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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第七张画稿

熊猫tv论坛上,林橙发的那个“三天挣五千块钱”的帖子再次被顶起来。

【哈喽,楼主在吗?】

【看来是不在。】

【小道消息,jc把洪门外的那片树林封了。】

【什么什么,具体说说,是哪儿?】

【我现在飞过去还赶得上现场吗?】

【你想被jc叔叔请去喝茶吗?】

【真的,我听附近厂子里的人说,jc还去附近走访问了。】

【妈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人脉哥,能看到尸体吗?真是个女的,眼睛被挖了?】

【诸位未免太看得起我,我要是能看到尸体,我现在就不是在这儿扯大山,我就在警局喝茶了。】

【所以楼主呢?召唤楼主,你那金主的弟弟正被jc上门了?】

【楼主是不是跑路了?】

【没关系,同志们,晚上我们一起去蹲直播。】

【蹲蹲蹲。】

论坛里的人蹲了一个晚上,结果发现这个叫画画民工的主播又又又鸽直播了!

【几次了,到底几次了,这主播怎么老关键时刻不在线。】

【有没有天理了,老子就像是被胡萝卜吊着的驴!】

【有没有人晚上一起去小树林,组个队啊,兄弟姐妹们!】

……

简飞舟静静的看着论坛上的一条条回帖,没有发言。

他来A市已经一年了,对于A市的地图很熟悉,他立刻就知道论坛里说的洪门附近的小树林是哪一块。

那一片小树林不少,虽然离他远了点,但是他有辆摩托。

简飞舟很快下了决定,他要去看看。

他先去和主管请假,主管很不高兴。

他们这些技师往往都是晚上生意好,现在简飞舟要请假,简直是砸生意。

主管:“请什么假?你就不能白天去,大晚上的财路都没了!”

简飞舟长的俊朗,一向受女性顾客喜欢,晚上顾客见他不在,肯定要问,真尼玛麻烦。

简飞舟小心道歉,说是真有事,就这一次,以后一定少请假。

一个大帅哥伏小做低,主管摆摆手:“就这一次啊,以后有什么事,白天解决,你白天那么闲!”

简飞舟点头。

晚上他骑上摩托就去了洪门那一片的树林。

论坛里说的地方很好认,有警车在树林外守着,拉了警戒线。

他骑着摩托从警车旁边经过,风声中还听见了几句埋怨。

“这帮小兔崽子到底从哪儿收到的消息,一个个跑来看。”

“本来蹲守就挺累,还得应付这帮混子!”

简飞舟听了几句,骑着摩托走了。

警察已经把尸体挖走,简飞舟觉得可惜,他还没看见尸体的长相。

可他又很庆幸,他刚来A市的时候,就找到了她姐姐失踪时的辖区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答应以后要是有没人认领的尸体,就通知他,让他来认尸。

所以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简飞舟其实心里清楚,他姐姐应该是不在了,又或者是被拐卖了,不然只要他姐姐能接触到网

络,不会不给他发消息。

他停下摩托,把手机拿了出来,翻了翻那个主播的id,没有直播录屏。

他不太相信有人的画稿能隐射现实。

但是看论坛里的人一幅深信不疑的样子,也许可以赌一把。

简玫已经失踪三年,简飞舟一年前来到A市就一直在找她,可是找了一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只能赌一把。

所以,这个主播什么时候开播?

11号晚上,裴青又鸽掉了直播。

她对着画稿冥思苦想,把有关孙秀秀的画稿拿出来看了又看。

今天她和徐安回了徐安在公安局附近买的房。

房子是二手房,小三室,有十年房龄,徐安买它就是图离公安局近,走路几分钟就到。

徐安正翻箱倒柜找床单被套。

一边找,他还一边打电话。

“喂,哥……我正找呢,你看看上次你把东西放哪儿了?……哦看到了……”

他把床单被套放小卧室里,不知听到电话里说了什么,他又叫道:“我这当然是干净的!哥,你讲点道理……行行行,我拍给你看。”

他拿起手机对着小卧室拍了张照片。

裴青抱着平板走过来,看见徐安拍完照片就对手机说道:“看看,这屋又没人住过……哪有灰……行行行,通风我知道……”

徐安真是要被他哥烦死。

裴青默默道:“我自己铺床单,你去睡吧。”

徐安:“来,和大哥说几句?我又不会虐待你。”

裴青十分尴尬,呆站片刻,接过了手机。

“大哥。”

李木徐:“明天我让家里阿姨去打扫一下房子。”

裴青:“不用啊,挺好的。”

李木徐一点都不客气:“徐安的狗窝一向很乱。”

裴青看桌子上什么都没有,真心说道:“真不乱。”

李木徐:“那是因为他这几天住院,根本没回去住过,没来得及制造垃圾。”

裴青一时无语。

李木徐又问:“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裴青拿着手机,抠了抠墙壁,而后说道:“我最近有在认真赚钱。”

李木徐:“嗯,你妈朝你要钱了?”

裴青:“要了,我没给。”

她又想起什么,对李木徐说道:“你也不许给。”

她还记得之前李木徐给了何芮八百万,她简直要气的吐血。

李木徐:“知道,还有呢?”

裴青看了眼平板:“有时间我会把画带回去给你看的。”

手机里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李木徐:“知道。早点睡,挂了。”

裴青把手机还给徐安,徐安拿着手机对铺好的床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李木徐看了看,收回视线,打开熊猫tv看了看。

秘书大半夜陪老总加班,刚炸了论坛几个帖子。

真是夭寿,老总怎么突然想看直播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发现熊猫tv和他们集团业务哪里沾边,老总居然愿意花钱买下来。

他不懂这些有钱人。

徐安收拾好卧室,裴青抱着被子住了进去。

她把被子放在床上,站在床边看了看,突然间,她觉得这个俯视视角有点眼熟。

裴青往后退了一步,再次看向床。

看完,她又往前走了走,把被子裹成一个长条,放在床的正中间。

裴青拿出手机,开始上下找合适的角度。

找到了。

裴青手里拿着手机,手机稍微倾斜,把整张床拍进了画面。

是这个角度没错。

裴青又立刻找出平板,翻开孙秀秀躺在床上的那张画稿。

这个画稿的布局真的很像是在拍照。

奇怪。

为什么要对着孙秀秀拍照,还是在孙秀秀上了妆,换上裙子之后。

早上六点,徐安把裴青叫起来。

徐安:“走走,去局里。”

裴青木愣愣的,她什么时候起这么早过。

糟心。

徐安一看她那样,就乐了。

“你行不行,起不来算了。”

裴青:“我去洗把脸。”

她快速洗漱完,才拎着包开车送徐安去了警局。

去警局前,徐安还指挥裴青去了趟早餐店。

徐安:“他们肯定都没吃,带点吃的,你吃什么?”

裴青:“不想吃。”

徐安:“那给你买杯豆浆。”

等徐安拎了几袋包子回来,裴青继续开车。

边开车,她边示意徐安看她拍的照片。

徐安:“这什么?对着床拍照干嘛?你对我的床有什么意见?”

裴青:“不是,你看这张照片和我画的那张孙秀秀躺床上的那张像不像?”

徐安咬了口包子:“嗯?”

他看了看,觉得照片和画稿视角确实一样。

徐安:“你觉得是有人在对孙秀秀拍照?”

裴青:“对。但是为什么啊?”

徐安又咬了口包子,继续看了看那张画稿。

徐安:“以前扫黄打非的时候,看见有些皮条客老鸨手机里就会存各种照片,她说这叫什么,哦才艺展示照。”

当时把徐安雷的不行,各种姿势各种角度,徐安再也不想看第二次。

裴青:“啊?这不是闭着眼睛吗?”

徐安:“谁知道这些嫖客怎么想的?能出来瓢的脑子都不正常,可能梅毒入脑了吧。”

裴青:“你觉得孙秀秀是被人弄去**了?我看她这个样子不像是自愿的。”

要是自愿就不会被关起来了,还被铁丝网围着。

徐安:“这都是猜测,需要证据。我找扫黄组问问,看看最近这些嫖客有没有开发出什么新的怪癖。还得再去找法医一趟。”

裴青把他送到局里,看见徐安提着几大袋包子走进去,还和看门保安大爷打了个招呼。

一个小时后,裴青收到徐安发来的消息,法医说了,死者生前并没有被**的痕迹,**完整,没有损伤,更不存在**残留。

裴青继续看画稿,那这拍照是为了什么?

又或许是她搞错了?只是她画出来是这样,没人拍照?

徐安去了公安局,办公室里睡了一片。

纪伍人还清醒,见徐安来了,把睡着的几个都叫醒。

纪伍:“起来吃点东西。”

徐安:“昨晚不是逮着人了吗?怎么,他不交代?”

纪伍:“在审讯室哭天喊地,说我们冤枉了他,让他把行车记录仪拿出来看看,你知道这人说什么吗?”

徐安:“行车记录仪没开?”

纪伍:“对,等会你去一趟,把道路监控放给他看。让他认认自己的车。”

徐安:“行。”

11号凌晨的监控里清楚的显示了有一辆车牌号A60666的白色大众在树林旁停了一下,然后一个男人从后备箱搬下来一个东西,走进了小树林。

徐安把监控给安丰看了,安丰越看眼睛睁的越大。

“不可能,这不可能!哪个王八陷害老子!”

徐安拍了拍桌子,他身上一股横气,把安丰吓得又坐回椅子上。

徐安:“这不是你的车?你是老眼昏花了,自己车都不认识?”

安丰:“看车牌是我的车,可可可我没去过这个小树林,肯定是哪个王八犊子陷害我!他杀了人陷害我!”

整得跟个复读机一样。

徐安觉得烦:“你说你没去过小树林,那行,你就说说10号晚到11号凌晨四点之间,你在哪儿?有谁和你一起?说!”

安丰又闭嘴了,但是他犟得很,硬是说自己没去过小树林,车是他的,这事绝对不是他做的!

徐安走出审讯室,朝纪伍说道:“他肯定身上有事,一问10号和11号在哪儿,就闭嘴不说话,大晚上的不会是去嫖了吧?”

纪伍:“她老婆在老家,已经通知了,说上午能过来,问问他老婆。”

裴青在和韩笑聊天。

她住进了徐安这儿,自己那套房子就空下来了。

每个月五千的租金,空着也是空着,

倒不如给韩笑住。

一般情况下,裴青不会多管闲事。

但是一想起孙秀秀就是在洪门附近失踪的,裴青还是觉得洪门那一块治安太差。

万一出什么事就糟了。

她正和韩笑说,韩笑却没答应来住。

韩笑:“姐姐,我住洪门方便上班,你住的地方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了。”

坐地铁可以解决啊。

可韩笑打定了主意就住洪门这边,裴青根本劝不动。

好吧。

裴青心想,她和韩笑确实不熟,也劝不动她。

最后,裴青只好交代:“那你出门注意安全,带个防狼喷雾。”

韩笑:“姐姐,我知道的。”

和韩笑聊完,裴青坐在车上,觉得闷,打开车门下车走了几步。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杠杠的冲着公安局走进去。

哎?门口那个,不是昨天和徐安一起出警的方杰吗?

他身后那个中年女人是谁?

屠枝花接到市公安局的电话,整个人气血上涌,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公安局打安丰一顿。

可安丰他娘,也就是屠枝花的婆婆刚做完手术,在家卧床,屠枝花把大姑姐叫过来后,才有时间来市局一趟。

屠枝花在年轻警察的带领下见到了安丰,安丰眼袋深陷,精神萎靡。

真不怪徐安怀疑他是去嫖了,他看着就不像是个正经人。

方杰把屠枝花带去见安丰,按照纪队的要求说了现在的情况。

总之就一句话,安丰涉嫌杀人要被拘留,如果主动配合警方调查,可以酌情考虑。

屠枝花也没避着警察,见到安丰,就连抽他了几个大耳瓜子。

“姓安的,你个脑子里装了粪球的玩意儿!老娘在家里照顾你妈,你在外面给我惹事!要是搅黄了儿子的工作,老娘打断你的狗腿!你个不干人事的玩意儿,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糟心玩意,要不是儿子在,老娘早踹了你,你个傻叉没**的东西……”

她骂起人来一点都不留情,安丰也只敢往后躲,不敢还手。

徐安一边给裴青发消息,一边啧啧称奇。

“这女人真彪悍。”

纪伍:“这怂样,也不像敢杀了人挖了人家眼睛……”

方杰:“好可怕的女人。”

几人就在一边看着,也没上手拦。

徐安给裴青转播完,就收了手机。

他看着安丰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觉得有点反胃。

徐安:“早上还是吃多了。”

纪伍让钱秉诚去拦一下。

“打人就算了,别打到安丰说不出话,那还怎么配合调查。”

钱秉诚去拦完人,把这对夫妻俩分开又审了一遍。

安丰还是那死样,一句话不说,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和死人的区别就在于还喘气。

屠枝花心里的火气还没散,一见到警察,就开始诉苦,说自己这么多年如何如何不容易,好不容易儿子毕业了,有个正式工干,偏偏他老子,安丰这狗玩意不争气,一天到晚不干人事。要不是怕没人看着,安丰把自己作到牢里,影响儿子前程,她早就和安丰离了。

纪伍打断她的诉苦:“你们家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呢?”

屠枝花:“现在车上不安行车记录仪违法吗?”

徐安笑了:“不违法,但是不安上,万一出事了你们也不怕被人讹吗?”

屠枝花冷笑:“他不讹别人就不错了,丧良心的玩意!”

纪伍:“行了!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别老打岔。你知道10号和11号你老公在哪儿吗?我们去你们家附近走访过,邻居都说,晚上没见到你老公。那他在哪儿?”

屠枝花:“在赌啊,一天到晚白天黑夜都在赌,我恨不得把他手剁下来……”

“在哪儿赌?”

屠枝花:“就他那些狐朋狗友,那个叫六指的,搞了个地下赌场,勾的他天天去,之前还说要分股,我打的他几天不敢见人,不然他还真能把自己作牢里。”

纪伍:“六指是谁?”

屠枝花:“就那个手上残疾,有六根手指的,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他,安丰现在早被我打老实了。”

徐安问道:“地下赌场在哪儿?”

屠枝花:“洪门那边,那边厂子多,随便找个废弃厂子,赌坊就能开起来,可怜厂子里那些女人,要是管不住家里老爷们,那可就惨了,不得背上债啊!”

洪门?

这地方真够乱的。

徐安问道:“具体位置?”

屠枝花:“这我不知道,本来好几次都跟上了,安丰这鳖孙子带我绕了几圈,我跟丢了,不然早把这赌场砸了。反正就在厂子那一块。”

纪伍和徐安去抓赌场里的一帮赌徒,裴青想了想,开车跟去了洪门。

她还记得自己骑车经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小树林前后都是厂子,因为下雨,她又没有工作证,很多厂子都没机会进。

正好这次跟去看看。

安丰也被纪伍带上了车,他的脸肿的不像样,坐上警车后,还往后躺了躺,不让外面的人看见自己。

徐安:“哟,你还要脸呢?”

安丰讷讷。

纪伍继续呲他:“你老婆打你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现在躲也没用,你还是老实点,到时候找到赌场,你狐朋狗友还得打你一顿。”

安丰急了:“不是说我带你们找赌场,就酌情处理吗?”

徐安:“你被你老婆打完一顿,才说赌场的事,这也不叫主动配合,哪来的酌情考虑?”

安丰:“哎你们这些警察不讲道理!”

纪伍吼他:“老实坐着!”

裴青坐在车上,看见几个警察找到一个大门紧锁的厂子,一个警察翻过墙,把门锁砸了下来后,几个警察才鱼贯而入。

很快就听到了一阵嘈杂夹杂几句国骂,一个个穿着汗衫的男人被押了出来。

裴青看见安丰被方杰压在厂子大门门口直挺挺站着。

看上去安丰很不情愿,因为被押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在瞪着他,要不是他们被拷上了,安丰今天能躺着出去。

裴青:“什么恶趣味?”

一定要让安丰站前面看着自己狐朋狗友被押出来。

裴青心想,可能是警察的一种审讯手段,方便逐一击破?

她正把警察押人当热闹看,就看见不远处草丛一动,一个人头冒了出来。

裴青立刻按下窗户,冲着警察喊道:“有人跑了!就在那边!”

有个动作快的警察立刻跑出来,把草丛里的男人踹了出来。

那一脚也不知道踹到了什么地方,直接让男人倒在地上。

等警察把人拉起来时,裴青才看见了他的正脸。

还是个熟人。

裴青拧眉,这不是那个偷了她电瓶的,后来跑了那个小偷吗?

参与赌博的人都被押回了警局,但问题还没解决。

徐安和裴青吃饭的时候,还提了一句。

“厂子是废弃厂子,内外都没监控,路上虽然有监控,但这边算乡镇,监控不如市区密集。安丰的车被人开出去运尸了,这些人没一个知道的。”

裴青:“赌博赌傻了吧,这车肯定是被从厂子里开走的,居然没人知道。”

徐安:“这些人好赌成性,一赌就是通宵,眼睛都熬红了,上头的时候连老婆儿子都不记得,哪还记得自己的车!”

裴青:“那怎么办?”

徐安:“一个个审,这些赌友一个串一个。”

裴青说起今天被押出来的人中有一个她认识。

徐安:“哪个?”

裴青拿出平板画了张素描给他看。

“个子不高,挺瘦的,之前和姚顺是同伙,偷过我电瓶。”

说到这儿,徐安就想起来了。

“就那个买了第一天就被偷的电瓶?”

他笑得不行。

“电瓶车有什么好开的,家里车库一堆车也不见你开。”

裴青不理他,又拿出画稿问徐安。

“我能去这几个废弃厂子里转转吗?”

她认真

说道:“我想了想,有人在赌场里开走了赌徒的车用来运尸,埋尸的地方选在了旁边小树林,说明藏尸地方离这儿不远。有可能尸体还有孙秀秀之前被囚禁的地方就在这儿附近。”

她打开了那张孙秀秀被囚禁的画稿。

“我就照着这个找,说不定能找到。”

徐安觉得她说的对。

徐安:“行是行,但是我可不敢让你一个人去。这样,我问问大哥有没有空。”

裴青:“啊?”

徐安:“啊什么啊,给大哥加点业余生活多好,他少上一天班,公司也倒不了。”

裴青:“你要是不放心,我找个保镖也行,就不用大哥来了吧?”

徐安很想看乐子。

他笑道:“你怕什么?之前你又不是没拍过桌子和他吵架。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哪有什么隔夜仇,而且办公室坐久了,脊椎病腰肌劳损都是常态,就该让大哥多动动。”

裴青掐了掐手指,又听徐安开开心心把手机聊天记录展示出来。

“看,大哥答应了,哈哈哈哈——别这个眼神看着我,我再拉个群。”

很快徐安就拉了个群,群名叫做:【相亲相爱一家人】

裴青瞪着他。

徐安:“哪里不对?这不挺好的。”

他开心没多久,就接到了队里的电话。

徐安接完后,立刻去了警局。

走之前,他和裴青说道:“马佑林,就那个传销头头,联系他老婆了。”

裴青在等李木徐,李木徐说五点能到,她就找了家奶茶店坐着等。

一边等,她一边给韩荷月发消息。

【荷月荷月荷月】

韩荷月这次回的很快:【怎么了宝?】

裴青:【我大哥要来找我了!】

韩荷月:【你们冰释前嫌了?】

裴青:【呃,算是吧。你今天怎么回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加班。】

韩荷月:【嘿嘿嘿,今天不用,今天主管请假了,他居然也有请假的一天,晚上出来吃饭吗?哦,你今晚要见你哥,没空陪我,大哭.jpg】

裴青:【下次陪你。】

两人聊了会儿,韩荷月说起公司的小道消息。

韩荷月:【听说我们主管请假是为了女儿,他女儿眼睛有问题,要做角膜移植手术,听说约了很久才约上,怪不得加班那么拼命,算了,我暂时原谅他,希望他多请几天假,少来pua我。】

裴青:【角膜移植?是有人生前捐献了眼角膜吗?】

韩荷月:【是吧,好像都是死了之后才能捐。】

裴青:【活着的人不能捐,对吧?】

韩荷月:【活人捐了,那不就成瞎子了?】

裴青:【确实。】

她又上网搜了搜,发现国家严禁活体捐赠。

徐安之前给她发消息说过,孙秀秀身上并没有被人侵犯的痕迹,但是身上有伤,脑后受创,流血过多致死,还被人挖掉了眼睛。

如果挖掉眼睛不是为了寻仇,那就是为了给犯罪动机做遮掩。

会和角膜有关系吗?还是我异想天开?

裴青又翻了翻画稿,在画稿上她没见过孙秀秀睁开眼睛的样子,当然也无法判断她眼睛的状态。

很快,店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裴青抬起头,发现是李木徐。

他一进来,奶茶店里的人就频频朝他望过去。

刚进来的这男人,个子又高,身姿又挺拔,就是看上去有点不太好惹。

裴青拎起自己的包,几步跳到他旁边,然后拽着他往外走。

“大哥,走了。”

李木徐自然而然的被她拉出了门。

等出了奶茶店,李木徐才问道:“不喝奶茶吗?”

裴青抱着自己的包:“不喝。”

喝什么喝?留在奶茶店被人看吗?

裴青又看着李木徐一身衬衫长裤,问道:“你是不是换过衣服才来的?”

李木徐:“对,穿西装不方便。走吧,这边,不是要去看厂子?”

裴青絮絮叨叨:“看厂子?说起来好像是你要去买一样。”

李木徐:“你想买也不是不行。”

裴青立刻道:“我不想买。”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她走近李木徐的车,发现李木徐果然带了司机。

裴青便和李木徐一起坐车后座。

李木徐问道:“平板?”

裴青规规矩矩的把平板送上。

李木徐把她最近的画稿看了一遍,又问道:“不想开个画展吗?”

裴青再次拒绝:“不想。我的天赋适合用在其他地方。”

李木徐并没有阻止。

反正家里已经有一个干这行的,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李木徐把地图导出来给裴青看。

“这边一共有三个废弃厂子,警察已经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开设赌坊的地方,你要再看一遍,从哪儿开始?”

裴青点了一下离他们最近的厂子,说道:“先去这个。”

裴青先去的这家是个玩具厂,厂子大门边上依稀可见“天天玩具厂”,大门锁了,裴青和李木徐翻墙走了进去。

几栋楼还在,但是没人住的房子就是容易积灰。

裴青一走进去,就觉得鼻腔里有种不适感。

李木徐递给她一个口罩,裴青乖乖接了。

裴青:“什么时候买的?”

李木徐:“来之前让司机买的。”

两人走在空旷的厂房中,裴青觉得这里和她的画稿着实不像。

李木徐陪着她走完一圈,裴青就打算去第二家。

第二家是木材厂,走进去还能看见丢弃的发霉的木头。

裴青走进厂房,能看出来这个厂子红火的时候应该效益不错。

不过做生意嘛,有好有差,现在不就经营不下去,废弃了嘛。

李木徐拽了她一把。

“离这些木头远点,有霉菌。”

裴青:“哦。”

有些时候李木徐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

她像刚才一样在厂子里转了一大圈,又到后面的楼里转了一遍,没发现和画稿上一致的地方。

她念叨道:“至少该有一扇小窗户。”

她沿着路走,看见路边有个生锈的水龙头和水池。

水池里还有点水滴,是之前下雨,雨水积聚在了水池中,还没蒸发。

裴青看了看,继续往前走。

突然间,她脚下一个踉跄,李木徐伸手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李木徐:“小心点。”

裴青:“被树枝绊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发现是有个树枝卡在了下水道里,裴青伸手一拔,拔出来一块布料。

布料被打湿,看上去又黑又硬。

裴青蹲在地上,看了看这块布料。

在风吹雨打之后,这块布料已经分不清最开始的颜色,但是裴青有种直觉,她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韩笑今天第一天上班,她读完中专后,因为家里没钱就没再读,韩笑开始打工养活自己。

在她老家,女孩子不读书之后的命运都是找个婆家,就像她朋友一样。

只是韩笑不愿意,她看老家里那些男的,夏天一到,身体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纹身,特别丑。

韩笑还是想找一个白净一点的男人。

她没和家里说,攒了些钱就拿着身份证跑到了A市。

虽然刚开始运气不好,先是行李箱坏了,然后又遇到混混,但是结局是好的,遇到了警察开车送她到租房的地方。

还有好心的姐姐想租房给她,不过韩笑是真的负担不起贵的房子。

她打算再攒点钱,再考虑换地方住。

一直到九点,韩笑才下班,她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先过渡一下。

九点后,韩笑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看见有几个男人在路灯下抽烟。

韩笑抿了抿嘴,快步从几个男人身边走过。

有个男人在对她吹口哨,韩

笑走的更快了。

“美女,别走啊!要不要来抽根烟。”

“美女,在哪儿上班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好工作,哈哈哈哈——”

“别走那么快啊!”

“瞧瞧,把人都吓走了。”

……

韩笑走的很快,再过一个拐角就能看见出租屋了。

她走的越发快了,直到头顶的路灯突然一闪,韩笑吓了一跳,她感觉有人摸上了她的后脖子,韩笑觉得身上泛冷,顿时不管不顾的朝前跑去。

一股拉力拽着她,突然间,有条狗冲出来,朝着韩笑的方向不停叫着。

周围房子开始亮灯。

身后的人立刻跑了。

韩笑后背一身冷汗,她不敢回头,却认出了眼前的狗。

她上班之前还喂过,是房东阿姨家的狗。

韩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摸了摸狗头,这条狗是条小黑狗。

她听说黑狗最凶。

房东阿姨在门口喊着:“小黑,回来,几点了还不着家!”

小黑被韩笑摸了一把,回头往家里跑,被房东阿姨踢了一脚。

“别到处乱跑。”

韩笑走了几步,拿出钥匙开门。

房东阿姨突然开口:“喂!”

韩笑转过头,小心翼翼问道:“您有事吗?”

房东阿姨觑了她一眼:“今天警察来捣了个地下赌场,你知道吗?”

韩笑讶异:“不知道,我今天上班……”

房东阿姨一摆头:“知道我们这儿有多乱了吧,我劝你还是换个不上夜班的工作,不然迟早倒大霉。”

韩笑一愣。

房东阿姨突然把门一关,关门声震天响。

第二天,韩笑起得早,她煮了点肉,想送给房东阿姨家的狗。

她敲了敲房东阿姨家的门,几分钟后,门开了,房东阿姨却一脸煞气的站在门口。

“干嘛?”

韩笑:“我送点东西给小黑吃。”

房东阿姨:“吃什么吃,都死了还吃!”

说完,她门一关,留下呆愣的韩笑站在门外。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韩笑想敲门再问,但是刚刚房东阿姨太吓人了,她不敢。

她抱着一盅肉站门口,最后还是回了家。

裴青发现了那块布料后,就一直趴在地上往下看下水道。

李木徐越看神色越冷,他的洁癖又冒出来了。

等了几分钟,裴青还没站起来,李木徐开始拽她。

裴青趴在地上,朝后挥手:“别急别急,我再看看,下面没有水。”

李木徐:“都没人住。”

裴青朝后探头,脸色发红。

“真的!你看下面,这个高度,是不是够一个人走路?”

李木徐叹口气,蹲下来往下看。

下水道里确实没有污水,异味不重。

裴青叫李木徐蹲着,自己却站了起来。

她喃喃道:“这边地下能走路,应该会有地下一层,从哪儿进呢?”

她在原地打转,然后听李木徐说道:“找个施工队。”

裴青:“施工队?”

李木徐:“就从这开始挖。”

裴青:“你出钱?”

李木徐:“你有钱吗?”

裴青不自在:“我有点小钱。”

李木徐笑了一下:“留着自己花吧。”

半个小时后,施工队到了,在下水道附近挖出一道口子,裴青和李木徐带着人到了下水道里。

说是下水道,但其实并没有污水,只是通道狭窄。

裴青还好,李木徐跟在她旁边需要低着头。

裴青笑话他:“长得太高也是不好的嘛。”

李木徐把她的头往下压。

裴青立刻道歉:“大哥,我错了,我不胡说八道了,放手吧,头发都压扁了。”

李木徐放下手,裴青背着包急匆匆往前跑。

几个施工队的工人跟着下来,付钱的是老板,干什么都行。

裴青走过一片狭窄的小路,就看见了一排铁丝网。

她站在原地不动。

这排铁丝网和她画稿中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在铁丝网包围的窗户上,还贴着一层层防窥膜。

铁丝网外,走廊正上方,有着一个个白炽灯。

所以裴青在画稿上画出的光影效果并不是太阳光,而是白炽灯发出的光。

裴青继续朝前走去,不用走近,她都能看见窗帘上的一个黑红色手印。

李木徐跟着走过来,显然他也看见了这个手印。

“运气不错。”

他平淡的说道:“不用再去下个工厂了。”

裴青:“是孙秀秀的不幸。”

她给徐安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很快,徐安就带着人找来了。

痕检人员会对这里进行痕迹检验,血迹会送回去与孙秀秀的dna进行匹配。

徐安看着这边的几个窗户,脸色难看。

一共五个房间,希望不要有五个受害者。

裴青抱着自己的包站在李木徐身边,李木徐朝她伸手。

裴青疑惑的看着他。

李木徐:“包给我,带你去吃饭。”

第17章 第17章第八张画稿

李木徐在看裴青吃油炸汤圆,裴青吃的一口一个。

可任谁在吃饭的时候被人这么盯着,食欲都会降低。

裴青吃了几个后,就停了下来,抬头看李木徐。

“看我干嘛?”

李木徐直入主题:“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住?”

裴青抽了张纸巾,哼哼了几声,说道:“我房租都付了。”

李木徐:“我给你转。”

裴青:“这不是钱的事。”

她试图和李木徐讲道理:“徐阿姨当初把我接回家,养了我很多年,我已经很知足了。再说了,”

裴青就不和李木徐绕弯子了,她对李木徐认真说道:“我不想你们给何芮钱。”

裴青知道,何芮绝对不会只要一次钱,她又不是李家亲生的孩子,最多就是个领养的关系,何芮凭什么没钱花了,就找李家人要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裴青清楚的记得,小时候她爸死了,警察找到了何芮,让何芮把她接回家去。

当时何芮是怎么说的。

何芮:“哎呦,警察同志,可别开玩笑了,我哪有孩子,我都没结婚,你们可不能随便塞个孩子给我,我是有男朋友的,万一我男朋友误会了怎么办?快走快走!”

当时不想养她,现在巴巴的来要钱,脸都不要了!

裴青绝对不会给何芮一毛钱!

李木徐看了她一眼,点头道:“那以后不给她钱,什么时候回家?”

裴青不想回:“我一个人住挺好,自由。”

李木徐:“凌晨睡下午起的自由吗?”

裴青一筷子插进汤圆里,汤圆内陷流了出来。

裴青仰起头:“对。我就要这样的自由。”

……

两人又没谈拢。

裴青抱着包,下了李木徐的车,就跑回了自己的出租房。

凌晨睡下午起怎么了?

我昼夜颠倒是为了什么?

为了正义!

裴青气势汹汹的跑回来,这些中二的言论在心里过了一遍。

“叮。”

手机响了一下,是徐安发来的消息,让她第二天去警局补个笔录。

裴青回了个“好”。

徐安肯定又忙起来了,裴青把手机抛到床上,继续看平板上的画稿。

她打开熊猫tv看了一下后台,好多好多红点。

怎么那么多消息?

裴青随意点开几个。

【直播呢?】

【又鸽了?】

【大师,你知道吗?咱们这个狗平台是有请假条的!】

【哎哎哎,听说警察真挖了具尸体出来,主播去看了吗?】

【主播,我马上要考教资了,能帮我算一下我能不能考过吗?】

【开播!】

……

观众真热情。

裴青想了想,也不知道认完尸的朱旺现在怎么样了,今晚开个直播,他表姐肯定会上线。

那张全家福至今还没画出来,裴青还挺惦记。

这么一想,裴青立刻把平板里的一些画设置成隐藏,然后八点一到,就打开一张新的画布,准备开始直播。

直播一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不枉我五秒刷新一次。】

【主播,

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咱能固定直播时间吗?】

【来了来了!】

【xxx昨晚发帖发到一半,发现帖子被炸了,说我宣传封建迷信,我呸!】

……

一簇簇龙形烟花在公屏上炸开。

林橙被钱雅催着发完礼物。

【又是你。】

【真有钱,我记得这烟花不是按个算的,是按秒算的,一秒一千,刚刚撒了有一万了吧。】

【金主姐姐看看我。】

林橙没理公屏上的人,她又又又来求全家福了。

正当她说道:【太太,前几天看见jc了,但是他们什么都没说,让我们等消息,我表弟回家后失魂落魄,问又问不出来,天哪,这应该和我们家没关系吧,我们家只是普通小市民,我表弟也不像是会作奸犯科的人啊!说真的,我觉得他就是个傻子,怎么会和凶杀案扯一起去,jc也不说清楚,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刚发出去,公屏上又闪过一簇簇龙形烟花,把她发的内容盖住。

林橙想骂人,刚打完的内容被烟花屏蔽了。

谁抢我的大宝座!我才是直播间打榜no.1好吗?

这谁啊?

懂不懂先来后到!

林橙气得要死。

偏偏这个狗屎平台的礼物设置问题,烟花炸开的时候是看不见公屏内容的。

林橙等着烟花炸完,一气之下又砸下去个烟花。

公屏上闪的耀眼。

【有钱人。】

【有钞能力真好。】

【我还想算算我考试能不能过呢,就他们这个砸法,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惹,留下了嫉妒的泪水。】

【别砸了,咱就不能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吗?】

裴青打开后台账户,数了数钱,眉开眼笑。

好多钱。

马上能把房租钱挣回来。

等到公屏烟花散尽,裴青才在公屏上扣道:【一个一个,按照顺序来。】

【不是按照礼物高低来吗?】

裴青打字:【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主播好气魄。】

【大师就是大师,果然视钱财如粪土。】

【这主播居然不势利眼。】

……

呃,裴青心想,我也没有视钱财如粪土。

但是这世上又不是人人都有钱,警察查案也没分个贫富,那我也不能这样分。

遇到来求助的,能帮的就帮一帮。

裴青暂时关掉了礼物通道。

她在公屏上说道:【这个“咬尾巴的橙子第一”,后面这位“诺亚方舟”第二。】

简飞舟拿着手机皱眉,他在厕所里,戴着耳机蹲直播。

厕所外面有人催促。

“小简,快点,主管催了!”

简飞舟朝外喊道:“我今天拉肚子,你先去吧。”

那人又说了几句,催简飞舟快点。

简飞舟几句话把人糊弄走,继续看直播。

林橙又把刚才那段话打了一遍,裴青却觉得朱旺应该没事。

他今年刚到A市,哪有时间知道地下赌场在哪儿,还把赌场里面的车开出来运尸。

朱旺可能都没驾照。

她知道了林橙的诉求,不用再看朱旺一家人的照片,拿起笔画了起来。

这家人的长相她非常熟悉,照片都看了很多次。

只用了半个小时,裴青就完成了线稿加上色,一张崭新的全家福呈现在公屏上。

林橙简直喜极而泣。

【这是没事了吧?对吧,太太,我真的太不容易了!】

公屏上纷纷道:

【恭喜恭喜,一家团圆。】

【话说你知不知道洪门那片小树林挖出来的尸体是谁?】

【富婆姐,下次再见。】

【前面的会不会说话,下次再找主播说不定是他们家又出事了,这得很么样的多灾多难家庭到处找人算命啊!】

……

林橙又在公屏上打了几句感谢的话,立刻下线去找钱雅。

她和钱雅这几天也处出了革命友谊,每天还能帮钱雅遛狗,再挣一笔钱。

钱雅她们家没事真是太好了,她又能继续每天遛狗了。

送走林橙,裴青才等来第二位“诺亚方舟”。

他似乎准备了很久,很快公屏上出现了一长段话。

【我来找我姐姐。她三年前来到A市,找了个礼仪的工作,从2012年10月12号,我们家就联系不上她。我们找了警察和当时我姐姐工作的酒店,酒店说我姐姐上完国庆的班,选了调休,所以8号后我姐姐没去上班,酒店不知道她的去向。

我父母找到警察报警,最后也没什么消息。当时她刚来A市,没什么朋友,警察一直让我们等,可最后他们什么都没查到。

我可以给你我姐姐的照片、生辰八字。我想知道她在哪儿。】

公屏上开始说道:

【你们家怎么样?不会是不想联系家里吧。】

【三年了,不是出国了就是死了。】

【当礼仪应该很漂亮,她有男朋友吗?会不会是男朋友做的。】

简飞舟打字:【我姐姐单身,也不可能出国,她没有护照。】

裴青又打开一张新的画布,看了眼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是个典型的美人,大眼睛尖下巴,鼻梁高挺,看着镜头的时候眼角上扬,欢快洋溢,看起来就是个明艳美人。

确实漂亮。

裴青看了几遍,拿起笔开始作画。

公屏上零零散散划过几个弹幕。

简飞舟坐在厕所隔间的马桶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裴青画画。

裴青先画了背景。

那是一个小房间,房间的墙壁上贴了几串标语。

“20-20-20法则”

“近距离用眼二十分钟需要休息,休息时先眨眼20秒,然后看向20英尺外的远方……”

“干眼症患者……”

除了墙上贴的标语,房间里正中靠前的地方有张桌子,桌子上放了台机器。

机器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他侧着身子,对着电脑,鼠标在他右手上。

【我知道了,这是医院。】

【眼科,一看就是眼科。】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医院。】

……

裴青继续补充细节,她放大医生的上半身,在医生的上衣口袋上加了张工作证。

工作证上的信息还没补充完,裴青的手机又“滴”了一下。

裴青一愣,手机忘记静音了。

她避开摄像头,看了眼手机,是李木徐发来的消息。

【把画稿私发给他。】

裴青:【啊?哦。】

是啊,要是画出来赶上几个好奇心重的,跑去蹲医生,她可怎么办?

裴青打开公屏,给简飞舟发了条消息,直接下播。

公屏上观众莫名其妙的看着直播间黑掉的屏幕,顿时不干了。

【给我看看怎么了!】

【有什么粉丝不能看的吗?】

【要不要这么干脆利落。】

【看到谁的消息了。】

【给我看看!】

【我发现这个主播每次画画都先画点别的。】

【所以这男的谁啊?】

【等我去翻翻A市眼科医生的照片。】

【醒醒,你知道A市有多少眼科医生吗?】

【所以为什么不能给我看!看看怎么了!】

……

裴青不管直播间观众的抗议,这张画稿只剩一点,她继续按照刚才的印象把医生口袋上挂着的工作证补充完整。

“姚覃,主治医师,东江国际医院。”

裴青看了看这张画稿,截图后私发给简飞舟。

简飞舟收到画稿。

他看着画稿上的这个男人,问裴青:【和他有关系?】

裴青:【我只负责画。】

更多的话裴青不会再说。

简飞舟把这张画稿保存下来,厕所外面有人在喊他。

再不出去主管要来堵

门了。

他收起手机,走出厕所。

一出去,就看见主管气势汹汹的过来。

“你掉厕所里了!简飞舟,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简飞舟看着怒气冲冲的主管,再看看旁边等着看好戏的几个男技师,手里还拿着装着画稿的手机,冲着主管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干了!”

裴青把画稿发给简飞舟后,盯着画稿又看了看。

眼科?

这么巧?

会和孙秀秀的案子有关系吗?

孙秀秀的眼睛为什么会被挖出来?

对了,徐安说那个传销头子联系老婆了,问问他抓没抓住这个传销头子。

裴青给徐安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徐安才接通。

他嗓子有点哑,先清了清喉咙。

“喂。”

裴青先说:“我刚刚又画了张稿,发给你看看,这女人弟弟说他姐姐失踪了。”

徐安刚点完烟,坐在楼梯口看着烟往上飘。

“失踪?”

徐安把楼梯间窗户打开,让风进来透透气,而后说道:“A市有八百万流动人口,这么多年,失踪人口的档案都要比你高了。”

裴青:“不要内涵我矮。”

徐安笑:“我可没内涵你。”

裴青:“我也不矮,我有一米七二!”

徐安:“对对对,你不矮,是我太高了。”

裴青:“你真无聊。”

徐安插科打诨几句,又说回正题。

“真的,失踪人口太多了,我能帮你调个档案看看,真要找可不轻松。”

裴青搜了搜东江国际医院,发现这个医院口碑还不错。

裴青:“可我画出来的这个人是个眼科医生。孙秀秀不是被挖掉眼睛了吗?有没有可能不是寻仇,而是凶手不得不挖掉她的眼睛,来掩盖某些事实。”

她继续说起自己的猜测,声音平稳,但话里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

“比如凶手把孙秀秀的眼角膜取下来了,为了不被发现,他只能挖掉眼睛。这样如果尸体不慎被人发现,你们也只会往寻仇的方向找。”

徐安打开手机,看了看裴青发来的画稿。

眼科医生?

徐安:“你画的这几张画稿有关系吗?”

裴青:“我是从朱旺画到孙秀秀,又从孙秀秀画到简玫,刚好又是眼睛这种器官,我觉得可以查查。”

徐安走出走廊,看着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顿时不想进去。

“我最近在查马佑林,之前走访的时候,马佑林的邻居说他曾经回过家,最近正在他家蹲守。你只能自己去查。”

裴青:“可以,不就是去医院么。”

她又打听:“那个厂子里你们查明白了吗?”

徐安:“厂子废弃五年了,你看见的那个血手印和孙秀秀的DNA匹配上了,她死前确实被关在这个地方。其他的四个房间和孙秀秀的房间布置一致,所以肯定不止孙秀秀一个受害人。痕检人员在另外的房间里采到了一些样本,正拿回去做分析。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呢!”

他又回到走廊吸了口烟,说道:“还有那个偷你电瓶的,他叫赵栓,说是来看人玩几把,这小子在扯淡,那几个赌徒说了,赵栓穷的很,以前来过几次,被人奚落后就不来了,谁知道他为什么又过来了,还得继续审,就是这小子都几进宫了,还得吓他几次。可惜啊,”

徐安接着说:“安丰那辆车上太干净了,凶手抛尸非常谨慎。”

再联想到地下那几个昏暗的房间,徐安说道:“不知道干过多少次抛尸了。”

裴青:“噫——真渗人。不管怎么说,这个抛尸的肯定在赌场出现过,不然他怎么开的走车的。”

徐安:“是啊。审一帮赌徒真烦,嘴里一句真话没有。”

他又抓了把头发:“玛德人都不够用,还得把那片小树林再翻一遍,万一再翻出几具尸体就真成大案了。”

裴青问道:“要不要我给你点夜宵?”

话音刚落,徐安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看了眼骂了一句。

“没得吃了,蹲守的人说马佑林老婆出门了,我去看看。今晚最好能逮到这孙子。”

马佑林接过老婆递来的包,还被他老婆连踹了几脚。

他心情沉重,骂骂咧咧躲开:“踹什么踹,老子赚钱没给你花吗?要不是老子赚钱,你现在只能在老家吃糠咽菜,老子把你带出来就算对得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