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双A,但生四个 朴左右 21867 字 11个月前

顶a浴室被咬哭.avi,发网上肯定能火。

视线流氓地下移,谢铮非常正经地评判,路鹿平时肯定健身了,或者练过什么,不然达不到今天那个身手。

肌肉均匀不夸张,带着力量感和青年的美感……

靠了,居然是粉色的。

白皮都是粉的?

谢铮低头看了眼,顿住,半晌,跳过了这个话题。

“同桌。”路鹿忽然开口。

谢铮眼神挪到一半,心虚得好悬把眼珠子瞪出来,缓了缓才说:“迷眼睛了要爹爹给吹吹?”

“没有,”路鹿吹干净头发上的泡沫,睁眼看向他,嘴角闪过戏谑,“身上快被烧出窟窿了,别看了。”

被点破谢铮反而坦然了,不要脸惯了,当即指指点点:“你是不是身上长眼睛了,还有你嘴唇挺好看,腰上那是刀伤吗,后背那道挺深啊,让人捅了?”

“你还真是……”路鹿没忍住乐了,“一点儿也没客气。”

“客气什么,屋里除了我就你一个喘气的,我不看你看水么,”谢铮往花洒下走,“完事儿了走,我这边忍得很痛苦。”

可以玩手机啊。

路鹿咽下这句话,往旁边挪了两步。

浴室不算小,但他们俩都快一米九了,长胳膊长腿的,挪这两步跟没动似的,谢铮刚站到花洒下面一甩胳膊拍路鹿腰上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

然后谢铮一脸探究实则臭不要脸地摸了两把,“啧。”

“这是什么评价?”路鹿弹了他手腕一下。

“你这个疤,”谢铮收回手,“怎么长的像个桃。”

路鹿看了眼,他还真没注意过,现在跟着谢铮的想象力走,还真有点像……带跑偏了。

“我这个像西瓜,”谢铮侧过去,指了指自己腰上的疤,有一条剪刀豁开的线形和一个戳出来的圆形,“还是带西瓜藤的。”

路鹿想起谢铮卧室衣柜上粘着的桃子毛绒玩具和书桌上的西瓜,好像明白他的想象力是从哪来的了。

“你说的我都馋了。”路鹿笑了声。

“馋了?”谢铮打湿头发,挤了洗发水随意揉了揉,“冰箱里只有苹果,等夏天西瓜便宜,现在还挺贵呢。”

“是吗。”路鹿靠着墙,随口说。

“是,”谢铮被反噬了,洗发水流进眼睛,他手欠,还揉了一下,现在辣的睁不开,“嘶……毛巾递我一下。”

“迷眼睛了?”路鹿转头找,杆上毛巾挂了五条,“哪个是你的?”

“深蓝的。”谢铮说。

路鹿走过去拿过毛巾,又走到他面前,“抬头。”

“嗯?”谢铮下意识抬头,眼睛忽然被按上毛巾,轻轻蹭了蹭。

“好点儿了么?”路鹿问。

谢铮抓住毛巾胡乱擦了擦,这个年纪的少年体温都偏高,就算闭着眼睛路鹿的存在感也很强,他随口说:“你再凑近点儿咱俩能拼个刺刀。”

一句无心的话,说出来两个人都不对劲儿了。

“不好意思。”路鹿后退好几步。

热量离开的特别明显,谢铮突然通感了路鹿的超能力,Alpha的第六感告诉他,路鹿在看他。

淦,原来这么明显,那他刚才观光似的看了一通路鹿岂不是都知道?

哦吼,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浴室温度愈发折磨人,沾水的身体难免燥热,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从两个人的后颈处弥散开。

谢铮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那天在考场好歹还有条裤子,今天光溜溜的,真起来了他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虽然我是,但我对你不是……你听我解释,这是正常的反应,虽然咱俩型号不正常……兄弟,拼个刺刀?

他胡乱擦了擦,往旁边走了两步:“我完事儿了,你冲吧。”

“这么快?”路鹿走过来。

“换个形容,”谢铮抽出毛巾擦脑袋,“或者添个主语。”

“洗的这么快。”路鹿说。

谢铮迅速擦完套上睡衣,穿上裤子才觉得有了点儿安全感,套完上衣路鹿也冲好了,两个人悠闲地开始,狼狈地结束,出去的时候都没说话。

“被罩被套前天换的,”谢铮给他倒了杯水,“我去洗俩苹果。”

“嗯。”路鹿坐到床上,摸了摸橘猫抱枕。

厨房,谢铮边洗苹果边反省。

是不是憋太久了,仔细想想上回自给自足还是上个月的事儿吧……操,都记不清了。

荤素不忌就这点不好,跟哥们儿洗澡都能洗出反应来,多出息。

一手一个苹果走进卧室,屋里的情景让他一愣。

谢成第站在门口,好奇又警惕地瞪着屋里的人,路鹿站在床边,冲他傻弟弟笑得特别温和。

“哟,谁啊?这谁啊?”谢铮拿手背怼了怼谢成第脑袋,“大半夜上我屋干什么来了,一个人睡觉害怕得哥哥搂着讲故事?”

说完不等谢成第发火给路鹿介绍:“我弟,谢成第,长得像吧?”

“太像了,”路鹿笑了,看着谢成第的大眼睛和小卷毛,“小号的你。”

“我有这么傻逼么?”谢铮缺德地说,指了指路鹿,给谢成第介绍:“这是你哥的同桌,叫路鹿,路勤的路,义无反鹿的鹿,算了你语文不及格……你可以叫路哥,也可以叫鹿哥,也可以叫路鹿,还可以叫——”

“我不叫。”谢成第别扭地后退了一步,有点不好意思。

他没想到大哥还有这么像好人的朋友,看着他笑的时候比大哥还像哥。

“不叫就不叫,脸红什么,”谢铮看着他手里的棉花糖,“东西放这吧,我等会儿吃。”

“不,不是给你的!”谢成第手往后背了背。

“是吗,”谢铮走到床边拉着路鹿坐下,递给他一个苹果,“那我屋里这几年隔三差五出现的零嘴儿是田螺姑娘送给我的?这位不及格同学,你是立志分化成Omega了么,真是志向远大!”

说完啪啪鼓了鼓掌。

谢成第脸涨的通红,看看他哥,看看路鹿,最后恼羞成怒地一把摔掉棉花糖,转身跑了出去。

“小暴脾气,”谢铮乐了声,下床捡起棉花糖拍了拍,扯开,往路鹿眼前送了送,“吃么?”

路鹿拿出一个放到嘴里,微微皱眉:“好甜。”

“这个牌儿的不算甜,”谢铮一次往嘴里放俩,吃完又问了一遍,“我俩是不是特别像?”

“是,”路鹿看了他一眼,“头发都一样。”

谢铮关上门,转头问:“你弟弟呢?那个双胞胎。”

“什么?”路鹿挑了挑眉。

谢铮觉得他对自己会问这些早有预料,真神奇,神奇鹿鹿。

和神奇鹿鹿说话非常省事,所以他也没考虑合不合适,反正不合适路鹿就会避开,直接问:“你俩长得像么?”

“不像,”路鹿靠在床头,“异卵双胞胎,不说看不出是兄弟。”

“哦,”谢铮走到床那边,坐下了,“他比较得宠啊。”

“是啊,比我听话多了。”路鹿说。

“比你还听话?”谢铮服了,“你都这个德行了,他是机器人么?”

“你不是很了解我么,”路鹿无奈地看着他,“怎么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哦……”谢铮说,“我以为你和你爸你妈也演的挺好。”

“总有受不了的时候,”路鹿轻声说,“我也不是机器人啊。”

谢铮皱了皱眉,没说话。

“你呢?”路鹿问。

谢铮顿住。他对几乎所有事都无所谓,因为有所谓就意味着你需要去解决、去面对那些事儿,他嫌麻烦。但唯独这件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尽管他知道在这件事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他扫了眼路鹿。

路鹿表情坦然地看着他,这份坦然给他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感觉——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我都能理解。

啊,神奇鹿鹿。

“我也有个双胞胎弟弟。”谢铮听见自己说。

“你们兄弟三个?”路鹿问。

话题开了个头,谢铮忽然松了口气。

一直扎在心口的刺被狠狠拔了一下,没掉,但很爽,有种和刺宣战:“老子宁可疼死也不愿意习惯你”的爽。

“是,”他看着自己的手,张开又攥上,“18岁的我,10岁的谢成第,6岁的谢成元。”

“嗯?怎——”路鹿猛地止住了话头,非常敏感地意识到不对,没继续问。

谢铮心底其实是希望他问的,不过都到这步了,不问他也可以继续说。

“死了,早就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刺被狠狠拽住,鲜血喷涌,疼得想哆嗦,却爽爆了。

路鹿沉默了半晌,问:“你,希望我说什么?”

“你这么聪明我应该给你洗俩苹果,”谢铮感慨,过了会儿,点了点他手背,“说‘跟你有个屁的关系啊,他自个儿作死’。”

路鹿看着手背上的手指,轻声重复:“和你没有关系,他自己作死。”

谢铮把自己的苹果也递给他:“我愿称你为神奇鹿鹿。”

虽然气氛不太合适,但路鹿还是没忍住,扑哧笑了:“这是什么称呼,好的坏的?”

“夸你呢,”谢铮伸了个懒腰,按亮手机,“十一点半了啊,你几点睡觉?”

“十点之前。”路鹿说。

“这么早?”谢铮看他,眯了眯眼睛,“不写作业?”

“十二点之前。”路鹿改口。

“平衡了,”谢铮三两口吃完棉花糖,甜食永远是治愈心情的法宝,“我给你找找备用牙刷,我记得上次好像剩了一个。”

路鹿想起客厅坐着的谢妈,他和谢铮洗完澡出来还在坐着,问:“阿姨要在客厅睡吗?”

“半夜自己就回去了,招魂儿呢,”谢铮从衣柜底下翻出一个备用牙刷,“你用这个吧。”

“好。”-

谢铮日记

[七年前]

参加婚礼

两个都有在外面包养小情人的人在舞台上哭着互相说我爱你

恶心

红烧肉不错

第 57 章 第 57 章

第57章

年末的节日总是很多。

圣诞节之后又到了元旦。

谢迹受街上热闹的气氛影响,很兴奋,两眼一睁就是期待。

12月31日那天晚上,谢迹问谢铮:“爸爸,我真的已经,过了两次,元旦节嘛?”

大早上吃火锅的确实少,整个店里只有他们俩。

谢铮随便挑了个地方坐。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路鹿,路鹿又递给他。

“我不忌口,你请客你随便点吧。”谢铮又推了回去。

跟周折雨他们出来吃饭的时候他也不点菜,给什么吃什么。

“好巧,我也不忌口,”路鹿翻开菜单,和服务员说:“汤底要全辣,菜——”

“哎哎哎,”谢铮拦住他,“我不忌口,除了不吃辣。”

路鹿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笑,不出声那种,但是眼睛都笑弯了。

“笑什么,”谢铮啧了声,不知道他不能吃辣有什么可笑的,敲了敲桌子,“点菜,人家等着呢。”

“嗯,”路鹿缓了缓,压下眼角的笑意,才说:“汤底要……鸳鸯的,菌汤行么?”

“可以。”谢铮说。

路鹿点菜荤素搭配,非常合理,除了能吃辣之外口味和他差不多——对各种丸子不感兴趣,盯着肉和菜点。

菜很快上齐,他们俩一人半个锅开始涮。

热气蒸腾着往上飘,俩人中间隔了个水帘洞似的。

店里放的歌很舒缓,是他手机里播放率比较高的那类。

我们曾在田野里歌唱~在冬季盼望~却没能等到阳光下~这秋天的景象~

吃饭的时候谢铮愿意主动说两句话聊聊天,特别是火锅这种适合热闹的饭,但今天他心情实在不算好,如果不是眼前坐着个大活人陪他一起吃,他还会更不好。

所以他在等路鹿主动说话。

两个人永远比一个人强,没碰见路鹿的话他这会儿肯定会把周折雨喊起来,陪他吃饭。

最后一盘肉卷送上来,俩人一人一筷子涮到锅里。

谢铮扫了路鹿一眼。

路鹿应该是属于吃饭了就不说话的类型,对这种饭桌上的沉默习以为常,能看出家教很好,或者说家教森严。

饮料上来的时候路鹿主动接过,给他倒了杯酸梅汤。

谢铮喝了一口,凉劲儿顺着喉咙一路冰到胃里,他刚想感慨一句“这酸梅汤冷冻室里拿出来的吧”,一抬头发现路鹿低头默默喝着,脸上一点“好凉啊”的表情都没有。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特别傻逼,他紧紧闭上了嘴。

两个人在沉默里一边走向灭亡一边干灭亡前的最后一顿饭。

心一跳~爱就开始煎熬~每一分~每一秒~“你听老师一句劝,做人不是只有成绩最重要,我们还要学会社交,情商智商一样都不能少,特别是你这种顶级Alpha,更需要一个好的情绪控制力,当然我不是说你没有情商,你是不用……”

谢铮通过上一学期的磨合,已经和老李形成了“你说你的我不听我的”的完美相处模式,闻言掏出手机点开个刷题软件开始刷。

老李探头看,他的物理题……

“你这次就算给我个面子,你俩好好相处——”老李苦口婆心。

“从高二你接手这个班到现在,我给你的面子都够绕地球三圈儿了,你问韩主任,他也才两圈儿。”谢铮说。

老李满脸忧愁,好像学生的事比他自个儿的事还愁人,不解决不用活了。

“你放心吧,”谢铮点着手机,“我肯定好好向他学习,争取和他做最好的学习伙伴,天天形影不离,他干什么我干什么,把他当成我亲儿子那么对待……”

“那……行吧,”老李叹了口气,“你也别回去了,在我这儿坐着吧,回去还得罚站。”

他也不知道这次谈话成功没有,谢铮答应他的事十件里得有八件反悔,这孩子干什么都随心情来,但本质不是个坏孩子,就是家里……

谢铮刷完一套题,谢光瞥见老李办公桌上的一份转|学|生|资|料。

两寸照片上的男生没戴眼镜,一张脸在他这都算“很”帅,只不过笑容有些刺眼。

像只无害的猫。

他眯了眯眼睛,脑海里闪过路鹿擦身坐到他旁边的瞬间,鼻息间若有若无、普通Alpha几乎分辨不到的血腥味。

啧,好学生。

下课铃打响,生物老师气势汹汹地点了几个没写作业的拎去办公室审问,走到门口对着全班同学喊了句:“让谢铮晚上之前写500字检讨交上来!臭小子!”

路鹿指尖的笔转了一圈。

让谁告诉?

全班同学短暂地安静了一瞬,而后该干嘛干嘛,很明显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

路鹿没急着收拾生物书,托着下巴打量同桌的桌面。

几张A4纸随便铺着,有些空白,有些用狂野的笔迹写满了“豆浆、可乐、豆乳盒子、麻辣烫、盖浇饭、抹茶毛巾卷……”,还画了不少圈。

被圈中最多的是豆浆和毛巾卷。

看来他同桌是一个对吃很有研究精神的人。这点他们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门口一阵嘈杂,路鹿抬头,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走进来,抱着一沓卷子喊:“英语作业提前发了,都收好了,老师明天上课讲!”

“几张啊课代表?”

“三张!”

“我擦!”

卷子从前往后传,传到路鹿手里只剩下三张。

“同学,我们桌缺一套。”

前桌是个戴着厚镜片的锅盖头男生,闻言转头跟他说:“铮哥的作业都在老李那儿,放学之前老李统一给他。”

还挺特别。

“为什么?”路鹿问。

“因为铮哥从来不听课,也不用听课,”钱小羽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几分与有荣焉,“他上课也用不着这些卷子,放桌子上不出一天全能弄丢了,第二天交作业交不出来只能罚站,老李知道后就替他收着了。”

路鹿微微挑眉。这位同学说起他同桌的时候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崇拜,和他旁边的那位完全不同。

那位是恐惧。

店里的音乐好像都看出他俩的绝境了,非常应景地放了首《煎熬》。

最后谢铮先受不了了,虽然看不出来,但他其实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他最不爱自己一个人待着,随便跟狐朋狗友窝哪都比一个人瘫着强,常年戴着耳机也只希望耳边有点动静,别安静下来。

这种饭桌上的沉默要不是路鹿这张脸特别养眼下饭,他可能已经掀桌子走了。

他拿玻璃杯磕了磕桌子,瞅着路鹿,说:“说话。”

路鹿看向他:“你好。”

“靠,”谢铮扑哧乐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因为这一句话突然想笑,“你也好。能说点儿别的吗,咱俩吃断头饭呢?这么悲怆。”

“我习惯了,不好意思。”路鹿也跟着笑。

谢铮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路鹿这么轻松地笑起来还真是……惊为天人的。

人真是对美好事物没一点儿抵抗力。

“刚说的加一条吧,”谢铮说,“谢谢和不好意思多没诚意,直接下跪吧。”

“嗯,也行,”路鹿喝了口酸梅汤,眼底带笑地看着他,“你给我跪么,在这儿?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谢铮竖了个中指,从锅里捞出几片肥牛,蘸了蘸酱,送到嘴边的时候忽然说:“昨天,你是故意去那儿的吧。那是个死胡同,你去哪儿都没必要经过。”

所以路鹿是故意去混混出现率高的地方,为了碰见混混……揍一顿?

这也太伟光正了。

不是疑问句,路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问:“什么?”

“别跟我装,”谢铮看了他一眼,吃掉肥牛,咽下去才说:“你在我这儿,没有秘密。”

都是一个山头的的大灰狼,跟他讲什么动物世界。

“哇哦,”路鹿替他把饮料续上,满脸夸张的惊讶,“好可怕。”

“哎,我是不是坏你好事了。”谢铮看着他,忽然兴致勃□□来。

路鹿这个人,和他身上的秘密,都让谢铮忍不住琢磨。

他自己都觉得他是没事干闲得慌。

谁让他突然碰见了路鹿这个稀有品种,不仔细研究研究都对不起资源。

路鹿低头喝水,笑了笑,不置可否。

谢铮懂了,心情不错地喝了口水,得寸进尺地说:“我一直想问,你信息素是什么。”

他指了指桌子,“你要是说了,这顿饭我请。”

他不是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因为信息素这个东西他想知道太容易了,随便压一下都能让对方露馅儿。

路鹿是第一个他压不住的。

想不好奇都难。

“不至于。”路鹿摇头,唇角也弯着。

谢铮捞了勺碎成渣渣的土豆,没再问。

他确实比较惯着自己,但对方不想说的情况下他也不愿意死缠烂打。

他讲道理。

谢铮正打算换个话题重新热场,空气里的火锅味忽然全部消失。他动作猛地顿住。不是火锅味没有了,是他的感官被罩住,他感受不到了。

周围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宁静的某种信息素,熟悉又陌生……然而不等他仔细确定,感觉再次变化,天翻地覆的变化……压抑、暴力、血腥,让人呼吸不自觉收紧,眼前猩红……

一放即收。

路鹿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给他捞了一勺完整的土豆,放到他碗里。

“行了,别和老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谢铮说:“吃饭了没?”

“我……”谢里说:“我等下有聚餐。就是顺便过来看一眼,现在准备走了。”

他去穿好了外套,对谢铮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雪莉叔叔,拿走了一块小积木。”

谢迹依依不舍地看着门口,软软地说:“可是红色的恐龙最厉害了,爸爸,你能不能帮帮我,用蓝色的和雪莉叔叔换,拜托拜托。”

第 58 章 第 58 章

第58章

在谢迹恳求的眼神里,谢铮给谢里打了个电话,把已经开车拐出去很远的谢里又叫了回来。

谢里:“……我真有事呢。就一积木,我晚点儿让人给你送回来不行么?”

他把手里的红色积木扔给谢迹,又从桌上抓了两块蓝色的积木,一路小跑着走了。

“两块。”谢迹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红色积木的回归让谢迹很幸福,他抓着积木亲亲:“我一个,雪莉叔叔两个,因为我厉害。”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正撞上老妈。

谢铮打了个哈欠,挡住路鹿,一直目送着老妈目中无人地回主卧关上门才动。

“没唬你,这不自个儿回去了。”他说。

路鹿无奈地点点头,估计是被老妈这幅魔障了似的状态惊着了。

“你睡左边右边?”谢铮站在床边问路鹿。

他床放屋中间,不靠墙,按他自己的习惯左右没区别,因为他爱睡中间。

“左边吧。”路鹿说。

“行吧,”谢铮把被铺开,给他打预防针,“我睡觉可能不太老实,你忍忍。”

“有多不老实?”路鹿掀起一角躺了进去。

“周折雨有次在地上睡了半宿,”谢铮也躺进去,又打了个哈欠,“个傻逼掉地上都没醒。不过我也没醒。”

“那我可得小心点儿了。”路鹿笑了声。

Alpha的领地意识会让他们在私密空间不自觉释放信息素,充满自己气息的地方才会让他们有安全感。

所以整间卧室,都被淡淡的橘子汽水味包裹着。

特别是被里,躺进去像陷进橘子山,全是果味儿清香。

这种不夹杂攻击性的浓郁的Alpha信息素很难得,因为大多数时候释放信息素的契机都是本能的防御或者攻击。

谢铮应该是真困了,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从平躺变成了面对着他侧躺。

路鹿顺着他微卷的发梢看向窗帘,淡蓝色夹杂白色云朵图案的布料透着淡淡的光——雨晴了,月亮出来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比出租房里软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被,思绪逐渐飘远。

或许他也应该买一床柔软的被,床垫也需要……还需要一瓶橘子汽水味的香水……应该没有一模一样的香水,顶级Alpha的信息素哪能轻易被模仿……

睡意笼罩,路鹿半睡半醒间开始做梦。

梦里他在橘子堆里散步,偶尔吹过一阵凉风都挥洒着橘子汁的味道,惬意地拂过脸颊……突然,一个比他还大的橘子从天而降,一下砸到他胸口上……

路鹿睁开眼睛,使劲眨了眨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谢铮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了过来,一胳膊砸在他胸口,摸了两下之后紧紧搂住。

路鹿:……

这张双人床大小挺标准的,他们两个虽然高了点儿,但也不至于很挤……可能谢铮习惯一个人睡大床了,更习惯……他看了眼被扔在桌子上的橘猫抱枕,更习惯搂东西睡觉。

走神的功夫谢铮已经蹬鼻子上脸地又伸出只手摸到他脸上了,还掐了掐……

路鹿扒开他手,推了他肩膀一下,这一下直接把人推醒了,抡起胳膊砸了过来。

路鹿瞳孔一缩猛地抬手挡住,呼吸都急了。

这一下要是砸下来,他可能就得连夜修鼻梁去了。

“干什么?”伤人未遂的凶手还挺不高兴,皱眉眯着眼睛看他。

“你抱的我喘不上气儿了。”路鹿叹气。你还差点撒了我的鼻梁。

谢铮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下床的时候还差点自己给自己绊个跟头,在路鹿忍不住想下床扶他的时候终于走到桌子那儿拿了橘猫抱枕,顺利返回,背对着他躺下,含糊地说:“不好意思,习惯了。”

没两分钟,呼吸重新均匀,又睡着了。

没关系,你家你是老大。

路鹿在心里原谅了房主,抻了抻被,盖住自己,再次闭上眼睛。

橘子堆还是那个橘子堆,他继续在里面悠闲地散步,心情愉悦,步履轻快……只是当那个比他还大的橘子再次砸到身上的时候没忍住叹了口气。

胸口的胳膊沉甸甸地压着,搂的还挺用力,路鹿睁眼,微微抬头往那边看了看。

抱枕在床边摇摇欲坠,马上要掉地上的状态,下一秒被谢铮一脚踹了下去。

这算始乱终弃么。

路鹿唇角勾了勾。

但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谢铮胳膊一紧,整个人再次靠近,几乎贴在他身上,睡衣是夏天的短袖短裤,胳膊腿挨在一起的温度让人想不多想都难。

谢铮还嫌不够似的,脑袋凑到他脖子上,鼻尖蹭了蹭。

路鹿深吸口气,强忍着把人踹下去的冲动。

开开玩笑还可以,真要把后颈交给一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同等级Alpha,他还没失智,干不出这种傻逼事儿。

谢铮睡得特别熟,但睡颜看起来和睡眠质量完全相反,皱着眉,不知道梦见什么了,还吧唧了一下嘴。

路鹿觉得后颈凉飕飕。

都是alpha,对彼此的咬合力太清楚了。

他又推了推谢铮肩膀。

这次谢铮醒的也很快,但是没抡胳膊,眼睛都没睁,被吵醒两次,起床气特别大地翻了个身:“下次我再抱你你特么抽我俩嘴巴子,困死了操……”

搂人的先生气了,路鹿好脾气地摇摇头。

等了得有五分钟他才敢闭眼睛,几乎同时听见了翻身的声音,路鹿迅速睁开眼睛掀开自己身上的被裹在谢铮身上,困住他胳膊腿,然后手脚并用地抱住被团,保证两个人是贴着的。

果然没醒。

路鹿松了口气。

看来他的手感比抱枕好多了,毛绒爱好者谢铮同学不搂着都睡不好了。

没安分一会儿,谢铮开始折腾,路鹿搂着被团,睡意全无地看着他折腾。

折腾了一脑门汗,谢铮终于挣扎出一条胳膊,一秒没犹豫甩到了路鹿身上,然后开始摸。

路鹿是真的累了,又好笑又好气的。

谢铮说他睡觉不老实,他还没当真,如果可以穿越回几个小时前,谢铮问他“要不要来我家”时,他可能要多考虑几分钟。

小孩儿睡觉也没这么不老实。

不知道谢铮和周折雨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周折雨都掉地上了,应该不是。

谢铮从腰摸到后背又摸到胸口,最后停在肩膀上,按了按,不动了。

谢天谢地。

路鹿闭了闭眼。

他今年不用体检了,谢铮这一通乱摸让他某个地方非常健康地有了反应。

检验谢铮是不是真的睡熟了这段时间,路鹿安静地看了会儿他的脸。

是帅的,而且是嚣张的帅,丹凤眼看人天生附带上位者的气质,放在谢铮脸上就有气场double的效果,只不过睡着了就什么都没了,像个没吃着糖的小孩儿,皱着眉。

路鹿无声地笑了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微卷的发梢意外地很软,比毛绒玩具还软。

谢铮是被热醒的,往常会很烦躁的起床气因为鼻息间淡淡的檀香化去不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超大特写帅脸让他愣了好几秒。

他定睛一看,傻了。

这特么是一根麻花吗,缠得这么紧。

“卧槽。”他小声喊了一句,实在是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早上,无处表达。

以前跟周折雨那一帮睡觉也没这样过,昨天让路鹿叫醒两回他以为不能有第三回 了……

事实证明睡着了的人没有可信度。

“嗯……”路鹿揉了揉眼睛,声音里浓浓的睡意,眼神迷离地看向他,“早上好。”

“啊……好,”谢铮摘开俩人缠在一起的胳膊腿,坐了起来,没忍住摸了摸他脑袋,“哎哟,还活着呢,我没把你勒死吧?”

路鹿忍不住笑,早上的状态很温柔,嗓音有点哑:“我也不是反抗不了,怎么可能勒死。”

“那就好,”谢铮靠在床头,“杀人犯法,差点儿交代了。”

“你是指什么?”路鹿侧过身,托着下巴看他。

谢铮还处在自己搂着路鹿睡了一宿这个震惊世界的事实里无法自拔,闻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靠,开车啊。”

他指了指路鹿埋在被里的下半截,顺路就飙:“我是指这个。”

路鹿也是个职业选手,闻言也指了指他下半截,笑着问:“你没有?”

“没有就出事儿了,”谢铮没掀被,给彼此留了最后一点面子,“给我十分钟冷静冷静。”

都是18岁发育正常的青年Alpha,早晨有点状态太正常了,不起来才不正常。

“理解,”路鹿说,“我也需要。”

谢铮够了包烟,往嘴里放了根,又递给路鹿:“要么。”

“吸烟有害健康。”路鹿懒洋洋地说。

谢铮抽出一根,说:“啊——”

路鹿笑了声,张开嘴跟着啊,谢铮把烟放他嘴里,拿打火机点着了:“同归于尽吧同桌。”

“你就是班里我没写作业你们也别想写的那类人。”路鹿单手撑着床坐起来,靠在了他旁边。

两个人沉默地抽着没有事后的烟。

“几点了?”路鹿看着窗帘上的光,觉得不太对。

谢铮屋里没有挂钟,之前那个让谢成第整坏了,他点开手机看了眼:“……九点半?操,这么晚了。”

路鹿也愣了:“我还……没睡过懒觉呢。”

谢铮看他:“谁拦着你了?”

路鹿叹了口气:“我自己吧。”

“抖m啊。”谢铮笑得幸灾乐祸。

“造谣一张嘴啊。”路鹿也笑。

“要证明给我看么?”谢铮说。

“可以么?”路鹿看他。

“你可以试试。”谢铮点头。

“我觉得我们十分钟后再试比较好。”路鹿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下半截。

“哦~”谢铮一脸我懂,撞了他肩膀一下,低声说:“怕我给你抽射了啊?”

“你真的……”路鹿没忍住笑了半天,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想研究的话说两句好听的就行,不用非得这么欠揍地说话,我脾气特别好,一般不生气。”

谢铮拿烟的手碰了碰他手背:“抽我烟了,欠我的,快点儿。”

“学以致用啊,不愧是年级第二。”路鹿鼓了鼓掌。

“我不激怒你你能别贱嗖地招我么,”谢铮被底下的腿踢了踢他脚背,“欠我人情呢,利索点儿。你知道这一根烟多少钱么,三块钱!”

“来了。”路鹿弯着嘴角说。

红色的信息素从后颈处悄然扩散,尽管没有侵略感血腥味还是非常霸道地瞬间盖过了房间原本的橘子汽水。

谢铮吹了个口哨。

下一秒橙红色铺天盖地的重新覆盖,把红色死死压在路鹿周围的一小片范围内。

“不许动。”谢铮按住路鹿的胳膊。

“你这属于欺负人。”路鹿抽了口烟,但还是维持着淡淡的浓度,缩小在这一点范围里,任由谢铮研究。

Alpha接受不了身边有大量其他Alpha信息素存在,类似于族群里只能有一个雄性,谢铮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仗着自己等级高,压着难受也想好好研究研究路鹿的信息素。

啧,研究不明白。

按理说就算第一种变异了,也不能变出完全不搭边的第二种,檀香和血腥味……

“为什么两种?”对神奇鹿鹿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谢铮直接问。

“不知道。”路鹿说。

“哦。”谢铮瞅了他一眼。

“真的不知道,”路鹿笑了,“真的。”

“不用说了,”谢铮按住心口,“信了,发自内心地信了。”

“你——”路鹿说到一半微微皱眉,看向门口,有点犹豫地说:“我怎么,听见老李的声音了?”

隐约还有谢妈的声音,但没有老李的声音高,路鹿感觉自己幻听了。

“啊,”谢铮说,“老李今天来家访。”

“昨天怎么没说?”路鹿看他。

我特么忘西边去了。

“被你见义勇为的光辉形象震撼了,”谢铮下床,“没鹿得上说。”

路鹿紧跟着下来。

他们俩现在可以说是极其衣衫不整,缠麻花似的睡了一宿现在看着哪哪都不对劲,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虽然他们俩确实清清白白。

谢铮拉开衣柜,看了一圈,“你自己挑吧,都差不多。”

路鹿从一排差不多的运动服里选出一身黑的。

两个人匆忙地往身上套,谢铮感觉他俩像偷了一晚上情早上被老爸堵在屋里试图掩饰的少男少男……

换完衣服,谢铮一抬头,对上路鹿。

哦吼,德芙你回家了啊?

一模一样的运动服就两套,他俩拿着了,偷情石锤了这是。

穿着情侣装推门出去的时候谢铮正听见老妈说:“折腾一晚上了,也没个消停,现在还睡呢,和一个叫路鹿的。”

谢铮:“……”

雷神之锤。

他咳了一声。

老李看过来,一眼扫见路鹿,愣了:“路鹿?你真在这儿啊!”

不等路鹿说话,老李已经特别让人省心地畅想了一出同学友爱的大戏,笑着说:“你俩昨晚一起复习来着?”

“学什么习,”谢铮没忍住乐了,搂住路鹿肩膀,“下象棋,我俩下象棋。”

路鹿看了他一眼,跟着笑,但没反驳。

老李哪懂他们这些小黄梗,还附和:“象棋好啊,我也爱下,有空咱们可以切磋一下。”

“别了,”谢铮一脸不可描述地摆手,“您省省吧,我下不去嘴。”

他边说边走到沙发后面,按住老妈的肩膀,拍了拍,笑得意味深长:“你俩好好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老妈僵了僵,碍于昨晚儿子的警告,没出声反驳。

谢铮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又冲老李说:“对了,明天上午我不去学校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老李问。

“有,”谢铮说,“事儿就是我想逃课了。”

说到这他看了眼路鹿。

“老师,明天我也要请假。”路鹿笑着说。

“啊?你有什么事?”老李傻了,开班会第一第二都不来这算怎么回事儿。

“明天家里人过来。”路鹿睁眼说瞎话。

老李还要问,谢铮拽住路鹿的胳膊:“这个话题结束了。你们聊吧,好好聊,不许动手。”

说完拽着人跑了,老李话都没来得及说。

路鹿很久没说话,谢铮就带着点儿笑意等他开口。

司仪用高亢的声音说了什么,礼堂的方向传来众人哄笑的声音,很大声。

在这样的一片鼎沸的笑声里,谢铮听到路鹿带着点儿哭音,但是听起来很幸福的声线:“……谢叔叔,可是我还没到二十二岁。”

谢铮:“………………”

妈的。

妈的妈的妈的,他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阴森地压低声线:“臭小子,你还没老子的狗大。”

第 59 章 第 59 章

第59章

谢铮在家里待到初七才回去。

谢迹开心又不开心的,开心是回去之后能看到路鹿,不开心是这边很热闹,每天都有很多人过来,包括谢里在内的所有人,看到谢迹就往他手里塞吃的,谢迹整个人都被喂圆了一点。

那个男人从婚后已经搬进来和孟海瑛同居,但谢铮也没怎么和他说过话,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家里像影子一样,倒是和谢进德给谢铮的感觉有点像,不过男人比起谢进德更拘谨些。

谢铮把谢迹抗在肩膀上:“走了。”

孟海瑛站在门口,帮谢铮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手指扯扯谢铮衣领,又帮谢铮正了下前襟的扣子。

五岁那年的路夏,那个时候他父母都出去甜蜜旅游了,就把他托付到隔壁路家。

两家是世交,双方老爷子都是在战场上有着过命的交情,连带着后一代都成了好兄弟、商业上的伙伴。

五岁的谢铮还是个小糯米团子,一张娃娃脸特别水嫩,用稚嫩的口音一口一个“姨姨”叫得路阿姨心都快软了,他想要的几乎都是有应必求。

路鹿那会还没现在这么爱整蛊他,只是经常在房间里看书或者是练字,安安静静的也不怎么说话。

小孩子跟大人们总是有年龄上的代沟,所以谢铮都会偷偷溜到路鹿的房间里看着他一笔一画的连字,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路鹿的眼睛有轻微的近视,不过并不是因为他长时间看书导致的,而是受遗传引起的,所以小小年纪就戴上了一副老气沉沉的黑框眼镜。

谢铮到现在都还记得幼儿园那些小朋友都笑他的眼镜,并给他起了个“瞎字”的外号。

眼前的“瞎子”正聚精会神的努力让自己的笔画看起来端端正正,就像爷爷写出来的那样完美。

像谢铮这种活泼好动的孩子根本就耐不住,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晃来晃去,时不时踢到小路鹿的腿,很不安分。

然而对方对这个举动毫不在意,只是挪了挪椅子,让两人距离拉开,踢不到就行了。

一时间小谢铮也是被气到了,整个人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迅速摘下他的眼镜,嘴里还不停的嘀咕,“整天闷在房间无聊死了,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玩吧,这个眼镜我就替你放起来。”

为了完成爷爷吩咐的任务路鹿自然不愿意出去,两个人就这么抢夺眼镜。

路鹿比谢铮大半岁,而且从不挑食,所以在身高上比谢铮高小半个头,推推搡搡间路鹿用力过猛把他推倒了,头不小心磕到了床角上,立马肿了起来。

娇生惯养的小谢铮哪里能受得了疼痛,他捂住自己的头就哭了起来,声音不大,细细的哭腔让路鹿一瞬间慌了起来。

在他眼里,谢铮就像一个容易破碎的瓷娃娃一样,很好欺负,可是一旦弄哭了之后他却不知所措的手忙脚乱了起来。

他连忙把小谢铮拉起来放到床上,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拭不停流下的眼泪,一边给他揉脑后肿起来的地方。

他的手扫过柔软的头发,触碰到那块微肿的地方时,心里不免泛起一阵心疼,“小谢子别哭了好不好?我陪你出去玩,你想玩什么我的陪你。”

小小的路鹿蹲在他面前不停的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一遍一遍的哄着着位小祖宗直到他彻底不哭了。

路鹿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起身跑到自己的柜子前那出了妈妈之前去北京游玩时买的薄荷牛奶糖,他不是很喜欢吃甜食,所以就一直放着没动。

说不定这个可以安抚一下他。这个人的心切开来都是黑的,哪有一块好的地方?

后天就是去旅游的日子了,说实话他啥都还没准备,谢大少爷看着地上摆着的行李箱,一时犯了愁。

上一世他根本就没有去,他只顾着在家睡觉,根本就没有想要跟大家一起出去玩,因此错过了机会。

现在该带什么东西他都不知道,除了衣服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带的了。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偶然才发现他自己柜子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上早已洒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可以看出它被遗落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拿起来端详了许久,才想起这是要送给路鹿的生日礼物。

前段时间是路鹿的生日,但是当时两人好像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闹了起来,赌气之下,他就把这个本该送出去的礼物扔在了柜子里没再看过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淡雅又精致的胸针。为了不输脸面,这个是他特地去找人定制的,就连图案都是他自己画的,世界上仅此一个,还用了珍贵的材料打制出来。

看了看旁边架子上陈列着的物品,他心里百感交集。

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放在架子上,但是每次都是路鹿送的东西特别符合自己审美,别人大多都是特别俗气的。

那里几乎摆满了他每一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谢铮每年也会送,但是今年缺席了。

想了想,他还是把礼物盖上盖子,拿着它出门了。

在通讯录里翻出了最底下那个人,开始打字:

谢铮并不想多花时间在这里跟他们缠斗,一个侧踢踹在冲上来的那个人胸口上,那人瞬间就踹飞好几米。

见此情况,全部人都围了上来,想就此牵制住他,有些人甚至还随手抄了工具,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谢铮眉头皱起,有些烦躁,随手抓住身边离得近的一个人给了他一个破肩摔,瞬间扬起一地的灰尘。

杨杰想从背后突袭,谢铮余光瞥见了他笨拙的身影,直接对着他的腹部送了他一个肘击,动作又快又狠。

其他人见打不过,便一起释放大量的信息素想压制住他。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谢铮是个顶级Alpha。

像他们这些普通的信息素,顶多只会让谢铮感到烦躁,并不能起到压制效果。

但不知为何,今天面对这么多扑面而来的信息素,谢铮后颈的腺体却有一丝刺痛,让他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手心泛出冷汗。

“唔……”

周围的混子们见状更加兴奋了,连忙释放出更高浓度的攻击性信息素,想逼他乖乖就范。

这些Alpha的等级虽然不高,但十多种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张渔网一样,将周围笼罩在一起,那些来不及跑的Omega通通跪倒在地上,腿软的站不起来,只能臣服于本能,在地上大口大口呼气。

谢铮忍着后颈的不适,一脚把冲上来的人踹翻在地。

亲自剥了糖果包装袋喂到他嘴里,让谢铮不哭也不闹了,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看着他。

经过刚刚的哭泣,谢铮那双漂亮的双眼皮红肿成单眼皮了,跟个小兔子一样,可怜又乖巧。可能是哭的有点猛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莫名看起来怪可爱的。

把剩下的一盒糖果塞给他,对着他轻声细语道,“这些糖果都给你了哦,不要生哥哥的气好吗?”

小谢铮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随后默默伸出自己的手,把那个一直抓在手心的眼镜在自己面前亮了出来。

示意他拿回去。

路鹿也对这个小弟弟心软了,或许他真的得花点时间好好陪陪他,在周围除了自己也没什么同龄的朋友能一起玩,他只能带着孤单找自己玩。

眼镜上面湿湿的,被攥在手心而沾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没嫌弃,直接拿回来了。

收拾好自己桌面的东西,路鹿去找妈妈报备了一下,说要带他出去游乐园玩。

路阿姨从一开始的不同意到最后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松口了,但前提是让管家跟吴妈带着去。

毕竟两个小孩子去的话她肯定不放心,有大人带着就好多了。

后面的一整天下来,谢铮如愿以偿玩到了自己想玩的,一手拿着冰激凌,一手拉着路鹿,中途还不停的给他们闯祸,两个大人就在他们后面不停的擦屁股。

用一点皮肉伤换来的快乐,对他来说挺值的。

晚上,谢铮抱着枕头来到路鹿的房间,在门外一直赖着不走,奶声奶气的跟路阿姨说:“我想和哥哥睡。”

没办法,路阿姨只能放他进去一起睡了。

被窝里的谢铮没敢乱动,他把整个头窝在被子里闷闷道,“哥哥,你那个眼镜好丑啊,就不能换一个吗?”

路鹿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我爸爸戴着的那副金色的眼镜就特别好看,要不我叫爸爸带你去换……”

谢铮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没了声音。

白天玩的太嗨了,一到晚上就特别困,谢铮几乎就是沾床就入梦。

他侧过头去看谢铮,睡着了的谢铮安安静静的特别乖巧可爱,没了白天的调皮任性。

有些婴儿肥的脸看起来特别好捏,路鹿没忍住,伸出手戳了两下。

果然很软。

睡梦中的谢铮似乎是察觉到了,不爽的皱了皱眉头,翻个身继续睡了。

自那之后,他没再戴过那个眼镜了,而是换上一副金丝眼镜,就没出现过其他的颜色了。

现在谢铮每次想起来,都会感慨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好矫情,亏路鹿还这么有耐心哄自己,要是自己肯定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既然要去眼镜城,那肯定得换路线,既然如此他只能改变计划了。

为了避免伤害到其他人,他或许可以提前向交警透露信息预防一下,这样就有所准备。

路鹿揉了揉眉心,回到自己的桌面上拿出书继续写起了自己的笔记。

听说他这个专业的老师大部分都很严,挂科率高,而且正式上课之后的一个月有突击考试,这个考试的结果会作为平时成绩记入的,非常重要,他得认真去对待。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复习起来-

谢铮日记

[五年前]

今天从爸妈家里搬出来,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第 60 章 第 60 章

第60章

抑制贴起效慢,效果比起针剂也更温吞。

谢铮迷糊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总算清醒过来。

床单乱糟糟的皱成一团,外套掉在地上,他身上还穿着昨天回家时候的那件衬衣,解开几颗扣子,裤子和袜子倒是已经被路鹿帮忙脱了,手和脸还残留着毛巾擦过的湿润。

谢铮撑着身体坐起来,头很晕,像宿醉的感觉。

他伸手去捡外套,看到自己无名指上有光芒闪烁着。

谢铮盯着那枚戒指,压低眉眼思索了半天,昨晚的记忆才一点点地重新回到脑海里。

“宝贝儿,这么想和叔叔结婚?”

“哈,这么喜欢老公?没老公不行?”

“老公也喜欢你,老公爱死你了。”

“老公,宝贝小鹿,老公……给我吃点你的信息素,哈……”

带着自己5-10的战绩,李浩轩立马就下了游戏,去翻了翻自己很久没有关注过的校园墙。

不翻还好,一翻立马刷新他的认知,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姐妹们,对于咱们学校大一的那两大帅哥,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1L:没想法,人家都内部消化了,哪轮到我们。哭泣jpg

2L:听小道消息,他们还是竹马呢,从小就非常要好,这感情哪是我们能插足的。

3L:那不行,总得试试嘛(期待)(激动)(苍蝇搓手)

竹马?这次的易感期来的很突然,这是路鹿自己都没有预想到的,最开始他只是浑身都提不起劲,到后面心情就越来越烦躁了。

那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易感期提前到来了。

因为他是顶级Alpha,一般的抑制剂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于是他便在下课之后就去了一趟医院打特效抑制剂。

然后这只能起到一时的抑制作用。

他平时把自己的信息素收敛的太好了,一到易感期的时候就全部爆发出来,他晚上睡醒的时候,就隐隐能够察觉到,抑制剂的药效开始慢慢的消失了。

他本想洗个澡,好好的压制一下自己身体里的燥热,然后再打电话让管家把他接回去,等度过这段易感期再回学校。

但他没想到的是,谢铮在这时候敲开卫生间的门。

带着自己的私欲,还有一丝期待,他标记了谢铮。

易感期不仅仅让他的性格变得暴躁,还将他的情感放大了数倍,一切都向不可控制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他在干什么,也知道后面会很难收场,但他就是想放肆一回。

在咬上谢铮腺体的那一刻,他的鼻尖能够清晰的闻到那股淡淡的蔷薇花香,哪怕是被他压制在身下,谢铮也没有对他释放攻击性的信息素。

真的好傻。

路鹿愣愣的想。

他现在不仅标记了谢铮,还动手动脚的,更死的是还把人家弄哭了,不用想也知道,谢铮要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路鹿看着眼前用来发泄的沙袋,只觉得心里那股烦躁感又上来了。

妈的,得想个办法把人家哄回来。

他粗鲁的脱掉拳击手套,换下衣服就去了游泳池降温。

易感期的他只能通过运动来消耗自己的精力,以此来熬过这漫长又艰难的易感期。

要是有伴侣,让他咬几口或者是陪伴在他身边就能够很轻松的度过了,没有伴侣的Alpha只能自己熬过去。

如果可以,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当一个Beta,能够安稳的度过自己的一生。

他从没有听谢铮提起过这个,但是他俩的感情却是时好时坏,虽然说有很大一部分是谢铮单方面的生闷气,但这好像也并不能证明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面无表情的划着屏幕,继续看下一条,这条倒是有意思多了。

【开学第一天就打架,但是两人却因为一颗糖就和解了。】

在这条帖子下,还附上了一张路鹿把手里的捏着的糖放在谢铮手心的照片。

可能是因为抓拍的缘故,照片拍的很模糊,但由于拍摄的距离近,依稀的可以看清他手里是一颗糖的模样。

1L:跟我男朋友一样,一颗糖就给收买了,特好哄。狗头jpg

2L:我家小o也是,他就特别喜欢吃糖,每次咱们吵架了我就拿一盒糖过去哄,屡试不爽。

3L:有没有更清晰的图?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牌子的神仙糖,我也想尝尝。

4L:楼上的,咱看一看就行了,这种糖国内没有,是得去国外买的,而且它的价格非常贵,你买一盒,这个月的生活费就没有了。

开学打架这件事他也知道,毕竟这两个人的信息素挺强的,他当时正在宿舍休息呢,一股恐怖的信息素就瞬间笼罩下来,差点让他喘不过气。

他本以为后面只是普通的罚站而已,没想到还有这么有趣的后续。

【什么时候我男朋友也能像路鹿这么深情的看着我,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1L:人家的目光隐忍而又克制,我家那位傻不拉叽的,没眼看。

2L:可惜那位当事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像还整天把他当做死对头,姐都替他们着急。

隐忍又克制?这什么鬼?“喂,你放假出不出去玩?”谢铮扯了扯他的衣服。

路鹿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笔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这家伙无事不早起的人,竟然会来问他出不出去玩,不用想都觉得奇怪。

谢铮一看他这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翻了个白眼,把手机递给他看,“我没你想的那么坏,是我们班的人提出在返校前两天全班组队去江南水乡旅游。”

他指了指上面的旅游攻略,“加上你的话刚好够人,这样就会有优惠。”

路鹿点点头,敛眸思考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立即回答他。

谢铮的耐心有限,就这么举着手机他也累,就他不说话小脾气也上来了。

该不会是在想怎么好拒绝他的措辞吧,他难得去邀请这个人一起去玩他还不给面子。

正当他收回手的那一刻路鹿立马握住了他的手腕,“我想跟你去。”

“你确定?你都得思考那么久。”谢铮扯了扯嘴,觉得这人很不情愿。

“你把这些攻略发给我,让我仔细看看,也好做准备。”

“行,我这就去跟班长说一下。”

回到自己床上躺着,谢铮的手心都在发热。“你就当是吧。”路鹿懒得跟他那张哔哔机似的小嘴讲道理,“过来,我给你吹。”

这下谢铮多少有点不淡定了,他俩关系啥时候可以好到给对方吹头发了?死对头不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吗?不应该上演一出明争暗斗的戏码吗?

他有些艰难道,“我感觉你下一秒会薅我头发,而不是给我吹头发。”

“少废话了,一直拿着吹风机我还嫌手酸呢。”

他把风速调到中等,用指尖轻轻扫过他头发细细的吹。

谢大少爷的发质从小就被养得很好,不像一般的男生一样粗硬,甚至相反,发丝又细又软,扫过手掌心很舒服,深褐色的发色将他的皮肤衬托得愈发白皙。

若是个Omeag,那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而手掌心下的某人,犹如一只被顺毛的猫咪,正眯起眼睛享受着别人的服侍。

“你为什么会来C大,你不应该是在A大吗?”享受归享受,犹豫了很久,谢铮终究还是问出了一直缠绕在他心底的问题。

吹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吹着。

“那你为什么笃定我会在A大呢?”路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打了个太极拳,将问题重新抛回给他。

这回轮到谢铮语塞了,他总不能说上一世是他看着你被A大录取,并且拿着录取通知书在他面前炫耀的事。

他讪笑了一下,随便扯了个理由,“路阿姨跟我说你一直都把A大当成自己的目标,而且你是要学经济学的,经济学可是A大王牌专业,你去那里是理所应当的。”

这时头发也吹的差不多了,路鹿收起吹风机下了床,落地时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到几乎没有声响。

“我只是想补偿我的遗憾罢了。”

这话听的谢铮一头雾水,来到C大就能补偿遗憾,什么遗憾?

见他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谢铮也识趣的闭了嘴没再问了。

这人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上一世这个人一直都在A大,就连放假都很少回来,他们两个人碰面一般都是在重要节日说才见得到。

但无一例外都是在掐嘴,双方见面都是在嫌弃对方。

谢铮叹了一口气,翻身把被子盖住自己。

小时候是自己邀他出去玩,到现在还是他亲自邀人出去玩,就跟个木头一样无聊死了。

明天就是军训结束了,之前还觉得时间好难熬,可是一想到就要跟教官说再见,谢铮的心里莫名泛起了一股酸意。

再怎么说都是被他教过两次的人了,不舍得那是假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停的提醒自己。活了两世的人了,感觉他现在是越来越多愁善感,跟个娘们唧唧的。

在他印象里,路鹿的的眼神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如果有,那肯定是俯视蝼蚁的感觉,他们说的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李浩轩默默的关了手机。

他果然就不该看这些的,没几句是真的,让他差点就信了。

果然互联网就没什么好东西。

先出来的是个女孩,小小红红的,哭声很响亮。

后面出生的是男孩子,比姐姐还小了一圈,哭声也很大,两个小小的宝宝被医生并排摆在一起,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谢铮还醒着,依旧是平静的表情。医生给他看了一眼两个小孩子,他立刻抽搐着嘴角扭过头闭上眼睛。

路鹿几乎脱力地用额头碰了碰谢铮的额头,感觉眼睛湿漉漉的,但忍住了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流泪。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谢铮躺在担架床上,看到窗户,星星和晨光共处于同一片天空,很漂亮。

他想到了路鹿动手术的那天,也是这样漂亮的凌晨,娜塔莉从手术室里面走出来,告诉他,老田,还有路鹿的奶奶:“手术做完了,还算顺利,只是患者情况还不够稳定。”

然后再过了一个小时,路鹿就醒了,转危为安,从此后没有病痛,健健康康。

谢铮笑着朝路鹿勾了勾手指。

等路鹿把耳朵凑近过来后,谢铮说:“就叫谢晨光和谢星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