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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A,但生四个 朴左右 18299 字 11个月前

第 31 章 第 31 章

第31章

谢铮这次来临渊,是摆在明面上的。

楼层租了,公司牌挂上了,公寓也已经提前买好了。

住处是在新开发区那边儿,离公司近,就是人烟稀少了点,想要去哪都得至少开一个小时以上的车。

老田还没过来,谢铮叫了辆车往新住处走,刚上了车司机就连打了一串的喷嚏。

“第几回了?你跟我说说开学到现在这是第几回了?!你要是不想念了赶紧收拾书包滚蛋!”

教导主任韩忠阳额角青筋直蹦,看着眼前笑得一脸无辜甚至还想当他面点烟的高大男生,脑袋嗡嗡的。

“你把烟给我扔了!”

谢铮立刻把烟放到办公桌上,半个多谢动作都没有,除了那一脸“我完全没意识到我的错误甚至想当你面再犯一次”的表情,活脱脱一个普通学生。

“赵州他爸都找到学校来了,今天你必须过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虽然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儿,但他家长能来撑腰,你家——”韩主任顿了顿,看谢铮没什么反应,还一脸“您说得对”才继续说,“打人不打脸,你还专往脸上招呼,你说你图什么?!”

谢铮一脸真诚:“我要说我接了个活儿——”对方指明了要打脸,不打脸扣钱。

“你别说了!”韩主任捂着心口猛灌一口茶水才压下打死眼前这个小兔崽子的心,顺了口气才说:“下午我跟你一起去他们家赔礼道歉,你态度好点儿知道吗!”

谢铮拿过桌子上的烟,抬手点着,边递给他边一脸感动地说:“您真是比我亲爹还像我爹。”

韩主任一把揪出烟扔进烟灰缸:“滚滚滚!”

谢铮利落地滚了,还顺走了被没收的烟,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韩主任瞪他:“我都让你气忘了,你们班新转来个同学,你看着点儿,别让那群小兔崽子欺负了。”

新鲜,多大个角儿,韩主任带头捧。

谢铮无所谓地点头:“放心,我这个大兔崽子绝对不欺负他。”至于别人,他哪管得着啊。

“滚吧!”

出了主任室的门谢铮嘴里立刻叼上烟,三月的北风从走廊窗户缝往里挤,他点烟都得拿手挡着点。

电视上那些文物鉴赏节目要是出建筑的,市一中教学楼绝对能评上前三。

他们一中在西远市不大不小算个重点,但校风狂野,走的是放养政策。作业一样繁重,不过课谢时间随你安排,只要不影响周围人你自习课蹲走廊背单词都没人管。

谢铮慢悠悠地迈着长腿往高二十六班晃,期间路过四五个蹲走廊背单词的蘑菇,有两株看见他立刻往后缩了缩。

谢铮扫过最后一株蘑菇,视线落在十六班门口。

班主任老李背对着他,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完全挡不住对面身材高大的男生——一身崭新的一中红白条傻逼校服硬生生穿出了招生广告的效果。

男生和他差不多高,腿也一样的长,本来应该麻袋似的堆在裤脚的校服被迫抻直,显得腿长的望不到边似的,校服外套规矩地穿着,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标准位置,宽肩窄腰,脊背挺直,皮肤白,脸长得

思绪被迫掐断,谢铮对上一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对方漆黑的瞳孔凝固一瞬,随即柔和下来,对着他友好地弯了弯唇角。

长得挺帅。他坚强地打完分,懒散地继续走,试图从老李和男生中间穿过去。

穿越失败。

老李一把抓住了他,顶A眼里弱小可怜无助的Ba,谢铮随便一下都能给他甩飞了,却老实地停住,笑容比早上的太阳还灿烂:“李老师您好,我是你们班的转学生,我叫谢铮。”

老李拿他没办法,无奈地说:“别胡闹,烟扔了,咱们班这个礼拜都让你扣十多分儿了。”

“韩主任怎么说的?”

谢铮又深吸了一口才拿掉烟,无所谓地笑了声,态度依旧非常三好:“他让我写五百字检讨。”

老李不太敢信他的话:“没了?”

谢铮眼都不眨:“没了啊,您是想让我给他拎一箱茅台送礼?”

“不是,送什么礼啊,你先进去自习吧。”老李说。

他还是要亲自问问韩主任,这孩子嘴里没个准话,撒谎他一点都看不出来。

谢铮大摇大摆地进去了,走到靠墙最后一排挨着教室后门的位置坐下,脚不老实地踩在横杠上,椅子立刻就剩俩腿着地,晃晃悠悠的。

这块本来是学校规定放垃圾桶的地方,高二老李接手“特殊班级”——有谢铮的班级后,谢铮提出要坐这,老李批准,从此垃圾桶移驾前门,这就成了他的专属地盘,一个人占俩桌子。

谢铮无聊地刷手机。

没过几分钟,老李带着转学生进班。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老李一张圆脸笑起来跟财神爷似的,站讲台上才堪堪和转学生一边高,“以后路鹿同学就和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了!大家掌声欢迎!”

这老头造气氛一流,话没说完自己先使劲拍了拍手,路鹿站门口的时候班里同学已经观察了半天,但角度问题看不清,人真进来了才知道真是个大帅比,身高很明显是Alpha,没闻过信息素不知道等级,但就冲这张脸,就是个弱A都认了。

一群Omega、Ba顿时欢天喜地地举起手,掌声热烈的响彻四楼。

谢铮收回视线,懒洋洋地单手捂住耳朵。

转学生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按以往他肯定左耳听右耳冒,一学期过去能记住这张脸都算用心,但这次他失败了。

转学生声音不错啊。

这个年纪的Alpha大多变声期,除了顶A可以一夜变完之外,都得经历一年半年猫憎狗嫌的公鸭嗓。但这位叫……没听清叫什么的转学生,声音完全没有变声期的尴尬,微沉,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音色温柔又藏着沉稳……

他扔下手机,往后一仰看向讲台,正打算多听两句养耳朵老李突然打断:“好!说的非常好!路鹿你就坐……坐谢铮旁边吧,哎,你近视……”

“李老师,我眼镜度数够。”路鹿笑看向最后一排的男生。

黑发发尾微微有点卷,刘海随意地散在眼睛上,也不嫌挡,皮肤白,唇角一直挂着无所谓的笑,全班五十多人,只有他没穿校服,薄薄的黑色运动外套被宽肩撑出弧度,整个人懒洋洋的,浑身上下都是大写加粗的“特别”。

听见班主任的话也没多少惊讶,反而规规矩矩地举起手,虽然没等班主任点头就开始说。

“报告,我影响好孩子学习怎么办?”

老李摆手,笃定地说:“不能,老师相信你。”

谢铮认真地点头:“我也相信我自己。”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勾起唇角道:“我只是个日常打架斗殴、刚从主任室领了个大过、逃课早退、从不听课的,好人。”

全班哄堂大笑。

老李被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也没生气,看向路鹿,笑得和蔼,开解他:“我们开学快一个月了,马上月考,月考后班级立刻组织换座位。你们先适应一下,万一有缘分呢!实在不行都可以商量嘛!”

“嚯,缘分啊,”谢铮不着调地低声唱,“挥一挥手~我不愿你走~可是不见你回头~”

班里又是一阵笑,还有控制不住的趋势,老李也没生气,和蔼地往下压了压,转头对路鹿说:“有事随时找老师,谢铮同学成绩和你差不多,你俩坐同桌还可以互相督促,共同进步,一起突破,我——”

“我没意见,我对谢同学……”路鹿看向最后一排,“挺满意的。”

隔着一个班级的距离,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一个温和有礼,一个戏谑玩味。

今天第一节 课是生物,生物老师迟到了还没来,班里乱糟糟的,谢铮正打算往耳朵里塞耳机,他的新同桌忽然开口。

“同桌,你受伤了,”他歪头看着谢铮的脸,脸侧有一道血痕,刚刚凝固,“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么?”

谢铮塞耳机的动作一顿,转头盯着他。

路鹿任他打量,眼底带着逼真的关心。

说实话谢铮不太喜欢他那双眼睛,不是不好看,只是藏在镜片后面的东西太暗了,别人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

因为他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跟他是同类,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半晌,在空气噼噼啪啪马上自燃之前,谢铮低笑出声,主动打破沉默,伸手捏了捏他肩膀,眯着眼睛说:“不用,下次说不定我能陪你去。”

谢铮可以肯定路鹿听懂了,但这人不知道是傻还是故意的,依然悍不畏死地看着他,笑得瑞凤眼眼尾上扬,低声说:“谢谢。”

谢谢。可真有礼貌。

谢铮落在路鹿肩膀的手紧了紧,凑到他面前,几乎没什么距离地看着他眼睛,与此同时,只有Alpha才能感受到的威压被控制得极好,小范围地扩散开来。

墨色刘海下,谢铮一双眼睛全无笑意,和弯起的嘴角搭在一起,诡异且让人后背发凉。

谢铮的前桌是个Alpha,在这股压力下已经坐不住了,抓耳挠腮地想把椅子往前挪,躲开这股要命的威压,但又不敢动,只能原地折腾,憋得脖子通红。

路鹿按住谢铮的手,食指敲了敲他手腕,语气如常,笑道:“虽然顶A恢复能力很强,但最好抹点药,在脸上留疤多可惜。”

顶a?

谢铮微微挑眉,收回手,靠到自己的椅子上,无所谓地说:“那就相处愉快。”

路鹿眼带笑意:“相处愉快。”-

谢铮日记

[十一年前]

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闻不到信息素的也无法分泌信息素的alpha??

也竟然会有我这样喜欢a的alpha

这都几把什么事啊

第 32 章 第 32 章

第32章

谢铮回去的时候拐了一趟药房。

他自己用的一直都是注射器,在货架之前逛了一圈才知道现在的抑制剂种类已经变得这么多。

不光有贴片式,口服式,还做成了各种形状和香味。

谢铮很恶趣味地给路鹿选了个粉色花瓣样的抑制贴,走到前台结账的时候又顺手拿了两盒套。

想了想,又加了两盒。

四月末的晚上没有一点晚春的自觉,小风在耳边嗖嗖刮过,没两分钟脸就被吹得冰凉。

东川街这片儿全是卖奶茶小吃的,门外的广告牌五颜六色blingbling,勾搭着人进去撒币。

谢铮站在这家“喝奶茶”奶茶店门口,望着门上“今日早休哟”五个可爱小字,微微挑眉。

巧了么这不是。

自从谢成元出生,老妈脑子就打激素了似的,一天更比一天疯。虽然以前也没好到哪去。

要是买回一杯别家店的奶茶,九成九会指着他脑袋说他下毒了,然后撒泼打滚惊声尖叫,虽然买这家他要是想下毒也能下……不对他为什么这么认真地揣测一个脑袋打激素的人的想法,有时间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人生啊……

地不熟……

“同桌?”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谢铮脑袋里十台音箱3D循环播放,他缓缓扭过脖子,如果在电影里,此时此刻应该有个慢镜头来渲染男女,啊不,男男主令人欣喜的重逢,眼神交汇间火花四溅心跳加快。

可惜现在不是拍电影,谢铮眼睛也不会喷火,他视线懒洋洋地扫过去。

新同桌拎着一杯奶茶站在五米外,一脸“好巧”地看着他。

确实巧,德芙他妈给德芙开门,巧到家了。

路鹿明显回过家,换了身衣服,一身黑的运动服,侧面几条白道非常心机的显腿长,脑袋上还戴了顶黑色鸭舌帽——他头回见能把鸭舌帽戴的这么三好学生的人,可能因为路鹿戴眼镜?

不过这身衣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位好孩子,我现在非常想干一架,你别挑战我忍耐力。”谢铮靠在椅子上,晃了晃脑袋,拿出手机点开,未读消息超过十条,让他半点儿点开的兴致都没有。

“确实不卖,同桌免费,”路鹿把两盒毛巾卷全推到他桌子上,“心情这么差?”

“要操天的心情,”谢铮拿了一盒,另一盒推了回去,“谢了,明天请你吃好的。”

“又打架了?”路鹿问。

谢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脸上的伤挺明显的,比昨天那条血道子明显,你确定不用我陪你去医务室?”路鹿托着下巴,看向他的眼神依旧是逼真的关心。

“你别念高中了,真的,”谢铮打开蛋糕盒子,甜而不腻的动物奶油香气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谁发明的奶油,真得发个奖状再送块橡皮,“有这份执着不去卖保险太屈才了,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去卖医保,绝对能吃饱饭。”

“我觉得这道伤会留疤。”路鹿说。

“我觉得你现在闲的蛋疼。”谢铮吃了口毛巾卷,抹茶蜜豆永远滴神。

“你长得很丑吗?”路鹿问。

“抽你啊,”谢铮瞅了他一眼,他昨天还是看漏了,路鹿性格应该加上一条,非常擅长撩骚,“同桌劝你一句,眼神不好尽早治疗,出门打车二十块钱市医院,超过二十都是黑车,不用谢,叫爹就行。”

路鹿完全没被吓住,反而笑眯眯地说:“留疤就丑了。”

他本来就是瑞凤眼,上眼皮天生遮住一部分眼珠,不笑看起来都像笑,现在故意笑出来,谢铮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要控制不住往他脸上招呼的趋势。

“操,你馋你也吃,别在我耳边念经行吗这位骚年。”谢铮边说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伤,刀尖划的,当时没注意,现在嘶嘶的疼。

他让路鹿这狗崽子说魔障了,也开始担心。

不会真留疤吧,他这张帅的惊为天人的脸……

路鹿为他心里的天平放上最后一根稻草,唇角微弯:“不留疤我给你叫爹。”

谢铮:“……”

淦,玩这么大,他可要信了。

德芙他妈还得再开一回门。

谢铮抬头又看过去,视线不经意落在路鹿手里没开封的奶茶上,顶A绝佳的视力告诉他这就是“喝奶茶”家的奶茶包装。

哦吼,德芙你妈今天真的好忙。

“开个价,”谢铮指了指路鹿拎着奶茶的那只手,边走过去边说:“买你奶茶。”

“嗯?”路鹿没反应过来,拎起奶茶看了看,似乎在找寻这杯奶茶的特别之处,“这么馋?”

谢铮手从兜里一抹,掏出把从谢成第书包里顺出来的小黄鸭图案的美工刀,一按刀柄,“歘”地弹出一厘米长的刀刃,他走到路鹿面前,刀尖指着自个儿,低声说:“别动,打劫,把你手里的奶茶交出来,饶你同桌不死。”

“可别,”路鹿笑了声,把奶茶递给他,“把人质放了吧,我同桌有精神分裂,特别可怜,我还要陪他去医院呢。”

“你同桌脾气真好,你这德行的转学生居然能活到放学。”谢铮接过奶茶看了眼,最普通的珍珠奶绿,无糖……无糖能喝吗,怎么不直接买止咳糖浆呢。

“脾气一般,”路鹿说,“好奇心比较强。”

要不是手里正拿着路鹿的奶茶,而且老妈在家准备闹了,他特别需要这杯奶茶,谢铮发誓他现在已经一拳头砸路鹿眼镜儿上了。

同归于尽吧狗崽子。

“微信,”他掏出连着充电宝的手机,换了个不那么容易打起来的话题,“或者支付宝,钱给你转过去。”

路鹿点开二维码递过来,谢铮没细看就扫了,没出现付款页面,反而是个人信息。

“路同学?”他点了申请加为好友。

“你好,谢同学。”路鹿点了同意。

“别客气叫爹吧。”谢铮当着正主的面把备注改成了“狗崽子”,还在后边加了个小狗图标。

路鹿眉梢微扬,看着他。“这么记仇。”

“没有,绝对没有,”谢铮转过去二十块钱,真诚地说:“全是真情实感。”

“你喜欢喝这家奶茶?”路鹿承受能力在预料之内,依旧笑得温和,但心里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不喜欢喝中药,喜欢全糖的奶茶,”谢铮摸出烟放到嘴里,点着之后看向他,下意识递了递,“嗯?抽么?”

“谢谢。”路鹿接过。

“哦嚯,”谢铮把打火机也递给他,“这位好孩子,我应该把你现在这个德行拍下来发给老李。”

“你不怕他失望得哭出来么?”路鹿熟练地吸了口烟,眼神在镜片和烟雾的遮挡下模糊不清。

不得不说,有时候抽烟的动作能让一个男性Alpha的魅力扩散到极致,性感、忧郁、浪荡……这些特质路鹿都没有,路鹿属于有故事的那类,烟放到嘴里的时候眼神就变了,镜片后的脸没了那种镶起来的笑,突然顺眼了。

谢铮从来不否认对一张脸的赞扬,何况路鹿确实帅的惊为天人。

和他差不多惊。

“我怕死了,老李一哭韩主任绝对第一个怀疑是我气的,”谢铮叼着烟伸了个懒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去谢成第绝对要遭,他看着路鹿说:“回去了,好孩子。”

“我也走了,”路鹿拦下街尾的一辆出租车,转头看着他,弯着唇角说:“明天见。”

“明天?那可不一定啊。”谢铮转身往巷口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夜风里男生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背影在黄色路灯的点缀下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心底某个地方的写照。

路鹿一直盯着,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小伙子,走不走啊?”

路鹿微微皱眉,随即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昌盛小区。”

“好嘞。”

窗外飞速划过的街景无比陌生,车速是以前想都想不到的快,连刚刚从嘴里吐出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址都那么生涩。

路鹿降下车窗,拿烟的手搭在上面,鼻息间仿佛还萦绕着橘子汽水味。

明明是那么受欢迎的清爽型信息素,放到他同桌身上却烈了几百上千倍,像被强迫灌进去一百瓶疯狂摇晃后的冰镇汽水,气泡在脑袋里同时爆炸的感觉,神志全无,脑浆四溅。

意料之中的生猛。

像是讲睡前故事一样的语气,很梦幻,谢铮固然早就过了听童话的年龄,但脸色还是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他伸手,在路鹿额头上弹一下:“蠢小鹿。”

路鹿笑眯眯地弯起眼睛。

隔天,谢铮住到了医院。

顶层的病房,装修得甚至和谢铮的公寓不相上下,宽阔明亮,三个小护士随时待命,月嫂也已经准备就绪。

又是一周后,晚上,谢铮从梦中醒来,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有明显痛感。

他推了推搂着自己睡得正香的路鹿。

路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额前的头发睡成乱糟糟的一团,眯着眼睛看着谢铮:“谢叔叔……怎么了?”

谢铮很冷静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含在嘴里,说:“老子要生了。”

第 33 章 第 33 章

第33章

路鹿看着谢铮面无表情的脸,有一瞬间的怔忪。

下一秒他整个从床上翻下去。

事实上路鹿早已经做好了谢铮会在这几天生产的心理准备。所有新生儿要用到的东西他都已经买好,找护士、找医生等步骤也早排练好了。

但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路鹿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紧张,还要害怕。

他按铃都忘了,急忙找到鞋子去隔壁房间找护士。

“留疤了怎么算?”谢铮问。

“那你就——”路鹿顿了顿,指向他桌子上的纸,笑道:“请我吃一遍。”

“我不只是看起来穷,”谢铮顺着他指尖扫了眼,那上边全吃一遍够他挣一个月的了,真精啊,“我实际上更穷。”

“可以分期付款。”路鹿说。

“你这一声爹真值钱。”嘴上这么说,谢铮合上包装盖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人还真是不能太闲着,不然什么沙雕赌约都跃跃欲试。

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且傻逼,兴致上来了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谢铮拉开后门,迎面看见刚从食堂回来的周折雨。

“操醒这么早,”周折雨让他吓一跳,看着他说:“干嘛去啊?我给你带了份麻辣烫,不麻不辣现在还不太烫了,但里面有我一颗真心。”

“去医务室认儿子,真心罐头你自己吃吧。”谢铮打了个哈欠,谢光里路鹿也出来了。

不提别的,这个身高腿长,就很有辨识度。“新校服啊,是新转来的吧?”一个脑门上一条疤的方脸男给自个儿点了根烟,透过烟雾,眯起那双全睁开都和眯着一样的眼睛,看着路鹿。

“是。”路鹿被三个还没他高的混混堵在死胡同里,闻言笑了声,面色如常地掸了掸校服上飘落的烟灰。

“那你不知道学校这片儿都归我们哥仨管吧?”方脸男一脸装逼地往他这喷了口烟。

“不知道。”路鹿笑着说。

左边的圆脸男说话了:“你们一中特别乱,一群小崽子天天打打杀杀,你这种一看就没什么本事的肯定挨欺负,今儿你把保护费一交,我立刻保证,整个一中没人敢动你!要是不交……”

他自以为逼格十足地冷笑一声,但脸太圆,反而像是癫痫发作肥肉抽搐了一下。

“这么好?”路鹿说,不知道他同桌交没交,不对,不知道他同桌找没找这仨人收保护费,他随口问:“交多少?”

“不多要,一个星期交三百!”

“可是我一个月只有二百块零花钱。”路鹿说。

“嗯……?你他妈玩儿我呢!”方脸男愣了一下,揪起路鹿衣领,“操!你他妈打听打听,一中谁不认识我,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小子找死!”

“哇哦,丑人你谁?”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好奇的惊呼,“我怎么没打听着过?是我打听的不对吗?”

“操谁他妈——”圆脸的话在转头看见巷口的人时硬生生憋了回去,半天才脸色难看地说:“谢铮,你别多管闲事。”

谢铮肩膀随意地靠在墙上,闻言双手连摆,边乐边说:“没没没,绝对不管,你赶紧收他保护费吧,收完我好揍他,我揍完折雨揍,排着队呢。”

今儿你把保护费一交,我立刻保证,整个一中没人敢动你……

周折雨也看见路鹿了,但昨天他请假没来,对这人只有年级群里疯传的几张高糊照片之缘,瞅了眼也没打招呼,贱兮兮地问谢铮:“这就生了?这回是射|出来的还是——”

谢铮搂着他脖子,凑近,也跟着笑,压低声音:“昨晚还跟我热情似火的,现在都忘了?”

“哎呀乱说什么呢~”周折雨一脸娇羞地拿拳头锤了谢铮肩膀一下,“好哥哥,等会儿从医务室帮弟弟带瓶红药水,咱妈崴脚了,钱就不给了,毕竟我是孩子他妈。”

谢铮拍拍他脸,笑了笑:“滚,爹没钱。”

“操,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周折雨瞬间变脸,像个被始乱终弃的泼妇,对着他指指点点,“咱俩风雨同舟十八年,因为一瓶红药水你让我滚?渣男啊!你就是渣男啊!”

谢铮边绕开他往前走边喊了声:“同桌?”

路鹿看了眼周折雨,对他友好一笑,随即跟上,应了声:“来了。”

“卧槽真不带啊?”周折雨看着前面两个冷漠的背影,人都傻了。

“丑人你谁啊?”谢铮头都没回,背对着他竖了个中指。

“我靠!”周折雨震惊,半天才反应过来,也竖了个中指。

学校医务室在操场后面,离他们高二教学楼有一段距离,破学校穷得教学楼都要塌了也没钱请医术高明的大夫,平时顶多有人头疼脑热过来拿几片感冒药买个创口贴什么的,真严重了直接请假去医院,也没人来这儿治,所以一直挺冷清的,大夫也总开小差。

谢铮推开门,里面果然没人。

“大夫不在?”路鹿问。

“吃饭去了吧。”谢铮熟门熟路地走到药柜前,从兜里摸出把钥匙打开。

“大夫把钥匙给你了?”路鹿打量医务室。

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里面还有一个房间,摆着两张病床,设施还算齐全。

“没给,学校规定不能给学生,”谢铮拿出碘伏和棉签,又照着说明书挑了瓶消炎喷剂,“不过我来的比大夫勤,总找不着人,上回顺手配了一把,他不在也能拿药,过后再给他转账,方便。”

“知道了。”路鹿靠在墙上看着他。

“知道什么了?”谢铮瞅了他一眼,拧开碘伏。

“知道你为什么穷了,”路鹿说,“打架赚钱,受伤买药,钱全花光,继续打架赚钱,受伤买药,钱全花光……永动机啊,铮哥。”

铮哥俩字换个腔调从路鹿嘴里吐出来跟“你是傻逼”没什么区别,谢铮一瓶碘酒差点倒他嘴里。

“操,”谢铮举起棉签指着他,“弟弟,女娲给你捏张嘴是让你吃饭的,你能妥善用嘴吗。”

路鹿拿过棉签,捏着他下巴看了看:“会处理吗,硬怼。”

谢铮看了眼旁边的镜子,刀伤不长,三四厘米吧,横在左边脸上,没有破相的感觉,看着还挺酷的。

像个莫的感情的剑客。

这种小伤放以前他看都不会看,能长好就长好,不能长好就留疤,无所谓,也没像今天这么精致地上过药,他上哪会处理。

但逼还是要装一装的。

“你看我像需要自己处理的样儿么?”他往后一靠,大爷似的甩手不干了。

“也是,”路鹿扔掉棉签,重新拿了一根,沾了点碘酒,“一群Omega等着给你生孩子呢,哦对,还有Alpha。”

谢铮想起周折雨那个骚东西,笑了半天,忍不住也骚了一句:“你想你也生,给钱就行,要多少我射多少。”

“还是别了,”路鹿扫了他一眼,棉签轻轻按在他伤口上,唇角弯着,“这么年轻就精尽人亡,挺可惜的。”

他忘了,眼前这位也挺骚的,闷骚。

“你以前真当过学生会长?”谢铮问。

路鹿挑眉:“不像么?”

“别糟践‘像’字儿了,‘像’都要哭了。”谢铮说。

路鹿笑了声,没说话。

谢铮也没再说话。

他其实挺懒的,懒到看什么都无所谓,还活着就行。

所以他能看出路鹿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但也懒得探索到底是什么故事。

总之不能是喜剧,他也不想看别人的悲剧,他能把他自个儿这出闹剧活明白了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用“我很惨但别人更惨”来安慰自己的性格。

站着上药实在太难受,谢铮又摸出把钥匙把里间的门打开了,带人进去后关上门拉上帘,坐床上等着人伺候。

路鹿手法娴熟得让谢铮觉得他就是干这个的,医保不好卖了还能开个诊所。

他跟路鹿都属于在沉默中灭亡的类型,一直到路鹿往他脸上喷了两下消炎药做本次疗伤收尾,也没人说一句话。

“疼疼疼疼……”

“老师不在,先忍忍。”

“又不在,病房锁着,你先坐板凳上吧。”

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听声音是两女一男,ABO不确定。

受伤的是个女生,嘶嘶地喊着疼,另外两个安慰她。

谢铮没有听墙角的爱好,站起来就要出去,结果外面不知道说到哪儿了,突然带了他的大名。

喊疼的女生说:“好疼啊……我崴个脚都这么疼,你说谢铮之前伤得那么重得多难受啊。”

谢铮本人:……哈?

他看向路鹿,这人果然一脸正经里含着不正经的表情看着他,唇角似笑非笑。

他想了想,后退两步,坐回床上。

以他在这所学校惊天动地的地位,路鹿以后还会听到很多类似的传言,他拦得了一回拦不了两回,何况他也没想拦着。

“还能有多难受,顶多一天,他们顶级Alpha恢复的那么快。”男声说。

“你放屁,”另一个女生声音拔高,“顶A只是实力强长得帅,又不是不知道疼,你不知道能不能别胡言乱语。”

谢铮点头,说的在理。

确实帅。

“是是是,他确实牛逼,让人捅一刀第二天还继续上学,也不知道多求知若渴。”

“闭嘴吧菜鸡,等你拿了年级第一再酸。”

“别吵了,谢铮也听不见,”受伤的女生叹了口气,特别可惜地说:“他真的好帅啊,又帅又有个性,成绩还好,也不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还没出生的人。

谢铮回答。

“反正不能是你,”男生嘴欠,“他肯定是那种一个月换八百个对象的渣男,顶A易感期情绪不稳定,说不定他还有暴力倾向呢,你们就知道看脸,真摊上这样的哭都没机会哭。”

“操,孙志你是不是找死!”-

路鹿微博

[发布于3小时前]

@Deer:我们的宝宝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我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第 34 章 第 34 章

第34章

当晚,谢铮出院。

尽管月嫂是个经验丰富并且极少会质疑甲方理念的金牌月嫂,但还是被谢铮“今晚出院”的决定给震惊到了。

生产第二天,就要出院。

医院的床位又不紧张,也不是没有条件,为什么不多休养几天呢?

她的顾虑都写在脸上。谢铮看她一眼,挑着嘴角,没说话。

他是真的不喜欢身上这套蓝白交加的病号服,总能让他想起在那个狭小又黑暗的病房里发生的一切。

谢铮拿起手机刷题,边刷边拿谢光扫着主卧的门。

直到谢成第放下筷子,门也没开。

得,这是要等他走了偷家。

谢成第吃完饭看了他大哥一眼,然后才走。

谢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在谢成第要关门的时候抬手撑住。

“干嘛?”谢成第仰头瞪他。

“收拾书包,作业装好了。”谢铮眼神没离开手机。

“收拾书包干什么?”谢成第继续瞪,一双丹凤眼和谢铮如出一辙,却因为没长开少了点他哥的凌厉,多了些奶凶。

“倒数半分钟,”谢铮左手伸出两根手指,“30,29,28,22,18,10,6……”

数到29的时候谢成第就触电了似的跑到桌子前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等缺德大哥跳着数到0,他堪堪背着书包站到门前,大口喘气。

不是累的,是急的。

谢铮从小就这样,说倒数就倒数,如果数完他还没干完,绝对,绝对,绝对,会变着法笑话他一个月。

以至于现在谢成第已经养成了谢铮开始数数就立刻行动起来的条件反射。

“走吧。”谢铮收起手机转身。

“上哪去?”谢成第紧了紧书包带子,小短腿本来就瘸,紧跑了两步也没追上大哥的步子。

谢铮没说话,回屋拿了耳机出了门。

谢铮转身下楼,从兜里掏出块奶糖,剥了放到嘴里,甜腻的奶香蔓延,却阻挡不了从内心深处散出来的烦躁。

他小时候被老妈赶出家门没地方去的时候就来周折雨家,舔着脸蹭吃蹭喝蹭睡,没想到现在他不用蹭了,谢成第又走了他这条路。

家里好像永远缺他们俩的位置,好像他俩占地八百平米,连那个足足一百二十平的家都装不下。

就为了个死了八百年的人,活着的人要受一辈子折磨。

凭什么。

搬来西远市的第一个周末,路鹿依旧醒的很早,生物钟刻在骨子里,让他每天早上都上好发条,准时睁眼。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就算他坐着飞机逃到这儿,也死死地缠着他,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区实在太老旧,昨天晚上洗澡把热水器里的水用光,今早上就只有凉水了,哇凉哇凉的真凉水,扑到脸上的一瞬间他就忘了线,只剩下神清气爽。

甩开脸上的水珠抬起头,镜子里的脸没戴眼镜,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可能是不适应床,也可能是不适应空气,总之他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回到卧室拉开窗帘,阳光歘地闯进来。

屋里一下暖和了似的。

路鹿愣了会儿才适应眼前陌生的街景。

房子在四楼,视野广阔,往远看能看见一中的高三教学楼,正对着国旗,三楼有个班窗户没关,窗帘飘出来,在风里妖娆地晃悠。

今天周六,不上学。

路鹿忽然有点儿不知道干什么,以前周末他习惯在外和朋友一起待着,或者去兼个职,当然也可以在家闷着。

不过这个家……他还没习惯。

出去走走吧。

看看这片民风淳朴的土地是怎么孕育出他同桌那么不淳朴的人的。

他没忍住笑了声,笑完又懵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忍。

路鹿拉开衣柜,里面零散地挂着几套衣服,他走的匆忙,行李也没来得及仔细收拾,很多东西都没带。

他习惯性拿出那套和谢铮同款的黑色运动服,刚要换,想起谢铮昨天穿的衣服——一套深蓝色运动装。

他又把衣服放了回去,拿了件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宽松外套,又捡了条黑色运动裤,随便搭了一身。

还是别撞衫了,万一他同桌也和他一样衣服全是同款,还得因为他花钱买新的。

打架赚钱,受伤买药,把钱花光,继续打架赚钱……

他扶着衣柜,又笑了半天。

可能因为挨着学校,所以出了小区就是一条小吃街——勉强算是一个小区,连大门都没有,只是几栋看着差不多的楼凑到一起了。

街两边店铺不少,虽然卫生状况不用看,用鼻子闻都能闻出有问题,但吃起来味道还不错,他这两天的伙食都是在这儿解决的。

入乡随俗吧,卖包子的大爷昨天还和他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不过今天路鹿不打算在这吃,他想往远处走走。

上次顺着小吃街一直背对着学校往前走,遇见路口就左拐,拐了五个路口之后他在“喝奶茶”遇见了谢铮。

这次右拐吧。

兜里的手机忽然嗡了一声。

路鹿皱眉。

这个时间,这个特别的提示音,让他从拉开窗帘见到阳光开始的“心情愉悦”瞬间碎成了蛋花汤,比他昨天早上从早餐店里喝的那碗还碎。

他往右拐的动作一顿,掏出手机换了个方向。

老爸的消息依旧言简意赅,多说一个字都是对他这个亲儿子的施舍-

反省够了?

够了?路鹿吸了口早晨泛凉的空气。还没开始,这两天的学校生活太淳朴快乐了,他忘记反省了。

手指敲了敲屏幕,回复-

不够。

对面好半天没动静,应该是没想到流放这几天不仅没让他这个“好孩子”感到恐惧,反而更叛逆了。

对,叛逆,在老爸老妈眼里他现在做的事说的话全都是突然的叛逆,而不是一个18岁的成年人正常的决定。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他会选择放空大脑来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但脚步不停,运动同样可以宣泄情绪。

以至于路鹿闷头走,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等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的时候,眼前是一个热闹的菜市场。

没有顶棚,没有屋子,只有一个接一个的露天摊位,有的甚至直接在地上铺了张塑料膜,把菜摆在上面。

他前面几步就是个卖海鲜的,现在气温还没彻底升上来,所以味道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想了想,迈进了这个以前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

入乡随俗吧。

房东家里有冰箱,给他留下了,他可以买点水果补充维生素,冰镇西瓜也可以……

路鹿随便挑了个水果摊,在苹果堆里挑挑拣拣,身后忽然有人喊了声。

“路鹿?”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个声音之后,路鹿一直不太放松的神经猛地松快了,回头时嘴角都是翘着的。

谢铮是想过来买点菜带到周折雨家的,毕竟隔三差五就得带着谢成第蹭饭,空不空手去婶儿确实不介意,但是他介意。

他付完钱一回头看见个熟悉的背影,虽然统共才看过两天而且路鹿又换了身衣服,但路鹿身上那种同类的气质还是让他一眼认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主动打招呼,嘿,没办法,铮哥就是这么的热情似火。

其实只是懒得一个人待着,终于有人送上门来了,他说两句话蹭个热闹。

“大上午的好孩子不复习出来逛菜市场?”谢铮边往他那边走边说。

“彼此彼此。”路鹿笑了声,谢铮注意到他今天没戴眼镜。

“你眼镜呢?”谢铮从塑料袋里掏出个西红柿扔给他。

瑞凤眼的人都一副笑模样,路鹿就是,笑起来有种无人能挡的温柔,瞅着你自带深情buff,虽然这种眼睛瞅电线杆也是这个效果,但被看的人一般都没心思想别的了。

不过路鹿摘了眼镜居然没有这个效果了,谢铮多瞅了两眼,依旧看起来像笑,只不过像似笑非笑,总结起来就是不亲和了。

舒服,舒服多了。

“不上课,没戴出来,”路鹿接过西红柿,放进装苹果的塑料袋里,扫码付钱,“谢谢。”

“别谢谢了,你要是真因为一个西红柿就感天动地你给我磕一个吧。”谢铮说。

“那还是不谢了,”路鹿拿起苹果,转头看着他,笑问:“吃饭了么?”

“算是吃了,”谢铮也看他,“不过你要是能请客,我还能再吃一顿。”

路鹿笑了声,从兜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地方你选吧。”

谢铮拿过苹果,在手里抛了抛,过了会儿,用下巴指了指市场前面的一家火锅店。“走吧。”

“早上吃火锅?”路鹿嘴上问着,但已经迈开腿朝火锅店走了。

“早上就他妈应该吃火锅,”谢铮低声说,脸上的不痛快一闪而过,“以毒攻毒,去去火。”

路鹿顿了一下,“确实,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吃了。”

谢铮扬眉和这仍旧没眉毛的小东西对视了一会,突然单手把谢迹举到半空中转了一圈儿,把路鹿和月嫂都吓了一跳,只有谢迹眨眨眼,眼睛弯起来,露出了一个像是笑的表情。

“不愧是老子的儿子。”谢铮让谢迹趴到自己前胸:“走,回家见见你爷爷奶奶。”

路鹿春节也要回家,谢铮就让老田把路鹿也带上了,路过淮流的时候就把路鹿放了下去。

路鹿依依不舍地看着谢迹,好像是电视剧里演的生离死别一样。谢铮看得好笑:“又不是见不到了。”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子的,”路鹿也笑:“叔叔,你一定要每天都给我发宝宝的照片啊。”

第 35 章 第 35 章

第35章

孟海瑛和谢进德是站在门口接的谢铮。

两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铮怀里的谢迹,表情都有点呆滞。

最后是谢进德先开口:“这孩子和谢铮小时候长得一样。”

谢铮闻言看一眼谢迹。

这几天小孩儿张开了不少,不像刚出生时候那样红了,皮肤很白净,五官也变得更清晰了。

任何看到谢铮和谢迹的人都能很轻易地知道这俩人绝对是有什么血缘关系,一双眼睛像是同模子里印出来似的。

但也有不像的地方,谢迹的嘴巴就更像路鹿,好像天生带着笑意。

“上来。”谢铮踩在自行车上,懒洋洋地看着谢成第。

谢成第爬上后座,非常有骨气地没搂大哥的腰,然后谢铮一个狠踩,车嗖地窜出去,吓得他一把抱住了谢铮。

耳边除了风声只剩下大哥无情嘲笑的笑声,足足笑了半路。

等到了周折雨家楼下,谢成第耳朵脖子红了个透。三个流氓顿时觉得脸被谢铮扔地上还他妈踩了两脚。

带头的混混叫李成,和谢铮也算老熟人了,就比他大三岁,听见这话火也上来了:“谢铮,咱俩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你别跟哥几个找不痛快,我警告——”

“我找了,”谢铮嗤了声,看着他们仨,“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折雨啪啪鼓掌。至于真愉快还是假愉快他们俩没来得及体会,生物老师刚进门就看见谢铮在玩手机,一嗓门河东狮吼把他请了出去。

谢铮拿着手机没骨头似的顺后门出去了,业务相当娴熟地靠墙上点开了救命黄|色App。

订个汉堡吧,早上没吃饭又打了一架,这会儿饿的想吃人。

“可乐,还是豆浆……可乐……豆浆……可乐……豆——”

“谢铮?”

谢铮不抬头都知道是谁,边选了豆浆备注多放糖边学老李的语气说:“李诠仁?”

老李拿着茶缸子,看路线是去对面倒热水的,看见他站外面赶紧走过来小声问:“你惹生物老师不高兴了?”

谢铮付完钱才抬头,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辜:“怎么可能,您看我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

老李想了会儿,把茶缸子递给他,自己转身和生物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领着他去了办公室。

“来,你先坐下,”老李拿出个一次性纸杯,从暖壶里倒了杯茶水,递给他,“我正好想和你谈谈呢。”

谢铮坐下,长腿没处放地支在过道上,差点给隔壁班化学老师绊个跟头。

老李坐他对面,满面慈祥地看着他,眼神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教育事业确实蹉跎人,大老爷们都有母爱光辉了。

谢铮没碰茶水,太苦,开门见山地说:“您要谈什么,谈吧,我外卖等会儿到了。”

“外卖不健康啊!”老李不赞同地看着他,“我侄女前两天订了——”

“停,”谢铮打了个手势,“说正事儿。”

这老头子磨叽起来没完。

老李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刚才韩主任找我谈了,我也发现了,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能不能和老师说说?才开学不到一个月,你都让韩主任找四回了,你以前可不是这种孩子,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你和我说说,我肯定尽全力帮你。”

“咱想说什么直说,”谢铮都快听笑了,哪次谈话都得铺垫半天,技术还贼差,一耳朵就能听出来,“能别拐弯抹角的吗,赶着时间呢老李。”

“唉,瞒不住你,”老李笑了笑,“我就是想让你和你同桌好好相处,那是个好孩子……”

谢铮想起路鹿镶在脸上似的笑,不明显地挑了挑眉。

那要是个好孩子,他从顶搂跳下去。

“其实我把你俩安排在一起是有私心的。”老李说。

“什么?”谢铮夸张地低声喊,“我们敬爱的李老师,居然有私心?”

“别打岔,”老李喝了口茶水,又把他那杯往他那儿推了推,“路鹿在之前的学校成绩一直很棒。”

说到这他看了看谢铮,“当然你也很棒。”

谢铮给自己鼓了鼓掌:“谢谢老师夸奖,我会继续努力哒!”

老李拿他没办法,只能继续说:“路鹿之前是班长,还是学生会长,人际交往方面肯定特别优秀,性格更是没问题,我想着你俩在一起,你可以学习一下他性格里的温和稳重——”

“那请问,”谢铮打断他,“这位如此优秀的同学,为什么要转学?”

“这个你放心,老师有分寸,”老李胸有成竹地看着他,“我都打听清楚了,是路鹿家里有事儿,迫不得已才转学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

“这理由可太真实了,”谢铮拍了拍老李的肩膀,也是服了,“李诠仁同志,你能在咱们学校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干这么多年,足以证明学校校风良好,值得他转学过来感受人间真善美。”

“你这张嘴,”老李叹了口气,“你搞早恋都给你脸拉分儿。”

这就是顶A的实力,真打起来谢铮都不用动手,信息素一扫对面那仨A就都得趴窝。

李成咬牙,看了眼被他们堵在巷子里的路鹿,似乎想看看这张脸到底有什么花样,值得谢铮这么不爱管闲事的人护着。

但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憋了半天,给自己憋了个台阶。

“行!谢铮,今天我给你个面子!看在这小子是你姘头的份儿上,哥几个不动他。”

周折雨:哈???

他看了看谢铮,一脸笑眯眯的没说话,他又看了看路鹿,那位笑得更好,也没说话。

卧槽,姘头?

李成带着人走了。

“受惊了?”谢铮往嘴里扔了块糖,扬手扔给路鹿一块。

“吓死了。”路鹿抬手接住,笑着走过来。

“我才吓死了!”周折雨看着他俩,“你俩玩真的?闪婚啊?”

“是啊,这不是生了你这个好大儿么,”谢铮瞅了他一眼,转身走,“傻逼。”

“你和刚才的人认识?”路鹿跟上来,问。

“我上上上届,留级留了两年,最后继承了他爹的祖传产业,混混集团。”谢铮说。

“这么厉害,”路鹿把糖揣进兜里,笑了声,“不过他很怕你啊,为什么?”

“可能因为我长得太像他们的爹了。”谢铮说。

周折雨打量着路鹿,“你没事走这儿干什么,这条道不安全,不过你这个身高也不像Omega啊,他们为什么堵你?”

“可能……因为我长得太像富二代了。”路鹿说。

周折雨:“……”

你俩商量好的是吧?

一中四点五十放学,谢成第的小学三点放学,所以无论谢铮回家回的多快,谢成第都必须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和老妈独处。

谢铮每天回家都有种开盲盒的感觉,今天是罚站,明天是挨骂,后天是吵架,大后天是……

总之一句话:人生要是精彩起来停都停不下来。

走到家门口,谢铮一摸兜才发现忘带钥匙了。

他敲敲门。

没人开。

又敲敲。

还是没人。

他后退一步,抬腿对着门狠狠踹了一脚,“哐”的一声,墙上的白灰肉眼可见地掉了一层。

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谢铮一把拉开,正对上鼻青脸肿的谢成第。

“操,”谢铮笑了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们小傻逼今天这是什么造型啊?”

“跟你没关系。”谢成第梗着脖子挡了挡脸,可能意识到这个动作不仅没用还特别傻,又把手放下了。

谢铮微微皱眉,推了他一把,大步往里走,高大的背影都透着杀气,谢成第吓得一把拉住他,小声说:“不是老妈!”

“嗯?”谢铮一顿,转头看着他,扑哧笑了,也小声说:“我就是想去厨房吃个饭,你不会以为我要给你做主吧?小傻逼,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谢成第满脸通红,瞪了他一眼,红着眼圈跑回自己卧室了。

谢铮脸上的笑这才消失,回屋扔下书包,转身出了门。

不是老妈,那只能是同学,谢成第他们班有个小霸王以前经常欺负他。

谢铮领着弟弟敲响了门,开门的是周妈,看见他俩立刻笑了:“赶紧进来,骑车来的吧,成第小脸儿都吹红了,折雨还没起来呢,猪似的,你俩吃饭没?”

“吃了,”谢铮把谢成第推进去,“婶儿我就不进去了,他今天在你家写作业,你给他扔折雨屋就行,我晚上过来接他。”

“行,”周妈皱眉,“你家那边不方便你俩今天就在这儿住吧,让你叔出去凑活一宿。”

“不至于不至于,”谢铮笑了,“我先走了啊婶儿。”

“走吧,晚上在我家吃啊,婶儿炖排骨。”

“好。”

柔软的发丝,摸起来像是什么小动物的绒毛,带一点清新的柚子味道。

情人,情人,带个“情”字,也就真的多了点感情。

就像世界上有那么多小狗,只有“米团”是谢铮的小狗,世界上有那么多alpha,只有“路鹿”是谢铮的小情人。

不去管那个两年之约,“路鹿现在是属于他的”这个认知让谢铮很开心,他低低笑了一声。

路鹿也没睡,知道谢铮翻身是在想事情,也没打扰他。听到谢铮笑,知道他应该是思考完了,就问:“怎么了?”

谢铮的手指插在路鹿的头发里,缓慢地摩挲。他问:“宝贝儿,我们这样像不像两口子?”

路鹿:“……”

他千想万算也没想到谢铮会说一句这样的话出来。心脏骤然酸涩甜麻,手心痒痒的,酸爽的感觉一路往上涌,积攒到天灵盖里;路鹿整个人不知所措地弓起来,不受控制地发出轻哼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