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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1我哄你[电竞] 今山雾 23218 字 2025-05-20

没想到对面几乎是秒回消息。

【司偕:你在申城?】

连昼一惊:【怎么没睡觉,你刚做完手术还打字,小心点啊】

【司偕:左手】

【司偕:你已经在申城?】

【连昼:对,提前过来对接,这边有重要工作】

【连昼: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司偕:专访?】

【司偕:刚才睡了】

刚才睡了?

那是不是,被自己的消息吵醒了?

连昼心里顿时涌出一阵愧疚,果断收声:【你现在接着睡,我不跟你说了】

聊天框对面安静下来,过了几秒,一个语音通话的请求突然甩到眼前。

连昼吓一跳,手指纠结了一下,在接受和拒绝之间犹豫了将近十秒,最后还是狠心划掉了。

【连昼:不说了,你立刻睡觉,我这边要工作】

一个孤零零的“通话已拒绝”在聊天框中间挂了半分钟之久,那边才传来一条无比简短的回复。

【司偕:嗯】

【连昼:[猫猫敬礼]】

发完这个安抚的表情包,下一秒,就看见无虞捧着一沓刚打印的修改稿直奔面前:“昼昼,休息好了没?来讨论一下第二版。”

刚休息十分钟的连昼:“……嗯,好了,来吧。”

修改好的第二稿一讨论又是一整个上午,中午几人一起到楼下餐厅随便吃了点沙拉,回来休息了半个小时,立马又昏天黑地投入到下午的工作。

一直昏天黑地到晚上九点半,采访脚本才最终定下了第三稿,无虞啪啪啪敲着键盘:

“发给苏西姐了,她会跟Morpho确认。”

“我们今晚回去也再检查检查,明天下午两点才开始采访,上午半天时间还可以调整。”

连昼靠手里咖啡吊着一口气,机械地点头:“好,我等下再看几遍。”

无虞看看时间,终于开口放行:“今天就到这里,辛苦了,回酒店早点休息!”

连昼觉得自己多少也是有点自虐倾向。

明明昨天落地申城到现在,觉都没怎么睡,饭也没怎么吃,累得晕头转向眼前发黑。

但当万事俱备终于可以躺下休息时,她忽然又睡不着了。

一种即将完成职业生涯浓墨重彩一笔的振奋感油然而生,连昼趴在床上,翻开采访稿来来回回背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把每个犄角旮旯的细节乃至每个标点符号都烂熟于心,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放下稿子,按开手机屏幕,时间显示已经是第二天零点了。

时间组件下方,排着一大堆五花八门的推送消息,微博的,论坛的,各种社交软件的,都被她囫囵吞枣地划掉,划到最后,只剩下一堆工作群的微信消息。

置顶的聊天框从早上六点半的[猫猫敬礼]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动静。

连昼犹豫着,想问一下司偕的手腕情况,但现在这么晚了,又怕自己再次打断他的休息。

于是她手指拐了个弯,划到隔壁的通讯录,戳开沉寂已久的季明礼的聊天框。

【连昼:你睡了吗?】

对面秒回:【没】

【连昼:那你们在一起吗,司偕现在怎么样了?】

【Monsoon:不知道】

【Monsoon:不在一起】

嗯?平时五个队友总是形影不离的,这种时候居然不在一起。

连昼奇怪地问:【那你现在在哪里?】

【Monsoon:申城】

【连昼:没跟他们一起去燕城啊?】

这个似乎有点偏题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大概隔了两分钟,对面才像个程序严谨的机器人一样把话题拉回正轨。

【Monsoon:你要问他们的话】

【Monsoon:正在路上,凌晨到基地。】

正在路上……他们已经从燕城飞回来了?

连昼把聊天界面切出去,反复确认了两遍——司偕的聊天框确实没有新消息。

怎么回事,怎么连回申城了都不通知她一下。

连昼无意识地点点屏幕,最终还是把这点不明不白的疑惑压了下去。

【连昼:好,那等明天再说】

既然他们敢这么快就回来,那司偕的手腕应该没什么问题。

大概是行程比较赶,飞机上也不方便联系,所以没顾上知会她吧。

连昼为自己的疑惑勉强找了几个答案,凑合着哄好了自己。

没办法,当前这个深夜不是胡思乱想的良机,毕竟明天还有一场关键战役要打。

她最后看了眼聊天框,抿了抿嘴唇。

手指乖乖听从大脑指挥退出微信,定闹钟,把手机调成静音,眼睛闭上强行睡觉。

不知道是因为认床还是其他什么以安隐,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断断续续时梦时醒的,等六点钟的闹钟哗然大作时,连昼睁开眼,恍恍惚惚有种才睡了几分钟的晕眩感。

无虞安排的时间线掐得很死,工作流程一环赶着一环,几乎不给人换气的空间。

只有上午准备工作尘埃落定、一大堆人集体乘车赶往KG基地时,连昼才有空在吃工作便当的空隙里悄俏挪到最后排,悄悄摸出了手机。

十个小时过去了,置顶聊天框竟然还是没有消息。

连昼实在忍无可忍,叼着酸奶勺子猛猛戳键盘。

【连昼: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讲。】

按下发送不过一两秒,对面的消息跟等候已久一样立马弹了出来。

【司偕:?】

【连昼:知道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一别两宽吧。】

【司偕:?】

没等连昼绞尽脑汁想出第三条撕碎冷暴力的非主流文案,一个眼熟的界面跳到眼前——司偕邀请你语音通话。

按理说,在周围全是工作人员、正在奔赴重要工作的途中,她应该条件反射地拒绝通话,告诉他现在不方便,等忙完再说。

但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昨天早上的“已拒绝”,实在按不下去第二次拒绝。

于是连昼猫猫祟祟地探出脑袋,小心地观察前排情况。

前排的几位摄影师好像对镜头设计有分歧,正在大声争论Morpho从哪个角度拍摄最好看,不时还夹杂着两句蝶粉旧党的“他长得那么完美怎么拍都好看”。

除了摄影师之外,其他人都在捧着便当一边嚼嚼嚼一边沉浸式畅想专访结束以后要吃什么大餐。

没有人注意最后排细微的动静。

连昼把自己往这个完美隐蔽的角落里再缩了缩,暗戳点下了接受语音通话请求。

对面的声音不算高,还带着点冷气:“这么久,很忙?”

连昼小小声:“对啊,这两天准备专访,快忙死了!”

司偕顿了顿:“那挂了,专访重要。”

“……”

听出来了,少爷确实又在蓬松。

连昼费解地回想自己又在什么不经意的地方碰碎过少爷,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到答案,沉默几秒没能接得上话,正想着敷衍地哄一下,却听见对面放完狠话之后还有后续:

“怎么不说话?”

连昼:“……你不是说要挂掉吗。”

“我说挂你就挂么。”

听筒那边的语气像在柠檬水里泡过似的,“那我说不想看见这个专访,你就不去了?”

……

连昼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活该。

在这个被柠檬水袭击的瞬间,她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甚至还有点不合时宜地欣慰了一下——少爷终于学会直抒胸臆了。

“不行的,这是我的工作。”

她低声低气又好声好气地给酸里酸气的少爷画饼,“下午就能完成,结束之后直接飞奔去你们基地。”

司偕在那边冷冷地哼了一声,又一声,最后高冷地问:“几点,去接你。”

时间的话,还真没注意收尾工作安排到几点结束。

连昼下意识地想翻流程安排,在手边摸了几下,没摸到脚本,才想起刚被自己放在前面的空座上了。

她再次猫猫祟祟地从后排角落探出脑袋,只是这次她一露头,立刻就被无虞抓了个现行。

行事风格酷似苏西的无虞此时一脸琪文嗑CP的神韵,冷酷人设崩得彻彻底底。

“昼昼!我正找你呢,这个热搜真的假的啊!”

连昼被吓一跳,来不及把手机放下去,只能立即侧过左脸,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亮着屏的手机偏向另一边,遮得严严实实:“什么热搜?”

“就是刚才啊,官博早上预告你去给Morpho做专访,评论区有人扒你粉籍啦。”

这有什么好上热搜的,她的粉籍不是早就人尽皆知吗。

连昼松一口气,暗中点在语音界面上准备睡时切断通话的食指撤了下来。

但她的这口气还是早了一点,事实证明,能上热搜的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无虞举着手机,继续放大招:“原来首尔采访那次,你鼓励Morpho话都是他曾经亲口说过的啊!视频都扒出来了,这下你的粉籍简直实实又锤锤!”

旁边另一个化妆师也摆出了自己手机,一脸着急:“你去看热搜呀,连G媒都下场好评了,说这就是偶像和粉丝之间最好的羁绊!”

连昼:“……”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指四年前的那场春季决赛吧。

那么远古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挖出来的啊。

她的嘴角扯了扯,一个尴尬的笑还没从脸上扯出来,就听见——

右耳边尚未挂断的语音通话里,传来一声没有起伏的冷笑:“哦,最好的羁绊。”

连昼的手指一抖,直接从屏幕上抖过去,抖断了语音。

她默默埋头,给刚哄好没两分钟的少爷发送狡辩状:

【连昼:热搜的事,哪能当真】

【连昼:都是大家按照自己想看到的版本脑补来的】

对面连回复过来的一行文字都散着寒气。

【司偕:是么,他们脑补的】

【连昼:对啊对啊,热搜里的猹猹最会脑补了】

【司偕:哦】

【司偕:那我也去试试?】

连昼:?

第57章 手腕不能用 所以你别动。

没来得及追问司偕说的他也“试试”是什么意思, 中午十二点半,总部专车准时抵达KG基地门口,一大列工作人员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地下车。

KG是老牌豪门, 战队底蕴丰厚, 基地的装修也是复古大气的老干部风。

大家不自觉地都放低了声音, 经过庄重的石雕门面鱼贯而入, 一个实习摄影师小声嘀咕:“怎么有种来参观博物馆的错觉。”

他的话音刚轻轻落下,就听见一声突兀又响亮的人类很难发出的尖锐声音:“欢迎来到魔仙堡!祝您长生不老!永远不死!”

众人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大门口:“……”

连昼抬头,循声望过去, 果然看见大门上吊着一小团清新可爱的翠蓝色。

“……是KG基地的吉祥物, 那只鹦鹉。”

话刚出口, 又听见一声叽哩哇啦的爆鸣:“你才是鹦鹉!我是人间蒸发的死蝴蝶!”

连昼:“……应该是Mist教的吧。”

“小昼昼这么了解我啊。”

说什么来什么, Mist人影还没现形,自带波浪号的声音先从大厅里飘了出来。

“不好意思, 他们都跑去看死蝴蝶的新发型了,招待不周。”

无虞来了兴趣:“Morpho的新发型?”

Mist眨眨眼睛:“等下看见就知道了, 我先带各位过去吧。”

这次专访借用了KG俱乐部的基地, 即使实际上专访双方跟KG都没有什么实质性关系, 但他们还是非常给面子地献出了最奢华的中心议厅。

议厅里该有的设备架、线路都已准备妥当,KG工作人员全都堆在议厅中间,里一层外一层, 伸着脖子朝里张望:“让开点,你挡着我了, 我要拍一张做壁纸!”

Mist笑起来:“早知道就收门票钱了。”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喊话, “散了散了,堆在这里耽误别人工作!”

KG工作人员回头看见乌泱泱一大片人,只好不情不愿地退开:“好吧, 都还没看几眼呢。”

这顿掷果盈车的阵仗把人的好奇心勾到顶点,连昼也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张望人群中间——

望见了一颗引人注目的,纯淡紫色的,透着几分葡萄味的,毛茸茸的脑袋。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当事人很淡定:“不好意思,辛苦你们习惯一下。”

无虞目瞪口呆:“啊,啊这,蝶神,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

Morpho视线偏移,远远瞥了一眼他们身边的人:“跟Mist的赌约输了,这是赌注。”

“什么赌约啊?”

Morpho浅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有机会再说,先工作吧。”

被他一提醒,震撼中的工作人员们才纷纷回过神来,赶紧回到工作状态,架机器的架机器,对稿子的对稿子,不到半个小时,准备工作就已经完全到位。

连昼面对着议厅低调奢华的碎金墙壁,最后把脚本默念了一遍确认无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准备上战场。

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Mist抱着臂靠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连昼一见他就发怵,歪头送出一个疑问的眼神,等着听他接下来又有什么骚话暴击。

Mist却只是扬起嘴角,笑意扬得更明显了一点:“谢谢你啊,小昼昼。”

连昼:“谢我?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赢了赌约。”他侧过身,随意做了一个让行的手势,“去吧,时间到了。”

与此同时,副导手中的扩音器叫唤起来:“昼昼,人呢!”

连昼只能斜眼前的谜语人一眼,云里雾里地离开了这个高深莫测的角落。

外面偌大的议厅被清场清得很彻底,只在场地正中央留下两把相隔不远的椅子。

Morpho已经在左边椅子上坐了很久,见她过来,弯眼笑了笑:“不好意思,希望今天的发型不会影响你。”

连昼:“不会不会,我很专业。”

Morpho看着她坐下,忽然往前倾了一点身,小声问:“这个颜色会不会很难看?”

连昼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发色,犹豫几秒,诚实回答:

“挺好看的,你长得好看。”

“但我个人觉得之前黑发更好看。”

后半句出口时,她的唇齿莫名其妙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很久之前就说过这句话。

这个念头出现得模糊又确切,但此时此刻,她没有时间深入追究下去,只能先把它囫囵吞枣地塞回记忆库里,收拢思维和视线,重新聚焦到眼前的Morpho脸上。

不得不说,曾经几百近千个日夜的追逐与沉迷还是在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这场专访从Morpho的童年谈到21岁,从青训营谈到出道再谈到全球巅峰赛Fmvp,从表面的风光无限到背后的日夜兼程,久远的最近的肤浅的深刻的,谈得五花八门漫无边际,但很神奇地,连昼总是能及时甚至提前猜到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并且完美地把他想表达的每一层意思解读出来。

最后连Morpho都忍不住笑了:“原来你真的是我粉丝,不只是客气。”

坐在一大片黑压压的镜头前,连昼不敢多表现,尬笑一下,故作玩笑:“Morpho选手不知道吗,在CGL赛区观众席上随机查户口的话,十个里有九个都是你的粉丝。”

Morpho笑着点头,主动夺过了采访权:“那我的粉丝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其实不管是作为曾经的粉丝,还是作为现在的赛区观众,连昼都还有一些很想知道的答案。

之前所有的问题虽然涉猎广泛,但都很有分寸地,只到他的21岁之前点到为止。

连昼很想问,如果就当21岁之后的两年空白不存在,那么23岁的Morpho选手还能不能把断掉的故事连上?

但她默然了片刻,最后只笑笑:“我问的已经够多了,不如Morpho选手想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Morpho垂下眼,不过两秒,复又抬起,黑润眼眸里闪着清亮的光:“确实有几句话想说。”

他看着连昼,笑着说:“第一句,想谢谢我的粉丝,谢谢你。”

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开,不知道是对着镜头还是对着镜头后他熟悉的旧队友,“还有一句,想对Mist说,你赢了,我愿赌服输。”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Mist站在密密麻麻的镜头之后,挡光板遮去了他大半个人影,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淡得几乎像幻觉的笑从他脸上缓慢地浮出来。

连昼有些意外于Morpho自己主动提起这个神秘赌约,于是见缝插针地问:“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这个赌约吗?”

Morpho没开口,倒是人群之后的Mist远远喊了一声:“可以啊,我来分享,等会热搜见!”

在这个吊足场内外所有人胃口的悬念中,专访不明不白地走到了尾声,副导拎着扩音器大声宣告:“感谢大家!本次专访任务圆满结束,大家做好收尾工作!”

总部工作人员一边收拾设备一边忿忿不平:“到底有什么秘密是现场VIP都不能提前点播的!”

这场深度专访的后劲很足,连昼有些走神地从椅子上起身,没想到坐了半个下午的小腿忽然一阵酸麻,麻得她差点对着Morpho直接跪下去。

“没事吧?”Morpho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好心建议,“你最后出去透透气,放松一下。”

连昼想了想,从善如流:“嗯,我得去外面吹一下风,有点闷。”

她悄无声息地踱到物资筐边上,扒拉出自己的手机,神不知鬼不觉地踱出了议厅,快步小跑着出了KG大厅。

外面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手机屏光乍一亮起有点刺眼睛,她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第一时间聚焦到壁纸上,果然看见几条预料中的微信消息高高挂起。

(2小时前)【司偕:1】

(1小时前)【司偕:1】

(34分钟前)【司偕:1】

(12分钟前)【司偕:1】

……

连昼嘴角噙着笑,快速戳键盘。

【连昼:结束啦】

对面回复依然快得离奇。

【司偕:可以来接你吗】

中午还是一句不容拒绝的“来接你”,现在就变成可怜巴巴的“可以来接你吗”了。

连昼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卖可怜,也懒得思考,因为她是一个无论怎么思考都抵抗不了诱惑的废物。

【连昼:可以,但是今天不用了,你小心手腕,我自己过来】

【司偕:手腕不参与走路,尼克开车】

【连昼:……】

虽然连昼很不想承认但也必须承认,理性上她觉得司偕不应该乱跑,然而感性格外猖狂地叫嚣着:确实!手腕不参与走路!他说得对!

【连昼: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

对面立即发来一张熟悉的表情包。

【司偕:[耶耶歪头]】

【司偕:十分钟】

十分钟?

怎么可能,IR和KG基地隔着两个区,尼克的车轮磨出火星子也不可能十分钟啊。

连昼心念一动:【你是不是已经在附近了?】

这个猜想发过去杳无回信,不知道对方是没看见还是假装没看见。

连昼无奈地关了手机,漫不经意地一回身,忽然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道人影,正沉默地站在KG大门口。

她被吓一跳,眯了眯眼,看清楚那是一个没见过的小男生,才十七八岁的样子,高高瘦瘦的,染着一头张扬的白金发色,手插在兜里,一脸深沉地望着天空。

突如其来地,脑中闪回了两三年前在KG门口遇到季明礼插兜望天的画面,跟眼前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

连昼有些感慨,试探着开口搭讪:“你是KG的青训选手?”

小男生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出现,像是预谋已久一样,颇有姿态地偏头看了一眼:“不是青训。”

连昼被他的高深莫测唬住,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见一道响亮的军令状:

“我会赢回来的,你转告Monsoon让他等死吧!”

他说完立即就转身进了KG基地,扬长而去的样子又冷酷又狼狈,一头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连昼一头雾水,环顾一周发现旁边也没人可问,只能一头雾水地先回到议厅。

无虞正在找她:“昼昼你跑哪里去了,走啊,今晚聚餐!”

连昼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事,现在就要走,有什么事你再跟我联系!”

“什么事啊?”

无虞只疑惑半秒,表情迅速转变为一脸恍然,“哦!懂了懂了,你快去吧。”

虽然不知道她的“懂了”是懂了什么,但懂了就好。

连昼匆忙地拿了随身包就走,穿过KG的基地大门,被门口那只Mist翻版的翠蓝色鹦鹉大叫着“留下来!留下来!”也没有停留,直奔外面那条干道。

果不其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静静地停在路口,车门上漆着熟悉的芒星队标。

大概是看见了她的身影,后车窗缓缓移下去,露出半张白皙清瘦的侧脸。

只不过几天没见,他看上去有种褪了好几层颜色的感觉,蓬松的黑发好像变得更黑了,耳侧的肤色好像变得更白了,再配上纯黑色的衣服,半遮半掩的银白色蛇骨链,黑漆漆的车身,车厢里暗沉沉的光线——仿佛他带着他周围的世界都变成了整片浓墨重彩的黑白色。

连昼在外面抿着嘴看了好几眼,才拉开后车门坐进去:“不是十分钟吗,现在五分钟可都没到啊少爷,你们到底等了多久。”

少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只探出左手,不声不响地把车窗关上了。

连昼被他看得开始发虚,眼神飘忽出去转了一圈,转过整个车厢的空空荡荡。

“诶?不是尼克哥开车来的吗,人呢?”

“他去买水了。”

“那你们刚才跟我说一声,我带两瓶就好了,干嘛辛苦尼克哥下车跑一趟……”

连昼念念有词,声音却越说越小——

她看着眼前慢慢靠过来的脸,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一边叽里咕噜一边不自觉地向后退,一直退到脑后碰着车窗,再也无路可退了。

她有点明知故问:“你,你干什么。”

司偕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鼻尖碰着鼻尖,雪松的冷香味平时闻起来清爽,现在却像实质一样绵稠地流淌在空气里,带来一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他幽黑又剔透的眼珠沉沉地望进她的眼睛,维持着这个距离停滞了好几秒,终于开口:“我手腕还疼。”

连昼一瞬间懵住:“啊?那你小心点啊,能不用手腕就别用。”

“嗯,所以你别动。”

话音落下,他垂眼盯着她的嘴唇,不由分说吻了下来。

第58章 最佳诡辩 “想亲女朋友,应该不用想理……

有些事情, 让它不明不白地发生一次就已经是大意失荆州了。

不可能放任它再重演的!

唇边温软的触感刚落下不过短短一个瞬间,连昼立即侧开脸,飞快地逃离了这个触碰。

司偕的动作落了空, 眉眼微微蹙起, 头还俯着, 呼吸温温热热地洒在连昼耳尖上, 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疑问的音节,像是对这个拒绝不敢相信。

连昼觉得耳朵有点痒,手抬起来虚虚地搭在他宽宽的肩膀上, 却又不敢按下去。

被司偕说中了命门, 她是真怕他动用那可怜巴巴的右手腕。

两人的侧脸距离不过半寸, 近在咫尺又互相错开, 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僵持着,呼吸声贴在彼此的耳边, 明明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体温却自作主张地逐渐升高。

半晌, 司偕才开口, 语气里带了点明显的不满:“不可以?”

顿了顿, “因为专访?”

“跟专访有什么关系。”

连昼的手指稍微用力,想要把他的肩膀推出去,“你让开点, 不要碰到手腕。”

司偕:“你别动,我就不会用到手腕。”

“……”连昼偏头躲开耳边的热气, 有点无奈地反驳, “也不是因为手腕啊!”

司偕跟着她的动作偏头,气息亦步亦趋地追上来,距离甚至贴得更近, 说话时嘴唇翕动,几乎就碰在连昼耳侧的皮肤上。

“那为什么?”

连昼有些受不了,又不敢用力推他的肩臂,双手干脆转移阵地向上移,手指插进他柔软蓬松的头发,拢着他的后脑往外推:“你先把上一次说清楚。”

司偕的脸被推着稍稍退开几寸距离:“哪一次?”

“就是你生日那次,别装傻。”

连昼扶着他的颈侧,与他四目相对,“那次到底是为什么?”

司偕眼眸沉沉地盯着她许久,才开口:“想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垂眼,目光重新追上连昼的嘴唇,按在她耳后的宽薄手掌缓缓游移,手指带着明显的体温,游移到她的唇角,轻飘飘地点了点。

“可我明明只想碰一下这里。”

“是你先摸我的。”

他淡然下定论:“我只是没拒绝。”

连昼:“……”

怎么会有这种阴险狡诈颠倒黑白的人!

她有些气急败坏,恨不得就着他的手指咬一口,但气急败坏的第一反应过后,她还真的想了起来——

好像,似乎,没记错的话。

确实是自己先动的手。

是她先心旌摇曳地摸上了司偕鼻梁那颗痣。

然后司偕才像接收到邀请一样压下来,也才有了后面那些意料之外的失控。

这么说,难道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连昼狠狠地懵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双幽邃的眼瞳,视线焦点逐渐涣散,跟着思维凌乱地堕入一团震惊之中。

直到唇角一软,似曾相识的触感再次贴了上来,司偕再次俯颈,嘴唇轻轻碰上,若即若离,一下又一下,细细地啄吻着,觉得不够似的,逐渐加重了力气,明目张胆地咬着她的上唇,想要探进去。

连昼被咬得一痛,理智摇摇欲坠地回笼,堪堪反应过来,手指立即勾着他脑后的碎发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推远。

司偕的脸向后仰了一下,眉眼寒里寒气地皱起来,冷哼一声:“怎么了?”

连昼手上稍微用力,稳住他蠢蠢欲动的后颈,坚决不让他得寸进尺。

“这次我可没摸你,你又有什么理由。”

“想亲女朋友,”司偕说,“应该不用想理由。”

连昼恼羞成怒:“谁是你女朋友。”

“你。你自己说的。”

像是怕她记不起来,司偕空前慷慨地抛出一大段解释,“到首尔那天米娅说,你在工作群承认过,你就是热搜上那个帮我庆生的女友。”

连昼:“……”

不知道怎么地,总之一切都变得如此荒唐。

连昼难以置信地发现,按照司偕的逻辑来复盘,还真是自己先心猿意马地邀请了他,还真是她当众宣扬自己是他的女友!

这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简直就是岁月史书。

连昼手一抬,挡在自己嘴唇上,挡住了司偕再次压下来的动作。

她闷声闷气又义愤填膺地申请暂停:“你等等,等我理一下。”

司偕眼珠黑幽幽地盯着她:“等什么,等你找到一个始乱终弃的借口?”

连昼觉得自己要气晕过去了。

一方面是被当前形势气的,气这场辩论赛眼看着就要输给这个平时憋不出几个字的闷油瓶了。

另一方面是被自己气的。

气自己居然下意识地想回答——不会,不会对你始乱终弃。

还好就在她快要彻底落败的那个瞬间,前面车窗一震,“嗒嗒”两声,有人轻手轻脚地叩响了车门。

连昼醒神,赶紧一把推开司偕:“尼克哥回来了!”

司偕被推得身形一晃,退回到半米距离之外,本来就寒里寒气的神情一下子又降温十几度,像座小冰山一样不高兴地歪了回去。

尼克没有立刻打开车门,又在车窗上敲了两下,直到听见连昼故作没事的回应,他才一脸谨慎地探进来。

连昼没话找话地寒暄:“尼克哥,辛苦你跑一趟,很早就到了吧?”

尼克一边发车一边唉声叹气:“没事,当次司机而已,我老人家伺候少爷习惯了,就是今天这种折腾法,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扛得住小橘狂轰滥炸几次。”

连昼:“他怎么折腾了?小橘为什么狂轰滥炸?”

“昼昼老师你还没看热搜啊?”尼克回头,“可以微看一下。”

连昼被他的语气唬得一愣,立即拿出手机进入微博。

热搜第一就是一个[爆],紧跟着的两个话题都是关联词条。

【Serein 手腕手术】

【Serein 私生】

【IR 比赛暂停原因】

点进去,评论区早已泪流成河。

【特莱金能进局子吗:[大哭]还不如不告诉我IR暂停内幕,不告诉我的话我还能心安理得地骂他们泄愤】

【莫得感情之月:[大哭]怎么没人告诉我他有那么疼啊】

【少爷和我:[大哭]哪来的私生,告诉我哪来的私生啊,我跟她拼啦】

【特莱神金-回复-少爷和我:可以说吗,听说是那位的粉丝……】

【飞往蝶的山-回复-特莱神金:是你大爷的粉丝,这年头空口就能按粉籍了?】

【神谷八年老兵:唉,原来如此,那也没办法,希望Serein手术顺利吧】

【我们赛区完蛋啦:我们赛区真完蛋了,仅剩的独苗苗AD也废了】

【晴空暴雨-回复-我们赛区完蛋啦:你才废了,Serein只是做个手术又不是死了】

……

看到这里为止,连昼觉得都还好。

虽然评论里还是遍地战火,但明显比之前一边倒喷IR弃赛废物的舆论风向好多了。

她问尼克:“这些消息都是小橘放的?还好吧,没什么问题。”

“你猜小橘为什么突然发这一大堆公告。”

尼克没有起伏地一笑,“昼昼老师,你再往下看。”

连昼听话地往下划,才划了一下,手指就停住了。

【Serein 点赞】。

她看了看身边一脸淡定的当事人,点进话题页。

话题页内是一张四小时前的截图,截下了司偕那个黑头像微博最新的点赞消息:

【音乐节美女怒怼熊孩子,霸气护夫!】

附上一张视频截图,画面模糊不清,隐约能辨认出白色T恤男生和粉色针织吊带裙女生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两人脸上都用贴纸打上了码。

好久远的一段记忆,一般来说很难从茫茫瓜田里翻出来。

连昼转脸看司偕。

少爷,你该不会是当时就收藏起来了吧。

少爷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像个没事人一样。

连昼问:“你点赞这个干什么?”

“哦,你说他们很会脑补。”司偕淡定答,“我试试。”

连昼:“……”

原来少爷在之前在微信说的“试试”,是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不管别人死活的试法。

连昼面目扭曲地点进评论区,评论区又是一大片眼熟的用户名和头像。

【雨女跑快快:当时我就说……】

【特莱神金-回复-雨女跑快快:当时我就说……】

【暮归山林:少爷亲自下场锤恋爱了,那么请问哪位破防的管家能帮我八一八女主是谁?】

【给司偕提鞋:我承认我真的破防了】

【周小周:嫂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至尊宝唯爱:垃圾选手,恋爱是要谈的,比赛是要暂停的】

【神谷逛街积极分子:完蛋了,一旦有嫂子,职业生涯就完蛋了】

【飞往蝶的山:宝贝,为什么暂停比赛,是不是女朋友穿qqny给你打视频啦】

……

连昼把自己的眼神从最后一行评论上拔起来,尴尬地眨了眨眼。

缓过这个自顾自尴尬的瞬间,她做好表情管理,凶巴巴地问司偕:“你这种时候点赞这个,是不是嫌自己被骂得不够狠?”

“还好。”司偕的目光垂过来,意义不明地落在她手机屏幕的评论区里,“有些脑补很有意思。”

连昼心虚地把手机扣向自己:“都在骂你,有什么意思!”

“是啊!”前面的尼克又是一声长叹,“所以小橘打电话骂了我半个小时,为了挽回局面,才把司偕手术的公告放了出去。”

“小橘问我,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我们家少爷又发什么疯!”

他们家少爷发什么疯,连昼好像知道。但连昼不方便说。

她自我解围地咳了一声,听见旁边发疯的少爷不冷不热开口:“你再看看,去看看最好的羁绊。”

连昼:“……”

还惦记着呢。

连昼对最好的羁绊倒是没有特别的兴趣,但是提起这个,她就想起了Morpho;想起Morpho,她就想起了Morpho和Mist口中神神秘秘的赌约,想起了Mist所说的“热搜见”。

她立马抓起手机,继续往下翻看热搜话题。

果然,在热搜的最后几行,有一个新鲜出炉的升势惊人的词条。

【Mist 赌约】。

才发布不过十分钟,就已经掀起一场浩浩荡荡的流量风暴。

【Mist:其实你们的蝶神是被我骗到首尔的。

我跟他打了个赌。

我赌这一趟首尔之行,一定会有个瞬间,让他承认自己并没有接受两年前的结局。】

【Mist:原本赌注是输的人要把头发染成KG应援色。

我觉得不够,骗着他加了一个赌注。

如果他输,要重回赛场陪我打完一千场。】

【Mist:从首尔回来之后,你们的蝶神跟我说,

他愿赌服输。】

【Mist:各位请尽情感谢我,顺便谢谢@烧灯续昼】

第59章 “手腕疼” 你晚上再来看看。……

Msit的微博发出后, 一场风暴迅速地席卷了竞竞世界。

首先进入风暴中心的是“白月光要复出”这个听起来有点梦幻的概念,很快,Morpho微博最后那条动态的评论区就炸开了锅。

老粉新粉黑粉乃至根本不混竞圈的纯路人, 不管出于什么心态, 全都涌过去观光打卡。

然而, Morpho主页只是这场观光的起点。

观光路线从此处发, 经过Mist宣告赌约胜利的微博,再到KG官博里当年散队的道别公告,最后——抵达一个人机感满满的潦草无比的微博账号。

用户名是一个无名无姓的“烧灯续昼”, 系统自带头像和背景, 主页里除了一条三年前转发的Morpho斩获全球巅峰赛Fmvp的公告之外, 什么也没有。

原本只有三四千的粉丝数量在几分钟内迅速破万, 陌生人私信不间断地跳出新消息,震得连昼手掌都发麻, 只能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唯一一条动态下面的评论区现在热闹程度甚至不亚于Morpho。

【KG今天买到好双C了吗:Mist,好人, 以后再也不骂你骚话精了…我昼姐, 好人, 以后再也不骂你梦女了…】

【巴特弗莱:Mist,好人,以后再也不骂你骚话精了…我昼姐, 好人,以后再也不骂你梦女了…】

【半生故梦迷蝴蝶:嫂子, 此时此刻在这个舞台上, 你——是——我——嫂——子——!】

【飞往蝶的山-回复-半生故梦迷蝴蝶:滚,脑瘫开除粉籍】

【少爷和我-回复-飞往蝶的山:怎么了宝贝,不喜欢嫂子吗, 嫂子和你蝶可是G媒认证‘最好的羁绊’哦】

【飞往蝶的山-回复-少爷和我:宝贝,回去看看你家少爷唯二的两条点赞呢】

【心碎小苦瓜:我昼,你好倔强的审美,始终都是这张脸】

【雨女跑快快:好乱,贵圈好乱,到底是谁家嫂子……】

【你们队有这样的特莱金吗:好乱,贵圈好乱,到底是谁家嫂子……】

好乱,真的好乱。

连昼一脸凌乱地退出评论区,揉揉眼睛,又点进去。

还是看见最新评论里一大堆蝴蝶头像蝴蝶ID嗷嗷叫着“谢谢嫂子”和“滚啊谁承认她是嫂子了”。

连昼:“……”

事态到底是怎么演变到这个局面的。

难道是因为Mist发微博@她时语焉不详,很多粉丝不知道他指的是首尔那场采访,所以自行脑补她是以女朋友的身份说服了Morpho回赛场?

那可真是千古奇案了。

她脑中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才能不尴尬地化解这个误会,手指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又刷出一大片甚嚣尘上的最新评论——

【雨女跑快快:笑死,我就说少爷点赞的那个音乐节美女看着眼熟】

【堂外-回复-雨女跑快快:什么什么,什么情况】

【特莱神金:点击进入即可见证少爷关注列表从0变1@Serein】

虽然蝶粉内部就这个“嫂子”的身份吵得不可开交,但是一旦外敌出现,她们立马就竖起盾牌一致对外了。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虽然但是,你昼姐只关注了她挚爱的蝶欸】

【蝶蝶不羞:学人精连嫂子都要抢,可惜是一厢情愿咯】

【追蝴蝶的第三年:怎么了,你也来围观蝶神蝶嫂《最好的羁绊》吗@Serein】

……

连昼有一种隐隐约约但也没那么隐约的预感,立即顺着这个@飞奔过去。

果然看见Serein的关注列表多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头像。

她无语地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转开,转向身边那座小冰山。

司偕冷着脸,手机夹在修长有力的手指之间,漫不经心地转了一个来回。

连昼问:“你点的关注?”

“嗯。”司偕说,“手滑。”

这短短两句对白刀光剑影,平地雷声一样传到前排的尼克耳朵里。

“什么?!司偕又干嘛了?!点什么关注?!”

连昼:“尼克哥别慌,我来处理。”

其实少爷这不大不小的脾气要处理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就算他自己不在乎那些“单向关注”“一厢情愿”的嘲讽,连昼却是在乎的。

但如果她简单粗暴地点个回关,那么就无异于给这场本来就荒唐的“嫂子大战”再添一把火,太过刻意太过得寸进尺,绝对会被双方粉丝联合围剿。

此时此刻,她福至心灵,忽然想起了季明礼之前用过的那招。

五分钟之后,评论区一片省略号。

【特莱神金:你昼姐不愧是你昼姐,IR加KG连选手带经理再拉上教练,十几个人全都关注了哈】

【兔兔今天吃汉堡了吗:姐表示跟两支战队合作愉快,看懂了吗,别给你们家竞男强抢民女了哈】

……

见这场战火终于莫名其妙地降温,连昼满意地离开评论区。

扣下手机抬眼,正对上身边一道冷冰冰的视线。

“怎么了。”她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回关你了啊。”

司偕冷冷地:“哦。”

显而易见的不满意。

不满意也没办法,少爷忍着吧。

连昼直接装看不见,眼神飘忽地看车窗外,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一大片公主粉色了。

“到了。”尼克停好车,“昼昼老师快去看看太子,它肯定很想你。”

提到太子,连昼就想起之前那惨烈一夜它奄奄一息的样子,赶紧开门下车。

鞋尖刚点到地面,脚踝边上就是一阵软乎乎的触感。

小白狗一蹦一跳地围着她蹭来蹭去,眼睛黑溜溜地盯着她。

连昼立即抱起太子,夹着声音哄它:“让我看看太子的小jiojio好了没呀。”

“差不多了,就是后脚跑起来使不上劲。”尼克叹气,“不过小命保住了就好,吉狗自有天相。”

连昼听得心疼,低头亲了亲小白狗。

亲完一抬头,就又被司偕寒里寒气地盯上了。

怎么了啊少爷,亲个狗也要生气。

真是善妒。

不过善妒的男人可能会比较好命——

连昼摸着小白狗,嘴角不自觉勾起,假装不解地瞥了气鼓鼓的少爷一眼。

没办法,她真的很吃善妒男人这一套。

趁着尼克去叫大家聚众吃饭的工夫,连昼回上次借宿的房间去休整,旅行包刚放下,就听见微信叮咚一声,置顶聊天框跳出善妒男人的新消息。

【司偕:1】

连昼手臂环抱着小白狗,下巴搁在它柔软的毛发里,腾出手来回复。

【连昼:在,少爷有何指示?】

【司偕:不要叫少爷】

【司偕:手腕疼】

连昼紧张了一下:【啊?怎么办,我打电话给尼克哥,去医院?】

对方秒回。

【司偕:不用】

【司偕:你下来看看】

……

连昼一边默念着“善妒又诡计多端的男人”,一边又担心他真是手腕出了状况,犹豫不过半分钟,还是猫猫祟祟地下了三楼。

为了显得不那么像私会,她转头看了一眼,特意把小白狗也抱上了。

不知道司偕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这次连昼站在304前,手伸出去还没碰上门把,房间门就心有灵犀似的转开了,一股挣脱不开的力道抓着她的手腕,狠狠拉了进去。

砰地一声,房间门被潦草地甩上。

汪地一声,小白狗惊恐地叫了起来。

连昼被压在门背上,身前是一团探头探脑不明就里的小白狗。

隔着小白狗,才是司偕宽阔的肩膀和冰山似的表情。

他垂眼看小白狗,两双幽黑剔透的眼眸对视了很久很久。

“……你带它来干什么。”

连昼眨眨眼:“来看你的手腕,太子也很担心你。”

司偕:“……”

连昼右手环住小白狗,左手不太方便地顺着司偕的右臂摸下去:“给我看看,真疼还是假疼。”

司偕抿着嘴角,瞥了小白狗一眼,把手腕挡到身后:“不用看了。”

“怎么又生气了。”

连昼左手摸了个空,没跟他计较,继续顺着他的动作摸过去,“给我看看,别真出什么问题。”

她这一倾身,连人带狗就贴在了司偕的右肩前,为了够着他身后的手腕,她微微踮起了脚,攀着司偕的肩膀向后看。

司偕表情一暗,左手臂横过来,直接把她拦腰扣在了自己身上。

脚尖猝不及防离地,连昼吓一跳,下意识地勾住司偕后颈:“你干什么,小心太子!”

司偕又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被夹在两人身前,原本毛茸茸的形状被挤成扁扁一块,懵懵地看看司偕,又看看连昼。

司偕语气冷冰冰:“下去。”

连昼:“你跟太子凶什么,它又听不懂人话——欸,太子!”

话都没说完,她眼睁睁看着太子扁扁地从他们中间钻出去,曲起小短腿奋力一跳,跳到玄关边的置物柜上,回头懵懵地看着他们。

连昼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你有没有人性啊,太子的腿还有伤!”

司偕左臂松了一点力道,让她的肩膀能微微向后仰开一点,调整成面对面相拥的姿势。

他学着她刚刚那句义正言辞的谴责,面无表情地问:“你有没有人性。”

连昼:“?”

“我的手腕也有伤。”司偕说,“你亲它,不亲我。”

连昼:“……”

下午还坚如磐石的底线在这个又善妒又委屈的质问之下摇摇欲坠。

司偕把她扣在身上,两人的高度不像平时一样悬殊,她不用仰头看他的脸,甚至在此时此刻,她还要小幅度地低下头,才能与他的眼睛对视。

眼前的司偕不像平时那样习惯性地垂着眼,而是微微仰起了脸,额前长到遮眼的碎发随着抬头幅度细细碎碎地散开,完整地露出那副精致漂亮的眉眼。

他又黑又密的长睫毛微乎其微地颤动着,让连昼忽然想起了三个月前一起去奚城那次——

那次尼克问她要不要把位置换到边上去,她望过去,望见过道另一边颤着睫毛装睡的司偕,只以为是少爷不愿意她过去,所以小心翼翼地拒绝了尼克。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颤着睫毛装睡,真的是因为不愿意她换位置过去吗?

连昼有一瞬间的晃神,脑子里晕晕乎乎不知道思考了点什么,等到回神时,她的指尖已经不自觉地落在了司偕的睫毛上。

大概是被碰得有点痒,司偕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睫毛就像翅膀似的,从她指尖若即若离地拂过去。

空气安静了片刻,司偕开口,声音带了些低哑:“这次也是你先摸我的。”

连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上一次清算——

“是你先摸我”。

“我只是没拒绝”。

当下他又翻出这段旧账,感觉更像是一纸兵临城下的预告,后面敛声息语的半句应该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

连昼恍恍惚惚看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拒绝还是已经默然允许了。

总之,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抿唇轻轻印在他翅膀一样的睫毛上,一触即分。

司偕:“……”

腰后手臂的力道一下子收紧到妨碍呼吸,连昼只觉得眼前一暗,司偕明目张胆地仰起脸,追上她的嘴唇。

她被撞得一惊,手腕下意识地勾住司偕的脖子,指尖抚过去,触摸到他颈侧此刻肌骨紧绷,青筋凸起,用力得难以自控,连一直垂下的右手也不由自主地圈过来,带着炙热温度按在她背后,摩挲的力度越来越重。

“不唔……不行……放开!”

原本已经出走得片甲不留的理智死灰复燃,连昼努力拍司偕肩膀,捧着他的脑袋努力推了好久才推开:“不行,你小心右手!”

才亲了两三分钟,司偕满脸不悦地蹙起眉,呼吸又重又急,只沙哑地哼了声“没事”,就又要追过来。

连昼偏头,按下他的肩膀,如见救星一样拼命用眼神示意客厅里突然铃声大作的手机:

“你的电话,电话!肯定是尼克哥叫我们吃饭,别让大家等!”

“……”

司偕被按着亲不上去,黑沉沉像夜雾一样的眼瞳这才慢慢地恢复,许久之后,寒眉冷目地放下了连昼,去接那十万火急的第三通电话。

连昼心有余悸,赶紧把自己被抓乱的头发理好,把被揉得上移几寸的衣服重新抚平。

从包里翻出唇釉消痕灭迹的时候,太子就在旁边眨巴眨巴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她。

连昼被盯得心虚,压低声音叮嘱小白狗:“一会儿出去别乱说。”

话音刚落,鼻尖绕上一阵熟悉的雪松味,微微发烫的气息不轻不重地洒在她耳尖。

“手腕疼。”

连昼紧张地回头:“我就说不能……算了,很疼吗,怎么办?”

司偕目光幽深地看着她:“疼,你晚上再来看看。”

第60章 晚上来看吗 不看手腕,也可以看别的。……

去跟大家聚众吃饭的时候, 连昼原本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从IR其他人的视角来看,她不过是在解说杯时跟他们短暂地合作过一次,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临时性编外人员, 本来是没理由如此频繁出现在IR基地的。

她一路上尽可能自然地抱着小白狗, 准备见人就答“我是来看太子的”, 一路默念到餐桌边上, 结果满座公主粉,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问她怎么在这里,甚至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稀稀拉拉几声寡淡的“昼昼老师来啦”之后, 就习以为常地散开了。

小橘看看连昼, 又看看她身后尾巴一样跟着的司偕, 拍了拍身边的两个空位置:“你俩坐这边好了。”

按照以往雷打不动的规矩,IR这几个选手应该要按照上野中下辅的顺序严格落座, 但今天他们的位置格外陌生,上野中间隔着辅助, 中单人不见了, AD跟过来坐到了最边上。

连昼察言观色, 隔着小橘悄悄问大秦教练:“小渊和Ash的架还没吵完啊?”

大秦教练也悄悄地答:“不知道啊,说起来也是啊,这一架吵得好像有点太久了, 从奚城吵到首尔再吵到燕城,现在回申城了还在吵——不过昼昼老师别担心, 他们会自己和好的!”

“是吗……”连昼半信半疑, 低头摸了两下小白狗,视线一抬,又发现一点不对劲, “那季明礼呢,他怎么不在?”

大秦教言一愣,醍醐灌顶似的,转头问尼克:“对啊,你们家知书达理的季明礼呢,最近没看到他几次,今天连吃饭都不参加了!”

尼克正喝着水,闻言喉咙一紧,呛得咳了好几声,咳到脸色都涨红了,才含含糊糊地说:“他最近有点事,可能等会儿就过来了,不用等他,我们先吃我们先吃。”

“那好吧。”大秦教练立即接受了这个说辞,“那我们赶紧吃,别给他留。”

连昼不能轻易接受这语焉不详的说辞,但她毕竟不方便多问,只好有些走神的举起鲜奶,跟没头没脑的大秦教练莫名其妙碰了一杯。

刚放下杯子,就听见旁边少爷一道轻描淡写的冷哼:“我也想喝。”

连昼瞥他一眼,不明所以:“那你喝啊。”

司偕冷冷地说:“手疼。”

餐桌另一边众人视线转过来,嚼嚼嚼的声音默契地停了片刻,又默契地移开视线,继续面无表情地嚼嚼嚼。

旁边小橘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情不自禁的“哎我草我服了”。

连昼自顾自地脸上一热,放下杯子,犹豫了两秒要不要当众动手,最终还是做不到像少爷那样旁若无人。

于是她说:“那你别喝了。”

“……”

司偕的表情瞬间挂下来,寒里寒气哼了一声,自己拿起杯子抿了两口。

小橘:“笑死,我真笑死。”

连昼只当看不见少爷的小脾气,装作很忙地给膝盖上小白狗画饼:“太子想吃什么啊,我给你夹。”

小橘:“笑死,我真笑死,人不如狗。”

司偕冷白的脸色立刻又冷了几分,但没等他再冷冷地开口,一块糖醋排骨掠过他眼前,飞快地落到了他的碗里。

“你也有,你也有。”

连昼不自在地收回手,做贼一样瞄了大家一眼,补上一句,“手疼就少说话。”

司偕垂眼看着碗碟,这才善罢甘休地收了满脸冰块,用他那不是很方便的右手不太有积极性地夹起排骨,不太有积极性地张开了嘴。

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连昼发现他吃东西好像特别慢条斯理,一块排骨都要磨磨蹭蹭吃很久。

她有点看不下去,又夹了只白灼虾:“你能不能提高一下进食积极性,最近瘦了好多。”

只是这只虾还没送到司偕眼前,就被他轻轻地拦住了去路,顺便握着她的手腕转了个方向,落进了她自己碗里:“你吃,我自己可以。”

连昼盯着他行动顺畅的右手:“你手不疼了?”

司偕的动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缓缓收回了右手,语气依然淡定自若:“你看过之后,好多了。”

连昼:“……”

他说的“你看过”,是怎么个激烈的“看法”,天知,地知,太子知。

她极其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把骤然升温的脸转向另一侧,没话找话寒暄:“小橘最近好吗?”

小橘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你猜我今天下午好不好,挨个儿叫人回关你,谁能想到你连随行厨师都给关注了。”

想起下午微博上的各种热搜大战,尤其是因为自己引出来的这一系列混乱,连昼有些心虚:“我那也是迫不得已,跟季明礼学的。”

“哦对了,你那个微博账号。”小橘的职业病犯了,“让你们公司给你认证一下,头像什么的整一整,不然看起来像个水军。”

连昼立马唯唯诺诺地拿起手机:“好的好的,我现在就换。”

她利索地把自己账号用户名改成“主持连昼”,接着特意去米娅和琪文的主页转了一圈,参考她们用的本人头像,在自己相册里翻来翻去找照片,结果只翻出几张面目模糊毫无美感的他拍,挑了半天,还是选下了学弟送的那张拍立得。

小橘在旁边看着,点开她新换好的头像大图仔细观摩:“啧啧,啧啧啧。”

啧完又隔着一个位置,幸灾乐祸地瞥了司偕一眼,“啧啧啧啧。”

司偕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看了她头像里的蝴蝶墙一眼,什么也没说,不声不响地放下手机。

连昼正专心埋头补充个人资料,对这一连串的啧啧声毫无察觉,整理好主页顺便还给苏西报备了一下,好不容易忙完申请认证的事,刚想收起手机,却看见微信消息弹出一个很久不见的稀客。

【Monsoon:[图片]】

点开图片,看见小片光线明朗蔚蓝空净的天,应该是正午时间拍摄的,画面边角里有一些古朴端庄的景观树木,还有一小片虚焦得很厉害的沉黑色建筑残影,有点眼熟,但一时又辨认不出来。

连昼抬眼在餐桌上环顾了一圈,状似不经意地问:“季明礼最近还在申城吗,怎么一直没见到啊?”

尼克地筷子停住,眨了一下眼:“在啊,就是这段时间打不了训练赛,他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散心了吧。”

连昼“哦”一声,没有多说,重新低下头敲键盘:【你在哪里,怎么不来吃饭?】

【Monsoon:你在哪里】

【连昼:刚到你们基地,正在跟大家一起吃饭】

【Monsoon:有空告诉我】

【Monsoon:有事,等你】

虽然不知道这段对话神神秘秘的意欲何为,但是很显然,季明礼当下并不想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连昼曲了一下手指,不动声色地回过去一个“好的”。

回完消息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正对上司偕沉静的目光。

连昼被看得心里一虚,但脸上保持镇定:“少爷看什么呢,手不疼就自己吃。”

司偕没说话,只淡淡应了一声,回头垂眼,漫不经心摆弄了一下碗碟。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这顿饭吃到最后,连昼觉得整片餐桌都弥漫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氛围,恍惚有种奚城生日宴那天的混沌感。

只有大秦教练保持着毫无参与感的天真明朗:“吃完饭有没有活动哇,去唱歌?!”

众人:“不了不了。”

连一向捧场的尼克都:“不了不了。”

不约而同地,大家在一片“不了不了”中各自找理由离场,散步的散步,约会的约会,加班的加班,没两三分钟就撤了个干净,只剩来得最迟的两个人原路回程。

连昼谨记着季明礼神秘莫测的约谈,眼看着就要进电梯了,眼神四面八方地扫荡一番,还真在自己怀中找到了借口:“差点忘了!我去把太子送到大厅,你先走吧。”

司偕顿了顿,没什么表情:“我跟你一起。”

“不用兴师动众啊,一点小事。”

电梯门缓缓移开,连昼不由分说把他推进去,“你回房间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可能是太过心虚,她甚至格外殷勤地半探进去,伸手帮他按下了三层。

“你手疼,我来按我来按——欸!”

殷勤还没献完,手腕上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抓得生疼。

司偕左臂挡住了将关未关的电梯门,那只本来不该动用的右手此刻毫不顾忌地抬了起来,抓着她的力度大得离奇,只稍微一退,就把她拉进了电梯里。

连昼惊呼一声,想挣扎却又担心他的右手腕,不敢用力反抗,只能顺着他的动作撞进去,不偏不倚撞在了他的身前。

“你干什么,手腕不疼了啊?!”

“疼。”他垂下眼,眼眸幽深盯着她,声音很低,“晚上来看我吗。”

想起吃饭前那种神智不受自己控制的“看手腕”方式,连昼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不看,看过了,都要看腻了。”

司偕微微俯颈,气息几乎就要贴在她耳边:“也可以看别的。”

“……我不看!”

连昼一把推开他,捂住自己发烫的耳尖,强烈谴责,“胡说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说看脸。”司偕平静地看着她,“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

“谁说我……”

下意识反驳的话音只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连昼无语地发现,她好像确实就是喜欢司偕这张脸。

尤其是他脸上那颗万恶之源的鼻梁痣。

一切都是从它开始见色起意的。

她只好把这个根本无法成立的反驳咽回去,色厉内荏地调转辩论方向:“我喜欢你的脸又不一定喜欢你,你这几天好奇怪,不跟你说了我先去送太子!”

司偕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陈旧电梯门推移的动静完全淹没了他微乎其微的声音,没能出口的只言片语只能偃旗息鼓,收束于连昼仓皇而逃的背影。

他静止了片刻,直到电梯门再次沉重地移动起来,快要阖上的那个瞬间,他淡定伸手按开,出了电梯,脚步一顿,最终还是一眼都没看左边那个留有余风的楼梯口,头也不回地转身回房。

与他的淡定截然不同,连昼从楼梯口狼狈逃逸一路小跑到大厅,停步时仍然心跳如擂鼓,脸颊上微微发热,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她把小白狗放掉,平复了一下呼吸,拿出手机给季明礼发消息:【不方便的话可以出去说,我在门口】

对面回复来得很快。

【Monsoon:出来,左边】

连昼依言出了大厅,几步之后向左一探眼,果然就看见一道身影靠在公主粉的基地外墙上。

半个月没见,他似乎也很离奇地清削不少,白色卫衣松松绰绰的,把他的神态衬得有些倦乏;眼神依然是空空荡荡,落在指尖不断拨转的什么小物件上,听见她的脚步声,才抬起眼,空空荡荡地落到她的脸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

季明礼淡淡一勾唇,那种暗带锋芒的笑意倒是一如往常:“吹风。”

连昼一头问号:“那你叫我过来,陪你一起吹风?”

“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的半分钟,季明礼都没有任何动作。

连昼的好奇被勾起来:“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季明礼的手指动了动,一个看不太清的红色的东西在他指尖转了一个来回。

“让我再想一下。”

想什么想,给就给,不给就不给。

这么拖泥带水的,一点也不季明礼。

他越不像季明礼,连昼就越好奇,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催促:“快点快点,给我看看,什么东西。”

季明礼说:“行,还给你吧。”

他从墙上直起身,手腕轻轻一抬,指尖那个红色的东西就轻飘飘地抛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有去无回的抛物线,精准地降落于连昼掌心。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瓶盖,表面干净,边缘光滑,只是上面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完全看不出写着什么饮料牌子。

连昼不明所以地把瓶盖翻转过来,这才发现瓶盖内侧留着一些斑驳难辨的喷码字印。

“‘再来一瓶’?”连昼问,“什么意思,这么旧,还能兑换吗。”

季明礼定定地看着她,脸上表情很难形容,像是想像平时一样笑笑,却又实在没能笑得出来。

很久很久之后,他淡而无味地勾了勾唇。

“等你猜到是什么意思,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