

一个穿着三角泳衣的女人躲在男人身后,单手遮着脸。

“詹盛光,你还护着她!不就是个鸡,也值得你护着!你要不要脸啊!”

她气势汹汹,终于在她和对面拉扯的过程中,拽到了泳装女的头发,一使劲就把泳装女薅到了地上。

“啊!”

泳装女被薅到了地上,膝盖摔在鹅卵石上,顿时鲜血涌了出来。

詹盛光顿时不干了,他朝穿着粉色无袖连衣裙的女人吼道:“干嘛!不就是出来玩吗?要你一天到晚盯着!连娇,你要是有病就去治病,别一天到晚盯着我,跟盯犯人一样!”

连娇:“哼,我不盯着你,你要在外面找几个鸡!詹盛光,马上办婚礼了,你就这样对我!”

她眼泪滑落脸颊,眼眶微红道:“当时追我的时候还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我说往东你绝不往西,现在好了,追到手了,我就不重要了,天天在外面见野女人,这些小贱人有什么好的,都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个男人,你也敢睡,也不怕被传染些什么脏病,到时候还不是要我帮你瞒着。

前几天阿姨还问我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好不容易把阿姨哄开心了,结果你在外面找鸡,我还天天担心你,像个傻子……”

她哭起来梨花带雨,很有琼瑶剧里的风味,更别提时不时抬头楚楚可怜的看詹盛光一眼。

詹盛光:“我那不是……哎,你怎么又哭了!”

没过多久,詹盛光就给她擦眼泪。

连娇和他说了几句话,两人消失没多久,詹盛光就走进小院,拿出个钱夹递给从地上站起来的泳装女。

泳装女含恨瞪连娇一眼,拿着钱夹转身就走。

连娇眼泪被詹盛光小心擦掉,而后找来服务员,又换了个新院子。

裴青在外面看了好一番热闹,李木徐回来的时候看裴青还站在外面,问道:“看什么呢?”

裴青:“刚刚有一男两女吵架。”

李木徐:“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裴青:“闲着无聊看热闹嘛。”

她刚要问事情谈妥了吗,就有服务员敲门,裴青去开门,就见服务员推着个餐车候在门口。

见到裴青,服务员脸上摆出标准微笑:“这是詹先生和连小姐送给邻居的赔礼,他们对打扰到邻居感到抱歉。”

裴青看了眼餐车上琳琅满目的下午茶,她“哦”了一声,让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服务员问了客人想把下午茶摆在哪儿,裴青看了看四周,让服务员把下午茶摆在正厅桌子上。

服务员手脚麻利,摆完后很快离开。

裴青和李木徐说起刚刚吵架的一男二女,问李木徐认不认识詹盛光。

李木徐:“是百萨家的,就那个运动品牌。”

裴青八卦道:“那也算家资丰厚,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他未婚妻是哪家的?”

李木徐:“没听说百萨要联姻,应该是詹盛光自己谈的女朋友。”

裴青:“哦,那他自己谈恋爱找的女朋友,他还出轨?”

李木徐对此不置一词:“你多和姚金出去参加party,就会发现这些二代结婚后能不乱搞的才是凤毛麟角。”

他还追加了一句:“还好徐安不在扫黄组,不然他能每天不重样的抓这些人攒业绩。”

裴青笑了几声,拿出手机给徐安发消息。

“我要和徐安说,你调侃他。”

徐安对裴青和李木徐出去玩不带他的行为表达了强烈的谴责。

他最近在忙一个骗保案,死者生前被投了巨额的死亡保险,现在她死亡,死亡保险的赔偿金由他丈夫继承。

裴青:“这案子到了你们队,那不就是典型的杀妻骗保?”

徐安:“对,在找证据,女方父母还说要把男的砍了,还要防着点,别一个案子没查完,另一个案子又冒头了。”

裴青感慨:“结婚需谨慎。”

徐安笑话她:“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就想到结婚的事了?最近有什么感兴趣的人吗?”

裴青:“没有,家里蹲很开心,不想认识新的人。”

徐安:“那你单着吧。”

他又说回了裴青的直播:“直播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他一忙起来顾不上看,但大哥没找他应该没事。

裴青:“暂时没有。”

她说了这几天直播成果。

“朱旺他爸妈认识很多被拐儿童的父母,这几天帮忙画了几副图,他们会组群自己找孩子,希望能找到吧。

前天晚上有个人来找他爷爷,他爷爷有阿尔兹海默症,走丢三天了,我就画了一幅画,刚巧有个观众住在附近,看到画认了出来,就在他家楼下五百米的路口,他就下去找,还真在路口。”

裴青骄傲道:“我果然厉害!”

徐安夸道:“对,你厉害。”

裴青:“总之没什么大事,不是找人找猫就是找狗,问题不大,我应付得过来,你放心办你的案子。”

可是有时候人不能立flag。

裴青对徐安说完没什么大事后没多久,8月18号晚上直播,她又画出了一幅死亡预告。

第36章 第36章第二张画稿

8月18号晚,裴青再次开了直播。

最近直播日益稳定,观众一如既往的支持,又没有人遇害或者即将遇害,裴青心情很放松。

刚开播,她还能画几个头像送观众。

观众纷纷截屏取用,这可是大师之作,说不定用了能转运。

抱着这种微末的期待,几个头像被飞快抢空。

今天的直播开始进入正题,裴青等人来约稿。

她手中转着笔,先等来了个找爱宠的老板。

老板打的字看起来很着急,也很惊悚。

【我来找我家小碧,我家小碧已经丢了三天了!我翻箱倒柜到处都没找到!急死我了。对了,我家小碧是条玉米蛇,特别可爱!今年九岁了,从我高中时候就陪着我,我高考、父母离婚又复婚都是我家小碧在陪着我!我可以没有老婆,不能没有小碧!】

新的知识面增加了。

裴青看了一眼后台发来的照片。

是条红色系玉米蛇,颜色有点像熟透了的草莓,盘在手上绕了三四圈。

呃,她不是爬宠圈也不养蛇,但还是尊重老板的需求。

裴青的笔在画布上顿了一下,很快直接勾勒出一个入户门,入户门是猪肝色,最上方的门牌号显示602,门口摆了两个鞋架,鞋架上摆了几双鞋,男士皮鞋,女士高跟凉鞋,还有一双孩子的变色运动鞋。

很快老板的消息从公屏上跳了出来。

【我知道这家,我家小碧就在里面,呸,我上次去找他们还说没有!】

公屏观众纷纷吐槽:

【我的妈呀,幸好你不是我邻居,不然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我还以为爬宠圈的各个有别墅。】

【日,这辈子最怕蛇了。】

……

老板没回复,应该是下线去找他家小碧了。

裴青又看了眼小碧,真奇怪,一条红色的蛇为什么要叫小碧,碧不是青绿色吗?

可惜这个疑惑没人解答,很快裴青就等来了第二位老板。

【我想给我朋友约个稿,她快结婚了,我想给她约一张单人画像。】

裴青一愣,很久没人来正儿八经约过稿了。

自从裴青的名气打出去后,来找她约稿的都是有目的的求助,很久没人来约稿只是单纯的画画。

观众都很讶异。

【啊,主播还有这个业务?】

【太太本来就是画画的。】

【嘿嘿咱太太业务齐全。】

【这是能画的吗?我记得之前有人来求全家福,求了几次再求到,每次都有新的问题……】

【啧,大胆。】

【反正画不出来不是太太的问题。】

……

那位来约稿的老板继续问:【不能画吗?】

裴青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接了这单。

【可以画。】

后台很快收到了一张全身照。

是个二十多的年轻女性,鹅蛋脸,高鼻浓眉,长发如瀑,照片上的她正在大笑,神态里充满肆意盎然。

不过以上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人裴青认识!

这女人就是那个在温泉山庄抓奸的人,当时裴青听到了她的名字。

她叫连娇。

裴青看完后台,手中的笔迟迟没动。

她停顿的时间太久,就有观众来问。

【主播你画呀!】

【太太是太久没画过正常稿子了,需要酝酿一下嘛。】

【前面的太会说话了,我哈哈哈哈。】

【笑死,我是怕主播画不出来。】

……

裴青想了想,最后还是拿起画笔开始作画。

时间流逝,这次裴青画的很仔细,第一次画见过的人,还有些稀奇。

只是渐渐的,她手里的笔像是有自己的灵魂一样开始给画面添加颜色。

于是,原本画中人脸上的笑被改掉,转而变得痛苦不堪。

光洁的皮肤上多了些刺挠的痕迹,像是长指甲留在皮肤上的抓痕。

顺滑的长发也打起了结,衣服也被拽的发皱。

很快,裴青还给这幅画添加了背景,女人身后是一块块大理石瓷砖。

原本的站位很快和背景融合到一起,连娇由站转为躺,而且看起来神色痛苦。

最后,裴青对她的眼睛做了修改。

画面中,连娇闭上了眼睛,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失去了意识。

观众看的十分震撼。

【牛批。】

【这这怎么了?】

【看起来婚礼办不成了,新娘都出事了。】

【嘿,我就说主播这职业在这儿,单纯的画稿也能画出点问题。】

【老板,老板呢,你朋友出事啦,让她最近小心点!】

【占卜师职业技能稳如泰山。】

【给主播点赞。】

一波礼物飞过,裴青盯着自己的画稿,看了又看。

这是什么?

死亡预告?

她当初画孙秀秀的时候都没画出孙秀秀的死状,当然最后停尸房那儿不算。

这个连娇是怎么回事?窒息?心脏病?还是过敏性哮喘?

现代社会各种病太多,裴青猜不到。

她看向公屏。

公屏上观众正对着老板科普。

【这个主播真的很灵的,她说你朋友会出事就肯定会出事!别不信,命要紧。】

【就是就是,还是让你朋友去做个全身体检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病。】

【看着有点像过敏,先去排除一下过敏源吧。】

【不是,我感觉是心脏有问题,没看她捂着胸口么!】

【人呢!说句话啊,下线了?】

【再让主播画一张看看,说不定下一张就是进医院。】

【老板?哈喽?】

【真不在?】

千呼万唤,这位老板都没出来。

裴青皱眉,第一次见这种既不追问,也不着急的老板。

不是说是连娇的朋友?问都不问一句,真是朋友?

下播后,裴青把画稿又看了一遍。

她打算去认识一下这个连娇。

第二天,裴青早早就起床,没刷牙洗脸,就推开门下楼找李木徐。

李木徐在吃早餐,见到裴青下楼,他颇感意外。

“今天这么早起?”

裴青握着楼梯扶手,问道:“哥,最近有什么party吗?年轻人之间的,不是你们生意场上拐弯抹角的那种?”

李木徐把筷子放下来,说道:“你想去玩?你可以自己办一场。”

裴青连连摇头:“我不想。”

她走到李木徐旁边,把昨晚的画给他看。

“看,这是连娇,倒地上失去意识了,我要想个办法,和她混熟一点,party就很合适啊。”

李木徐看了一眼画稿上昏迷的女人,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

“月底姚金生日……”

裴青:“今天19号,离月底还早呢。”

李木徐:“所以我让你自己办,让姚金帮你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