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第九张画稿
等到裴青画完,李木徐立刻拍照安排保镖去嘉山区。
他对裴青说道:“这是嘉山区洪泽路上的一栋小洋楼。”
确定了地址,裴青着急起来:“那现在就去吧。”
她看着画稿上的沃尔沃,觉得韩笑就在车里。
两人很快到了嘉山区,这座小洋楼在嘉山区洪泽路68号,是条东西路。
保镖开着车在南北路上蹲守,他们收到李木徐的指令,如果看见了这辆黑色沃尔沃,不要犹豫,开车直接撞上去。
领工资就要办事,虽然不知道细节,但保镖各个严阵以待。
裴青看着画稿,这辆沃尔沃的车牌号是A97872。
她时不时抬头前后看看。
刚刚经过小洋楼时,她注意到小洋楼的大门紧锁,里面也并没有一辆黑色沃尔沃。
那就是还没到。
虽然不知道中间两个多小时发生了什么,但是没到小洋楼就可以在路上制造车祸,万一这车真开进小洋楼了,那难度加大,就要想其他办法。
万幸,这辆车还没到。
裴青坐在车上,遥遥望着小洋楼,神色庄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点、两点、三点……
就在裴青怀疑画稿上会不会是今天发生的事时,保镖传来消息,看见了这辆A97872的黑色沃尔沃,准备撞击。
李木徐:“控制好力道。”
保镖:“是,李总,您放心。”
车上可能有被绑架的人,保镖不敢撞得太狠。
李木徐开车带裴青到南北路上。
两人刚到,就听到了“砰”的一声撞击声。
黑色的沃尔沃被保镖开车撞向护栏后,还没停止,又径直往旁边的银杏树撞去。
半夜三点,万籁俱寂。
这一声撞击声动静不小,裴青一边念叨:“不会把小洋楼那边人招来吧?”
裴青心里清楚,这个案子牵扯的有点大了。
而小洋楼那边的人,还不清楚他们的底细。
保镖撞完车后,做戏做全套,假装是喝多了,冲着沃尔沃走去。
三个健硕男人对着沃尔沃又打又踹,其中一个一拳凿碎车窗,把开车的人拽到地上,破口大骂道:“你没长眼睛吗?怎么开车的!大晚上往我车上撞!”
被拽下来的男人脑门上都是血,他伸手想拿手机,有一个保镖见状不对,快步把他手机扯了下来。
副驾上的男人见机想跑,被一个保镖踹到地上,胳膊肘狠狠的抵在他颈动脉上。
“别动。”
保镖训练有素,压制住两人后,开始检查沃尔沃,确定车上能动的只有这两个人,保镖才对后跟来的李木徐点点头。
“李总,后面有两个女人,被绑住了眼睛和四肢,嘴也被封条封死,人应该清醒,我们没靠近。”
两个女人?
除了韩笑还有谁?
裴青飞快冲进车里,一眼就看见了被绑住手脚的韩笑。
她先把韩笑眼睛上的黑布扯掉,嘴巴上的胶带撕掉,然后抱住韩笑:“韩笑,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看见裴青,韩笑呜呜呜哭了出来。
“姐姐——”
裴青把她身上绳子解开,又去看韩笑旁边的女人。
“她是谁?”
韩笑哭着摇头:“我、我不认识。”
裴青把女人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她面容姣好,五官秀丽,可另裴青震惊的事,这个女人睁开眼时,并没有看向她。
准确的说,这个女人的眼神没有焦距。
裴青在她脸上挥了几下,又小心的把她嘴巴上的胶布撕掉,问道:“你怎么了?你看不见?怎么会看不见?”
她想起孙秀秀被挖掉的眼睛,急切的问:“你的眼角膜——”
女人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其实很漂亮,有点像桃花眼。
女人问道:“你是谁?你是她的朋友?是来救我们的?”
裴青点头,又想起她看不见,便说道:“我是来救你的。你的眼睛怎么了?”
女人面无波澜的说道:“我从小就看不见,我是瞎子。”
裴青一怔。
*
裴青很快报警,她怕洪门派出所的事重演,报完警又立刻打电话给徐安,想让他过来。
徐安来的很快,跟着来的还有方杰。
徐安一到,裴青就讲清楚现在情况,她还认出了这个开着沃尔沃的男人。
“我记得他叫姚大志,是姚顺的哥哥,就是那个偷了我电瓶的姚顺的哥哥。当时姚顺和赵栓偷我的电瓶,姚顺被抓,赵栓跑了,后来我接受调解,就是姚大志来赔钱,还扇了姚顺一巴掌。”
裴青记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了现在还关着的赵栓,便顺便问道:“那个赵栓,现在怎么样了?”
徐安:“吃不下睡不香,还想把人捶死。”
裴青没听懂,可看了看方杰,又闭上了嘴,打算私下里问问。
方杰来的时候还以为是绑架案,是个不同的案子,没想到这个嫌疑犯还能和他们现在查的案子联系到一起。
他看了眼徐安,觉得安哥肯定是知道才来的,便没多问,转而带一行人去做笔录。
保镖们的说辞顺势改成了听见沃尔沃里有女人求救声,所以才路见不平大胆一撞,没想到真撞出事。
韩笑之前被裴青叮嘱过,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还是照着裴青的说法说了。
而另一个女生,她叫华晶,22岁,是个盲人,从被救下来的那一刻起,韩笑就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她看不见,韩笑怕她走路撞哪儿,一直没松手。
两人手牵着手,因为在一个密闭空间待了很久,双方互相信任,连做笔录时,都没分开。
她并没有对韩笑的说辞提出异议。
而当警方问及被绑架的情
况时,韩笑说自己是在下班回家路上被绑,她被扔到车上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另一个人被扔到车上的声音。
女警便问华晶,她是在哪儿被绑的。
华晶沉默了几秒,然后才说道:“我不是在路上被绑架,我是被我哥卖了,卖了五万块。”
女警手一顿,认真记下,而后问道:“你哥哥叫什么?”
华晶:“华凯,我们家住在洪门西街28号三单元301室,我爸妈一年前车祸意外去世,后来我哥觉得我累赘,想把我卖个好价钱。”
她神色平静,没什么愤怒,还问女警:“我哥被抓后,会去坐牢吗?”
女警点点头,又开口说道:“当然,这是拐卖妇女罪。”
华晶点点头,没再说话,韩笑听傻了,等女警说笔录做完了,她才牵着华晶走出去。
*
这场绑架案又牵扯出了拐卖妇女、买卖人口,案子一层一层加码,再加上赵栓和姚大志之间的关系,这起案子越发复杂起来。
徐安快速和裴青解释完,着重强调最近不要单独出行,注意安全,出门多带保镖。
至于洪泽路上的小洋楼,裴青的画并不能拿来当证据,徐安还是要从姚大志身上入手。
他打算把车开到哪儿?和这栋小洋楼的主人是否存在金钱交易,这些都需要再查。
只是裴青不甘心,她提出自己的想法:“要不找几个网红去拍拍小洋楼。”
她就不信每天长枪大炮拍着,还拍不出什么东西。
徐安:“不要冒险。”
裴青:“好吧。”
徐安又道:“你那个朋友,打算让她住哪儿?”
裴青:“住我租的那个房子吧,有电梯,方便华晶上下楼。而且进电梯要刷卡,比韩笑租的房子安全多了,我看韩笑是不敢回洪门了。”
徐安没意见:“我会让两个民警陪着,保护她们的安全。”
紧接着,裴青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我今天看见华晶的眼睛时,吓了一跳,她说她是先天失明。”
那裴青就不明白了。
“那孙秀秀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画出姚覃?”
裴青一直以为这是个器官交易的案子,现在发现可能和眼角膜没什么关系,就是说她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可她这几张画确实是有联系的。
那么姚覃在杀人挖眼睛、地下赌场、拐卖并绑架妇女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他一个眼科医生能起什么作用?
裴青不明白,徐安让她回去慢慢想,少出门,没事多画几张画,然后就急匆匆去办案。
裴青:“哎?”
李木徐让她去把韩笑和华晶带过来。
“我先去开车。”
裴青:“哦。”
她把韩笑和华晶安排在了自己的出租屋,两位民警跟着过来认地方。
裴青这个出租屋其实环境很好,光照充足,她对韩笑交代完屋里的基础设施后,又详细说了附近的超市,就准备离开。
有徐安安排的民警,她还是放心的。
韩笑舍不得她走,裴青摸摸她的头发:“姐姐有空就来看你。”
哄完人,裴青又坐上李木徐的车回到了闵榕香居。
一夜没睡,裴青先补了个觉,等到睡醒后,发现李木徐还待在家里,没去上班。
他手里拿了个电脑,看样子是在线上处理工作。
裴青又看了看别墅门口站着的三个陌生男人。
“他们是保镖?”
李木徐:“对,换了一批,今天的那几个人我让去轮休了。”
裴青:“哦。”
她抱着自己的平板在李木徐对面坐下来,画稿上的小洋楼看起来精致又漂亮,不知道小洋楼里面会是什么?
想想办法看看里面。
里面会有什么……
裴青拧着画笔,在画布上半天没动一下。
李木徐看了她一眼:“没灵感就去玩。”
裴青:“但是我真的想知道,能不能偷偷溜进去。”
李木徐把电脑转过来,给她看。
“这个小洋楼在蔡信然名下,你不用想了,蔡信然不会让你进去。”
裴青看着电脑上蔡信然的照片,露出一副恶心表情。
“就他?那个去年开淫趴的?”
李木徐:“是他,但也不是。”
裴青:“怎么说?”
“蔡信然去年就被送去澳洲,现在还没回来,所以现在这个小洋楼到底是谁在用?”
裴青眨眨眼:“确定他没回来?”
李木徐:“他不可能回来,蔡家觉得他丢人。”
裴青:“那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想起这几个出事的女孩子,长得都漂亮,裴青还是怀疑蔡信然。
“真不是他干的?那是谁?”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要挖掉孙秀秀的眼睛,寻仇?未免太牵强。
更何况应翠翠已经死了,拿她作筏子,谁知道真假。
裴青画画没什么灵感,只好望着天花板发呆。
李木徐给她开了电视。
“中午吃什么?”
裴青:“排骨。”
李木徐开始点外卖。
裴青继续看电视,电视一打开正好是电影频道,放的是《十面埋伏》。
裴青看过这部电影,再次看一遍还是觉得这电影舞美很强。
这部电影的女主似乎是假装成了一个盲人——
盲妓???
唉???!!!
是这样!
裴青突然想到,华晶和孙秀秀,是两种不同的模式。
只一个瞬间,裴青立刻觉得头脑从未如此清晰过。
她恍悟,错了,之前想的都不对。
并不是器官交易,如果是器官交易,那么交易的群体并不用仅限于女性,而且是漂亮女性。男人孩子都可以被迫进行器官交易。
可在这起案子中,受伤害的只有女性。
为什么?因为他们不需要男人,只需要女人。只有女人能满足他们的特殊癖好。
器官交易就像地下赌场一样,只是犯罪其中的一个环节,或许并不那么重要,只是顺便进行的犯罪行为。
因为他们需要盲女,所以需要眼科医生,在男人的眼里,她们不需要眼睛,那多出来的眼睛就可以有其他用处,比如器官交易。
如此这般,用犯罪来掩盖犯罪,最终目的被层层隐藏起来,这样反而更安全。
那么这些先天失明又或者是后天失明的人,会用来做什么?
她们看不见,就跑不掉,只能被安排,普通盲人的生活尚且艰难,何况是她们。
而对于男人来说,她们则意味着安全,听话、乖巧而又美丽柔弱……
是最合适的羔羊。
裴青立刻给徐安打电话。
第22章 第22章第十张画稿
徐安接到裴青电话时,他正带人正在搜查姚大志家。
姚大志绑架且拐卖妇女一定不是个例,或许他家里会有其他证据,比如账本之类。
但令徐安没想到的是,账本没搜到,却在卧室冰箱的冷冻层发现了一颗人头。
本来把冰箱放卧室就够奇怪的,现在冰箱里还有颗人头,则更为惊悚。
人头上布满冰霜,和孙秀秀一样,脸上只有两个窟窿,不见眼睛。
几个年轻警员没见过这种场景,有的忍不住跑出去干呕。
本来只是搜查,现在好了,徐安打了个电话,把法医叫来。
法医小心翼翼的把人头带回法医办,徐安觉得他的白头发更多了。
在法医取走人头后,徐安才接到了裴青电话。
电话里,裴青严肃的把自己的推测说给徐安听。
徐安情绪不高,裴青敏锐的察觉到,问他:“出什么事了?”
徐安蹲在地上:“没什么,就是在想会有多少受害者,刚刚在冰箱里又发现一个受害者的人头,也不知道尸身在哪儿。”
裴青消化了一下他说的话。
“至少你又找到了一个,会有一个家庭不用再疲于奔命、每天活在绝望中,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坏消息。”
徐安摸了摸脸:“这是好事吗?”
裴青:“总比没找到好。”
徐
安振作起来。
裴青才继续问:“冰箱里那个……是简玫吗?”
徐安:“不像。”
裴青松口气:“那就好。”
徐安:“也别抱太大希望,按照你说的,受害者每天受到折磨,能活多久。”
裴青给他打气:“所以你要努力啊,别颓了,你颓了,活谁干?”
徐安:“知道知道,我好好干活。”
两人没聊多久,徐安就回到了局里。
可他今天的磨难还没结束,刚到警局,就看到在一楼鬼鬼祟祟等他的方杰。
“你干嘛呢?”
徐安大为不解:“不去审人,在楼下干嘛?”
方杰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咱要被摘桃了。”
徐安:“什么?说清楚!”
方杰:“就二队那个仇晃……”
徐安:“他不是腿断了?不好好在家躺着,来抢我们队案子,他神经吧!副局呢,怎么说?”
方杰:“纪队在上面正吵着,从来就没这样的事,硬是说我们办案效率不行,去他妈的,这才几天,一个个尸体排好队出场,咱们哪里差了。”
徐安到的时候,纪伍和仇晃吵的厉害,就差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副局一边头疼一边不说话,见徐安来了,连连招手,让他过来。
“有什么新发现?”
徐安看了眼仇晃:“我们队的案子无关人等就不用听了。”
仇晃站在办公室里,听见徐安的话,就刺了回去:“一个案子办了五六天,关了一群人在局里,副局,不如还是交给我吧,我比他们强,这个姓徐的办起案罗里吧嗦,现在结果还没出来……”
副局:“行,行,行,行……”
他直截了当的传达了上面的要求,尽快破案,一队二队共同办案。
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徐安心想,这起案子到底撬动了谁的利益,让仇晃这个在家里躺着的赋闲刑警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
7月15号早。
裴青在二楼拿着望远镜看郑明辛家的别墅,她躲在窗帘后,已经看了两个多小时。
姚覃最近每天都在医院别墅往返,六点多就开车出别墅。
他开车出去后,郑明辛就提着个水桶,侍弄自己的小菜园。
裴青六点多就在看,现在七点多了,郑明辛还在摆弄他那个小菜园。
种地有什么魔力吗?
裴青不懂。
虽然有点无聊,她还是继续看了下去,看着看着,她就在郑明辛家门口,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是那个婚纱街跟着姚覃的男人,简玫的弟弟。
他旁边还有个女人,搂住了他的胳膊,两人姿态亲密。
女人搂着简飞舟的胳膊,带他到了郑明辛面前。
两人说了会儿话,郑明辛洗了洗手,就走进简飞舟,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离得太远了,裴青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是看着像治病。
简玫这个弟弟可以啊,居然能想办法进到别墅里,还和郑明辛接触上。
裴青继续看着郑明辛家的别墅,一直看到了中午,一上午,除了简飞舟这对,来郑明辛家溜达的都是老头,还都要对郑明辛家的菜园指指点点,全都被郑明辛轰走。
看来他对他的菜园爱的深沉。
这是什么中老年人爱好。
裴青以前也听说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觉得华夏血脉,开始热爱种田。
可郑明辛这个潜在嫌疑犯,还是个院长,不琢磨捞钱,天天在这儿种地?
一般情况下,裴青并不乐意把人往最坏的情况想,可一旦想起那些女孩们的凄惨经历,裴青认为把这些糟老头再往坏里想想也没什么。
裴青就这样一连盯了几天,郑明辛真就老实在别墅里种菜,也只有他和姚覃打理小菜园,郑蓉偶尔也会提一桶水,被郑明辛赶到一边去。
期间徐安也打电话过来,说起最近局里的闹剧。
“他妈的仇晃让马佑明在自己笔录上签字画押,证据链还没理完,他就要定罪了,他是谁的马仔吗?急哄哄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副局这么窝囊,还什么不聋不哑,不作家翁,那他不如早点让位啊……”
就这样,裴青听徐安接连骂了几天,这天,终于传来一个好消息。
徐安高兴道:“姚顺被撞了。”
裴青感到意外:“死了?”
徐安:“没死,就是没死才是好消息,姚大志就这么个弟弟,什么都不在意总得在意这个弟弟,不然当时姚顺偷你电瓶,他赔什么钱啊。等着,这就把姚顺躺床上血淋淋的照片给他看,总得逼出点东西。”
挂断电话,裴青继续盯郑明辛,渐渐的,她发现简玫弟弟这段时间居然和郑蓉搭上话了。
长得帅还是有好处。
裴青正感慨着,就看见姚覃开车回来了。
三人撞了个正着。
啊这,简玫她这个弟弟不会是想把人家未婚夫妻搅散吧。
也不是不行。
然后裴青就看见郑蓉甜甜蜜蜜的迎上姚覃。
看来把人家未婚夫妻搞黄有点难度。
等到傍晚,徐安给裴青发了条消息。
【姚大志说,那个人头,是个礼物。】
裴青:【什么礼物?哪个有病的送这种礼物。】
徐安没回,估计又去忙了。
真难,一边查案一边还得防着同事下绊子。
裴青又看了眼郑明辛家的别墅。
正是傍晚,又到了郑明辛给小菜园浇水的时候。
裴青看着他的小菜园,想起了姚大志藏在家里的人头。
几天前,李木徐说的话凭空在裴青脑海中回荡。
“没有投名状,别人怎么会接纳你?”
姚大志是犯罪程序中的一环,他做出这种绑架买卖妇女的事,一定是被信任的。
那么他为什么会被信任?
是否也交上了自己的投名状,比如某些犯罪证据。
这颗人头为什么会摆在他的卧室冰箱里?
每天看着不磕碜吗?
还有这个郑明辛,天天摆弄小菜园,但是没见郑蓉去个这片小菜园浇水,郑明辛只让姚覃和他一起干。
裴青没见过受害者的人头,徐安也不会让她看见。
虽然没见过,但这颗人头让裴青印象深刻。
把人头放卧室是为了天天看见?
为什么?
不能挖个坑埋了吗?
一定要放卧室?
这是什么恶毒的癖好?
这帮犯罪分子简直变态。
郑明辛会是里面最正常的一个吗?
遇事不决,试试自己的画技。
裴青这几天盯着小菜园,对那些绿油油的蔬菜印象深刻。
她坐在二楼沙发中,很快在空白画布上涂抹起来。
但奇怪的是,那个菜园并不像现在一样绿油油,只有贫瘠的一块地。
别墅外墙的颜色也和现在郑明辛家的不同。
画稿色调灰暗,看上去不是白天,像是晚上。
一老一少站在几袋麻袋旁边,身边还有辆电动三轮。
有两个麻袋露了道口子,露出黄色的沙土,剩下的一个麻袋绳索紧系。
裴青停下笔,盯着画稿上的一老一少看了看。
虽然光影模糊,但她接连看了郑明辛和姚覃好几天,她无比确定,画稿上的这两个人就是郑明辛和姚覃。
他们在做什么?
姚大志把人头放在了自己卧室的冰箱中。
如果郑明辛和姚覃身上也有类似的事,会把这颗“人头”放哪儿?
放在自己每天都能看见,不让别人染指的菜地下面。
每天都看见,所以更安全?
比如这个郑明辛爱不释手的小菜园,会不会也藏着某些罪证。
裴青心想,我要想个办法,把郑明辛家的菜园挖出来看看。
*
自从从小洋楼外面的路上撞毁了姚大志的车后,徐安千叮万嘱让裴青少出门,出门带保镖,唯恐她被报复。
所以近几天裴青一直在别墅待着,基本不出门。
就这样过了几天,裴青平安无事,李木徐线上办公也不方便,白天会去公司处理一些事务。
7月18号晚上,李木徐说晚上要加班,让裴青锁好门窗,保镖轮流守夜,他会尽快赶回来。
其实闵榕别墅离市区并不算近,要不是为了每天观察郑明辛一家,裴青不会选择住这边。
她让
大哥放心。
“我也是从小练出来的,有自保能力。”
李木徐并不想听她的鬼话,他事先交代过,如果出事,让保镖带着裴青跑。
就在这天晚上,裴青看着保镖检查完门窗,她洗漱完就准备上床休息。
晚上十二点,一道人影靠近了别墅,很快火光四溅,火苗顺着别墅墙面烧了起来。
在门边守着的保镖很快察觉到了那阵不同寻常的热意,很快叫醒了裴青。
裴青很快被保镖护着跑出了别墅。
别墅上火光窜起,照亮了大半的夜空。
裴青回顾四周:“谁放的火?”
这场火惊醒了别墅区的很多人,有几个来养生的老头老太都被吵醒。
“哎哟,怎么着火了!保安呢!”
“叫火警了吗?”
……
裴青被几个保镖围在中间,透过保镖身体的缝隙,她看见了郑明辛一家。
他们像是被吵闹声吵醒后来的,披了件外套,郑明辛站最前面,他老婆站他旁边,姚覃搂着惊魂不定的郑蓉朝她看过来。
别墅区自备消防车,很快别墅的火扑灭,裴青受到周围老头老太的热情邀请:“今晚去我家住吧,瞧瞧这房子,一股烟熏火燎味,肯定不能住了。”
郑明辛也随大流开口:“要不去我家吧,和蓉蓉一起,都是年轻人,又是女孩子,方便。”
裴青眨眨眼,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郑明辛是故意的吗?
他是觉得我可疑?
又或是那座小洋楼现在的主人终于想起来报复我了?
……
郑明辛和煦的看着裴青,裴青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简玫弟弟,她心想,这是个好机会,有人请她上门住,为什么不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裴青很快说道:“那麻烦郑伯伯,郑伯伯家应该有医药箱吧,我这个保镖胳膊刚刚被烫伤了。”
她指了指保镖身上被火燎过的痕迹。
郑明辛笑着点头:“那当然,医生家里哪能缺药膏。”
裴青:“那我打扰了。”
郑明辛带着裴青回到了自家别墅。
郑蓉一路上都在看裴青,被裴青发现后,裴青朝她眨了一下眼。
郑蓉被她逗笑了。
裴青才问:“我脸上脏了吗?”
郑蓉:“有点,你下巴这边有点黑。”
裴青用手蹭了两下,手背上都是灰。
郑蓉:“我回家拿湿巾给你擦吧,你用手擦不干净。”
裴青点点头:“那我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郑蓉温和的笑了一下:“当然。”
裴青:“没打扰你们就好。”
闵榕香居的别墅一共三层,郑明辛给他们安排了二楼的客房,和郑蓉姚覃住在一层。
而郑明辛和老婆住在一楼。
郑蓉一到家就找到了医药箱,裴青给保镖大哥上完药,就让人去休息,她放软了语气,拽着郑蓉说话。
“我一个人有点怕,要不今晚姐姐和我一起睡吧。”
裴青很久没撒娇了,一时有些没发挥好,但是她长得好看,郑蓉看了有些不忍心,裴青看着比她还小呢,于是郑蓉点点头,答应晚上来陪裴青。
裴青本来是想套套话,虽然郑蓉看上去温柔甜美,年纪也不大,但是她自己家里的事,特别是经济方面,她应该是知道点的。
裴青便打听道:“姐姐你们搬进来多久了?以前遇到过这种房子着火的事吗?我好害怕,要不是有保镖,我今天就死里面了。”
她捂着胸口,一脸后怕。
郑蓉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你别怕,我们家搬进来三四年了,一直没出事,今晚的事肯定是意外,保安那边一定会加强安保。你别怕啊。”
说完,她还给裴青顺了顺气。
在这儿住了三四年了?
裴青还想仔细问问,姚覃就敲了敲门,把郑蓉叫回去睡觉。
裴青开玩笑:“郑蓉姐姐,你和你未婚夫感情真好,什么时候结婚啊?”
郑蓉害羞:“还早呢,还有半年,到时候给你发请柬。”
裴青开开心心道:“那好啊,我和我哥一起去。”
她晃了晃郑蓉的胳膊,说道:“今晚真的不和我睡吗?你看,你和未婚夫以后有那么长时间在一起,今晚可怜一下我嘛?”
郑蓉面色一软,她是独生女,朋友也都不像裴青这样会撒娇,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姚覃。
姚覃脾气温和,并没反对,只是说:“李总在楼下和郑叔说话。”
没辙,裴青放开郑蓉。
裴青:“我去见见我哥。”
*
李木徐赶到闵榕香居时,自家别墅的火已经灭了,还好裴青没事,他松了口气。
保安调监控已经抓到了那个纵火犯,是个混混,拿钱办事,什么都没问出来。
李木徐让人把这个纵火犯送到市公安局,徐安知道后会想办法查清楚。
他去了郑家别墅,郑明辛一如既往的热情,两人客套了几句,裴青就从二楼走了下来。
李木徐看了一眼,确定她人完好无损,没有受伤的地方,才朝郑明辛说道:“谢谢郑院长,今晚麻烦了。”
郑明辛:“大半夜放火真是防不胜防,李总还是要多注意,是不是在哪儿得罪了人,唉,还是要多小心。”
李木徐:“闵榕的安保不错,已经抓到人了,这种纵火犯穷凶极恶,说不定下次会烧到哪家,我已经让人送他去市公安局,相信警察会查到是谁做的。”
郑明辛笑呵呵应了,脸上看不出什么:“李总说的是。今晚就放宽心,住我们家,我女儿蓉蓉和令妹同龄,两人还能聊聊天。”
*
一场纵火案来的快,结束的也快。
徐安第二天才知道纵火的事,此时裴青已经坐上车,她今天早上早早的就被李木徐叫醒,一起去公司。
让他把裴青一个人放在郑家,他开会心里都不踏实。
裴青不满:“我还想套点话。”
李木徐:“和郑明辛的女儿?她能知道的东西也不是关键点。这种毕业就准备结婚的独生女,家里都是娇宠着长大,不会把重要的事和她说。”
裴青拿出昨晚的画稿。
“那我至少能套套话,知道郑家这个小菜园是什么时候有的,我怀疑他们在地下埋尸了,就那个小菜园,郑明辛从来不让郑蓉去浇水,只有姚覃和他一起干。”
李木徐扫了一眼裴青的画稿,又问:“你打算怎么挖?郑明辛能让你去挖?”
裴青也苦恼:“这是个问题。我看郑明辛和他老婆很少出门,确实不好挖。本来我是想着郑蓉婚礼那天,郑家应该没人,结果郑蓉要半年后才结婚,我等不了那么久。”
她没想到什么好主意,随手刷了一下手机。
手机上照旧是韩荷月不想上班的哀嚎,再打开熊猫tv后台一看,全是红点点,未读消息太多了,裴青随便点开几个看了看,都是问怎么不直播的。
连“咬尾巴的橙子”都过来打听,她是不是要退网。
裴青看了看,刚想打开自己主页编辑个请假公告,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个新闻界面。
“爆!百年小洋楼藏污纳垢,三层小楼沦为淫窝。”
“劲爆!蔡氏集团小公子直播解密豪门血泪氏。”
“商场风云,帐中情事,皆在大J直播间。”
“解密盲妓血泪史,始于明朝……”
……
裴青立刻坐正。
“这些媒体怎么回事?这个蔡氏小公子是蔡信然?他有个屁的血泪史。”
*
时间回到两天前,蔡信然听狐朋狗友说,自己的小洋楼被人占了,顿时怒火攻心。
他那个小洋楼市值一个多亿,他走的时候没舍得卖,现在倒是被别人住进去了。
于是一回来,他就带着几个大网红,扛着长枪大炮冲进了小洋楼。
一女人见一群人冲进来,便怒骂了起来。
蔡信然那个气啊,他看着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这女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于是他框框几巴掌把女人扇到地上。
他本来是想和这
来历不明的女人好好算账,把这小洋楼里内内外外好好拍一遍,然后找这个女人赔钱。
他的小洋楼!还是他奶奶还在的时候做主分给他的!
结果带网红拍了一遍,拍出了问题。
地下室里,有四五个女人分别锁在不同的笼子中,听到动静,女人睁开眼睛,蔡信然和带来的网红才看出来,这几个女人是瞎子,看不见。
一股火气憋在心里。
蔡信然骂道:“老子的小洋楼,被这帮狗日的祸害成什么样了!艹他妈的蔡保坤,还说我浪荡,他是个什么玩意?仗着是前房生的,看不起我,呵,还不是想抢我房子!结果自己搞得事比我脏多了,我是浪荡,那也是大家都愿意,他呢!虚伪,自己的脏事那么多,还有脸说我!”
正直播的网红激动道:“蔡少,多说点,大家都看着呢,您的委屈大家都听着。”
火了火了要火了啊!
今天过后,他绝对能爆火。
就知道豪门里脏事多!
蔡信然气得不行:“报警,我要报警!”
想起这些年在澳洲过得鸟不拉屎的日子,他就恨的不行。
蔡保坤,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一个爹生的,我在烂泥里,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
动静闹得太大,直播片段快速在网上传阅,大J的点击量暴涨,看到了自己爆火的曙光。
很快就有网警注意到并报给了重案组。
徐安得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去看仇晃,仇晃脸色铁青。
市公安局局长紧急召开案情会议,这个千年乌龟在不断攀升的网络舆情的逼迫下,终于肯动一动。
此时,徐安所在的重案一队已经把证据链串在一起。
在小洋楼中被抓获的女人名叫彭樾,A市本地人,据地下室被囚禁的几位受害者的口供,彭樾和姚大志一起从事绑架并拐卖妇女,强迫其**并深入展开一些权色交易。
绑架案多发在洪门,据几位受害者回忆,他们都是来A市务工人员,惨遭绑架后,还被打了麻药上了手术台,等到意识再清醒时,已经失去了视力,只能有微弱的光感。
她们曾经听到过彭樾说出几个人名,听说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市公安局局长看到笔录中的几个人名后,顿时脊背发凉。
与此同时,逐渐发酵不止的舆论引起了纪委的注意。
局势暗潮汹涌,蔡保坤想找到蔡信然,却发现蔡信然已经不知所踪。
*
裴青看见了新闻,把自己昨晚画的画稿发给了徐安。
裴青:“我怀疑郑家菜园地下埋了尸体。姚大志开口没?他认不认识郑明辛,能不能去把郑明辛家小菜园挖出来。”
徐安忙的脚不沾地,仇晃被督察找上了门后,整个一队神清气爽。
徐安:“据姚大志的供词,他只管在街头找漂亮女人,绑架后送到彭樾说过的指定地点,中间人一直都是彭樾。”
但彭樾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她坚信自己会被保下来。
徐安却觉得不像,局长和副局最近眼袋都深了,听说省厅里有人被纪委带走,万一要是查出来什么不好的……
徐安想了想,那简直大快人心。
*
裴青想了想,还是把画稿发给了简玫弟弟。
她的画相互关联,从朱旺到孙秀秀,是因为他们认识且交集比较深,两人算是有共同犯罪的经历。
而她看简玫照片画出的姚覃,他势必和简玫的失踪有关系。
那么这张新的画稿中的麻袋里装了什么,或许也和简玫有关系。
没有证据她不能偷偷去挖郑家菜园。
但是简飞舟是简玫弟弟,是受害者家属,如果他报案,警方一定会受理。
至少徐安能有个正经借口去挖郑家菜园。
第23章 第23章第十一张画稿
7月20号早,裴青在别墅里继续盯着郑明辛一家。
虽然房子烧了,但二楼还能住。
裴青鼻尖还能闻到火燎味,她劝自己,今天再盯梢最后一天,等徐安来了,她立刻撤。
她这义务劳动也该到头了。
裴青困得不行,先给自己来了一杯手磨咖啡,觉得有点苦,强忍着喝了两口,开始往里兑牛奶。
裴青心想,我果然还是更适合拿铁。
早上六点,姚覃像往常一样开车去医院上班。
这哥们真淡定,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这个嫌疑犯还能心态良好,按时出诊。
上午八点,裴青喝完了拿铁,发现郑蓉和郑蓉妈妈推着行李箱走出了别墅。
郑明辛两手空空的跟在后面,他在门口和郑蓉说起话。
裴青立刻站了起来。
郑明辛和女儿说完话后,把老婆女儿送出别墅大门,自己留了下来。
裴青又坐了下去。
想了想,她还是打电话告诉徐安。
“郑蓉和她妈妈推着行李箱走了,不知道要去哪儿。”
见郑明辛折返回到别墅里,久久没出来,裴青继续窝在沙发上观察。
“叮”的一声,是韩荷月发来的消息。
最近的一大热点就是蔡氏集团小公子实名举报蔡氏集团现任总经理蔡保坤,他列出的罪名不限于挪用公款、从事非法交易、内保外贷、违规不披露重要信息……更严重的还有性贿赂高级官员……
韩荷月加班之余还不忘和裴青八卦。
“这个蔡小公子得有多恨他大哥啊,这要是真的蔡氏集团那些员工是不是要失业?”
果然社畜关注的点就是不一样。
裴青和韩荷月解释:“这个蔡信然和他大哥不是一个妈生的,他是后妈生的,家里幺子,他们家老太太在的时候蔡信然也没做什么好事,不过老太太喜欢小孙子,他也没吃亏。是他奶奶走后,没人给他擦屁股了,他又被发配到澳洲,应该是看蔡保坤在国内风生水起心理不平衡了吧。”
韩荷月好不容易理清了这家人的复杂关系,便吐槽道:“果然豪门是非多。”
两人聊了一会儿,韩荷月说最近手头项目快完工了,问裴青忙不忙,有空出来吃饭。
裴青:“这两天还不行,有空call你啊宝!”
韩荷月乐了:“那你请客。”
裴青回想起自己的余额,说道:“那必须的!我怎么能亏了你。”
挂了电话,裴青拿望远镜继续看郑家别墅。
郑明辛还没出来。
裴青有些无聊的看手机,徐安回了消息,说马上带人到闵榕香居,已经让警员去蹲姚覃了,目前姚覃没有异动,郑榕也会让人去跟,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裴青看了看,不禁感慨,姚覃心理素质真强。
真不怕被抓吗?
她又看了眼郑家别墅,郑明辛还在别墅里没出来。
有点无聊,裴青开始刷手机。
徐安到闵榕别墅之前,郑明辛都在别墅待的好好的,透过窗户,裴青还能看见郑明辛在煮茶。
裴青时不时和徐安发个消息。
闵榕香居离市区有点远,他赶过来还需要时间。
上午十点整,在裴青百无聊赖的刷手机时,官方新闻放出了一则消息。
“7月20日,据省纪委消息,A市市长赵昌华涉嫌严重违法违纪,主动投案,接受纪监委纪律审查和监督调查……”
嗯?
啊?
裴青立刻拿起望远镜看向别墅里的郑明辛。
郑明辛由坐改为站,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擦身上的衣服。
与此同时,一辆警车开了进来,停在郑家别墅门口。
简飞舟下车,跟在徐安身后。
路途太远,徐安专门请了法医跑一趟。
简飞舟再次站在郑家别墅门口,看着警察按向门铃。
门铃内流畅欢快的音乐声响起,简飞舟牙关紧咬。
很快,几名警察鱼贯而入,将别
墅内的郑明辛控制起来。
郑明辛被警察从室内带到室外。
裴青在二楼看见郑明辛和警察爆发了争吵,引的周围别墅里的人纷纷走出来看热闹。
徐安对郑明辛不知说了什么话,郑明辛瞪着他。
他瞪就瞪,没影响徐安干活。
徐安开始让人挖菜地,挖的时候还小心把菜完整的挖了出来,工整的摆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闵榕别墅环境秀丽,依山傍水,来这边住的都是些讲究养生的老头老太,偶尔有年轻子女过来看几眼,但这边离市区太远,上班不便,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去。
而现在,这块在老太老太眼中的风水宝地俨然面临了严重问题。
裴青还是没忍住,下楼去看警察挖菜园。
她慢慢吞吞走过去,站在昨晚热情邀请她去住的一个老奶奶后面。
老奶奶精神不错,中气十足的冲着拦在前面的年轻警察问道:“小伙子,这是干嘛?挖什么呢?”
“好好的菜园,怎么就挖了。”
“这瓜还能再长长,真浪费。”
“糟蹋粮食啊!”
……
徐安让几个警员堵在别墅门口,别让这群老头老太进来,这万一要是谁摔了,被人家子女找上门,副局的眼袋又得往下垂。
他在人群中看见了裴青,裴青躲在几个老头老太身后,看见了他,还假装不认识的偏过头。
徐安觉得好笑,转过去继续拿铁铲挖地。
自从当了警察,在家没干过的活通通干了个遍。
地越挖越深,围观的老头老太起初还觉得这帮年轻警察糟蹋菜。
但一寸又一寸的挖下去,挖出来的土被堆到一边,堆的老高后,已经有直觉敏锐的老人觉得不对,开始偷偷打电话给子女。
正中午,徐安挖菜园挖的满头大汗。
法医年纪大,指挥这帮年轻警员小心点挖,万一要是真有什么,别把尸体破坏了。
徐安让他小点声,简飞舟那么大一个家属在呢,能不能考虑点家属心情。
法医看了一眼被警员拦在边上的帅小伙,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又继续让徐安小心点挖。
据调查,郑家2012年年底搬进闵榕别墅,如果简飞舟的猜测属实,那么受害者在地里埋了三年,早已白骨化,当然要小心。
他看挖出来的土越来越多,感觉差不多了,抢过徐安手里的铲子,自己小心铲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法医对着地下的袋状物停了手。
见警察动作一停,简飞舟朝徐安身边走来。
徐安忙让人拽着他:“行了,回去再看。”
法医小心的划开袋子,露出个小口子,从这道口子中,能看见白骨。
法医:“全部带回去。”
徐安:“行。”
几个警员把菜园堵死,周围老人没看见具体情况,但也知道警察挖出来一些不能见人的东西。
随之而来的,还有对郑明辛的讶然。
“我的天。”
“老郑埋了什么……”
“快点家去,哎呦真是晦气!”
“快快快,这儿不能住了,咱抓紧回家!”
*
7月20号,警方发现了继孙秀秀、应翠翠、成慕后的第四具尸体。
尸体已成白骨化,经验明DNA后,确认死者是报案人简飞舟的姐姐,简玫。
警方立刻对郑明辛进行了审讯。
在有关人员投案后,案件更加明了。
郑明辛进入审讯室后,仍然否认自己是杀人凶手,据他的口供显示,这名死者是死在他的女婿姚覃手上。
警方立刻逮捕了姚覃。
这对翁婿在审讯室中都极为冷静。
面对郑明辛的口供,姚覃和郑明辛一样否认:“人不是我杀的。”
纪伍:“你认为凶手是谁?郑明辛?”
在警方眼中,这对翁婿是在互相推诿。
姚覃:“是她对麻药过敏。”
他十分冷静:“谁都不知道她对药物过敏,因此产生了休克反应,死在了手术台上。要说凶手是谁,那太多了,选中她的人,绑架她的人,没有医德的医生,还有用了她的眼角膜的人,试图用她来行贿的人,大家都是凶手,凶手不止我一个。”
他声音冷酷,纪伍问他:“看来你脑子清醒,当初怎么答应郑明辛干这种勾当?”
姚覃:“警官,你是A市本地人。”
纪伍看了他一眼。
姚覃没有笑,他那副天生温和的表象已经褪去。
“我曾经去过一次洪门,在那儿只要几分钟就能分清本地人和外来务工人的区别,太明显了,怪不得那帮混混能准确识别出目标。”
他继续说道:“资源就是这样来的,上层欺压下层,以此来谋利,医院也是一样,我苦学很多年才成为医生,花了很多精力才能留在A市,郑明辛觉得我容易控制,我就像那些女人一样,被绑架了。”
他往后一倚,靠在椅背上。
“警官,我不想回老家,所以做出了选择,只是赌输了而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郑明辛都和谁有过接触,他判的刑该比我重。”
*
案件到了关键阶段,随着有关官员投案后,姚大志的嘴突然张开。
他说起了冰箱里那颗人头。
“她说她叫成慕。”
徐安问:“你知道她的名字?”
姚大志:“她自己说的。在那些女人里,她最聪明,也最漂亮,本来按照彭樾定的规矩,她们只能待在小洋楼和别墅,但是成慕就是有本事让客人带她出去转一圈再回来。彭樾很不喜欢这样,但是客人不能得罪。”
姚大志继续说:“我那天本来是想放过她。那天,蔡保坤心情好带她出去玩,成慕哄的蔡保坤喝了很多酒,喝的烂醉如泥,我看见她从包厢偷偷走了出来,戴了个墨镜。
这地方有几个客人很喜欢带她过来玩,其实就是炫耀成慕长得漂亮,他们说很像洋娃娃。所以成慕对这段路很熟,她从包厢走出来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
姚大志重复:“我本来是真的很想放过她,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她说出去后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我其实也不信,但是她看着太可怜,我就让她走了。
可她太倒霉,在门口撞见了彭樾。后来彭樾就砍掉了她的头,把头送到我家,把我弟吓个半死,好几天不说话,我还找了叫魂的把他魂叫回来。”
姚大志沉默了几秒,显然冰箱里成慕的人头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
徐安让他在笔录上签字画押,姚大志签完后按了指纹,又问徐安:“徐警官,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谁告密,让警方注意到了我们。那天在洪泽路上,撞我的那辆车就是故意的。”
徐安:“想不明白?那你就好好想,以后牢里有很多时间,够你想很多年。”
*
这次案件被官方命名为“重案711”,涉及到人口拐卖、器官交易、强迫女性**并性贿赂有关官员,以谋取不当利益。
随着纪委调查的不断深入,不断有官员落马,A市的领导层变动极其频繁。
原A市公安局局长被调任,副局提前办了病退手续,省厅也进行了一波清洗。
这天,裴青刚去看完韩笑和华晶,回到家后,发现徐安比她还早到家。
真是稀奇。
警察办案其实很繁琐,裴青等到郑明辛和姚覃都被抓后,这案子基本她就撒手不管了。
但重案大队的工作还有很多,比如洪门那边的混混,该抓的抓,该审的审,顺藤摸瓜又挖出了洪门派出所内部分警察的渎职违纪行为。
再比如马佑林是如何受到姚大志威胁,和应翠翠发生争执,最终激情杀人,相关的审讯结果和笔录内容都要整理归案。
这些工作十分繁琐,也不比熬大夜审讯轻松到哪儿去。
除了这些抓人的后续,还有受害者的安置也是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进行器官交易的买家,也都需要警察一一侦查归案。
蔡氏集团除了蔡信然这几年远在澳洲,没有参与过蔡氏集团的违法犯罪行为外,其余高层都要接受调查。
裴青想想都觉得累得慌。
但今天徐安怎么这么早回家?
她问了出来。
徐安半死不活的说道:“被督察找了,今天早下班,靠,都快忙完了,才找上门,早几天找我多好,能少干多少活啊!”
裴青:“那你这是——停职了?因为你把蔡信然引回国?”
徐安揉了把脸:“差不多,说是影响不好,我呸!狗咬狗,有什么影响不好的。”
裴青倒了杯水给他:“早就和你说了,当警察就要被管,你那个自由的天性收收吧。”
徐安:“算了,正好休息几天。”
他又乐了:“我走的时候老纪还骂我,就知道跑,不知道干活,我干的够多了!”
裴青又问:“那些失明的女孩怎么办?”
徐安面露难色:“妇联和残联我们都联系了,基本的安置没问题,但是人家好好的健全人突然失明了,我们也在联系专家看能不能来个专家会诊,看看她们的眼睛能不能好……也挺难办。”
裴青坐了下来。
“真不容易,还是那群人该死,就应该把他们的角膜也取下来,只会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的人渣!”
徐安不想下班还想案子,他换了个话题。
“晚上吃什么?”
裴青指着厨房的肉馅,说道:“晚上包馄饨。”
她看着徐安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挂不住了,让徐安先去补个觉。
裴青:“今天不用你动手,我和陈姨一起包。”
徐安伸了个懒腰,说道:“那行,我先上楼了。”
*
7月底,案件基本到了收尾阶段,重案大队将案件重新整理,将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后,法院将对案件进行审判。
又是新的一天,太阳高高挂在天上,马上八月,盛夏酷暑只会更热。
裴青开车在楼下等华晶和韩笑。
保护她们的民警已经撤走,但考虑到华晶的状态,裴青一直没让她们搬走。
华晶父母留下来的房子是步梯房,还是四楼,住着不便,虽然她哥哥被抓后,华晶提过回家住,但是裴青觉得她又不回去住她那个出租房,华晶和韩笑多住几天少住几天都对她没什么影响。
她现在又住回了李家,李木徐怕她被报复,同时又顾及到她那一手奇特的画技,怕她因此招来奇怪的人觊觎,认为她还是在家有保镖看着,他才放心。
裴青又住回了家。
她忍不住问自己,我折腾个什么劲?
但无论如何,何芮再朝她要钱,她也是不会给的。
何芮生她的时候十八,今年也才四十。四十岁!还不到裴青赡养她的年纪。
她固执的认为何芮对她只有生恩,没有养恩,等哪天何芮真没有劳动能力,她才会养她。
*
韩笑牵着华晶走出电梯,一走出电梯,她就看见了等在路口的裴青,她冲裴青招招手,又对华晶说道:“裴青姐姐来接我们了。”
华晶点点头,露了个笑。
这次三人是想去看看那几个后天失明的女孩。
那些女孩年纪不大,又是后天失明,经历了这么多糟心事,心态和生活都不容易,在专家会诊结果出来之前,她们势必会过一段时间的失明生活,这个时间甚至是不定。
华晶已经过了很多年失明生活,在被哥哥卖掉前,她在父母的帮助下,能够从事一些依靠互联网的工作,工资不高,但是能养活自己。
也许她可以给那些女孩一些帮助。
裴青事先打听过,这几天那个女孩在妇联的帮助下,生活能够自理,但听说她们仍然很害怕,不敢外出,只敢待在妇联提供的住房内。
裴青到的时候,有工作人员等候在门口,见她来了,朝她招招手。
“裴青,这边。”
她看见了华晶,之前和华晶用手机交流过,华晶没有交流障碍,甚至能独立工作,她父母一定为此付出了很多。
她温和道:“华晶,你好。”
华晶被韩笑牵着手,她回应道:“你好。”
韩笑也笑着打招呼。
她们一起走近了这几个女孩的住处。
裴青先看见了客厅里坐着的女孩,一共五个,手放在特制的盲文书上,正在学习。
衣物整洁干净,住的环境也很通透,有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她们脸上。
裴青小声问道:“不热吗?正午阳光很热吧。”
工作人员解释:“她们喜欢太阳光,没关系,问过医生,多晒晒太阳对她们有好处。”
裴青:“哦。”
她并没有靠近,看着韩笑牵着华晶走过去,小心靠近,很快几人就攀谈起来,华晶还可以教她们盲文。
见她们相处的挺好,工作人员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裴青,问裴青有什么想喝的。
裴青:“水就可以。”
工作人员倒了杯水给她,又朝她道谢:“还要谢谢你,之前德瑞医院的孙主任来看过,她说有希望,等到她们状态再好一点,我就带她们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希望能恢复好。”
裴青有点开心:“那太好了,学盲文也很辛苦,能恢复视力最好。”
工作人员:“哎,不过孙主任也不敢确定,眼睛是个精密的东西,没办法百分百保证,还要等等后面的专家会诊。我再去催一催。”
裴青:“嗯。”
接下来的几天,华晶天天过来陪同几个女孩说说话,韩笑陪她之外,还在招聘软件上找起了工作。
最后,她入职了一家家政公司,裴青查了企业资质,又找徐安打听了一下,觉得没问题,韩笑便办了入职。
生活的波折逐渐过去,裴青终于想起来她很久没开的直播。
晚上八点,她试探着开启了直播。
裴青等着人进来,结果发现没人……
啊?
不是吧,我好歹也是有几百粉丝的啊!
裴青翻开自己主页,上次看还有两百多粉丝呢!
算了,两百多粉丝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果然直播这东西,鸽多了,观众就跑了。
算了,重新开始吧。
裴青打开了新的画布,准备先画几个头像。
这个简单又快。
等她再一抬头,就发现公屏密密麻麻,原来不是没人,是卡了。
【失踪人口回归。】
【你还知道回来?】
【妈妈,我关注的主播消失八百年后终于回来了!】
【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呀。】
【我还以为你去渡劫了,结果你没去啊。】
【不是渡劫回来了吗?】
【23333,今天画点啥?】
【上点难度吧,最近你不播了,我好寂寞。】
……
裴青看傻了,她往上翻了翻,发现翻不完。
观众真热情。
她打字道:【家里有事。】
【答应我,下次挂个请假条好嘛?】
【我还以为你要退隐山林了。】
【今天能约稿吗?大师!我登了好久了!帮我算算我九月的教资能不能过,送主播一束告白花束,帮我算算,拜托拜托,大学生感恩戴德.jpg】
【这有什么好算的,你随便学学不就行了。】
【主播,看到了吗?看我看我看我看我!】
…
裴青看到了,画完这个头像,她又打开了新的一张画稿,唰唰画了起来。
这次感觉画起来很容易。
于是,半小时后,公屏上就发出了哈哈哈哈的大笑。
只见这张画稿上,出现了一个背影,在背影的里侧,露出了一张成绩单,笔试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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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试成绩
301-综合素质(中学)
2015年下半年合格
302—教育知识与能力
2015年下半年不合格
404—数学学科知识与教学能力(高级中学)
2015年下半年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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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屏热闹起来。
【不错,挂了一科,面试无缘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
【笑死我了。】
【我就说吧,不能算考试这种东西,算出来不好的,你接下来是努
力呢,还是不努力?】
【自寻烦恼啊姐妹。】
裴青在公屏打字:【仅供参考。】
【笑死,主播不想背锅。】
【前面的到时候成绩出来来敲一下,要是准下次我也算。】
裴青顺顺利利播完,又画了几个头像送出去,完美的结束了这次直播。
第24章 第24章第一二张画稿
8月3号,周六。
裴青上午十点就起床,今天和韩荷月约好一起吃饭。
一下楼,她就看见了李木徐坐在沙发上,她叫了声大哥,背着包就匆匆准备出门。
李木徐拦了一下:“几点回来?”
裴青:“今天没什么事,荷月也不加班,我们吃完饭应该会去逛街看电影,晚上我会回来吃饭的。”
李木徐便没再多问,说道:“让司机送你。”
裴青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要,昨天徐安把帕梅的钥匙给我了,我自己开车去。”
李木徐笑了:“去年徐安买的时候问你要不要,你说不要。”
裴青:“经过一年,我还是觉得它最好看!大哥,我走啦!”
她开着帕梅去接韩荷月。
韩荷月早早就坐在石墩上等她,一看到一辆哑灰色帕拉梅拉开过来,她立刻连走带跑的奔过来。
韩荷月迅速爬上副驾。
裴青问她:“帅吗?”
韩荷月竖起大拇指,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帅呆了,verygood!”
裴青带着韩荷月去了龙庭生态湖旁边的一家私房小院吃私房菜。
这边一向环境很好,菜也不错,也不算贵,人均在两百。
不过这边交通不算便利,没有直达的公共交通,开车比较方便。
这家私房小院的装修仿的是中式园林风,一顿饭吃的裴青和韩荷月很高兴。
吃完饭,两人又去逛了街,额外在金店停留了一下,裴青看上了一支金手镯,犹豫要不要买。
韩荷月:“不是姐姐,买啊,为什么不买,给自己花总比给你妈花强。”
裴青:“你说的好有道理。”
最后花了一万多买了只金手镯。
晚上裴青就戴了只金手镯回家,徐安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放的又又又是哈利波特。
裴青忍不住说道:“你对魔法世界真是爱得深沉。”
徐安:“看看嘛,哟,金手镯,哪儿买的,挺好看的。”
裴青把车钥匙扔给他。
徐安:“开得怎么样?送你了。”
裴青:“送我了,你不开?”
徐安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无奈道:“听说新来的局长非常严肃,主抓纪律,我还是低调点吧。”
他又把车钥匙扔给裴青。
裴青接过来,又忍不住说道:“我也需要一辆低调点的车。”
万一出去办事,她也不能每天都开帕梅吧。
徐安回想了一下车库里的车,终于想起他刚上班的时候还买过一辆大众。
他问裴青要不要。
裴青点头:“那就它了。”
*
最近裴青的生活再度规律起来,早上可以不起床,但是十一点家里的阿姨一定会把她叫醒。
阿姨说是李木徐吩咐过,最迟十一点一定要把裴青叫醒,下楼吃饭。
之前独居,一觉睡到下午三点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裴青打着哈欠跟在阿姨后面把菜端到餐桌上。
“大哥今天也不回家吃饭吗?”
陈姨:“对啊,李先生这几天忙。”
她把肉沫炖蛋端出来,放在裴青面前,裴青从小就喜欢吃这个。
她很好养活,反而是海鲜一类她不怎么吃。
徐安也慢吞吞下楼,两人坐在餐桌上遥遥相望,都是被远程操作叫醒的人。
裴青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徐安:“下周,唉。”
他叹起气来。
“听老纪说,新来的局长管的可严了,连室内抽烟也要立规矩,唉,回去后日子怎么过啊。”
裴青:“你可以不过嘛,回家做富二代。”
徐安不满:“你能不能对生活有点追求?对了,最近直播怎么样?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裴青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是没工作闲出病来了,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她说道:“没呢,最近就普普通通画个稿,也没什么稀奇事,感觉我的观众都是年轻人,不是考研就考公,还有考教资的,总之都在备考,时不时有人来问我能不能考上。”
她跟着叹了口气:“我觉得考试变数还蛮大的,再加上还有几个月时间,也不一定准。可能是求个心理安慰?”
徐安饶有兴致:“那你也给我画一张。”
裴青正舀了一勺蒸蛋,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说道:“你又不上班,天天窝在家里看哈利波特,有什么好画的。”
徐安戳了戳她:“别啊,画一个给我看看,你肯定没画过家里人,画一张看看。”
谁说没画过,裴青画过徐安父亲,只不过什么都没画出来。
这种伤心事就不用和徐安说了,她只好答应徐安,问他想知道什么。
她画稿一般都是别人说诉求,她再画。
徐安有什么诉求?
徐安想了想,说道:“就画我回去上班的第一天。”
这范围可太大了。
裴青:“有没有具体点的?”
徐安:“没有,就这样画。见证你能力的时候到了!”
“行吧。”
裴青很勉强,吃完饭,拿出平板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琢磨。
徐安在旁边看她画画。
裴青画画一向全神贯注,很快,她就画出了一间办公室。
徐安凑上去仔细看,随着画稿越来越仔细,他脸色越来越黑。
等裴青一画完,发现她的画稿上除了徐安,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徐安站在办公桌前面。
裴青看了看徐安的站姿,觉得他神情还很郑重,转头问徐安:“这女人是谁啊?”
徐安麻木的说道:“是新上任的公安局局长。”
裴青恍然大悟:“哦哦。”
她又拿出手机搜了搜这位新局长的履历,发现履历十分丰富,功勋显著,这个履历到省厅也是没问题的吧,怎么来市里了。
裴青不明白,但不妨碍她对徐安输出:“你复工第一天就被顶头上司叫去谈话了啊!”
徐安木了,什么都不想说。
裴青拍拍徐安的肩膀:“真不容易啊,我就说嘛,好好的在家休息,干嘛要算上班生活,看,算出问题了吧!”
徐安叹口气,把裴青甩一边,脚步沉重的上了二楼。
*
晚上八点,裴青继续直播。
她最近几天心情都不错,于是画稿也充满激情,时不时画点头像、Q版小人大放送。
公屏上都要的人还蛮多的,时不时有人送个礼物。
裴青简单画了几个,送出后,就看见有人哐当哐当砸了几个火箭炮。
火箭炮的特效公屏上炸开,五颜六色,看着十分亮眼。
来活了,裴青心想。
【来了,来了,终于有人来给主播上强度了。】
【最近天天有人来算考试结果,我都看腻了,算什么算,好好准备比什么都强。】
【我蹲。】
【蹲蹲蹲。】
……
一连十个火箭炮,把观众砸清醒了。
裴青打字:【想问点什么?】
【我、我来问问我女儿,她失踪了……失踪三天了,到处找了也找不到,警察也不管……我们找了很久,我女儿平时可听话了!她一个小姑娘,能去哪儿!肯定是被人骗了!】
公屏上开始讨论起来。
【你女儿不见了?现在不是暑假吗?小孩天天在家待着能丢了?】
【说也说清楚,年龄长相身高,具体有什么特征,都得说说啊。】
【这题我会,你应该把你女儿照片发给主播,上次那个来找表弟的就是这样操作的。】
【对头。点开主播头像,点进去就能私发了。】
【哟,这不是橙子嘛!好久不见,今天来看主播啊。】
林橙今天也是刷到才点进来,真是巧了,还被人认出来了。
她继续打字:【对,来看看,好久没来了,我差点以为主播要和我们说再见。】
又有人问:【最近你表弟怎么样了?】
朱旺怎么样了?
林橙还真在帮钱雅遛狗的时候见过几次朱旺。
她回道:【好着呢,能吃能喝能睡,就是成绩不太行,在商量是重新读高中还是出国读书。】
【能把人健健康康找回来就不错了,成绩都是次要的。】
裴青也看见了这几条弹幕,看来朱旺心态调整好了。
朱旺是第一个案子的开端,他能摆脱心理阴影,重新生活,当然是好事。
现在该看看这个找女儿的家长了,不知道是爸爸还是妈妈。
裴青打开后台,没等到照片。
她在公屏上打字:【亲,要把照片发给我,单纯的文字描述没有用。】
显然,这位家长对平台直播界面不太熟悉,在公屏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指点后,这位家长终于把照片发过来,顺带着还发了一个名字和出生日期。
许芊语,1997年11月22号生。
裴青看了一眼照片。
是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子,看起来不算很白,但身形纤瘦,眼睛细长,且微微往右偏移,没有直视镜头,神色冷淡,额头的八字刘海垂了下来,但没挡住眼睛。
她的站姿并不笔直,手僵硬的放在大腿外。
真奇怪,这照片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呈现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裴青打字:【看到照片了,她什么时候不见的?四号?具体几点?】
【我中午下班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到处都找了,她学校、同学、朋友都找遍了,都说没看见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青确定,这位应该是孩子妈妈。
她打开一张新的画稿,又看了看女孩照片,开始画了起来。
公屏上弹幕滚动的速度都慢了,观众都在注视这张崭新的画稿,看它逐渐被填满了颜色。
画稿上,先出现的是一个穿着件黑色雨衣的人,雨水从雨衣上划过,滴落在地上。
而在这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旁边,有一个大号行李箱,行李箱是天蓝色,这原本并不足以引起注意,但行李箱上,有着几簇红色液体,逐渐顺着雨水滴落在地上。
公屏上纷纷猜测起来。
【看见了吗?那个红色的是血吧?】
【女的被装在行李箱里了?】
【没救了。】
【要不还是报个警吧。】
裴青正准备把画稿发过去,就见到公屏上突然跳出一个弹幕。
【不可能!我女儿绝对不会出事!她就是离家出走!过几天她没得吃没得喝,就回家了!】
第25章 第25章第二张画稿
看到这种言论,公屏上观众惊呆了。
【什么叫没得吃没得喝就回家了?你女儿离家出走三天了,你还等她缺吃少喝、挨冻才回家啊?】
【喏,知道你女儿为什么离家出走了。】
【阿姨,你还是找警察吧,这位主播占卜贼准,你女儿真出事了。】
【玛德,好好的上个网都能感受到窒息感。】
【你们懂什么?我女儿我最清楚,她迟早回来求我!】
【同情你女儿。】
【妈妈呀,现在小孩可太难了。】
……
裴青皱眉,她又看了一眼画稿。
暴雨,穿着黑色雨衣从头到脚都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和旁边疑似红色血迹的大号蓝色行李箱。
可是最近A市没下雨啊。
裴青把画稿发给了这位家长,没再理家长发过来的私信。
她随意看了一眼,都不是什么好听话,一堆质问的词。
裴青修改了一下直播间右上角的公告。
【有偿接稿,质量看天,概不退款,慎重下单。】
公屏上哈哈哈笑成一片。
【懂。】
【主播好脾气。】
【6666】
【哪个事妈找你退钱了,哪有这种道理,饭都吃进去了还想吐出来。】
……
裴青改完公告后,已经九点半了,她直接下了播。
迫于李木徐给的压力,她不敢熬夜,万一上午起不来,家里的阿姨会给李木徐打电话,还是早睡早起。
早睡早起身体好!
*
第二天一早,裴青八点就醒了。
刚醒,她睡眼惺忪的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眼手机,发现时间还早,又在床上躺了会,等到八点半,她才起床洗漱。
洗漱完,她才下楼找东西吃。
家里的阿姨在打扫厨房,见到裴青出现在厨房外,还有些意外。
裴青走到她身边,问道:“陈姨,有什么吃的吗?”
陈姨笑眯眯说道:“有馄饨、面条、煎饺、蒸包,想吃肠粉也可以现在做,还是你想吃点其他的?”
裴青刚起床没什么胃口。
“来两片吐司就行了,也不是很饿。”
陈姨便把吐司拿出来,在微波炉“叮”了几秒钟。
裴青不太喜欢吃硬的吐司,微波炉“叮”一下,吐司会变软,裴青喜欢那个口感。
微波炉“叮”好后,裴青拿着吐司出了厨房。
陈姨跟在后面问:“小裴,中午想吃什么?”
裴青:“中午不在家吃,陈姨你休息吧。”
陈姨又多问了一句:“那小安也不在家吃吗?”
裴青:“对,今天有事。等他起了我就抓他和我一起出门。”
她拿着吐司,几口吃完上了楼。
裴青找到许芊语的照片仔细观察。
她穿的是校服,校服外套的左上角带了学校的徽标。
裴青念了出来:“安庆第一中学。”
一中的学生,重点高中,成绩应该很好。
今年十八岁,应该读高三。
裴青又把照片放大,在校服上仔细搜寻。
这种千篇一律的校服,脱下来都不知道谁是谁的,一般都会在校服上写名字,有人在校服里面写,有人在校服外面写。
裴青找了找,把衣领口放大,衣领口写了几个字,看不清。
她只好放弃,又转而找到学校贴吧。
现在八月,有的年级或许已经开学了。
那一个学生失踪三天,多少会有其他学生讨论一下吧。
不是在群里讨论,就是在贴吧讨论。
群里裴青进不去,先在贴吧找看看。
安庆一中的贴吧——
在这儿,找到了。
裴青点了进去。
她打开看了看,入眼就是一堆哭天喊地的帖子。
【怎么就开学了啊啊啊啊啊】
【不想开学啊,能不能打教育局电话举报啊。】
【谁家好学校八月就开学啊!】
【我不想上学,我想出去玩。】
【玛德学校空调像智障一样,后面冻死,中间热死。】
【开学就算了,还要查作业,查作业就算了,还要开学考,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举报举报举报举报举报】
【醒醒吧,高三举报补课,教育局压根不理你。】
……
裴青笑了,一帮小孩不想开学,太正常了。
不过现在高三都开学了吗?
那许芊语是怎么失踪的?
她在贴吧搜许芊语的名字,当然什么都没搜到。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高中生活,一般也不会指名道姓的在贴吧打人名,一般都是代称。
可许芊语的代称会是什么?
裴青想不到。
她又不是许芊语同班同学。
裴青只好钓鱼,她发了个帖子。
就许芊语家长那个脾气,女儿失踪了肯定找上学校,说不定还骂老师了。
先试探着问问。
【话说有没有人知道前几天闹到学校的那女的是谁啊?听说有学生不见了。】
很快,这帖子就有了回复。
【你不知道?就许学霸她妈啊。】
【话说你们联
系上许姐了吗?】
【我靠她不会真出事了吧?】
【不会吧,她应该就是不想上学,找地方藏起来了。】
【我没联系上……】
【我也没联系上……】
【我也,靠,不会真出事了吧,不想理她妈正常,但是不回我们消息,不对吧。】
【我要是有一个天天从头管到脚的妈,我也天天想毁灭世界。】
【她也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了,以前她离家出走也不回我们消息,可能怕老师暗中盯梢吧。】
【但以前最多隔一天会回个消息,现在三天了!警察还没找到她吗?】
【前几天新闻你们看了吗?她不会被绑架了吧?老师不是还在群里说了,让注意安全,结伴上下学,最好家长接送。】
【我再发个消息问问。】
……
裴青钓鱼成功。
认识许芊语的人还蛮多的。
她整理了一下现有信息。
学霸,成绩好,性格也好,不然不会这么多人关心。
她那个妈确实烦人,同学都知道。
不止一次离家出走过。
那她是自己离家出走,半路发生了什么事?
裴青打开画稿,又重新看了看。
暴雨,穿着雨衣的人,和一个大号行李箱。
裴青不禁担忧。
她第一次画孙秀秀的时候,孙秀秀并没有遇害,是后来才遇害。
那么这张画稿上,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