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第 41 章
第41章
对味了。
谢铮心里冒出来三个字。
那种干渴的感觉在一瞬间得到了缓解,谢铮舒服得简直想叹气。
他扬起嘴角,路鹿也感觉到他的笑意,嘴唇离开了一点。
“谢叔叔,你这样……”
路鹿叹息的语气:“属于耍赖。”
谢铮问:“我怎么耍赖了?”
路鹿没说话,伸长手臂,一点点把谢铮抱到怀里。
这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谢铮甚至被勒得有点疼。他依旧不习惯和别人的肢体接触,心里觉得别扭,但谢铮没说话,任由路鹿的柚子味道信息素将自己轻轻环绕覆盖住。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路鹿眼睛里那条缓慢流淌的河流冲刷着谢铮。
谢铮伸手推了推路鹿:“……可以了。”
路鹿这才松手。看着他脖子后面泛红的一大片,路鹿知道这人肯定是粗鲁的撕了下来,他有些心疼他的腺体,抬手在上面轻轻抚过,似乎就能抵消他刚刚遭受的疼痛。
被别人摸了腺体就跟被轻薄没什么区别,谢铮一下子就炸毛了,就连耳根都染上了点红色,“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
“你别动,我这就给你贴。”
在仔细看过包装上的说明之后路鹿才动手的,撕开包装拿出来后就小心翼翼,轻轻的给他贴上,深怕给他的腺体造成二次伤害。
见他没有再动手动脚了,而是老老实实给他贴上之后谢铮的心里也舒服多了,又恢复了那个欠抽的个性。
他拿着镜子不停的照着自己的后脖子看,嘴里也不闲着,“可以啊你,比我自己贴的好多了,你就先拿我练练手,以后你就可以给你的Omega爱人贴,两全其美。”
路鹿把包装袋扔进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闻言淡淡道,“我只给你贴就行了,别贫嘴。”
某人眨了眨眼睛,抓住机会顺着竿子往上爬,十分犯贱的凑了过来,“那军训的这个月,你帮我呗。”
路鹿看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资本家,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谢铮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爽道,“作为报答,你这个月的三餐我包了,您不用去人挤人的饭堂排队,只需要在宿舍就能体验到送饭上门的顶级服务。”
这张小嘴又开始巴拉巴拉了,路鹿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我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说看。”
谢铮挑着眉看路鹿。
路鹿这样的发型他还没看习惯,总觉得别扭。伸手捏一捏路鹿后颈,头发的触感是硬的,很陌生。
谢铮再摸摸路鹿的鬓角,那种柔软的简直像是小动物毛发的手感也没有了。
谢铮的拇指漫无目的地顺着路鹿的面颊抚摸着,眉梢,鼻梁,嘴角。路鹿弯着眼睛笑眯眯地不动弹。
略粗糙的指腹刮过嘴唇的时候,谢铮感觉到路鹿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抬眼去看,路鹿和他对视一会,像刚刚那样又亲上来,唇瓣覆盖在谢铮的薄唇上,轻轻贴着。
“有事你就跟我说,我勉为其难的帮你一下。”
这一句话,谢铮瞬间就想收回那句感谢话。
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那张嘴永远说不出好话。
“现在不会找,以后都不会找。”谢铮咬了咬牙,将锋利的犬齿露了出来,脸色不善的盯着他。
“瞧瞧你这臭脾气,又上来了。”路鹿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想去戳戳他气鼓鼓的脸颊,却被他偏头避开了。
“别动手动脚的。”
行,不逗他了,再逗下去这人是要真的生气了。
谢铮翻了个身子背对着他坐,浅浅的眯一会儿。
反正也快到家了,他忍忍就行了。
当车子缓缓开进去的时候,谢铮通过车前玻璃,看见了正在门口等待自己的谢女士。
望子心切的谢女士在谢铮一下车的时候就紧紧抱住了他,完了还抓着他看了两圈,最后抹了一把眼泪,真情切意的说道,“我的好大儿啊,去学校就短短几天而已,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看得我都难受。”
我什么怎么样了?
谢铮满脸黑线,“我又不是快死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呢。”
谢女士抓起他的手腕,又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你看看你,都瘦了好多,而且你都晒得有点黑了,哪像你以前白白嫩嫩的样子多好看。”
“妈,我是Alpha,又不是什么细皮嫩肉的Omega,你把我养那么娇嫩有毛用,你就不怕我以后找不到媳妇啊?”
谢女士丝毫都不带慌的,“问题不大,以咱们家现在的家底,都够你坐等吃山两辈子了。”
还真是心大。
“要是你跟小鹿一样就好了,人家从小就强身健体,哪像你一样弱不禁风的。”谢女士对这个儿子就是恨铁不成钢。
路鹿向谢女士点头问好,柔声道:“阿姨,我就不打扰你们相聚了,家里的阿姨都做好饭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小鹿慢点走,一定要常来我们家玩。”谢女士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走了。
一进家门他就在玄关那里换鞋,回想起开学初在学校见到路鹿的事,扭头咬牙切齿,“妈你是不是故意不跟我说路鹿那玩意跟我考同一所学校,你还瞒我这么久。”
谢女士还在试图蒙混过去,“妈妈怎么可能会瞒着你,我也是在你开学那天我才知道的,不然我肯定早就告诉你了。”
谢女士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假装不经意间望向客厅那边。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她撒谎的证明,谢铮跟着这个人十八年了,她肚子里有多少条蛔虫他都知道。
反正事情都已成定局了,他也没再计较那么多,大不了就是时不时的吵上几句,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化解了矛盾。
莫名成了一个定律似的。
第二天,谢铮起了个大早,简单的洗漱之后就自己打车去医院了。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谢铮特地没有让自家司机载自己过去,要是让谢女士知道了估计又要在他耳边闹一阵子了。
他已经按照医生说的在检查前没有吃如何东西,就连水都喝的很少。
当他躺上医院的检查平台时,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冰凉的机器对他的身体进行详细的扫描,仿佛上一世在病床上接受治疗的情景现在正在经历一样。
在轮到腺体检查时,医生拿出了一根长长的针,针尖还泛着银冷的光,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尖锐。
察觉到病人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医生怕他等会乱动导致误伤,便开口安慰他,“这个过程虽然会有点疼,但是很快就结束的,请您放轻松,让自己的肌肉不那么僵硬。”
深呼吸一口气,谢铮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尽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嘴唇已经被他咬出血,但他还是有些紧张。
医生也是速战速决,在抽取完一定量的信息素之后就迅速把针抽出,比并给他腺体帖上恢复药片。
医生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好了,我接下来就拿去化验,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出结果,您是先回去等通知再过来拿报告还是我们送过去给您?”
谢临闻言摇了摇头,“都不用,我留下来等结果就行了。”
两个小时而已,他等的起。
医院的长廊上,谢铮坐在椅子上白般无聊地玩起了手机,把自己手机里那些垃圾什么的都清理了一遍。
甚至连卡了好久的游戏都一连通关了好几把,然而他却没什么开心的心情。
真特么的跟度日如年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了两个小时之后,医生那边却给了他一深水炸弹。
医生把一张检查报表推了过去,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道,“先生,您的腺体发生了病变,您平时有察觉出来吗?”
看着报表上的结果,谢铮知道自己肯定是有问题的,颤着声音老老实实应道,“有,就是周围有很多信息素的时候会刺激到我的腺体,会有一点点的刺痛。”
“您的腺体有信息素阻碍症,这个症状会导致你腺体胀痛,严重的话还会影响性命。”
谢铮心头一颤,连忙慌慌张张问道,“就没有医治的办法了吗?”
“有,就是让一个优质Alpha给你提供信息素,最好是让他标记你,让他的信息素帮你疏通你的腺体,帮你恢复。”
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希望您得忍下来。”
同性相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谢铮也明白,更何况是让一个Alpha标记同为Alpha的自己,这是更让人难以忍受的,刻在骨子里反感。
“你可以找一个排斥没那么强烈的Alpha帮你,这样你会好受些。当然,前提是对方等级得高,不然不排斥也没用。”医生小心叮嘱他。
排斥没那么强烈?顶级Alpha?
谢铮的心里默默的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确实是符合全部要求,就是他自己有点拉不下面子去找他帮忙。
先不说帮不帮忙,路鹿那玩意估计也会那这个笑他一辈子的,谢铮想想就气-
路鹿微博
[发布于三个月前]
@Deer:第一次发病,竟然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医生是骗我的呢
第 42 章 第 42 章
第42章
二局最近接了个活儿,路鹿这一周每天都在加班。
紧赶慢赶到了周六总算忙完一个阶段,同事们瘫坐在椅子上,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同事招呼路鹿:“小鹿,走啊,请你大排档,庆祝一下。”
路鹿收拾着东西:“我今天有事。”
他说话的语调轻松,眼角和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虽然平时也总是笑容满面的,但能看出来今天格外雀跃。
同事们互相对看一眼:“什么事儿呀?不会是谈朋友了吧?”
路鹿想笑,但之前那次因为在奶奶面前笑到停不下来从而暴露自己有孩子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他死活忍住,在被同事们抓住盘问之前一溜小跑地出了办公室。
地铁站门口今天有卖玩具的,小孩子围成一圈儿看,路鹿挑了个能变换好几种形态的小汽车,付款的时候收获了旁边几个小孩子崇拜的目光。
谢铮的公寓比较偏远,从二局坐地铁过去要两个多小时。刚开始地铁上还人挤人的,后来整间车厢就剩下了路鹿一个人。
他给谢铮发了个消息:还有半个小时到
有时候李浩轩想凑过来一起吃饭都被路鹿一个眼刀子给吓跑了,对此李浩轩一直都在反省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惹到这位佛爷,让他一直仇视自己。
等到了后面可能是路鹿懒得赶了,也就渐渐默许他的出现,三人以一种奇怪的氛围坐在一起吃饭。
一晃一个月就要过去了,军训也进入了尾期,经历过这么多天的魔鬼训练,谢铮整个人都瘦了不少,皮肤只是被晒得有点点黄而已,但这也将他原来的柔和气质慢慢磨灭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活力。
路鹿就更不用说了,这个人一米八九的个子,皮肤被晒成了漂亮的小麦色,眉眼中带着锋利,那张具有攻击性的脸不知能放倒多少小o的心。
不过军训的结束也意味着他要在开学典礼上念检讨书了……
想到这谢铮就一阵头疼,如果时间倒流能够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跟路鹿动手,就不用当着全校人的面丢脸了。
晚上结束训练回到宿舍的时候,谢铮叫住了想去洗澡的路鹿,无奈道,“你还记得咱们开学第一天打架的事吗?”
被叫住的路鹿只觉得莫名其妙,“知道啊。”
当时还被教导主任罚站在宿舍楼下晒太阳呢,他怎么可能会忘。
“那检讨书你写了没,放假回来我们就得上台念检讨了。”
还以为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呢,路鹿松了一口气,“我早写完了,等我洗完澡就拿给你。”
出来这么多汗他早就受不了了,而且他们的教官以严格出名,一个动作大家不过关就得重头来过,让他们的负担更加重。
好几次谢铮靠近他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皱眉,所以他一回到宿舍就赶紧拿上衣服去洗澡,沐浴露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抹。
谢铮并不着急,他拿出一个本子,回顾着上一世的记忆,一点点将很多事记起来,将时间线连在一起,把自己以前遗落的信息尽可能的能够让现在的自己所使用。
他现在还清晰的记得,他放假回家的时候还遇上了歹徒,那时候他还在车上睡觉,车窗被人用东西砸碎,让他瞬间被惊醒。
突如其来的手掐住了脖子,同时,一把刀也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如果不是他趁歹徒不注意反手给了他一个后肘击,旁边的警察找准机会将其制止住,不然他肯定被情绪激动的歹徒一刀抹到了喉咙。
谢铮觉得改变回家的路线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这样做的话受害者就从他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了,歹徒可能会伤害到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不是说谢铮的心太过圣母,而是他不想别人承受不该承受的命运。
或许他可以制定一个计划,让坏人一步步走向圈套。
只不过有点冒险,毕竟路鹿会跟他乘坐同一辆车一起回家,歹徒可能会伤害到他,这是个问题。
谢铮停了笔合上本子,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睛,内心纠结不已。
那到时候他就坐在靠窗的那边,出了事第一时间推开他,剩下的就还是按照上一世的一样找机会向歹徒反击就行了。
实在不行就放出信息素压制,以他现在的等级总能压对面一头的。
这时路鹿也洗的差不多了,他一开门就带着一身的热气走了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味,跟沐浴露的味道混合了之后,冲淡了酒精类信息素特有的霸道浓烈,变成清新的小果酒一样。
谢铮的鼻尖动了动,没有感受到心里那种想压对面一头的感觉。或许是察觉到了身后那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视线,路鹿在扣好迷彩服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开口了,“怎么?不会穿迷彩服吗?所以需要我再把衣服脱了,重新传给你一遍看看?”
都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他怎么可能不会穿?
他知道是自己在背后偷看在先,理亏的他撇开视线,没好气道,“谁知道你在宿舍里这么大大咧咧的换衣服,我要是知道肯定不出来了。”
“咱们都是大男人,怕什么。”某人毫不在意。
谢铮在心里给他默默翻了个白眼。找个对象?那简单,就凭他那张脸,绝对不会缺Omgea,找对象的事简简单单。
医生话锋一转,“当然,找个对象也没那么简单,他是顶级Alpha,而是最强烈的酒精类信息素,一般的Omgea是承受不起的,最好是身体素质很好的人才行。”
所以,去找一个身强体壮,还有8块腹肌那种猛男Omgea?
谢铮光是想想,都觉得这个画风有点鬼畜。
路鹿这家伙也是,把自己的病隐藏的这么好,要不是这次他发现了,恐怕又想跟上一世一样瞒着他。
等等,他是因为信息素压抑过多才导致的病,而自己身上的信息素紊乱症,刚好需要一个能压制住自己的疾病因子的Alpha。
或许,他俩能优势互补?取长补短?
跟这个人待久了也改不了这种生理现象,只有他洗完澡这一会儿的时间里谢铮是最愿意接受他信息素的散发。
路鹿把脖子上的毛巾撩起一边擦了擦正在滴水的头发,来到书桌前思索了一番,抬手在一本厚厚的书里翻出了里面夹着的两张检讨书。
粗略的扫了一眼,把其中一份递给了谢铮,“给,你要的检讨书,我模仿了你的字体写的,教导主任应该看不出来。”
谢铮还真的认真看了好几眼上面的字,只觉得这人还挺厉害的。
他的字如其人,飘逸豪放,心情好的时候就是行书,心情不好的时候笔下就成了草书,勉强能看出是什么字。
但路鹿相反,他从小就被爷爷拿着棍子在旁边看着他写,但凡有一点让老爷子不满意的手心都得吃棍子肉。
所以他的字端端正正,干净流利,甚至还在书法大赛上拿一等奖,被老师们当做优秀学生榜样。
难为他去模仿了。
谢铮心里感慨万千,“教导主任又不认识我的字,你确实没必要……”
路鹿此时已经翻开了专业书,对着手机上的重点知识,在上面一点点记下,闻言头也不抬,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喜欢给自己增加一些新的挑战。”
谢铮扯了扯唃。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字体也有幸成了他的挑战。
这是在变着法子跟我玩拉踩?
谢铮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他扯皮,自己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于是没再理他,把本子放进抽屉里就想去洗澡了。
“谢铮。”一道冷清的声音响起。
“?”
不知为何,听到他叫自己全名时总会有一种严肃感,就像是干坏事被抓包了一样,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尽力稳住自己心神,他攥紧了手中的换洗衣物,跟路鹿对上了视线,“干嘛?”
路鹿换上了副嬉皮笑脸的脸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回家的时候,能先送我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他指了指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无奈道,“我眼镜的度数现在已经不适合我了,我想去眼镜城那边换一副。”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为了配一副新眼镜,谢铮松了一口气,立马就来劲了,立马开足火力,“年纪轻轻的就近视成这样了,那再过几年岂不是更严重。”
路鹿摇了摇头,“我不在乎,至少它是我努力读书的勋章。”
金丝边框的眼镜泛着淡淡的暖光,薄薄的镜片下,少年的眼里满是自豪与温柔。
谢铮被眼镜折射的光晃了眼,那种感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六岁的时候。
谢迹,奇迹的宝宝。他竟然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之前和谢铮有了一个孩子。他终于给谢铮留下了什么,再也斩不断的联系,就算以后两人天各一方,也永远都会被绑在一起了。
这个原因,那个原因。好多个原因加在一起,其实只有一个答案,显而易见,呼之欲出。
路鹿先是笑,在看到谢铮瞪自己之后又把笑收住。他说:“因为我爱你啊。”
第 43 章 第 43 章
第43章
谢铮:“……”
他伸手,再去拿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不知道去了哪里,谢铮转头去找,路鹿已经找到了,“啪”地一声打开盖子,手拢着火苗给谢铮点了烟。
谢铮隔着烟雾看路鹿的眼睛。
他对路鹿说过很多次我爱你,差不多都是在床上,带着调情的意味,和其他调情的词一起说,很刺激,很有气氛。后来路鹿不喜欢听他也不太说了。
军训那天谢铮难得没有赖床,而是早早就醒了,他朝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等着手机设置的闹钟响了之后他才起身。
关了闹钟,胡乱揉了揉头发,叠好被子就下床,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路鹿是个眠浅的,哪怕对方的动作很轻都能让他的意识从睡梦中回笼,在看清对床的空荡荡之后,都在好奇他哪来的毅力克服的起床困难症。
谢铮站在洗漱台前掬了一把水,往脸上拍了糊了糊,随后撩起眼皮看镜子,镜子里的少年透着一股慵懒的意味,五官精致张扬,若是他愿意,肯定能钓到很多小O纷纷凑到他面前。
他出来的时候碰巧看到路鹿在换衣服,哪怕只是背对着他,宽厚的肩膀,流利的线条肌肉,从那劲而富有美感的腰线可以看出,此人的身材非常好,而且是经常锻炼而出的。
谢铮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莫名其妙就来气了。
虽然自己也经常锻炼,但是挑食的习惯还是改不了,要是遇到了自己不喜欢吃的饭菜,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去尝一口。
这也就导致了他经常被路鹿压一头。
刚刚就是看了一会儿就整的跟非礼的一样,他不想避嫌才怪。
“你快点收拾,还有十五分钟我们就得到操场集合了,你不想第一天就被教官记上一笔吧。”
一听谢铮也不再慢吞吞的收拾了,但他脸皮薄,他才不想在死对头面前换衣服,于是他抱起迷彩服就冲进了卫生间换。
等他俩到达操场的时候,教官后脚也来到了。
由于俩人不是同一个专业,更不是同一个班,所以到操场之后俩人就分开了,去找个字相应的位置集合。
反正教官们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没空理自己手底下的学生,谢铮闲来无事,站在他们集合的那棵大树脚下四处张望了会,最终视线锁定在主席台旁边的那支队伍后方的某人身上。
无论是单独的个体,还是在茫茫人海之中,那人总是耀眼的存在,明明气质偏冷却是让众多小O激起心中的熊熊的仰慕之火。
那张脸,简直就是上帝的宠儿。
似乎是有所感应,路鹿往自己这边望了过来,冷峻的脸如同冰川融化,浮现出一丝笑意。
靠,这人是在自己的身上装了雷达吗?为什么总是能看到自己?
这时教官那边的鹿话也结束了,各自回到队伍里整理队形。
“我叫杨辉,你们可以叫我辉哥,我是你们第三十三连所带队的教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将会陪伴并训练你们。”
他吹响了戴在自己脖子上的哨子,正了正嗓子:“现在,我们先站一个半小时的军姿,然后再放你们去吃早餐,你们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吃早餐,吃完之后再迅速回到此地开始我们今天真正的军训。”
哪怕是重活一次,谢铮最讨厌的还是站军姿,他宁可扛着枪或者是负重跑都比站着好多了,这完全是在磨练他的意志。
谢铮一动不动,一直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他发现对方的帽子戴歪了,身上还有一撮头发没有压住而翘了起来,看起来颇有喜感。
就是对方可能有点虚,才站了一会儿,就出了那么多汗,衣领那里都被湮湿了一块。
谢铮用眼角的余光瞅了一眼教官,趁着教官不注意偷偷打了个哈欠。
昨晚他一直都在脑海里整理上一世有关自己腺体的线索,甚至还将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事在脑海里用一根线全部串起来,加以利用可能会对自己有好处。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很晚才睡,他洗脸的时候还能从镜子里看他自己眼皮下的一片淡淡乌青。
谢铮眯了眯眼,是不是他自己太想睡了,出现幻想了,总觉得前面那个人一直在晃。
然而事实并不是他出现幻想了,前面那名男生终于站不住,向后倒了下来,谢铮的那点瞌睡瞬间被吓醒,立马伸手接住了他。
周围的人瞬间慌了起来,教官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立马小跑过来查看情况。
晕倒的男生额头上全是虚汗,脸色发白,就连嘴唇也毫无血色,看得众人都紧张了起来。
“你们快散开一点,让空气更流通些!”辉哥一边指挥大家一边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幸运的是这只是一时的眩晕,大约过了几分钟之后那名男生意识回笼,睁开了双眼。
“教官,我好像低血糖的老毛病犯了……”
闻言谢铮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摸到了两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那是出门前路鹿往他口袋里塞了两颗薄荷牛奶糖。
他索性全部掏出来,蹲下身子把糖递给对方,抬眸问:“这种糖你能吃吗?”
对于他突然递过来的两颗糖,男生有些受宠若惊,接过来后不断的点头,“能、能的。”
“那你吃了吧,至少不会那么难受了。”
见他情况好多了,谢铮跟教官一起搭把手,把他扶到树脚下休息$后又继续开始训练了。
好不容易把一个半小时给熬完了,谢铮锤了锤自己的膝盖,叹了一口气就跟着大家一起走了。
那名晕倒的男生抱着自己的水杯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跑到他身边,露出一副真诚的表情,“那个……谢谢你刚刚接住了我,还给了我两颗糖吃,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早餐吧。”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他摆了摆手,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请吃早餐。
“那不行,我李浩轩可是从不欠人情的,不然我会耿耿于怀一辈子。”
李浩轩?
那个计算机2班的天才学霸,斩获无数比赛冠军、连续三年专业分都是满分的李浩轩?
震惊之下,他仔细的去看了对方的脸,果然跟记忆里的那张脸慢慢对上了。
他们俩人都是计算机系的佼佼者,但都很少凑在一起去参加比赛啥的,也仅仅只是在表彰墙上见过他的照片。
这下谢铮犹豫了,跟他去吃饭好像也不错,顺便交个朋友,在以后自己学业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可以问问对方。
学霸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其实他自己的学科成绩也不差,就是有一些偏难的代码总是出问题运行不出来,往往这时候他都会卡上老半天才解决掉。
要是有人在旁边提点一下自己也不错,总比自己黑灯瞎火摸好多了。
最主要的是,大四那年李浩轩家里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导致他退学了,连老师都在惋惜他一颗好苗子就这么浪费了。
或许这一世在结交到他这个朋友的同时,他能伸出援手帮到他。
谢铮突然间觉得自己光环加身,成为一个慈祥的圣女。
想通之后他也没再犹豫,“行,那走吧。”
原本他担心他会一直拒绝,在听到对方松口之后李浩轩瞬间开心了起来,不停的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我知道学校里有哪家早餐店是好吃的,我在入学第一天的时候,学姐就给我介绍了,我带你去。”
人挺多,但是队伍流动的很快,李浩轩怕他等的不耐烦,甚至提出了让他在旁边坐着,自己去买的提议。
可惜被谢铮一口拒绝了。
他的脸就算是再大,他也不好意思要一个低血糖的人帮自己排队买东西,要买也是他来帮他买。
谁也拗不过谁,最后还是两人排进了队伍里。
等排到他们的时候谢铮却发现对方拿的食物很少,再想想他低血糖的情况,他忍不住开口了,“你有低血糖不再点多点?”
对方只是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落寞,“我小时候做胃过手术,不能吃太多东西,不然胃会受不了的。”
低血糖的老毛病他无可奈何,胃难受他无法跟正常人一样摄入食物。
谢铮知道自己不小心戳人心窝子了,连忙拍拍肩膀安慰他,“你可以在身上带点糖果之类的东西,这样哪怕是吃不了很多食物,也能预防晕倒的情况再次发生。”
李浩轩自嘲的笑了笑,“可我是个Alpha,身体这么弱将来怎么守护自己的Omega,我可能给不了他想要的安全感。”
安全感?
谢铮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安全感并不是依照身体的强弱来定义的,有时候,陪伴和信任就是安全感最完美的诠释。”
就像是自己因为信息素紊乱症饱受折磨而濒死的情况下,在生命最后一刻他的死对头发了疯似的送他去医院的时候,安全感就已经达到了顶峰。
让他那不美满的人生照进了一束亮光-
谢铮日记
[九年前]
喝醉了去申请的公司竟然注册下来了
我开公司?当老板??
简直荒谬
明天就去注销执照
第 44 章 第 44 章
第44章
娜塔莉接触过不少自噬症的案例,路鹿的情况在爆发期的病人里算不上特别坏也算不上特别好,作为案例来说只能算平平无奇。
寻找适配的腺体和排空信息素需要几个月时间来准备,在此之前路鹿只需要按时服药,仍然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
从医院出来以后已经是大下午,路鹿闻着味儿在附近找了家苍蝇馆,和谢铮还有老田一起嗦面。
医院附近的饭店,来用餐的人大多数是病人和病人家属,脸上都带着很明显的疲容。
谢铮能看出来大家谁也不认识谁,但每个人都能互相和对方说说话——
在把花灯塞给他之后没走几步谢铮就后悔了,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捡到的,换做是别人还不一定能捡到呢。
但他又不好拉下面子去找路鹿要回来,只能把一口闷气憋在心里。
临走前,老板娘还恋恋不舍的抛了个媚眼,“小帅哥们,以后常来玩呀,我全部都给你们打折~”
路鹿点点头,礼貌微笑道,“我们会的。”
“我们接下来去哪呀?”一个娇小可爱的omega发出了提问。
她看了班长发出来的行程表,但是刚刚听当地人说那个老板今天没有开张,只能从行程表上划掉了。
“这里离古镇近,我们去那里买点纪念品吧。”反正这也是他们准备要去的地方之一。
这次出门他们还特地兑换了很多现金,就是为了在这古镇上买一些小玩意儿。
那里人不是很多,一行人大概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整个小镇就是被流水包围起来的,宽阔的河道上船只纵横,仿佛彰显着古镇欢迎来客的热情。
谢铮拍了张照,将风景全部收录相册里。
穿过这条小桥,前面就是平时人们赶集的地方。桥是一座具有百年历史的石桥,上面雕刻着各种极其华丽精美的花纹和浮雕,与古镇古朴的气质形成极大的反差。
路鹿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桥的栏杆。
经过时间的风吹雨打,桥身早已不见往日的光滑,摸起来很是粗粝,但整座桥却是非常的坚固,百年不倒。
班长这时拍了拍手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他清了新嗓子,跟大家嘱咐道,“我知道大家都有自己想要买的东西,我也不好跟着你们去,所以我们就在这里解散,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在这里汇合。”
他就跟个送自己孩子出门的老母亲一样,又继续补充了几句,“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咱们之间相互手机联系。”
古城的整条街是以圆形来修建的,外围主要是是一些大型手工,而越往里面走就越繁华,想要的东西样式就越来越精致。
他们一行人自然是要往内围走的,谢铮独自一人去街上逛,他左右观望了好几眼,只觉得很是新奇。
他生活的圈子都是非富即贵的,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乡镇到处游逛,并且有好多东西都是他之前没有见过的,倒是让他长见识了。
唯一的不足就是现在正值夏季,江南这边时不时会下雨,导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气息,更何况现在还出了大太阳,更让人难受。
正当他想进旁边的店里乘凉的时候,一片阴影出现在了他的头顶,皮肤上的灼晒感渐渐的没那么强烈了。
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是一把浅黄色的油纸伞,纯手工的木质骨架将整把伞撑开,将伞上描绘的花纹展现在他的眼前。
视线再往下移,握住伞柄的那只手干净流畅,每一个指关节都仿佛经过精心雕刻,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更是赋予了手部无比的动感。
手的主人虎口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痣,谢铮认得,这是路鹿的手。
果然,下一秒一道熟悉又欠扁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谢大少爷,我觉得你需要一把伞遮阳。”
谢铮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死鸭子嘴硬:“我比较喜欢沐浴在阳光下,感受着太阳公公热烈的爱。”
这下轮到路鹿笑了,“你大可放心,我来举伞给你遮阳,伺候着你行吗,就当是你帮我买饭一个月的补偿。”
谢铮狐疑的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人一回。
“那走吧。”
路鹿举伞立马跟上去,嘴角还挂着那点晦涩不明的笑意。
“你明天一个人回学校?”路鹿问。
谢铮侧头看他,“嗯?不然呢,你觉得我爸妈会跟着我一起去?”
他的爸妈确实不会跟着他一起去,一个要在公司上班,另一个不是在娱乐圈混,就是在家里研究厨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跟他出来露脸的。
“捎我一程,我家司机还没休完产假,他得陪他老婆。”他看着前方若无其事的说道。
谢铮这回忍不住问了,“你不会打车?”
路鹿回答的理所当然:“有现成的直达车,我还能免费去蹭,那我为什么要打车?”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不对。
谢铮突然想起来,这玩意儿早在高考结束的时候就去考了驾照,他自己就能开车去了,搁这演他呢。
他狠狠的掐了一把路鹿手臂上的肉,故作凶狠道:“有驾照的你自己不开车去反而想跟我挤一辆车,逗我玩啊你。”
路鹿嘴角忍不住勾了下,“我也就才刚拿到驾照一个多月而已,我怕我自己开车犯困出事故。”
这回轮到谢铮犹豫了。
也是,新手上路肯定没有老司机开的那么稳,再说他家的车座位也不是容不下他一个屁股,索性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路鹿看着他欲言又止,正想问他是不是不好多带一个人时,眼前的人就点头同意带上他了。
他把刚刚在嘴里酝酿的说辞,又咽回了肚子里,“为了表示感谢,等会你买东西,我来付钱。”
谢铮嗤笑一声,视线落到他的口袋,“你就不怕我大买特买坑光你的钱?”
某人无所畏惧:“花完了我再去找刚刚那老板微信换现金。”
谢铮心底莫名来了气,转身脚底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江南常年温和多雨,湿润的天气让石阶上滋生了不少青苔,为周围增添了一抹青绿色。与此同时,上边也非常湿滑,所以才需要一步步慢慢的走。
谢铮走的快,在上阶梯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倒去。
他双手都已经做好了倒下去的一瞬间撑在地面的,但是旁边的人动作更快,怕接不住他路鹿直接把伞扔在一边,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谢铮吓的惊魂未定,一动都不敢动。
但他很快就想挣脱他的怀抱,路鹿的呼吸又热又烫,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精味,呼出的气息掠过他后颈娇嫩的皮肤,让他整个身子下意识的颤了颤。
妈的,他下次再不认真看路就是狗-
第二天谢铮是后颈贴着创可贴去开会的。
黑色领带和麦色皮肤之间,淡色创可贴的痕迹很显眼,但没人敢说什么,再说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谁不知道谢铮孩子都有了,就是有点惊讶那个人竟然敢在谢铮身上留下吻痕,胆子可真够大的。
等开完会谢铮就早退了,今天他得带谢迹去实地考察一下那些托育班。优点缺点什么的,还得是谢迹喜欢最重要。
谢迹每次出门都很开心,在后座上像大虫一样围着谢铮爬来爬去,边爬还边哼歌:“哼哼哼,哼哼哼,爸爸,哼哼哼,雪莉。”
助理已经帮谢铮提前打过电话预约过,老田就载着谢铮一家一家地去看。
第一家托育班有一个巨大的院子,各种游乐设施都有,还有几十辆小孩开的那种电动车。
第二家风景好得和园林景观似的。
第三家实行三语教育,谢铮刚进门儿就听到一个和谢迹差不多大的小孩和自己问好:“hello,how are you?”
谢铮:“…………”牛逼。
老田看得很惊叹:“怪不得说一年几十万呢,贵就是有贵的好。”
谢铮说:“老子小时候幼儿园都只上了学前班。”
老田呵呵笑:“我连学前班都没上过呢。念小学第一天,也不知道站在讲台上一直说话的那个人就是老师,人家说话,我站起来就往外面走,要回家。”
谢铮大笑。
老田又说:“小孩他和我闺女差不多大,他们条件比咱们那时候好多了。”
谢铮:“…………”
路鹿和老田的闺女差不多大?
他突然很有罪恶感。
老田又说:“我闺女学建筑去了,也想去什么二局三局的,我和她说小孩是被招过去的,我闺女羡慕死了。哥,小孩还挺厉害的,前途不可限——”
老田的话戛然而止。
谢铮嘴角的笑容也顿了顿。
俩人半天都没说话,老田伸手打开电台放了首歌,谢铮问谢迹:“刚刚看的那些,最喜欢哪个?”
小孩儿很是不好意思地搂着谢铮的脖子哼唧:“玩具,爸爸,要车车,哼哼。”
呵,幼稚。
谢铮捏着谢迹的脸给他扮鬼脸。
第 45 章 第 45 章
第45章
谢迹入学这件事倒是比谢铮想象中隆重一点。
孟女士给谢迹包了个大红包,谢里还给谢迹准备了一个书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历年的考试真题。谢里用狗爬一样的字还给谢迹写了个贺卡:距离高考还有约6000天,加油,小迹。
谢铮:“…………”
倒是有种不顾人死活的幽默。
在小吃街混战的时候,谢铮的身手虽然从小就练过,但毕竟是单枪匹马,敌不寡众,身上难免挨了几拳几脚,他自己对这些伤倒是无所谓,就是睡觉的时候压到难免会有点疼。
谢铮手上握着跌打止痛膏,心里暖暖的,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这么细心。
路鹿干脆也不站着了,借着力在他床边坐了下来,整个人靠在床边的柱子上懒洋洋的笑着,连带着笑声都掺杂了浅浅的气息,眼里带着精光的看着他,“先别急着说谢谢,有事相求。”
果然,无利不早起,这个人的标准作风。
紧接着这人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对着他说:“这个月不是有一个中秋假期吗,到时候你回家带上我一程,我一个人回去也无聊。”
谢铮不解,疑惑道:“不是,你家司机呢?”
“陈叔的老婆怀孕了,所以请了个长假在家照顾她,”说到这路鹿顿了顿,眉睫压低,语气也变得低沉了许多,“我爸妈你也知道的,都是老忙人了,没时间来接我的。”
谢铮:“……”怎么看这个人都确实有点可怜。
路鹿的父母两个都是商业强人,经常往世界各地飞,开不完的会,鹿不完的合同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虽说是给了路鹿丰厚的物质基础作为成长铺垫,但也让他缺失了来自家人的关爱。
这也就是为什么路鹿总喜欢捉弄谢铮的原因。
因为孤单,无聊。
谢大少爷难得心软了一回,垂下眼睑,别过头压低了声音扭捏道,“你爱来就来,反正我家的车子大,能多容得下一个人。”
路鹿笑了,眼尾稍扬,语气里带了点调笑的意味,“行,那就先谢谢小谢子了。”
封尘已久的称呼再度被扒出,谢铮瞬间就炸了,掀开被窝就想去掐这个人的脖子,“特么的,亏我刚刚还觉得你可怜呢,下一秒你就原形毕露了。”
他最讨厌这个称呼了,就跟叫小孩子似的。
这还是他小时候谢女士取的称呼,被那玩意知道了后就经常叫这个来笑话他,坏得很。
对方早有预料似的,精准预判了他的行动,避开了谢铮伸过来的爪子,一手撑着床沿借着力翻身跳下了床。
站定了之后嘴角上扬,回头望向床上的某人,眼里带了点嚣张的意味。
谢铮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还是被一个“绿茶婊”给冒犯到了。
他午觉也不睡了,随手抓起一个枕头直接往那玩意身上砸,没砸中,反而被他像接沙袋一样稳稳接住了。
谢铮更气了,直接从床上下来,对着路鹿的小腿就是一脚,又快又狠又准。
“嘶……”路鹿小腿一阵抽痛,疼的龇牙咧嘴,刚想跑开,目光瞥见谢铮那因为刚刚睡觉而凌乱的衣领露出的肩头,白的晃眼。
路鹿眸光暗了暗,盯着裸露出来的那块皮肤,一时愣了神。
抓住这个空档,谢铮反手将人撂倒在地上,跨坐在他的身上掐着他的脖子,恶劣道,“给爷爬,你看看从小到大有谁敢欺负我,就你一个,你无不无聊啊?”
被人掐住了脖子,气有些喘不上来,路鹿无意识的释放了点压迫性信息素,龙石兰的酒香味瞬间在整个宿舍蔓延开来。
谢铮眼皮一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Alpha信息素,动了想要掀翻他的心思,下意识的就想压对方一头,于是他也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蔷薇花的芳香开始渐渐蔓延整个房间,如同藤蔓般缠绕在路鹿身上,企图用娇小的花枝将对方碾压。
虽说两人同等级,不会有太大影响,但基因里刻着的同性互斥,让两人本能的升起了对抗之意,开始了信息素的比拼。
“ 轰——”门被踹开了,惊得两人都愣了愣,不约而同望向门外。
“怎么会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宿管手持衣叉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们宿舍门口,正一脸紧张的望着他们。
宿管本来在宿舍里惬意的喝着养生茶呢,忽然感觉到两股恐怖的信息素笼罩了下来,这会茶也顾不上喝了,急匆匆的上了楼,一脚踹开了宿舍门,跟里面的人打了个照面。
只见一个男生满脸凶恶地压着另一个男生并掐着他的脖子;而被压着的那个人也不甘示弱,反手来了个互掐。
宿管:“……”
见有人来了,路鹿也不敢闹了,使了点力气想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挪开,不曾想用力过猛了,人倒是挪开了,但是那人肩膀却撞上了桌子的棱角。
“嘶……”这一声轻呼让路鹿有些慌乱。
完了,这小祖宗估计又得在记仇本上添一笔了。
“你们都给我出来!”宿管的咆哮声响彻整栋宿舍楼。
大中午的,顶着个大太阳,两人在宿舍楼下面对着教导主任的疯狂输出,而且全程不敢顶嘴,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安安静静的听着,全然不见刚才的嚣张跋扈。
教导主任亲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聊吗?非得要动手,咱们同学之间不是一直都贯彻着和谐友爱四个字吗,为什么一定要暴力手段解决问题?!”
谢铮疯狂摇头,试图力挽狂澜:“老师你听我解释,我们刚刚只是闹着玩而已,只是想比一下谁的信息素更强,绝对没有打架的意思。”
未了,还眨了眨眼睛,附上一个真诚的眼神。
教导主任脸笑皮不笑,完全不信,“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整栋宿舍楼的学生都被你们的信息素给压的喘不过气,全跑出来了你敢说这是闹着玩?”
谢铮瞬间不敢吱声了。
他下达了最后通牒,“念你们是新生的份上,我就不给你们记过处分了。但是你们要在这给我罚站一个小时,另外准备800字检讨书,开学典礼的时候给我上去念!”
得,这下全校都出名了。
不过这已经是很宽容的处罚了,两人不敢得了便宜还卖乖,老老实实的应下了。
见两人态度良好,教导主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跟宿管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先离开了。
罚站大约才过了10多分钟,谢铮先沉不住气了,他扭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人,气恼道:“都怪你!”
是自己理亏,路鹿也不逃避责任,轻声回应他,“这次确实有些过火了,你的检讨书我帮你写,对不起哈。”
“哼!”
看来这祖宗的脾气是一时半会都消不了了。
得哄回来,不然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分都快清零了。
掏了掏口袋,指尖摸到了某样方方正正的东西,路鹿嘴角勾了勾,余光瞥向了旁边的人。
这人显然还在生气,一直在皱着眉头,脸色臭的很,因长时间在太阳下暴晒,有一颗汗珠顺着他的晒红的侧脸缓缓滑落,在衣服上洇开。
路鹿懒懒散散的站着,用手肘轻轻的蹭了蹭谢铮,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讨好跟求和,“能把你的手伸出来吗?”
谢铮狐疑地瞟了他一眼,没动。
“我不坑你,真的。”
盯着他犹豫了半分钟,谢铮最终还是缓缓的伸出了手,摊开了嫩白的手心。
那人朝他走了几步,站近了他旁边,从裤袋里掏出了手。
一颗薄荷牛奶糖,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心。
那是他最喜欢吃的糖。
“给你一颗好吃的糖,别生气了好吗?”男生靠在他身侧,声音刻意被压低了,将讨好的意味呈现的淋漓尽致。
谢铮捏着糖没有说话。
路鹿看着这人神色不明,也不说话,以为他还没消气,心里由不得的悬了悬。
小谢子脸皮薄,最看重面子了,这开学第一天就被教导主任骂,心里肯定过意不去,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心里无声的骂他呢。
但下一秒,谢铮动了,直接撕开糖果的包装纸,把它扔进嘴里。
那糖一直被揣在兜里,长时间处在高温的环境下,表面已经开始融化了一些糖渍粘在包装里面,看着就很黏。
谢铮也没多在意,犬牙抵住嘴里那颗糖,咬碎,含糊道,“才一颗你就想打发我啊?”
路鹿知道这人妥协了,眼里立马就染上了笑意,用手指了指宿舍,“在宿舍的抽屉里,我还有整整一包呢,上去就给你。”
谢铮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又道:“你给我站远点,要是教导主任回来看到估计又骂一顿。”
路鹿依言照做,往旁边挪了几步。
他们之间的恩怨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已经完全和解了,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此时此刻,C大校园网论坛上的一条帖子快速的火了起来-
路鹿微博
[发布于三天前]
@Deer:一个迷思……如果失败率99%的话,那失败的成功率其实是99%,成功的失败率也是99%。
那成功率很高了。
第 46 章 第 46 章
第46章
谢铮挑挑唇:“可以,拍吧。”
路鹿很讲究地让谢铮在沙发上坐下来,又往谢迹怀里塞了两个玩具,把客厅灯光调成暖黄色后,自己又去换了一身衣服,总算是把那身辣谢铮眼睛的衣服脱了下来。
路鹿弯着腰试了半天,最后让保姆来就着他刚找好的角度按下快门。
谢铮:“看下。”
路鹿把相机递给谢铮,凑过来和他一起看,谢迹也凑热闹地把脑袋挤在俩人中间,还在学路鹿刚才讲话:“哇,哇哇哇~”
不大的方形屏幕里看东西不清晰,谢铮看到暖色灯光里三个人坐在一起的身影,他好像是笑了,不记得了,谢迹一本正经地端坐着,很严肃地左右手各搂着一个玩具。
一张十分传统意义上的合照。
路鹿把谢迹抱到自己腿上:“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糯米团子眨巴着葡萄眼睛:“嗯,嗯嗯。”
“开不开心?”
谢迹也不知道听懂没有,翘着眼睛重复路鹿的话:“开心,心心。”
“爸爸看到老师发来的视频,你开小汽车了?”
谢迹咯咯笑,路鹿也跟着笑。
谢铮看着这大傻小傻互相傻乐就觉得头痛,他把谢迹从路鹿身上抱到自己身上,问了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有没有别人欺负你?”
怕谢迹听不懂,谢铮还特意多补充了一点细节:“就是打你,骂你,抢你的玩具——”
话没说完,路鹿伸手把谢迹的耳朵捂住了:“太可怕了,宝宝不要听。”
谢铮握着路鹿手腕把他手拿下来:“早晚都得教。”
谢迹不知道两位爸爸在说什么,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谢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