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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A,但生四个 朴左右 21867 字 11个月前

第 51 章 第 51 章

第51章

隔天路鹿一直在给谢铮发消息。

一会说他剪头发了不好看,一会说让谢铮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又过了一会干脆说要不谢叔叔这几天你别来医院了。

谢铮倒是不太介意。

一般丑的他不感兴趣,丑的牛逼的他倒是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下班来到医院的时候,娜塔莉的团队正在给路鹿的腺体做干细胞抽取,几乎有半个小臂长的针管顺着路鹿后颈扎进去,光看着都觉得疼。

谢铮觉得路鹿虽然最近有点奇怪。

时不时会莫名其妙的跟他发火,有时候会三更半夜出去操场跑步,整天把自己弄得很累,问他也不回答,就这么一个人闷着。

今天谢铮晚上有课,就留他一个人在宿舍,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在床上窝着的路鹿,张了张嘴想问他,但最终还是没敢问出来。

平时自己一有什么问题路鹿总是能千方百计的从自己嘴里问出来,现在轮到他有事了却是闭口不提,这让谢铮莫名有些烦躁。

下课之后他去学校附近买了份宵夜,打算回去好好问问他。

一进宿舍,谢铮率先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信息素,龙舌兰强烈霸道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宿舍。

谢铮眼眉微皱,抬手打开了宿舍的窗户。

这人是怎么回事?竟然敢在宿舍释放这么大量的信息素,不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床上的被子塌了一块,说明他不在床上,倒是卫生间那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谢铮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不悦道:“路鹿,你搞什么鬼,你看看宿舍里都成什么样子了。”

里面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里面的水声立马就停了。谢铮等了一会,前面的门终于打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比宿舍里更浓烈的信息素争先恐后的窜了出来,路鹿双眼通红,浑身上下都滴着水,腰间就搭了一块浴巾,手臂被咬出了一道带血的齿痕。

是易感期!!随着他被抬上救护车,谢铮整个耳朵都是嗡嗡的,陪着他上救护车手脚都有些发软,本能的抓住座椅撑着。

谢铮抬头,看着眼前还在不停冒冷汗的路鹿,心底没来由的慌了。

一定要给老子活着,他还不想明年的今天给你烧炷香,清明节的时候还要给他扫墓,他想想都觉得尴尬。

给路阿姨他们打了电话,但是却被告知他们在地球的另一边,没有那么快赶回来,只能先请求谢铮帮忙照顾。

可就算是回来了,他们也待不了多久,很快就要飞往世界各地开会鹿合作,又是留下路鹿一个人。

谢铮突然有点庆幸,他向辅导员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也非常庆幸他来到了他家里,不然他们估计很迟才发现路鹿出了事。

他站在病房外度日如年,手机上的时间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依旧没有看见医生出来。

这让他非常慌。

所幸他的慌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只听见“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谢铮难掩激动的搭上他的肩膀,声音微哑地说:“医生,他怎么样了?”

“现在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暂时不用担心。”医生摘下口罩,尽可能的想安抚下他的情绪。

“暂时?暂时不用担心是什么意思?”谢铮敏锐的捉出了他话语中的关键词。

“身为顶级Alpha,你应该知道你们自身信息素有多强吧?”

谢铮点点头,这是个家喻户晓的常识,他肯定知道,难道他的信息素也出了问题?

医生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的酒精类信息素太强烈了,而且又是长期压抑着没有得到释放,长此以往会把腺体给憋坏的。”

谢铮听的愣了愣,思绪回到上一世。

他当时听说路鹿在大学的时候经常请假,他还以为是住不惯学校,所以想回家呢。现在看来,估计是为了回家治疗。

他俩还真的是同病相怜。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有的。”

一句话瞬间让谢铮的心燃起了希望。

谢铮立马就反应过来,转身想要去找抑制剂给他打一针。然而他前脚刚跨出一步,手腕猛的一紧,他被拉进一个炽热的怀抱。

谢铮有些慌乱又着急,把他的手扒拉开,却发现俩人的力量悬殊有点大,“你快放手,我去给你拿抑制剂!”

路鹿已经差不多整个人失去理智了,他只知道,他不想放开眼前这个人。

谢铮看着抱住自己的这条疯狗,和鼻尖浓烈的信息素气味,咬牙说:“别逼我揍你。”

“我好难受……好热……”他炽热的嘴唇贴着他耳边喃喃道。

谢铮掐了他大腿一把,这人像是没有感觉似的,那双手还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上下游走,他能够感觉到这人撩开了他的上衣,发烫的手在他胸前不停的拨撩着。

路鹿的理智已经渐渐消散了,他不停的喘息着,一只手摁住了谢铮的两只手腕,将他摁在了洗漱台上。

谢铮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也深刻的感受到两人力量的差距,他莫名有些慌了,双眼渐渐泅出了一层雾气,拼命的想要抵抗他。

他的嘴唇已经吻到了脖子那块地方,看到了贴在他脖子上的抑制贴,眼里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伸手就把它撕掉了。

后颈一凉,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发抖,“滚……放开我!”

路鹿没有听到似的,按住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将整个后脖子暴露在他的眼前。

路鹿把整个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压的很低,“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就让我标记一下……”

特么的,你怎么不去找个玩偶什么的咬一下,偏偏盯上了我,真是倒了大半辈子的霉了,谢铮在心里暗骂着。

但他很快就骂不下去了。

路鹿紧紧的摁住他,现在整个人抵在洗漱台上,可能是怕他被磕到,手还放在他额头前护着,下一刻,他咬上了谢铮娇嫩的腺体。

Alpha锋利的犬齿刺破腺体,龙舌兰强大的信息素横冲直撞的进入他的腺体里面,谢铮双眼睁大,身体痉挛似的发颤,“唔……”

好疼,前所未有的疼,他的后颈仿佛是这块肉都被咬下来了一样,钻心的疼。

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扭头就咬上了路鹿的手臂。

他可是卯足了劲的咬了一口,路鹿的手臂瞬间就带上了血丝,然而他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在意这点疼痛。

Alpha的信息素进入同为Alpha的腺体里面,龙舌兰和蔷薇花相互交缠在一起,剧烈的冲击之下让谢铮一时慌了神,整个身体软了下来。

路鹿将他捞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腺体,语气危险,“你只能是我的,你身上必须沾上我的味道,宝贝乖……别想离开我。”

或许是刚刚已经把信息素发泄过了,路鹿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疯狂。

又亲了亲谢铮满是泪痕的脸,他将谢铮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床上,随后进去冲冷水澡了。

谢铮整个人缩在床上,后颈已经慢慢的适应了疼痛,但是还残留着一阵阵酥麻,他刚刚能够感受到路鹿那股狠劲,他根本就无法反抗。

渐渐的卫生间里的水声很快就停了,随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谢铮清晰的感受到床的一边塌了下去,最后一个微凉的身子凑了过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因为是刚刚洗过澡,路鹿身上的燥热减轻了些,但这依旧难以抵挡易感期带来的烦躁。

他能够感受到身下路鹿的那东西抵在他身上,他想忽略都难。

但对方却没有做更过分的事,只是轻轻的捧着他的脸,发烫的唇覆了上去,轻轻的咬着他的嘴唇,一点一点的厮磨着。

在亲完之后,手就开始不安分了,他的手轻轻的抚过小腿,带来一阵阵电流流过般的酥麻感。

继续亲他的时候,手还渐渐的往上移,谢铮瞬间就慌了,立马推开他的手,声音还在不停的发颤,“你别碰我!”

谢铮这下是真的慌了,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双眼泛红正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越是这副样子,就越能激起Alpha的欲望与征服的心。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现在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做,他一定会受伤的,尽管自己现在的身体难受的要死,现在也要忍着。

他知道,要是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失去眼前这个人,谢铮会彻底讨厌他的。

路鹿叹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那些不该有的念想,打电话给了家里的司机让他接自己回去。

在离开前,一遍又一遍的哄着安抚情绪谢铮才慢慢入睡,轻轻替他擦拭掉眼角的泪水,路鹿才离开。

这次,恐怕是真的很难把小祖宗给哄回来了。

“哎呀哎呀。”

路鹿另一只手很胆大包天地在谢铮头顶上摸两下,像是在给什么大型动物顺毛,笑吟吟的语气:“……谢叔叔,咱们说好了不生气的哈。”

“——纹身,”路鹿继续说:“柏格森认为,‘存在非是物质的延续,而是记忆的绵延。’谢叔叔,纹身很痛吧,不要纹了。”

路鹿搂着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点话,大意还是刚才那些,让谢铮别伤心,让奶奶别伤心,宝宝们别伤心,还有,让谢铮再找一个谁。

谢铮胃里有点不舒服,他从口袋里摸了根棒棒糖出来吃,清新的柚子味道把这孕初期的干呕感觉压了下去。

谢铮咯嘣咯嘣地咬碎棒棒糖,冷笑着对路鹿比了个中指:“呵呵。去你妈了个巴子的吧,闭嘴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他妈的一句老子爱听的。”

第 52 章 第 52 章

第52章

接下来几天的陪护是谢铮和路鹿奶奶轮流进行的。

说是陪护,其实还挺省心的。

路鹿的信息素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也因此不会再触发免疫系统和信息素的对抗。

疼倒是不疼了,就是人很难清醒过来,一天24个小时,几乎能睡上20个小时,也吃不下去饭,全靠营养液维持。

路鹿奶奶带来的饭菜几乎全进了谢铮的肚子里。

路鹿动手术的前一天,谢铮去托育班把谢迹接了过来。

谢铮步履轻快地往巷口走,精神一集中,听力和嗅觉直线上升。

空气里弥漫着两种血腥味,一种是真的,一种是……

耳边含糊不清的痛哼和呻|吟越来越低,像被什么扼住喉咙,挣扎不开。

雨点砸在雨伞上的声音实在太大,谢铮索性收起伞,顶着雨走过去。

也没什么可湿的了。

“操呃!救、命……”

“疯疯疯……疯子!”

“不敢了,再也,再也不敢了……呃——”

拐进巷子的时候谢铮心情很平静,平静里透着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期待,但透过雨看清眼前情景的时候,他没忍住低声喊了句“卧槽”。

八个人,六个半躺在地上,唯一一个站着的手里攥着那半个的头发,狠狠地撞到墙上。

“哐——”

谢铮头皮都跟着麻了一下。

半个也倒下了。

路鹿松开他,在雨里沉默地擦了擦手,雨水混着血水顺指尖淌下,白衬衫上斑斑点点的红,黑发被捋到脑后,眼神漠然,疯狂和冷静两种气质诡异地在同一个人身上和谐共处。

谢铮觉得今晚出来真是个正确到家了的决定。

路鹿出手果断的程度,接活儿不给他五百以上他都不可能做到这步,路鹿的淡然居然给他一种熟练的感觉。

听见声音,路鹿缓缓转过头,路灯在雨水冲刷下忽明忽暗,在谢铮的视角,他整个人都被猩红色的信息素缠绕,像一双双染血的手,死死按住地上七个人的喉咙,让他们想张嘴喊救命都出不来声音。

路鹿眼神晦暗不明,沉默地看着他。

谢铮摊开手,刚要说“我是不是又坏你好事了”,路鹿忽然笑了出来。

唇角微勾,眼神温柔,脸颊的血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同桌,带我去医务室吗?”

谢铮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乐了,双手抱胸倚着墙,挑眉说:“走,马上去!”

猩红彻底收敛,路鹿脸上闪过一抹疲倦,刚迈出一步,身后原本躺着的混混忽然跳了起来,从怀里掏出把刀刺向他后心。

谢铮蹙眉,下一秒,橙红色的信息素从后颈爆发,绕开路鹿狠狠砸在混混身上,事出紧急,他没控制力度,身为普通Alpha的混混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像块破布直挺挺地趴到了地上。

没四五个小时醒不过来,醒来也得躺几天。

“哇哦,好菜啊,”谢铮扳了扳脖子,看向路鹿,“怎么回事?”

路鹿无意识地攥了攥左手,看了看巷口,笑的无奈:“我说我在见义勇为,你信么?”

被害人跑得太快,没有要和他说谢谢的意思,他现在想解释都没有证人。

谢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上除了大雨什么都没有。

路鹿现在又变成好孩子了,一言一行一瞥一笑都循规蹈矩。

“不信,”谢铮眯了眯眼睛,“你要打我么?”

好不容易看见了一回,没两分钟又这幅好孩子模样了,谢铮心情大起大落,现在全是可惜。

“打不过你啊,”路鹿看向他拿伞的手,“伞怎么收起来了。”

“声音太大,本来就没两分钟,再给吓没了,”谢铮若有所指地说,“多可惜。”

路鹿看着他忍不住笑,眼角眉梢都是软的。

“笑什么?”谢铮扫了他左手一眼,“是不是没好利索呢,你这都不是沾水,你是洗了个澡,找个诊所处理一下吧。”

“哪里有?”路鹿往外走。

“这边儿没有,”谢铮又看了眼地上的人,有几张脸眼熟,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路鹿说他见义勇为,他是信的,路鹿说被害人丢下英雄自己跑了,他也信,人性不就这个德行,“奶茶店你还记得吗?”

“喝奶茶?”路鹿问。

“嗯,”谢铮说,“那条街邻着的街,有一家小诊所,挺便宜的。”

说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并肩往火锅店走,店关门了,但门口有挡雨的地方。

虽然他们俩也没什么挡雨的必要了,但还是一起走了过去。

靠在店门上的时候谢铮习惯性地摸兜,掏出烟盒,指尖一按陷进去个坑。

让雨浇透了,拧拧都能滴吧水。

“你等会儿打个车过去吧。”谢铮打破沉默,抽出根烟撅着玩儿。

“嗯,”路鹿说,过了会儿偏头看向他,“这么晚了出来干什么?”

“来看你见义勇为,”谢铮指尖一动,烟头被弹出去,落在地上被雨点砸得稀烂,“你呢,特意出来做好事?”

“我……大概吧,”路鹿笑了声,唇角弯起的弧度有些讽刺,“真是这样的话,好像也不错。”

“两个可怜虫哦,”谢铮笑得有些幸灾乐祸,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家里的事吧?”

“嗯,”路鹿没否认,被雨打湿的睫毛半垂着,眉眼间的落寞让人心尖揪紧,嘴角却依旧弯着,“莫名其妙背了个锅,算飞来横祸吧。”

“什么锅?”谢铮皱了皱眉,他对这种剧情有着超越常人的敏感,“他们误会你了?”

“我有个弟弟,”路鹿说,“双胞胎弟弟,在——”

“双胞胎弟弟?”谢铮猛地转头,手指收紧,烟盒被捏烂,提高声音皱眉问:“他欺负你了?”

路鹿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即用拳头掩住嘴转过头。

谢铮操蛋地从他颤抖的肩膀看出他在笑,也意识到他反应过激了,自暴自弃地扔掉烟盒,靠到门上望着天:“讲完了再笑,我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容易急眼。”

“嗯……”路鹿缓了缓,但嘴角的笑意不减,“他……没欺负我,只不过有人欺负他,我爸问我是不是我干的。”

“多重影分身?”谢铮乐了,“你分|身坐飞机过去揍了他一顿?你爸还看火影忍者啊。”

“可能吧,”路鹿说,“或者是我花钱雇人揍的也没准。”

“雇我吧,”谢铮伸出手,“五百,在哪儿埋我都想好了。”

路鹿又开始笑,瑞凤眼笑起来真是勾魂儿了,他在谢铮伸手怼人之前说:“抱歉,不是故意的……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特别有意思?”

“没有,”谢铮斜了他一眼,非常装逼地说:“没人敢。”

“谢谢,”路鹿深吸口气,笑着看向他,“我心情好多了,真的。”

“下跪吧,这句话爹都说倦了,”谢铮伸了个懒腰,衣服黏唧唧的,小风一吹凉飕飕,“你回家?”

“不回,”路鹿语气轻飘飘的,“家人都死光了。”

“那,祝你愿望成真。”谢铮忍不住看他。

路鹿拧了拧湿透的衣袖,侧脸的表情沉默又温柔,那点掩饰过的无所谓让他微微皱眉。

“要不要来我家?”谢铮听见自己说。

路鹿愣了愣,半晌,点头:“好。”

“走吧,”谢铮心里莫名松快了,撑开伞,“先去趟诊所。”

路鹿掌心那道刀伤长得很快,虽然被水冲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有点发白,但没大事。

大夫给重新包上了,又开了个消炎药膏,叮嘱别沾水了。

谢铮是进诊所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冲动了。

除了周折雨还没有同学来过他家,毕竟家庭氛围过于不和谐,赶上老妈抽风还能有恐怖片大逃杀的效果。

他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只不过这个人换成路鹿……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了个小疙瘩。

不上不下的。

“谢谢,转账过去了,”路鹿付了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有,走吧。”谢铮边说边往外走。

就当是对刚才路鹿秘密的交换吧,实在不行等会儿给人关屋里再问出几句实话,达到秘密平衡……

能想出这么傻逼的主意他也是很牛逼了。

上楼的时候谢铮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叔叔阿姨么?”路鹿说。

谢铮看了他一眼,“我该说你很牛逼么?”

路鹿笑了声:“能换个词么?”

谢铮竖了个大拇指:“超级牛逼。”

谢铮摸出钥匙打开门,客厅一片大亮,老妈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身红色丝质睡衣像个半夜索命的厉鬼,听见开门声也没回头,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没打开的电视。

谢铮拿了双自己的拖鞋递给路鹿,低声说:“惊喜么?”

路鹿笑了声,没说话。

一直到他们换完鞋路过沙发往卧室走,谢妈才突然转过头,眼眶青紫,神经病似的瞪着他:“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回来!”

最后一句的调门太高,谢铮捂了捂耳朵,缓了会儿才指着路鹿说:“我同学,路鹿。”

不等老妈说话,他又指了指她,对路鹿说:“我妈,亲的,虽然年老色衰了,但还是有点我这张脸的影子的。”

“阿姨好。”路鹿对谢妈笑了笑。

“出去!”谢妈无差别地瞪着路鹿。

“肯定要出去,”谢铮挡在路鹿前面,“他还能在咱家住一年么,你养啊。”

“你交的朋友?”老妈突然说。

“朋友?”谢铮愣了愣,他刚才的介绍是‘我同学’,能跟他正儿八经算上朋友的也就周折雨了,所以老妈这话一出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不过长年累月的battle让他养成了条件反射,他搂过路鹿的肩膀,笑得暧昧:“对!男朋友!要不要恭喜我给我包个红包啊?”

路鹿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

谢铮冲他飞了个吻。

老妈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个度,拧眉打量路鹿。

谢铮不打算再让她丢人,保持这个姿势搂着路鹿快步走到自己卧室,开门把人推了进去。

衣服湿透了,屋里温度又高,现在潮热潮热的,谢铮直奔衣柜:“你穿我睡衣吧,黑的蓝的白的绿的?”

“黑的吧。”

路鹿打量这个不算小的卧室。

很简单的装修,墙上也不像这个年纪的中二少年那样贴海报,什么装饰都没有,普通的书桌衣柜双人床……以及床上桌子上柜子上摆着挂着的各种不普通的毛绒玩具。

最大的快有他这么高了,是一只棕色的短毛熊,靠在床边的椅子上,最小的能挂在手机上,是个粉色桃子,粘在衣柜最上面了……摆的非常随心所欲,或者说压根没摆,就是顺手扔那儿了。

路鹿强忍着没笑出声,这些东西和谢铮在学校那副我很低调但我依旧日天操地的气势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这算是撞破了一中传奇的特殊爱好么……

床上那只橘猫抱枕还挺可爱的,有点掉色了,应该是天天搂着睡觉的。

搂着橘猫睡觉的谢铮……

“给,内裤是新的,”谢铮转身,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什么,把衣服扔给他,走到床边拿起橘猫抱枕非常兴奋地说:“你也喜欢橘猫?”

“嗯……”路鹿没想到他能这么坦然,“你喜欢这些?”

“你不喜欢?”谢铮放下橘猫,从床头捡起一只二哈颈枕,走过来递给他,“摸摸。”

路鹿伸手摸了摸,指尖触感很奇妙,软乎乎的,陷进去的时候有种很放松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关注过这种东西,爸妈告诉他好孩子就该喜欢学习,毛绒玩具乃身外之物……他自然也没想过喜不喜欢。

“真软。”他说。

“软吧,”谢铮暴力地捏了捏二哈的脑袋瓜,完全看不出珍惜,“小破玩意儿二百多,不软我给他店砸了。”

路鹿扑哧笑了。

“笑什么,赶紧把衣服换了,黏糊糊的不难受吗?”谢铮边说边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里面的白T恤也湿透了,被他随手掀下来,后背紧致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运动裤裤腰过于低了,腰线顺着力量感十足的腰部肌肉滑入裤边。

路鹿收回视线,脱掉染血的t恤。

刚才谢铮妈妈看见他这幅样子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么……

家里两个浴室,有一个在主卧是神经病母子专用,另一个在外面。

谢铮现在非常迫切地想冲个澡,但路鹿是客人,看样子也挺迫切。

他看着脱掉上衣露出六块腹肌的路鹿,强忍着没深究裤子里剩下的两块,压下吹口哨的冲动,非常真诚地问:“你有什么隐疾么?”

“嗯?”路鹿拎着T恤想着要放哪,闻言抬头,“比如?”

谢铮指了指他下面:“发育不——”良。

“非常良好,”路鹿微笑,“要试试么?”

“那我就放心了,”谢铮拿起自己的睡衣,缺德地说:“不然我怕你看着我自卑。”

谢铮从梦中惊醒,抬头,朝观察室里看。路鹿那双浅色的眼睛正隔着不太干净的玻璃和他对视着,麻醉的劲儿应该还没过,人看起来不太聪明。

娜塔莉的学生们围着路鹿做检查,几分钟后对谢铮三人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老田抓着谢铮的手臂摇晃:“哥!哥!老大!!”

路鹿奶奶则抓着谢铮的另一条手臂,两人都很用力,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谢铮的手臂传来疼痛感觉。

好半天后谢铮抬手抹了把眼睛。

“我操。”谢铮笑:“这臭小子还真是够牛逼的。”

第 53 章 第 53 章

第53章

路鹿是第三天转到普通病房的。

据娜塔莉所说,人造腺体已经开始缓缓运转,在路鹿体内分泌起再无法对免疫系统造成毒害的信息素。

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路鹿还没醒,但谢铮觉得这小子看起来是没之前那么苍白了。

各科医生围着路鹿做笔记,简直把路鹿当成活教材来参观。

英语课一般没什么惊喜,上课铃响没响对谢铮都没影响,他倚着墙玩手机,一边喝酸奶一边感受他同桌偶尔看过来的灼灼目光。

以前没觉得,今天这酸奶越喝越好喝,哎真好喝。

他们英语老师是个女性Alpha,性格直爽,进门看见一群病恹恹的学生先敲了敲讲台,“哎哎哎,我没看错时间吧,第二节 课怎么还困呢!”

有人有气无力地回答:“因为上节课是生物……”

没人敢在生物课睡觉,除非不想活了。

英语老师气笑了:“你们昨晚没睡觉吗?学校自习课都给你们留着呢,够写作业了吧,怎么还熬夜犯困呢,是打游戏浪费时间了还是搞早恋浪费时间了?来,谢铮,你和老师说说。”

这种老师突然天降正义,还降到班里特别牛逼的学生身上的情况,都有让学生们瞬间清醒并开始精神百倍地吃瓜的效果。

英语老师一句话全班同学跟通电了似的,齐刷刷转头看向靠门最后一排。

谢铮嘴里的酸奶都没来得及拿下来,手还点着手机屏幕,闻言愣了一下,举起手:“您继续,我就不继续了。”

班里一阵低低的笑。

谢铮说完拔掉耳机,把手机往桌堂里一塞,看向黑板,一脸的我是三好学生。

英语老师看向他的时候顺势看见了新来的转学生,“哎哟”了一声,笑着说:“是新转来的吧,看着就像个老实孩子。你跟谢铮坐一起可太养眼了,幸亏老李把你们俩放后面了,不然全班都不用听课,看你俩都看不够。”

谢铮瞥向旁边,路鹿冲英语老师笑了笑,那表情拿捏的,真是多一分谄媚少一分孤傲,正正好好的谦逊有礼。

明年高考北影不录你我第一个不同意。

“是叫路鹿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我办公室问我,谢铮知道我在哪儿,”英语老师说,“好了,上课!”

“起立!”

“老——师——好——”

英语老师讲课雷厉风行,快得你捡根笔的功夫直接窜到下下下道题,谢铮懒得听,也不能玩手机,无聊得要长毛了。

以前这种时候他都看着旁边的空桌椅发呆打发时间,现在也习惯性地看向路鹿的方向。

其实他只是想找个目标发呆,但他呆了会儿就不受控制地发现这人是真的没听课。

看着像聚精会神地看黑板,但以他同为学霸的经验,路鹿眼睛里没东西,走神呢,还走得挺远。

类似于他现在的行为,只不过路鹿找的发呆目标是黑板。

我就是想让你和你同桌好好相处,那是个好孩子……

老李的话在脑海里闪过,谢铮觉得四舍五入他也算好孩子了。

多新鲜啊,韩主任知道了得感动得哭出来。

谢铮觉得他观察的挺隐蔽的,连头都没偏,谢光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路鹿身上,但落了几分钟之后路鹿忽然转过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这么敏锐……?

“你是什么等级的alpha?”谢铮问。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问的不太合适,等级这种东西的私密性对Alpha来说可大可小,就像有的人不介意到处宣扬我18cm,有的人不愿意四处说我绣花针一样……

他们俩这种认识几个小时的关系就问这个,怎么想都唐突了。

谢铮知道他这时候应该说一句“我开玩笑的你听课吧”转移话题,让彼此都少几分尴尬。

但他不想,哎嘿,爹就是想知道。

看着路鹿微微睁大的瑞凤眼谢铮咧嘴笑了,路鹿身上的血腥味现在一点都闻不到,但他有种直觉,那不是真血,是路鹿的信息素。

血腥味的信息素?太少见了。

他想确定一下。

至于路鹿会不会生气不在他考虑范围。

老李说的对,他不是没情商,他只是懒得用……

你别嫌我说话直,我也不嫌你下手重——这就是谢铮的处事方式。

怎么开心怎么来,简单,且欠揍。

路鹿的反应有那么点儿在谢铮意料之中的意思,完全没表现出生气,脸上的笑依旧镶得严丝合缝,扫了眼他扔在桌面上的空酸奶袋儿,轻声说

“你猜。”

谢铮眯了眯眼睛。

人都这样,你越不告诉我我越想知道,逆反心理让他觉得心里有个小猫在挠似的,不弄明白了浑身难受。

他对自己一向很好,有什么想法直接去做,坚决不亏了自己的欲|望。

谢铮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一块旺仔牛奶糖,放到路鹿桌子上,敲了敲,“说吧,倾家荡产了。”

路鹿拿过糖,仔细看了看才偏头看向他。

谢铮也看他。

过了会儿,谢铮靠过去,耳朵挨着他嘴,就听见这人用好听的嗓音说。

“等级是……”

谢铮竖起耳朵。

“王者二十六星,一局二十,可以带你,同桌打八折。”

卧——槽——?

谢铮强忍着没一巴掌把酸奶袋糊他脸上,深吸一口气,靠回自己的座位,皮笑肉不笑:“不了,家境贫寒,我比较喜欢自力更生。”

路鹿勾着唇角点头,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

谢铮回以假笑。

这狗崽子要是好孩子他直播吃屎。

操。

短短一天时间谢铮就完成了对他同桌的3D印象重塑,从英语老师开始,每个进班的老师都要怼着路鹿那张笑脸夸个三两分钟,遇到脾气不好的还要拉踩他几句。

谢铮有种全世界只有我知道这是个什么鸟儿,但我说不出去的操蛋感觉。

一中作为重点高中也有晚自习,但很狂野地实行自愿制,放学铃一响走的和留下的差不多二比三。

谢铮就是那个“二”。

据传他们学校建校的时候特别穷,选的地理位置也不怎么样,在西远市最边上,处处彰显着城乡结合部的破败和不羁。

出校门三步,各种烤冷面、炸串、炒饭的小推车一辆接一辆往脸上怼,都不用提卫不卫生,光是浓郁的调料味和油烟味就让嗅觉灵敏的顶级Alpha眉头紧皱。

谢铮迈开长腿快步闯出了重灾区,把运动服拉链拉到下巴,黑色衣角衬得脸格外的白。

三月的北方还是冷,风吹得他脸疼,他拿出手机挑出首舒缓的纯音乐,边戴耳机边敲开微信未读消息。

折雨人:一个礼拜没粗线在你面前,有没有想我啊?

折雨人:妖娆.jpg

是个好人:想你想的心肝儿都碎了,乖儿明天早朝来吗?

是个好人:哎哟,好叼哦.jpg

折雨人:必须来啊!给父亲请安!顺便看看我母亲大人出现没有。

折雨人:用我的可爱眩晕你.jpg

谢铮笑了声:“这个傻逼。”

是个好人:来吧,爹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折雨人:这事儿我知道,你是说那个转学生吧,听大羽说长得挺好是你同桌?

折雨人:哎?哎?

折雨人:人呢?

折雨人:这他妈不会是你给我的惊喜吧我的爹?回消息啊?

谢铮看着黑屏的手机,深深觉得这玩意就是个充电宝伴侣,一天都坚持不了,废物东西。

不过很多时候你必须允许废物存在,它就像是一个衬托你很有用、或者居然有人可以如此无用的标杆,给你的生活带来无限快乐。

比如谢成第小朋友。

谢铮推开家门,一眼看见自家倒霉弟弟正动作别扭地半蹲在门口换鞋呢,校服裤腿卷着,膝盖红肿一片,还沾着土粒儿,放学这么半天也没处理一下。

小瘸子腿本来就有毛病,真是雪上加霜。

摔成这样还要出门,当哥的能不心疼吗。

“哟,”谢铮低哑的嗓音都掩不住满满的笑意,伸手按住谢成第的脑袋,笑得眼睛都快闭上了,毫不留情地嘲笑,“这谁啊,这倒霉孩子谁啊,让人欺负成这样还还不了手的废物怎么进我们家门啊?没人管吗?有人吗?啊?”

“你别碰我!”谢成第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像个受伤的小刺猬,红彤彤的眼睛瞪向他大哥,满是反感,“我不用你嫌弃!”

“哦~”谢铮靠在门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伸出手对着他肩膀一戳差点给倒霉弟弟戳个跟头,“我也没说你用啊,怎么还生气了,是哥哥对你不好吗?”

谢成第今年10岁,营养不良让他比他哥矮了半米多,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动不了谢铮一根汗毛,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谢铮你真烦人!你比她都烦人!”

等他长大了也分化成Alpha,他一定要把谢铮和那个小崽子都踩在脚下!

“对我评价这么高?好感动啊,”谢铮挑了挑眉,“今晚奖励你鬼故事吧,你想听午夜凶铃还是山村老尸?”

谢成第怕鬼,光听名字都怕的发抖,看着他哥脸上灿烂的笑容只觉得比电视里爬出来的恶鬼还吓人,鹿不上换鞋站起来就往自己卧室跑,好像身后跟着的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哎你跑什么,不喜欢哥给你讲别的,爱不爱听伽椰子啊?是个美女来的,喜欢从你被窝里爬出来。”洪水猛兽没有一点儿自觉地仗着腿长跟过去,谢成第一瘸一拐跑得狼狈不堪,谢铮闲庭信步跟的不紧不慢。

“啊——”

老妈突然推门出来,把谢成第撞飞了出去,谢铮及时伸手接住才没摔地上。

“毛毛躁躁!不是让你给元元买奶茶吗,怎么还没出去?你腿是瘸了还是断了!我在问你呢!问你呢!废物东西!”

家里的女主人一身不合季节的粉色丝质睡衣,和刚停暖气空气冰凉的家里格格不入,太过消瘦完全撑不起睡衣,像一副骨头架子支起来的皮。

瓜子脸瘦得眼眶凹陷,唇色青紫,面目扭曲地盯着二儿子的脸,一巴掌扇了过去,“废物东西!你是不是不想买?是不是不想给元元喝!”

无论心里有多恨她,多想让她消失,在面对发怒的老妈时谢成第还是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双手一点点逼近,仿佛疼痛和教训提前来袭,让他疼得直抖。

恐惧深刻在幼小的心灵里,这辈子都摘不掉抹不去。

一只更大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像个英雄,猛地拽过他,带他脱离了恐惧的泥沼。

他后背撞在大哥谢铮的腿上,磕得有点疼。

谢成第咬咬牙,微微挪开后背,在心底否认。

谢铮总是这么没轻没重,没有英雄长他这样。

“我们元元想喝奶茶了?”谢铮一手按着谢成第的脑袋,一手挡住老妈的巴掌,手背霎时红了一片,他冲着老妈笑,眼底闪着戏谑的光。

“大哥给买呀,他二哥那个小瘸腿等买回来都凉了,放心,大哥肯定不投毒,元元长命百岁,绝对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对吧老妈?”

他话音落下,谢成第又开始抖。

哪有这么作死的英雄!

老妈的脸色从红到紫再到白,最后硬生生地收回了手,嗓音是尖利后的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颓靡和憎恶:“元元想喝东川街新开的那家店的奶茶,快点儿买回来。”

“哦,这个不保证,”谢铮脱下书包挂在谢成第脖子上,拍了拍他煞白的小脸儿,“放我屋里。”

说完不管老妈难看的脸色,径直出了门-

路鹿微博

[发布于十天前]

@Deer:噢耶!

第 54 章 第 54 章

第54章

回去的路上谢铮拐了一趟商场。

路鹿要求的。

他这段时间吃的都是汤汤水水,格外馋垃圾食品,但真的到了商场之后却直奔玩具区。

路鹿捏着一个会嘎嘎叫的玩具:“谢叔叔,你觉得小迹会不会喜欢这个?”

谢铮:“谢迹什么都喜欢。”

谢铮点头,孙志……孙子……好名字。

外面的仨人没等到老师,没一会儿就走了。

刚才听得太入神,谢铮一偏头才注意到路鹿的目光。

“你再这么赤|裸地看着我我会觉得你想成为我这个月的八百分之一。”谢铮说。

路鹿收拾好碘酒棉签,“很明显?”

谢铮站起来,照了照镜子,脸上的伤依旧帅气逼人,没有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碘伏,路鹿是个手艺人。

“你是不是想问,是什么让我这个从来不听课的人身负重伤还来上学?”谢铮问。

“是。”路鹿一点也没犹豫。

谢铮指了指右边腰侧,说:“不是水果刀,是剪刀,也没捅,就豁了个口子,缝了六针。”

过了会儿,谢铮补了一句:“我妈误伤的。”

路鹿开门的动作一顿。

谢铮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嘴角咧开,笑得无所谓:“不是误伤的话,就扎这儿了。”

他指了指心脏。

空气因为这一句话凝固,路鹿看着他,眼神里的东西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铮后知后觉他说多了,啧了声,净鹿着爽了。

“我就是吹个牛逼,这位好孩子,你不用这么一往情深地看着我,”谢铮边搓胳膊边往外走,“没钱包养你,我压力好大啊。”

路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眼底的东西很快隐下去,笑了声,跟在后面:“我以为你会逃课。”

“我倒是想,”谢铮说,“可惜下节是生物课,谁逃谁傻逼,好孩子,你要当傻逼吗?”

“算了,没有那个天分。”路鹿说。

“别这么自卑,”谢铮拍了拍他肩膀,真诚地说:“你有。”

在医务室听了半天墙角,又多说好几句骚话,谢铮跟路鹿最后仗着腿长一路狂奔才踩着上课铃进的班。

生物老师只比他俩晚了五秒钟到达战场。

谢铮喘着气坐到座位上,刚要喝口水缓缓,手机亮了。

折雨人:才回来?有奸情!我就晚上学一天,你就有了外遇?

折雨人: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谢铮趴在桌子上打字。

是个好人:红药水忘买了。

是个好人:成年人除了疲惫还剩下什么.jpg

折雨人:卧槽一中午的时间净抓紧时间做了吧!话说满打满算你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就射了?你行不行啊?

折雨人:或者你牺牲自我,他行不行啊?

谢铮扫了眼认真假装认真听课的某人,打字。

是个好人:做你大爷,射你一嘴。

是个好人:我是你爹我是你爹over.jpg

周折雨下雨似的又逼逼赖赖了十多条,还有刷屏的趋势,谢铮锁上手机,无情地推开了十八年的糟糠之妻。

生物老师脾气爆,但讲课跟念经似的,谢铮听得直困,趴在桌子上发呆。

他中午没吃饭,现在胃里饿得烧得慌。

Alpha灵敏的嗅觉让他不得不把目光放到眼前的毛巾卷上。

他现在很困,不想罚站,只能低调地拿到桌子底下埋脑袋吃。

对于一个刚成年的Alpha来说,这玩意相当不顶饿,谢铮三两口吃完,抹了抹嘴,反而觉得更饿了。

他偏头,盯上了路鹿那盒。

路鹿中午说都给他,但他也不好白要。

他想了想,用膝盖撞了撞路鹿膝盖,压低声音说:“买你一盒毛巾卷。”

路鹿看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拿出来,递给他,也小声问:“饿了?”

谢铮眼珠子都绿了,点头,扯开包装刚要吃的时候顿了顿,难得有良心地问了句:“你先吃一口?”

“不用,你吃吧。”路鹿说。

谢铮看着手里巴掌大的小玩意儿,觉得他俩就像饥荒年代相依为命马上就要饿死的两兄弟,为最后一口干粮互相谦让,努力把生的希望留给对方……

可惜谢铮没有多愁善感的细胞,一点也不感动,甚至觉得有点渴。“有水吗?”

路鹿从桌堂里拿出一个半透明黑色玻璃杯,问他:“介意么?”

“可介意了,我喝完你再喝你怀孕了怎么办。”谢铮边说边拿过来拧开,不碰杯口隔空喝了一口。?

谢铮往里看了看,里面居然是茶,什么茶他喝不出来,但不苦,还挺香的。

养生波y啊。

“放的什么茶?”他问。

“红茶。”路鹿说。

吃人俩毛巾卷加一瓶矿泉水,最后还让人怀了个孕,谢铮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忒不要脸了,虽然他压根没有脸。

他从兜里摸了半天,又翻了翻书包,最后终于从桌堂角落里找到一粒旺仔牛奶糖,放到路鹿桌子上。

“这一顿找,我以为你丢钱了呢,”路鹿笑了一声,拿起糖揣进兜里,“又倾家荡产了吧。”

谢铮往嘴里送了口蛋糕,点头,刚要说话。

一粒粉笔头力度角度全方位刁钻地突然飞了过来。

两个顶A同时皱眉,动作频率完全一致地偏头躲过,粉笔头砸在最后排的墙上,留下一点白痕。

生物老师今天画了美美的妆,但依旧不耽误她怒吼:“谢铮!”

谢铮放下蛋糕盒,举手:“在!”

“你有完没完?你自己不听课上课吃东西就算了,你还非得喂路鹿一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友爱呢!”

谢铮冤死了,一脸莫名其妙地说:“报告老师,我没喂他。”

“你是没喂吗?那是人路鹿不让你喂!”生物老师说。

谢铮:“哈?”

“你现在是越来越猖狂了,是咱班Omega不够漂亮吗,你闲的撩你同桌?”

“哎呦喂,”谢铮让她说乐了,这得是什么想象力,当生物老师可真不容易,他不正经地往椅背上一靠,笑着说:“老师,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想喂他,我只想吃独食。还有,咱班Omega都漂亮,超级漂亮。”

班里一阵起哄,周折雨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什么叫都超级漂亮,有没有哪个在我们铮哥眼里最漂亮啊?”

谢铮听完特认真地开始扫视全班,视线所过之处Omega们相继脸红,无一幸免。

虽然谢铮在学校的表现确实比较变幻莫测,让人没安全感,但架不住真的帅。

这个年纪,“特别”容易被孤立,但是“特别好看”不会。

生物老师又是一个粉笔头,打断谢铮翻牌子似的行为:“给你点脸你就要上房顶!拿着你那个破蛋糕滚出去吃,别影响路鹿学习。”

谢铮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偏头指着自己同桌:“他学习?”他连课都不听学个瘠|薄|习。

生物老师瞪他:“不然你学?”

看他一脸不服气生物老师又问路鹿:“路鹿,你和老师说讲到第几题了?”

路鹿淡定地笑:“第三页第六题第二个问。”

生物老师满意点头。

谢铮服了,别以为他没看见钱小羽递过来的纸条,生物老师还有选择性失明呢,这都什么时候患的病啊,瞒着他偷偷治疗呢是吗。

生物老师催他:“别耽误大家时间,以前让出去就出去,现在是舍不得路鹿还是怎么的了?”

谢铮觉得生物老师肯定没谈过早恋,这种时候老师不能带头起哄,这个年龄的学生就怕顶着说,你说一句成一对儿,本来人还没那个意思,你一强调,就发现对方原来和自己这么般配啊!早恋就这么开始了。

“哎哟,您可别说了,”谢铮站起来,“我俩本来不想公开的,这下好了,瞒不住了,我们两口子就不耽误你讲课了。”

说完拉住路鹿胳膊就往外走。

路鹿没反抗,生物老师先急了:“谢铮!我让你自己出去!”

“我哪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教室,”谢铮逼真地叹气,“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您就成全我俩吧。”

说完推着路鹿肩膀往外走,缺德地小声笑:“同甘共苦啊同桌”

路鹿弯着唇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廊里凉风嗖嗖的,他们俩靠墙站着,变成高二十六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你这属不属于恩将仇报?”路鹿看着他手里的毛巾卷,“良心疼不疼?”

“良心?多少钱一斤?批发吗?”谢铮吃了口蛋糕,哎真甜。

罚站就是能多一个是一个的群体性活动,缺不缺德另说,老传统不能丢了。

路鹿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谢铮三两口吃完,揉了揉头发,转身就走。

“去哪儿?”路鹿问。

“溜达,真站一节课谁受得了。”谢铮说。

“把我带出来陪你,然后你走了让我一个人罚站?”路鹿挑眉。

“怎么能这么说,看——”谢铮指了指窗外,一本正经地扯王八犊子,“一中校园多美丽,你在教室里也不听课,我带你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好孩子出来看美丽,你不说感谢两句,怎么还怪我呢。”

“我真诚地谢谢你,”路鹿眯了眯眼睛,靠着墙,视线落在窗外,“不过……你确定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自己去找美丽?”

谢铮耸肩,笑的特别缺德:“不好意思啊同桌,我没有和别人分享美丽的习惯。”

路鹿转头,看着他眼睛,扬唇一笑,微微挑眉:“确定?”

“你要干什么?”谢铮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往回走,“好孩子你冷静点儿,我——”

路鹿特别冷静地和他比了个V,然后用那副巨几把好听的嗓子喊:“老师谢铮逃课!”

谢铮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王八犊子:“我操路鹿你真可以啊!”

路鹿手上的V变成心,笑得温柔:“彼此彼此。”

生物老师大步冲出来,出离愤怒,指着谢铮:“滚去办公室找李诠仁!再敢逃课你就完了!我没和你开玩笑!”

谢铮假笑:“我也知道你从不开玩笑。”

所以每次他临下课都会回来,省的生物老师找不到人。

路鹿他妈的真的可以。

谢铮怔神:“……嗯?”

路鹿就又问了一遍。

谢铮这回倒是听清了,他搂着路鹿的脖子,很响亮地在他脸上亲一口,笑:“猜猜?”

路鹿:“……”

他咬着嘴唇,使劲往前顶一下,觉得自己简直快被谢铮给钓死了。

第 55 章 第 55 章

第55章

第二天一早谢铮神清气爽地对着镜子打领带。

镜子角落有影子晃动,谢铮抬眼一看,发现是谢迹,小小一团用力地推门,探头进来。

两人目光在镜子里对上,谢迹一双大眼睛弯起来:“爸爸!”

谢铮看着谢迹的穿搭,嘴角抽搐两下。

昨天在谢迹睡前,路鹿答应过他,明天爸爸和爸爸会久违地一起送他去托育班。

“盯着我发什么呆呢,该回神了。”路鹿眼里带了点探究的意味,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温柔。

“没什么。”一把拍开对方的爪子,谢铮去验收成果了。

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映入眼帘,被单不仅仅被套好了,还帮他叠成了豆腐块,整齐又顺眼。

啧啧,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有点贤妻良母的技能在身上的。

为了表示感谢,谢铮主动提出请他吃饭。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为了面子得还这个人情。

竟然是请客,去食堂的话也太没诚意了,刚好学校东门那边有一条小吃街,他便提议去那边。

路鹿当然没什么意见,左右都是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烧烤摊、香酱饼、螺蛳粉、火锅店……从街头走向街尾,各种各样的美食可谓是应有尽有。

谢铮双手往裤兜里一揣,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狭长的凤眼里尽是傲娇,“你想吃什么随便挑,我有的是钱。”

他当然知道谢铮有钱,但他也没打算大宰他一笔,随手指了一家,“那就小龙虾吧,挺久没吃了。”

“行。”

他俩穿过马路,走进一家人气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小龙虾馆,谢铮把菜单推给他,“你来点吧,我去拿瓶可乐。”

接过菜单,路鹿看都没怎么看就直接点了一盘麻辣小龙虾跟蒜香小龙虾,怕谢铮吃着有点腻,还点了一盘凉拌小青瓜。

谢铮刚在门口的冰柜里拿出两支可乐,正准备回去时迎面碰上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他的初中同学杨杰。

这人一直跟他不对付,总喜欢在暗地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后来谢铮忍无可忍,直接把这事告诉了爸妈,家长出面调查确认了之后就跟学校那边投诉了。

迫于压力,杨杰转校了,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他,谢铮都快从脑海里遗忘了这垃圾。

“哟,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咱们谢大少爷吗,怎么来这小馆子吃饭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腔调,瞬间引起了谢铮的厌恶感,让他下意识的皱了眉,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狗叫什么,别扰了我耳朵的情静。”

“你!我告诉你,之前那事老子跟你没完!”

然而谢铮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哦,转身就想走。

扬杰落不下这个面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扭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兄弟们,让他见识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几个人活动活动筋骨,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啧,麻烦。  “您这信息素紊乱在我们当今医疗界中最难解决的,想要治好也是相当的难。”医生委婉的告诉他。

只是需要一个Alpha咬一口就行了,应该……没什么大不了……个屁。

标记这种东西非常亲密,一旦被标记上,就相当于像别人宣誓着他是属于对方的人。

别说这个过程会产生非常严重的排斥现象,光是闻到信息素就想跟对方干一架,反正谁也看不上谁。

他想了想,在心中衡量找Alpha还是一直用药物压制着哪个效果会好点,反正现在还是初期症状,能用很长一段时间药物。

谢铮眸子微微动了一下,他颤音声音问道,“那我现在的病应该没那么严重吧,至少应该还没到晚期?”

医生点了点头,“是的,但是你腺体的变异非常大,我也拿不准,最好是定期过来检查。还有,你的信息素一直以来都压抑了很久,等到你易感期的时候就会很难受的,你得注意一下。”

Alpha一般都是四个月来一次,算算时间,他也快了,尤其是他这种顶级Alpha,易感期都是非常危险又暴躁,破坏力极强,到时候他肯定得请假回家休息。

回想起之前难受的样子,谢铮只觉得自己上辈子犯了什么错,非得这样折磨自己。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怎么跟路鹿开口,实在不行就找其他人,签个保密协议,不说出去就行了。

回到家时,谢女士才刚起床,正在厨房里亲自下厨,此时她刚煮着一锅饺子。

听见客厅那边的声音,她把火关小了,探出头来看了看,有些好奇,“你怎么起的比我还早,你还出去了。”

谢铮随便附和着,“嗯,出去办点事。”

“我的饺子快煮好了,你过来帮我端出去。”谢女士也懒得自己动手了,就开始指使这个免费劳动力。

“你怎么不叫阿姨帮你做早饭,你就不怕又伤着自己?”

上次谢女士切菜不小心切到自己手指的那一幕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她手指上的疤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往碟子里调着蘸料,闻言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随后又十分心大的笑着说,“怕呀,但是我更喜欢吃自己动手做出来的美食,不管好不好吃,那种成就感都会让我开心好一阵子。”

谢铮回到餐桌,接过她递过来的蘸料,边拿筷子边说,“那你以后注意点,我怕你又伤了自己,到时候老爸又得念叨你好几天。”

谢女士蘸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小口,觉得酱油太咸了,又叫阿姨泡了一壶茶过来这才满意。

“你没有跟路鹿打起来吧?就开学那天的时候。”哪怕是回到家的那天问过了,可谢女士总感觉他俩会在学校闹起来。

尤其是谢铮的高傲的脾气,估计这俩人没少掐。

他刚咽下一口饺子,悻悻的笑了笑。

还真的是被她猜对了,他俩不仅开学第一天就打架了,而且还被教导主任抓到,在宿舍楼下罚站晒太阳呢。

也算是在学校出名了。

见自己儿子这副样子,谢女士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俩人肯定在开学第一天闹了事。

她来想去,最终还是轻声对他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小鹿,他一直以来都充当着哥哥的角色照顾你,但你俩为什么老是掐架我就是搞不明白。”

谢铮翻了个白眼,你是没见过他背地里的是怎么欺负自己的,这狗玩意儿时不时给自己找点麻烦事做,天天把自己的心窝子里捅刀。

明明之前骨折请假在家修养一个月,课都没来上过,结果一回到学校就考了个第一,让谢铮又退回到万年老二的位子上。

想到这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靠……

这人真的是什么都能压自己一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谢女士还想说些什么,当时话又到舌头里又咽了下去,转而说:“他没你想的那么坏,要是你多注意的话,肯定就能发现他的好心了。”

谢铮听得满脸黑线。

谢铮抬手抹了把脸,一脸挑衅,“老子就是今天折在这里,也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其余人蠢蠢欲动,纷纷在旁边抓上称手的东西想轮上去。

突然就在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龙舌兰信息素悄然落下,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信息素全部驱赶了,只剩下霸道又浓烈的酒精。

霸道的龙舌兰压的其他信息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乖乖臣服。

——来自顶级酒精类信息素的绝对压制。

就在刚才还气势汹汹的Alpha们瞬间就泄了气,脸色惨白如纸,如果不扶着墙壁就站不稳,有些承受能力差的直接跪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在那苟延残喘。

然而处于酒精风暴中心的谢铮并没有感到不适,后颈腺体的刺痛慢慢消退了,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他此时此刻只有一种感觉:老子又活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匆匆来迟的某人,挑眉道,“你先收一收信息素,这公共场合还有 Omega,别浪。”

路鹿:……

得,早知道不帮了,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吧。

收起了信息素,路鹿慢吞吞的来到那帮人为首的头目旁边,蹲下,声音很低,却无不透露着薄凉。

“他顾忌着公共场合有其他人在,不然用信息素放倒你们是分分钟的事。”他冷笑了一下,“当然,敢伤他,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的,我已经报警了,在公共场合公然释放信息素,寻衅滋事,就先去局子里蹲几天吧。”

路鹿收回视线起身,没再留给他们一个眼神,缓缓向谢铮走去,“我们走吧,小龙虾早就端上桌,再不吃口感就不鲜了。”

某人的胃十分挑剔,难搞的很。

回到餐桌上,谢铮看着面前红彤彤的小龙虾难得来了兴致,兴奋的搓了搓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蒜香小龙虾?”

路鹿手上剥着小龙虾,眼都没抬,“也不看看你那刁钻的胃,有时候你家没人都是我在伺候你。”

谢铮讪讪的笑了一下,“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嗯,身为你爸,这是我应有的职责。”

谢铮:……

果然,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看在你刚刚帮了我的份上,懒得跟你计较那么多,对他翻了个白眼,谢铮吃起了面前的小龙虾。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小龙虾还挺好吃的,肉质嫩滑,它虽然鲜香,但那种海鲜的腥味并不浓,反而恰到好处,给人一种味蕾上的路宴。

吃得谢铮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一脸满足。

坐在对面的路鹿慢吞吞的剥着,时不时抬眼看下对面的人。这不,刚抬眸便被抓包了。

谢铮一脸疑惑,指了指自己的脸,不解道:“怎么?我的脸比这小龙虾还下饭?”

路鹿瞬间乐了,“这倒是真的。”

路鹿猛地站起,椅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声。然后他又坐下,下一秒又站起身,活像谢迹最近爱玩的弹力圈,压下去能弹飞起来的那种。

路鹿伸手握着谢铮的手,几乎是有点急切:“因为我认准了你,我还喜欢你,我就是觉得你哪儿哪儿都好。”

他说:“因为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因为我特别特别爱你,谢铮。”

第 56 章 第 56 章

第56章

突然被路鹿叫大名,谢铮很想弹他一下,骂他没大没小。

但谢铮没这么做,也没说话,他的目光定在路鹿通红的耳朵上。

爱。爱是什么?

谢铮相信米团和谢迹爱他,因为他们的世界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

路鹿的世界很大,前途可观,有很多个两年。

“拿手机干什么?”路鹿看他。

“你洗澡的时候不听歌么?”谢铮推开浴室门,很好,谢成第小朋友还没洗,里面干干净净,没有泡沫,“一个人洗澡,只有你,和水,寂寞如雪。”

“可是现在是两个人。”路鹿带上门,冲他比了个“二”。

“对啊,”谢铮脱裤子的动作停住,瞪着他,“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路鹿淡定地脱掉裤子。

“我他——”谢铮眼神扫过路鹿,顿时哇哦了一声,吹了个不正经的口哨。

怪不得自信,有本钱啊。

“你是打算再把手机送出去么?”路鹿拍开水,试了试水温。

“没。”谢铮脱掉裤子,对于和一个没认识几天的人坦诚相见这种事完全没有负担,毕竟本钱不只路鹿有。

他避开飞溅的水,扒拉歌单,“你想听什么。”

“不想和我说话啊?”路鹿手指插进头发里,往后梳了梳,水流划过英挺的鼻梁滴在嘴唇上,泛着粉,闻言看向他,眼神在水雾下迷离不清,“还要听歌。”

“过年知道么,电视开着,你看吗?”谢铮挑了首经典曲目。

无论你朝见夜间都不够~留在瞭望台望清楚感受~

“不看,”路鹿看着一排洗发水,三个牌子的,“哪个是你的?”

“左边那个,”谢铮把手机放好,伸出五个手指头,“我数五个数。”

“洗不完。”

“操。”

路鹿侧身对着谢铮,按了泵洗发水,闭着眼睛洗头发,颀长的身体打下一片阴影。

谢铮站在一边,发现自己这个一起洗的主意也不怎么样,他就是从在外面等着变成了从浴室里等着,看得着洗不着。

更亏了。

不能亏,得找回来点儿。

仗着路鹿闭着眼睛,谢铮目光放肆地落在他身上,为了看清楚正面还特别不要脸地侧身弯腰看了看。

路鹿也白,谢铮怀着科研精神顺便对比了一下,他们俩肤色差不多,都是冷白。

不一样的是路鹿平时笑得非常逼真,眼睛一弯给人暖和亲近的错觉,他就没有,因为太白还总被周折雨说: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像被妖女吸了精气的魔教中人,要不是这一身操天的气势和身材,我绝对怀疑你在宫里干过。

谢铮专业地双手抱胸继续审视。

路鹿嘴唇有点好看啊,看着薄,实际应该挺软的,唇角应该是天生上翘,干什么都笑眯眯的,嘴唇平时就有点粉,热气一蒸更红了,跟果冻似的。

这要是咬一口得疼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