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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衍压着情绪, 刚龙飞凤舞地记了一句笔记,放在书桌旁的手机叮铃一响。

不是特殊铃声。

骆衍不想管,结果对方跟发了颠似的不停发消息。

啧, 打断他学习。

骆衍拿起手机,冷着脸解锁。是秦睿宇。

“阿衍,我在蓝林夜色碰到你学长了,抛开我以前堵他你让我道歉的龃龉不谈,他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太特么强了。”

【老秦】:图片.jpg

【老秦】:图片.jpg

秦睿宇一连发了七条消息,六条就是沈时雨在蓝林夜色演出的图片。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聚光灯下侧脸白皙如玉,整个人如同发光体,与舞台下昏昧、恣意、浪漫迷乱的氛围相悖又融合,惊艳到让人过目难忘。

“场子里十个人里八个人就在看他,跟电影明星似的,我瞧着隔壁桌那几个大学城的学妹学姐,眼睛都没眨过,啧,就差不能粘上去了。”

骆衍更烦躁了,他咬着牙沉默地听秦睿宇的语音。

“喂?衍子,你怎么不说话,这么安静的么?”秦睿宇喋喋不休半天,恍然大悟,“嗐,差点忘了,你看不见!骚凹瑞。”

“等着,兄弟我给你录段视频,你听听音。”

听听音

秦睿宇是敌人吧,往他心上扎刀、贴脸开大到如此地步。

骆衍嘴里骂着,身体却很诚实的点开视频,还没看上五秒,心已经拔凉拔凉。

他在家舍生忘死、乖乖学习,沈时雨却和别人组了组合,甚至允许他们靠他那么近、还搂肩膀!!

骆衍视线一错不错盯着敲架子鼓的粉衬衫,一张粉面奶油小生脸,全程一眨不眨盯着学长看,时不时还笑得很甜,不用问都知道是个炮灰gay。

秦睿宇拍摄视频的地方离舞台很近,背景音嘈杂,借真瞎过一个月的经历,骆衍耳力竟然好到从错乱的各种声音里分辨出舞台上的人声。

粉衬衫:“沈沈,你唱歌好好听,每天崇拜你一点点~~”

骆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紧跟着,他听见沈时雨微笑着回应:“谢谢你。”

骆衍:“”

学长回复了粉衬衫炮灰gay的波浪音。

甚至没回应过他的。

破大防了。

骆衍只觉得自己需要一瓶速效救心丸。他冷冷瞥了一眼书桌上躺平的《马原》课本,露出眉庄姐姐哀怨脸:

不学了,心都死了,还学这些东西做什么。

“衍子,怎么不回话?”

秦睿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显得格外突兀,骆衍冷笑,他带着这些破消息烦他还想着让他说话?

骆衍本想把手机静音了,片刻,又想起得问问这乐队是临时的还是长久的。

秦睿宇:“算中期的?反正明天肯定还要来。”

“明天蓝林夜色要玩花样,有个蒙面交友会,请了好几支乐队,我感觉很不错,”秦睿宇笑道,“看不见脸,才能找到soul mate,你觉得呢,衍子?”

我觉得个屁。

骆衍在手机这边翻了个白眼,谁家好人找soul mate是在酒吧。

骆衍放下手机,戴上耳机,视线落在书本上,面对“世界是物质的还是意识的”这个哲学史上最重要的问题,他想起蓝林夜色自己撕了自己的衣服往他怀里钻的小白脸。

世界其实是魔幻的。

他眼皮跳了跳,沈时雨生得那样好看,蓝林夜色那些牛鬼蛇神不得都往他怀里钻?!

这不行。

明天他得去。

他要做他的爱情保镖.

晚七点,骆衍开着他的小悍马准时到加林夜色地下车库。

贵宾有贵宾的进入通道,骆衍摆摆手让等待他的服务生走开,坐电梯从二楼观景台绕回到人群里。

蓝林夜色已经热闹起来,舞台上的音浪伴着迷幻光波如同气流充斥整个空间,穿着或是火辣或是奇异的人,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在舞池里跟随着台上的乐队的挥手、蹦迪,摇曳喧嚣恨不得掀翻天花板。

这是非常壮观的场面,现在一些迪厅、livehouse里人群跟罚站似的动都不动,全津江市,蓝林夜色算是少数能把场子氛围加热到这种地步的。

以前骆衍还觉得好玩,发觉这种环境寻找他想要的人简直难上加难后,他就有点嫌弃了。

骆衍抬头,瞥了眼舞台上的乐队,全员赛博朋克风,戴着铆钉项链“give me hands up”在那里炸场子,音乐很动感,球形射灯变幻的灯光里,骆衍忽而注视到隐匿在舞台边、几乎被遮挡的一道清绝身影。

骆衍眼睛一亮。

笑容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完全形成,看见两个女生手牵着手把另外一个女生往沈时雨身边推。

骆衍倒吸一口凉气,正要拨开人群往那边挤,舞台上乐队换了首更炸的说唱,人群瞬间激荡,一蹦一跳下来,沈时雨不见踪迹了。

骆衍:“”

他站在人群中,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的。

骆衍着急找沈时雨,肩膀忽然被人戳了戳,他回过头,一位戴着月白色面具的黑直长发的人向他友好挥挥手。

得益于当年,骆衍在蓝林夜色不相信裙子正如北上广不相信眼泪,他谨慎地看着对面,直到人家出声,纯正温柔如水女孩音。

骆衍放下心,拒绝:“我喜欢男的。”

骆衍想拒绝眼前的人的心思太急切,以至于他忘记他的话简直是一条引线,很快,他身边聚集的人如同流水,更换了新的一批。

骆衍身高近一米九,身材精悍,气质一看就是大猛一,在遍地飘零的酒吧,他简直是块香甜的超大号蛋糕。

拒绝完第二个,骆衍放弃挤过人群去找沈时雨的念头,他找了个双人卡座,点了两杯酒,把外套放在对面座位占座,假装自己有约了。

世界清净了一半。

骆衍拿出手机,翻出蓝林夜色散财童子秦睿宇的微信。

【专业代打】:“问个问题,今天这些乐队一场多少钱?”

秦睿宇回复很快:“我怎么知道?看名气吧。”

“像是那几个摇滚的,肯定多些,效果好加上提成十来万应该有吧?但是像你学长他们那个,估计就便宜一些。”

骆衍给秦睿宇划过去了十万。

“艹,一个问题给十万,阿衍你这太客气了啊!”

【专业代打】:梦里啥都有。

【专业代打】:你转给经理,就说这是学长他们乐队效果好给的提成。

“秀儿。”秦睿宇挠挠头,“衍子你感觉怪怪的。”

他在电话那头重重发出一声靠:“衍子,你别给沈时雨砸钱了,你给我砸吧。哥哥求你包我。”

骆衍差点没yue出来。

这群男人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他正要开喷,舞台光线突然变得柔和,光影变幻里,他看见了沈时雨。

骆衍的目光被瞬间攫取,他仿佛定在原地,愣愣看着台上。

周围是大片的暗色迷雾,追光灯一束,落在他银灰色的面具和白色衬衫上,与平日简单素净不同,白色衬衫如同被水洇开盛放大片大片酒红色的玫瑰图案,红白晕染停在他的腰间,绸质丝带束紧他削薄的腰,又被风吹得飘起。

他缓缓走来,恰似走进无数人的心底。

骆衍抿了一口酒,滚烫着脸颊开始拍照。

透过超清晰的放大镜头,他能看见沈时雨的表情,他沉浸在流动的音乐里,身体轻微摆动,胸膛起伏、闭着眼睛,红润的唇一张一合——

如果能亲吻,他想把学长亲到这样沉迷。

还想,伸.|舌.|头

骆衍录了一分钟,后知后觉回神过来:

等等,学长在演出,他在想什么?

他是变态吗?!

骆衍窘迫地捂脸坐下,垂着头,心里默念八荣八耻社会主意核心价值观人之初性本善约么五六分钟,他一脸克制地抬起头。

隔着人群,他看到舞台前挤着数不清的男男女女伸出手想要和乐队互动,沈时雨弯腰挨个触碰着他们的手。得到互动后,人群尖叫声如同穿云箭,嬉笑喧哗里,各种调戏话如同流水。

“啊啊啊啊,你可以给我喂酒吗!喂糖也行!咬扑克牌也行!”

“衣领再低点!”

“帅哥!姐姐爱你!”

沈时雨显然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但他还是礼貌地向那些人道谢。

学长从来没有这样回应过他的表白。骆衍眼神暗了暗。

啧,喜欢学长的人真多啊。

让他根本“性本善”不了一点。

骆衍脸上聚起浓重的独占欲,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阳光开朗、大方慷慨,没有丝毫邪恶因子。

他盯着聚光灯下的人,想凑过去,在人群里握住沈时雨的手,然后蛮不讲理地把他带回家。

骆衍一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站起身利落干脆地从对面椅子上捞起衣服准备往台前挤。

隔壁卡座笑声传来,他们在点评舞台,骆衍擦肩而过时他们的感叹声顺着空气钻进了耳朵。

“不是我说,他可真白。”

“哈哈哈,哪里白?”

“哪里白?”另一道声音幽幽响起,带着点玩味,“等他表演结束让人把他带过来就知道了呗。”

骆衍动作停住了。

他脑海里升起不好的想法,咬牙轻蔑地向侧面一瞟,冷冷地坐回到原处。

他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想犯贱。

第57章 正当防卫 欺负人的人,给他两……

蓝林夜色穹顶上高低错落的射灯光影明灭, 舞台上人脸在斑驳的光圈中逐渐模糊,雾气弥漫里,台上的乐队悄然退场。

转过回廊, 向晓单手勾着鼓棒, 小碎步子蹭着窜到了沈时雨身旁:“沈沈, 你今天真好看。”

沈时雨从换上这套玫瑰礼服开始, 向晓从头到脚夸赞的话不重样就已经不下十遍, 他说句免疫也不为过。

他侧眸, 如同完成KPI般套用公式:“谢谢。你也一样。”

向晓耸耸肩,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可不是嘛,粉衣服最衬我了。”

他扭着腰, 给沈时雨指着衣服的下摆:“沈沈你看,这里还有个镂空设计, 刚好把腰线勾勒出来。你根本不敢想我朋友送我这件衣服后, 我减了多少天肥才穿出这种骨感美”

向晓跟小蝴蝶似的转圈显摆,冷不防被走廊上站着的人一拦, 吓得花容失措窜到沈时雨身边。

沈时雨抬手把向晓挡在身后, 目光警惕, 定定看向对方。那人穿着一件比沙滩风情还风骚的衬衫,衣领纽扣解开两个,露出一条看上去就颇为昂贵的项链。

“诶呦,别这么紧张嘛,我们朋友想请——”他勾唇挑眉, 目光越过沈时雨到向晓身上, “那位先生,过去喝杯酒,交个朋友。”

沈时雨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花衬衫眼神斜向后睨,顺着他的视线,沈时雨看到站在舞池边缘穿着花花绿绿的两个年轻男人。

他情绪不由紧绷,不自觉向向晓看了一眼。

向晓虽然常年混迹在网络上,但他和沈时雨一样,从某个角度来说干净的像是白纸,根本没想过还能遇到这种情况。

拒绝又拒绝不掉,跑又绕不开,向晓咬了咬嘴唇,至少、至少蓝林夜色是正规会所,他们也不敢犯法吧。

他看向沈时雨,眼神短暂交汇后,点点了头。

沈时雨不放心向晓一个人去,干脆也跟了上去。

卡座内烟雾缭绕,烟酒味混合,甜腻的、浓烈的、呛人的,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厌烦的味道,沈时雨面具下的表情很冷,看向坐在正中斜倚着靠在沙发上的年轻人。

他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但是被声色腐蚀过的眼神像是蛇冰冷的信子,黏腻地粘在了向晓那截纤细的腰上。

“嗨,你叫什么名字?”

无礼又轻佻。

“我昨天找洗手间时走错了房间,不好意思看到你换衣服了,”他笑得很散漫,丝毫不为自己的过失感到一点抱歉,“像你这样搞音乐是火不了的、一晚上挣个万把多没意思。”

“要不,你跟我吧。”

沈时雨万万没想到他能这么直白,一旁的向晓也愣在了原地,几秒后,向晓如梦初醒般摇摇头:“不是,我不做那个。”

“有什么做不做的,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挣钱吗?”男人站起身来,向向晓凑了过来,“我很怜香惜玉,不会亏待你的。”

眼见男人无耻地要上手捏方晓的腰,沈时雨下意识抓住方晓的手腕,顺势将方晓向后带了一步,到了他的身边。

“这位,先生,”沈时雨语气清冽,在这片烟雾里像是唯一干净的泉水,“你是不是应该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意愿?”

满堂哄笑。

刚刚带两人过来的公子哥笑倒在沙发里,他指了指了沈时雨:“呵,还拿上乔了。不是,你谁啊,我们和你说话了吗?”

他转头向男人:“冯述,你给他们二十万就老实了,费那么多话干什么——”

冯述站在原地,抬抬手让自己的朋友安静。

他家家世高,上面有两个哥哥压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和男人搞,但是谁让他天生就爱男生一把纤细坚韧的腰呢。

昨天撞见敲架子鼓的粉蝴蝶换衣服他就动了心思,如今看来——冯述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被红白玫瑰的绸带束紧腰身的沈时雨身上,他一寸一寸向上挪动着目光,甚至不需要摘下面具,眼前人的半张脸就足够惊艳。

真是意外之喜。

清冷高傲的人在床上哭得通粉,才更有意思。

冯述喉结滚了滚,笑着点点头:“行,我让他回去。”

“那你呢?给我开个价吧,多少都行。”

说着,冯述在一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凑近沈时雨,抬手想摘掉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沈时雨早有准备退后一步,事实上,在听到“冯述”两个字时,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旋转。

沈时雨神经绷紧,手攥握成拳,他细微地收紧呼吸又快速让自己放松,这个过程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实际上也不过是几个眨眼。

沈时雨下定决心,他猝然抬起头,唇边露着淡淡的笑意,从容又松弛地抬手摘了自己的面具:“冯公子,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最好不要弄得两败俱伤。”

冯述呆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合乎自己心意的脸,半晌,思绪才不知道从哪里神游回来,堪堪抓住眼前人的话尾。

他语调温柔了十分,像是逗弄家里有脾气的小猫:“你怎么会把我弄伤呢?”

“十月底企业家联会,永泰集团董事长会出席活动,冯公子这时候闹出搞男人消息,多少会让冯董事长和您的两位哥哥脸上无光吧。”

冯述脸上表情一僵,他平日里最厌恶和自己的哥哥比较,美人再美,惹他生气也是要在床上吃点苦头的。

他盯着沈时雨,哼笑:“你想要威胁我?”

“没有,”沈时雨知道自己猜对了,冯述果然是永泰集团的三公子,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资料,冷静下来,“企业家联会除了政界、商界人士代表,还会有新闻同行参加负责记录,我就是其中之一。”

冯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是,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是真能进那个地方,还能在这里卖唱。”

“冯述公子,我在这里卖不卖唱你管不着,我能不能进那个地方也不是你说了算。这个决定权在我老师宋章华手里。”沈时雨不愧是广播站新闻部的台柱子,此时此刻重音放置位置堪称绝佳,他沉声问,“如果您没听过宋章华,那你知道季斟吗?”

冯述表情严肃起来。

季斟,去年企业家联合会议坐在最前头,位置比他爹还要靠前三排,而且,据说季斟是宋章华的大弟子。

他眼神闪了闪,不是,这美人这么年轻,能是宋章华的学生?如果不是,他一个卖唱的怎么会对联合会议位置这么清楚。

冯述犹疑地看向沈时雨,沈时雨则毫不避讳迎上对方的目光,他明明体态单薄,气势却如同开了刃闪着雪白锋芒的匕首,径直打向冯述本就摇摆不定的心。

这年头,企业做得再大,也怕学阀。

冯述想起老爹和头顶两个哥哥,偷摸摸搞搞男人满足一下癖好也就算了,要是眼前的人真的是宋章华的学生,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永泰闯个大篓子,别说脱层皮,明年一年他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冯述,怎么定在那里了?”

“快点办事,要不要兄弟我给你开酒店,哈哈哈!”

嬉笑声传来,冯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玛德,他什么时候丢过这个面子,让个小白脸给拿捏了。

冯述变了脸,他猛地恶狠狠从桌上拿起一个果盘砸在沈时雨脚边,剥好的坚果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混杂着冯述的谩骂:“办个屁,这人真他妈晦气!”

沈时雨从不在意口头上这点侮辱,今天能从这里离开已经算是幸运了,他拉着向晓快步绕过冯述。

冯述欲盖弥彰地瞪向沈时雨,越看那一截束紧的腰心越痒,玛德,逼逼赖赖骂他一通就想走?

没门!

不能睡,总能摸两把吧。

冯述手比脑子快,伸手就想往回揽沈时雨。

只是,他的指尖甚至还没碰到沈时雨长长的腰带,先被隔壁卡座的猝然伸出的一只手捏住手腕。

那人手臂上青筋迸发,本就强悍的握力用了十成十,像是有血海深仇似的,恨不得当场把他的手腕捏碎。

疼痛骤然钻心,冯述疼得差点没跪下,直接尖叫起来。

东区卡座的变故隐匿在了炸场的电子音浪里,舞池人流涌动,除了附近几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骆衍凶狠地盯着眼前脏字乱飞的垃圾,本来学长占上风时他只打算简单教训一下这个东西的,只是他没想到,冯述竟然敢用果盘砸沈时雨。

骆衍胸腔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灼热的岩浆层层上涌。

沈时雨是他喜欢的人,学长明里暗里拒绝过他多少次,他连生气都没有,这个玩意儿,竟然敢砸他。

这么想着,骆衍手底下的劲又加了些。

冯述另一只手无力地打着骆衍的胳膊,企图掰开他的手指。真正的力量差距,不是生存潜力能够克服的,他见没办法,骂骂咧咧道:“他妈的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日了狗了,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

他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一圈人:“玛德你们就看着啊,这王八蛋找事!”

骆衍抬眸扫了一眼人群,余光看向沈时雨。

他的学长,不仅被这个狗东西砸了,还差点被摸了腰。

骆衍在冯述身后乌泱泱人群围过来前,倏地松手,他后退一步,用很阳光灿烂的语气道:“不好意思,我看见有咸猪手,不知道是冯公子的。”

冯述今儿本就被看中的猎物抓花了脸,这会儿又被个打酱油的角色下了面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服了,要是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谁知道喽~”骆衍耸耸肩,笑嘻嘻地开口,“说不定是为了给你做牢饭的。”

他睨了眼气鼓鼓的冯述,吊儿郎当:“不会吧不会吧,冯公子不会要哭着报警吧?”

“他妈的!”

冯述简直胸腔爆炸,他毫不犹豫扑了上来,照着骆衍的脸凶猛地挥出一拳。这一拳他用了狠劲,如果挨到人的脸上,颧骨、颧弓指定是要骨折的,站在一旁的沈时雨蓦地睁大眼睛,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那一拳就被骆衍顺势避开,又莫名其妙卸力打在他的肩膀上。

骆衍退后一步,十分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抬手环顾左右:

“各位,请见证,他先动手,我是正当防卫。”

话音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抓握住冯述的肩膀,下压到他的小臂,只见骆衍一个利落的背身,冯述凌空掀起在空中划过残影,重重摔在了地上。

尖叫声响起,其他桌围着看好戏的人终于意识到事情闹大发了,纷纷散开腾地方,有几个人快速上楼找蓝林夜色的经理。

骆衍低着头看躺在地上“诶呦”叫唤的冯述:“没上过学?知不知道什么叫八荣八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人之初性本善?”

“算了,你就是个坏胚。”

冯述的一群哥们见骆衍是一个人,还敢在对他们如此嚣张,齐齐围了上来。骆衍连个气也没喘,跨过冯述一把抓住最前头人的衣领,拎起来反手啪啪两个耳光。

对方被这顿左右开弓打得眼冒金星,骆衍一松手,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骆衍“啧”了一声,对剩下四个怂货一人给了一拳,不到十秒结束战斗。

经理还没来,骆衍卡着时间走到耳光男面前,对方刚从发懵状态清醒,一见骆衍,吓得一抖。

骆衍敲敲桌子,居高临下睨他:“给他们二十万就老实了,是不是你说的?”

耳光男直勾勾看骆衍,不敢说话,生怕再挨打。

骆衍像打他脏了自己的手一样抽出两张纸擦了擦,退后一步,环顾四周:

“各位,看见没,欺负人的人,给他两耳光他就老实了。”

蓝林夜色的蒋经理最擅长劝架,怎料他急匆匆从二楼下来时,战斗已经以压倒性的差距结束了。

他瞳仁颤巍巍地看向一卡座满脸青肿、留着鼻血、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的公子哥们,心里一阵惊恐。

不是,这群公子哥谁赔得起?

到底怎么回事!

冯述有气无力爬起来:“蒋经理,蓝林夜色是什么穷地方,什么阿猫阿狗、打手都能进来吗?”

“什么玩意儿!”

蒋经理知道冯述这一帮子是什么货色,只是以往那些来;;蓝林夜色的小男孩不就图个钱。

楚王好细腰,楚王给钱、小男生露腰玩玩花样,也没闹成过这样。

他看向站在混乱战场、戴着面具气定神闲的大高个,心里犯嘀咕,这人约么也是个硬茬。

蒋经理陪着笑把冯述一帮子人扶起来,然后走到无数人紧盯着的人面前,他思忖了一下,开口:“这位先生,您贵姓啊,你看这事——”

骆衍单手摘下面具。

他漫不经心抬了抬眼,看向蒋经理:“损坏物件的费用我全出。”

骆衍。

竟然是骆衍!

在冯述一群人、甚至在场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里,骆衍抬手点了点东区头顶的摄像头:“但是录像我要拷贝一份。”

他一字一句:“就从冯述侮辱人开始。”

第58章 复明 他一直在骗我。

沈时雨的心脏怦怦直跳——

从骆衍伸出手、挡住冯述的一刹那开始。

他手掌的宽大有力, 每一个分明的骨节都爆发出强势的力量,冯述和他周围的人肆意谩骂他充耳不闻,混乱的场景里, 他竟然先回头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只消一眼, 沈时雨就认出了骆衍。

沈时雨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如同找到依托, 终于松弛下来。

他感激地注视着骆衍宽广的后背, 即便过去的很多次他不愿意承认, 但是骆衍确实给了他一个可以躲避的、值得信赖的港湾。

沈时雨站在酒吧卡座旁急促细微地呼吸, 迟缓的大脑解冻般渐渐运转起来。

骆衍眼睛看不见,怎么会一个人来蓝林夜色?

难道,他的眼睛好了?他可以看见了?!

沈时雨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学两年里,没有什么事情比骆衍的眼睛恢复光明更让他觉得幸运和得偿所愿, 他迫切地想得到骆衍的肯定。

他抬起头, 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冯述猝然出手, 那一拳扯着风, 直取骆衍的面门。

沈时雨只觉得周围都消音了, 只有他的心脏被一根细线悬吊收紧,让他无法呼吸。

骆衍和那群人打了起来。

沈时雨文明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感受到怒火中烧的意味,他握紧拳,又被身旁识破他意图的向晓死死拽住:“沈沈你冷静,那大哥那么猛, 一拳能打十个。”

“你贸然进去了, 说不定还碍事。”

沈时雨向骆衍看了一眼,见骆衍一拳撂倒一个,堪堪放下心来。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骆衍, 骆衍的每一个动作都熟练无比,每一次躲避都极其自然,沈时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脸色像是个调色盘,感激、喜悦、信赖、担心、震惊胡乱登场,直到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沈时雨脑海中掠过这一个月的走马灯,那些不曾注意的细微之处此时无比显眼。

骆衍的眼睛,应该,早就能看见了吧。

他一直在骗我.

沈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心情的复杂。他比骆衍以为的还要担心他的眼睛。

他上周整夜失眠,看完了眼部受伤的后遗症、并发症,不明白骆衍的眼睛为什么就好不了,忐忑他是不是倒霉的十万分之几。

他变着法儿做对视力有好处的食物,家里每买一件东西他要仔细地包边,虽然自习室把骆衍安排在离他三四个桌子远的地方,但是骆衍手里摆弄转着的笔掉到地上几次他都知晓。

骆衍怎么能不告诉他呢。

沈时雨晃晃脑袋,看着蒋经理派人去拷贝视频,还有站在不远处偷偷瞄他、一副小心无辜做派的骆衍。

他可真会装可怜。

骆衍心里七上八下。

学长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他装了快大半个月的事情了。

骆衍想黏黏糊糊撒个娇把这一页翻过去,可看见沈时雨自嘲一笑的失落表情,他比挨了两耳光还难堪。

他又做错事情了。

骆衍眨了眨眼睛,走到沈时雨面前,他下意识就想牵沈时雨的手,就像以往无数次沈时雨主动搀着他、带他走路那样:“学长,我——”

“别说了,”沈时雨淡淡道,“有什么出去说。”

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骆衍掰扯。

向晓眼睛嘟噜嘟噜在沈时雨和骆衍之间打转,他就算是傻的,也能看出骆衍和沈时雨之间关系匪浅。

向晓噘噘嘴,现在一都喜欢和一处么?

他幽幽叹气,见到沈时雨那张美好到如同高山积雪般的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也跟着酸起来。

向晓生硬地转移话题:“沈沈,你今天好厉害,舌战群儒,豪气万丈!”

沈时雨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算是什么厉害,不过是看到过永泰集团的资料,发现就三公子冯述不在公司任职,借着老师和大师兄的声誉名望赌了一把;要是赌输了,从蓝林夜色二楼跳下来,反正死不了,还能让冯述臭一把惹一身腥罢了。

哪里能比得上骆衍,无论多硬的硬茬,说出手教训就出手教训。

沈时雨回眸,睨了眼津江市著名的销金窟蓝林夜色,说来,要不是冯述,他还不能直观认识到,他和骆衍究竟隔着怎么样的天堑。

沈时雨停顿了半晌,向骆衍的方向瞟了一眼:“你还是去感谢他吧,今天他这么一动手,以后别说蓝林夜色,全津江市的酒吧、迪厅,都没人敢找我们麻烦了。”

向晓哪敢真凑到骆衍身边说话,他偷偷瞥了骆衍一眼,又悄悄扯扯沈时雨的袖子:“你要不要我陪着。”

沈时雨知道向晓是真的担心他,摇摇头:“趁着不晚,你快回家去吧。”

蓝林夜色门口,人潮如同王家卫镜头下的空镜,模糊了时间的刻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骆衍先开口:“学长,对不起。”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不让你担心了。”

沈时雨抬眸,定定注视向骆衍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早在很久之前,沈时雨就觉得骆衍生了双好眼睛,生气时不怒自威、专注时凌厉深刻,就连放低姿态时也会让人忍不住心软。

人怎么可能和一只犯错的、垂着飞机耳的大狗狗计较呢。

沈时雨撇开视线,淡声问:“什么时候好的?”

骆衍有问必答:“九月中旬。”

九月中旬。快一个月了。

沈时雨点点头,一副“好好好”的模样,他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嗯”骆衍嘴唇动了动,卡在原地、神情为难。

过往遗留在午夜时分他最旖.|旎动人的梦里,说来,他的眼睛自主选择把第一次完全看清的时间定在他推开学长正在洗澡的浴室门时,就已经形成宿命闭环。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出一道美人计,骆衍没通过考试,所以成功弯了。

不过,这些话骆衍不敢对沈时雨说。

沈时雨见骆衍纠结遮掩的模样,原本五分的心软和耐心彻底散了,他眼神冷了下来,讥诮:“哦,懂了,是秘密。”

都这个时候了,骆衍敢藏秘密?他恨不得连银行卡密码、底裤颜色都统统告诉沈时雨。

骆衍清了清嗓子,英俊的脸上写满求生欲:“说说说我说,不过,学长你可不能生气。”

骆衍脖子一抬心一横,声音由大到小呈飞流直下三千尺般渐变:“就、就你和我一起洗澡那天。”

声如蚊讷

喧嚣的车流声飘在虚空,身侧双层玻璃门挡住爆流般的电子音浪。

一片死寂里,沈时雨只觉得自己耳鸣了。

他红润的嘴唇张开一个小缝隙,舌尖抵在下唇的内侧软肉上,僵直半晌,慢吞吞的缩回去,闭紧嘴巴。

两个人洗澡那天。

两个人洗澡。

洗澡

记忆裹挟着狂风巨浪向沈时雨扑来,在短暂的一分钟里,他面前闪过那天晚上上千帧高清□□的画面。

骆衍扭扭捏捏,眼神四处躲避:“学、学,学长,那个,我那边浴室的洗漱用品全都在这里。”

沈时雨怕他着凉,回答:“要不你就在这里洗澡。”

——竟然是他先邀请的。

沈时雨想起那个让他为难后悔的决定,怪不得骆衍好好洗着澡怎么那里就起反应了,为了避免尴尬,他还胡拉乱扯找借口说什么年轻人火气旺。

他甚至、甚至因为骆衍看不见,就随意赤.|裸着,和骆衍坦诚相见。

原来书中说的,往事不堪回首,是这种滋味儿。

沈时雨不敢朝下继续想。在骆衍装瞎的期间,他记不清帮骆衍找过多少次内.|裤,去过多少次浴室,还有海洋馆——

沈时雨的心脏发出细微的颤栗,在那片深蓝隐秘的空间里,骆衍有没有注意到,他曾经直通内里的破绽和显而易见的动容。

毁灭二字,不过如此。

沈时雨没法面对骆衍,连和他一同呼吸都做不到。

他背弃几分钟前答应骆衍不生气的承诺,深吸一口气,沉默决然地转身。

变故发生地猝然,骆衍怔愣在原地。

他定定注视着那道削薄清绝的背影,沈时雨步伐急而快,明明每一步都踏地实在,但还是让他察觉到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

骆衍心底生出一个声音: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今天过去了,沈时雨一定会把这一页从记忆里刻意掩埋,连痕迹都不留下。

骆衍大步流星追上沈时雨,他没有再询问,而是一把握住沈时雨的手腕。

半小时前能够捏断锁住冯述的掌力,此刻轻巧到像是攥着一截易碎珍贵的白玉,骆衍深吸一口气:“学长,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简直蛮不讲理!

沈时雨握紧拳一把打开骆衍的手,他的眼底燃烧着火焰,目光明亮直视人的眼睛时有种绝不退让的强烈压迫感。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走?”沈时雨逼近一步,冷冷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和纪阿姨当初怎么说的,你的眼睛一好,我就可以立刻、马上停下工作。”

骆衍哑口无言。

他喉结滚动,几秒后,哑声道:“你签了合同。走不了。”

沈时雨一愣。

三个月的陪同合同,竟然还能在这里等他。

第59章 想道歉#桃心 这句“大少爷”,堪称绝……

炽白的车灯形成城市鼓动的脉络, 枪黑色宾利悄然汇入无尽的车流。

保镖把着方向盘,余光忍不住飘向车厢后排,他来骆家工作五年, 头一回见大少爷这么严肃不安。

骆衍搭在腿上的手指一下舒展、一下半握成拳, 他不是个进退失措、犹豫不决、耐不住性子的人, 但是黑沉沉的玻璃倒映出沈时雨半边侧脸, 他工笔画般清绝的眉眼露出的却是迷茫空洞的表情。

骆衍不能不慌。

他舔了舔嘴唇、轻声讨巧:“学长, 我和你一起回清河云溪吧。”

骆衍, 拿合同,要挟他。

沈时雨无力地扯了扯唇角,后知后觉回神, 心脏像被泡在了盐水里,酸涩地厉害。

他没侧脸, 声音清淡带着只有他明了的颤动:“今天是周天, 我不工作。”

骆衍从善如流:“那我们回宿舍。”

说着 ,他拍了拍座椅。

保镖接到命令, 在盘旋路上打了个漂亮的转弯, 顺着大学城一路的加速, 不到半小时,稳稳停在江大的停车场。

停车场离骆衍宿舍所在的十七区、沈时雨宿舍所在的二十区都有些距离,骆衍下车后,下意识看向沈时雨。

盈盈月色下,他身姿挺拔清瘦, 沉默地站在小路的另一边。

曾几何时, 沈时雨离他很近,他会时刻注意着他的位置,会浅浅笑着握住他的手腕、借力让他避开宿舍区一路的青石砖、石子路。

如今, 连和他肩并肩都感到为难了么?

骆衍心里不是滋味。他无言地跟着沈时雨慢慢走过这条他们一起走了两个月的小路,一路沉默的现状证实了他的装瞎的理由:

如果他能够看见,沈时雨会毫不犹豫向他妈妈请辞。

海洋馆里沈时雨柔软的眼神似乎是他的错觉。

至于这份关系,眼下已然变成骆衍一个人的话剧。

宿舍区寂静。

深秋的冷风穿林而过,径直钻进人的领口,灌得人胸腔一凉。

骆衍从小就是个火炉子,此时此刻,竟然冷得缩了缩脖子。

“到了。”

一道清越的声音打断骆衍漫无目的发散的思维,骆衍应声抬头不自觉寻找楼号,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十七区楼门口。

沈时雨看着熟悉建筑,脸色也有点僵硬。

真是欠的,明明从东区小路绕道去二十区最近,他的腿像是自己有意识一样,莫名其妙把他带到了金融宿舍楼下面,还条件反应似的提醒骆衍。

跟从前似的。

沈时雨内心责备了自己两句,一回眸,对上骆衍满是期翼的眼睛。他的眼神直白又干净、坦荡又明确,带有极强的迷惑性,一张脸更是没的说,棱角分明、写满正直和诚恳。

可是沈时雨还没忘记,骆衍骗完他后还威胁他这件事实。

他憋着火气,沉了沉声音,讥笑着开口:“你说得对,有钱不挣白不挣。明天早上,我会准时准点到楼下接你上课的。”

沈时雨抬起眼帘正对骆衍,一字一句:“大、少、爷。”.

这句“大少爷”,堪称绝杀。

骆衍上楼时,脑海被改造成了电影院,一遍一遍重播沈时雨讥诮的语气。他以前也这样说,只是那时候,“大少爷”三个字如同带了尾钩,亲昵地扰得他心乱不止,绝不是像现在一样,直接捅他的肺管子。

骆衍越想越觉得沈时雨心狠,越想越委屈。

学长他比封建年代的皇帝还狠,比西天的王母娘娘还狠!要是牛郎和织女犯到他手里,喜鹊把十八代子子孙孙叫来也架不起桥来!

他是装模作样撒了谎,但是也只是想多点时间追他,就算刚刚提合同的事情,也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气鼓鼓的走,但是学长怎么能真的只把他当成没得情感的甲方。

骆衍犹如吃了十斤悲伤蛙,抹了把脸忿忿地推开419 的寝室门。

金属门被大力冲撞,碰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巨大的响动把躺在床上刷健身视频攒积分的柯航吓得跳了起来。

“阿衍?你怎么回来了?”

柯航从床上探出个头,视线丝滑地绕到了骆衍身后:“学长呢,也进来啊?”

骆衍抱着个膀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闷道:“他没来。”

“诶呦,谁惹我们衍哥生气了啊,”柯航贱兮兮的说着话,突然,他神情一凛,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骆衍似的东瞅瞅西瞅瞅,“等等等,学长没来你怎么来的?你眼镜呢?不对,你怎么走路这么麻溜了?!”

柯航被巨大的信息量冲昏的头,他一个蹦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诶呦,我的个去,阿衍,你特么眼睛好了?!”

“什么时候好的!这个周末你吃激素了?喝地沟油变异了吧?眼睛这玩意儿能说好就好?”柯航兴冲冲拿起手机,嘿嘿两声,“这个好消息得给学长分享一下,他最关心这个了。”

江从聿一脸无奈地拦下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的柯航,看着他卷毛似的发旋敛眸轻轻笑:“学长应该知道。”

柯航一脸警惕:“你怎么知道学长知道的?”

江从聿拽着他做到宿舍床之间的梯子上,想开口解释,又看见骆衍表情抽象,话头只好转弯。

“嗯柯航,活天真点就挺好。”

骆衍有时候是个霸道独裁的主,自个失恋,绝对不允许别人亲密,哪怕是兄弟情也不行。

他果断出声,打断江从聿和柯航两个连体婴。“柯航,上号,爸爸今晚带你飞。”

柯航上一秒记忆瞬间清零:“好的,儿子!”

吃鸡四缺一,骆衍艾特了秦睿宇。

【专业代打】:别在蓝林夜色喝酒了,以后这个地方拉黑。

秦睿宇秒回:冯述惹的你的学长,又不是蓝林夜色,再说,我哥还在这里投了钱呢。

过了几秒,秦睿宇又逼逼赖赖:不是,衍子,我感觉你对你学长也太上心了点吧,你英雄救了美,他跟你甩脸子,你不收拾他?

【专业代打】:什么他给我甩脸子,是我惹他生气了。

【老秦】:??

【专业代打】:别特么说我学长坏话。拉黑一天。

秦睿宇“行吧,我立刻上号”七个字被骆衍单方面屏蔽,他转头又捞了一把一直想向他学游戏技术的蒋川。

蒋川对此回复相当积极:可以可以,这个深夜,我陪大哥熬。无敌战神,我们来了。

然后凌晨两点。

蒋川戳戳骆衍的小窗:骆哥,要不就这样算了吧,再输下去,以后只能打人机了。

骆衍嗯了一声,转头戳戳秦睿宇:老秦,一天过去了.

凌晨五点,沈时雨刷手机时,朋友圈弹出红点。

他朝上翻翻,骆衍醒目的微信头像就滑了出来,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九张全输的游戏界面截图,配字简单明了:

想道歉。#桃心#爆哭

没有指名道姓,甚至朋友圈的界面都是游戏,却像一道漫不经心落下闪电,划着弧光精准打在沈时雨失眠、困乏、烦乱的神经上。

他怔愣地注视着那条消息,心跳声好似响在山谷里,一下一下,回声轰鸣。

【天降帅比-柯航】:气死爹了,你是该道歉。一晚上一点战术不带,拿个烧火棍都要跳机场硬刚。退订。

【天降帅比-柯航】:指望你带我飞,不如指望刘教授期末让从聿替我写试卷!!!

【原始森林的野驴-蒋川】:半夜惊坐起,骆哥,你是被夺舍了吗?

【老刘】:衍,你今天的打法有点失恋风。

【老刘】:我严重怀疑你被人甩了。

【天降帅比-柯航】:nonono,骆衍只有甩人的份。被他甩的人从这里能排到法国~~遇见他你是一见钟情,爱上他你是再见爱人。

【专业代打-骆衍】:别在这条朋友圈里骚。

【天降帅比-柯航】:??

【自来卷-江从聿】:好了柯航,阿衍眼睛刚好,你就不要气他了。

沈时雨静默地看着评论,视线定格在江津然的回复上。

骆衍的眼睛刚刚好打游戏怎么能直接打到凌晨五点呢,也不知道他的眼睛会不会疼

沈时雨想着,忽地无声倒抽一口气:真是给骆衍当保姆上瘾,看个朋友圈还能有这么多感慨。

他关了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大概是从来没有这样熬过夜,沈时雨明明定好了闹钟,第二天却完全没有听见声响地睡过了头。等张盛源和杜维两个人乱糟糟梦中惊坐起时,已经比平常还晚了十分钟。

沈时雨立刻爬了起来。

头天晚上收拾好第二天东西的好习惯让他比另外两人多了些时间,他洗漱完后,张盛源和杜维还在那里套裤子。两人不慌不忙,大三老油条的姿态体现地淋漓尽致:“小事、都是小事,张教授不会点我们的名,阿门。”

“对了时雨,你看眼天气预报,我的薄羽绒服要不要穿?”

沈时雨嗯了声,匆匆报了个数字。他今天还要去找骆衍。

三个人步伐紧凑地下了楼梯,推开宿舍楼门,岩灰色只剩树枝的梧桐树下,骆衍耐心地站着。

见到沈时雨,他歪歪头,抬手:“Hi~学长!”

山坡上的艺术学院和山坡下的新闻学院此时人流涌动,成为用来凸显中心人物而被模糊的背景,沈时雨猝不及防、对上骆衍明亮的、神采飞扬的眼睛。

他摘掉了曾经用来保护眼睛的工业灰眼镜,风吹乱了他的浓密且乌黑的头发,也让休闲慵懒的卫衣外套、浅蓝色阔腿长裤更加贴合他的身躯,整个人挺拔又疏阔,格外吸睛。

沈时雨喉结滚动,又仔细看了骆衍一眼。

这不是他的问题,事实上,每一个经过这条路的人都会“不经意”地看过来,然后视线流连。

不过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沈时雨主动走向骆衍,在骆衍惊诧又谨慎地目光里,犹豫两秒,最终开口:“骆衍,你以后不要熬夜到那么晚了。”

“你需要保护你的眼睛。”

骆衍当即竖起了隐形的耳朵,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这怎么不算是关心呢?

学长今天早上起来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让他不要熬夜、要好好保护眼睛。

学长就是心软!

骆衍扬起唇角,尖利的两颗虎牙独特又明显:“我听学长的话。”

他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想像以前一样顺势抓住沈时雨的手腕,却被沈时雨退后一步毫不犹豫避开。

沈时雨抬眸,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昨天我把你眼睛复明的事情告诉了纪阿姨,并且把最开始预付给我的下个月的薪酬退还到阿姨的账户里了。”

骆衍笑意僵在脸上。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沈时雨的意思:合同已经没有效力、不复存在了。

所以,沈时雨和他,也没有关系。

第60章 刘亦菲事变 “你可以叫我老婆的!”……

清晨, 阳光明媚。

顺着云隙产生丁达尔效应的光柱穿透在树梢,每一片随风摇曳、颤颤巍巍的树叶上都跳跃着可爱的光影。

骆衍望着窗外的景致,想到沈时雨那张素净优美、沉静从容的脸。

他瞳仁那样温和深邃, 里面却写着残忍无情的话:骆衍, 我们两个人, 没有关系了。

骆衍梗住。

原来这就是晴天霹雳的感觉。

骆衍的惨淡情绪太过明显, 以至于神经大条如同柯航都回过味来。第一节课下, 柯航斟酌着词汇凑了过来:“衍啊, 你和学长怎么回事。”

“上一周、你俩不还甜甜蜜蜜小情侣吗?”

骆衍:“”

这是掺着砒霜的甜蜜。是抛弃和被抛弃的故事。

他叹了口气:“学长在故意避开我。”

“唉,你造了什么孽,连学长都不待见你了——”柯航沉默两秒, 长长叹了口气,“兄弟, 我建议你别哀叹了, 也别轴,学长那种性格能主动宣你见驾么?你得主动。”

“不论什么事情, 你都去找他, 然后像是蛇一样死缠着他, 管他愿不愿意的先大胆直白点。”

柯航啪地一掌拍在桌上,指点江山:“衍!记住,勇敢的人先享受爱情!!”

江从聿抬起头,目光沉沉看着柯航若有所思,骆衍也受到极大启发振作起来.

晚上, 骆衍听劝地主动背着书本去了图书馆。

恢复正常人身份后有个最大的好处, 就是不需要被任何人限制,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故而, 骆衍先马不停蹄去了沈时雨常去的自习室,没发现学长后,他迅速撤离,临走前经过情感专栏书架,顺手挑了几本上好的书,一同放在了书包里。

他呈现图书馆扫荡模式,终于在四楼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戴着耳机专心致志的沈时雨。

骆衍驻足远远看着,咳咳,学长认真的样子真好看。顶头炽白的光线落在他的头发上,打出一层光晕,他单手撑着下巴,颔首的姿态并不能看清他的脸,但是挺拔清瘦的身姿已经足够能让人想象,他是怎样如竹似月的一个人。

更何况,骆衍本就知道。

骆衍抬手扇扇风,等脸上的燥热气息散开点后,他一副正经模样,不动声色坐在了沈时雨的旁边,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了专业课书籍和平板。

身旁的响动并没有惊动沈时雨,直到两三分钟后,他眯着眼睛抬头准备放松一下肩颈肌肉时,才看到目光灼灼、一错不错凝视着他的骆衍。

沈时雨一愣,随即漆深的瞳仁里闪过疑问:“你怎么过来了?”

骆衍清了清嗓子,正欲义正言辞说明自己的好学之意,又想起这是图书馆不能大声喧哗,气势降了一半:“那个、该复习了,我来看看书。”

越说越没有底气。

沈时雨审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那你看吧。”

说完,不再理骆衍。

不愧是从小第一、一路学神上来的人,沈时雨的专注度和屏蔽能力看得骆衍牙痒痒的,他一边翻着书,一边余光偷偷瞄沈时雨。

沈时雨在看见骆衍时,心弦已经乱了半拍。他用尽力气勉强把精神集中在课本上,然而身旁那股熟悉好闻的温暖气息却靠拢过来。

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彻底胳膊贴胳膊。

沈时雨忍无可忍,他把手中的笔握紧,猛地回头,冷声问:“你靠那么近做什么?!”

骆衍被吓了一跳:“那、那个”

他嗯了半天,终于想到借口,从书包里翻了翻,胡乱拿出一本书:“学长,想分享你一本好书来着。”

沈时雨视线一瞟,书名大大方方落在眼底:

《请至少爱上一位像男人的男人》,张小娴著。

沈时雨:“不看。”

骆衍支吾一秒,手背向内手心向外做出一个等等的姿势:“拿错了,还有其他的。”

沈时雨定定看着他掏出一本《如何正确吵架》。

沈时雨微笑:“你想和我吵架吗?”

骆衍倒吸一口气。

他就胡乱拿的,想着情感书架的书籍比较能走进人心的,谁能想到是这种东西。

差评!

骆衍愣愣地和沈时雨对视一番,不知过了多久,他弯下身体,胳膊压在书桌上,朝向沈时雨的方向挪了挪。

“学长,我是来道歉的。”

沈时雨眼睫扑动,骆衍低沉诚恳的声音落在了他耳边:“眼睛的事情,是我欠考虑,只顾着自己的意愿,让学长担心了。”

沈时雨敛下了眼眸。

他不是小孩子,没有那么多绕不过去、执拗的思虑,且不说骆衍不告诉他眼睛复明的消息并没有产生什么坏的影响,就算对他产生了影响,骆衍是他的雇主,一月三万的钱从某个角度来说,远超过市场溢价的薪水了,他又有什么立场指责甲方的决定?

沈时雨低头写字:“嗯。我知道了。”

“那我们能像从前一样么?”

骆衍沉静几秒,见沈时雨一字不发后,突然换了话题,他问,“学长,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沈时雨字迹乱了。

骆衍一直是直白的,他早就领教过。

他沉默地看着骆衍如同寒星碎钻的眼睛,那里面有着黑曜石般让人信赖的颜色。

只是,沈时雨难以坦诚相告。

骆衍他大少爷恣意飞扬惯了,他却不能由着骆衍随心所欲、最后产生不好的影响。

沈时雨叹口气,拿出手机输入一串文字,随后弹出一个界面。沈时雨随意点开一个把图片放大后递给骆衍,他语气坦荡:“看吧,我喜欢这种类型的。”

骆衍一听,耳朵都警戒防备地竖了起来,他用三分怀疑三分难过四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的眼神接过沈时雨的手机,向屏幕内谨慎地小心地瞥了一眼。

画面美感十足,正是神仙姐姐刘亦菲穿着短款T恤粉红长裤背着小挎包玩小轮滑迷死一大片男的图片。

神仙姐姐这种类型的啊

骆衍死寂两秒,他脑中构建了人设对比图,从上到下battle一遍后终于找到攻击点般抬起头,率先向沈时雨炸出两个问号。

“那个,她没有我高没有我帅没有我有钱玩轮滑还没有我玩得好,要不你还是喜欢我叭??”

“”沈时雨震惊了,他嘴唇轻微张开,足足半晌才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她是个女孩?”

这是骆衍最不想要听到的答案,毕竟性别的鸿沟来自于基因,这是他决然没有办法改变的。

他思考了一下,郑重道:“你可以叫我老婆的!”

沈时雨:“”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沈时雨被骆衍委委屈屈、看似处处想办法实际上处处胡说八道点燃了一股怒火,他点点头,连说三个“行行行”后:“既然你不听我说的话,你问我做什么?”

见骆衍要反驳,沈时雨打断他的话头。

他敛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弧阴影,遮挡住他的情绪,终于,他缓慢地开口:“骆衍,实话说,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应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的。”

喜欢,也会是,乱七八糟的问题吗?

这个定义让骆衍眨了眨下眼睛,停在了原地。

时空被无情压缩,氧气成了珍贵的消耗品。

偌大的图书馆角落,两个人明明挨得这样紧,却如同在他们之间硬生生挤了层隔音玻璃。

气氛在向冰点进发。

就在沈时雨后悔话说重的前一秒,一直关注着这边战况的江从聿走了出来,他自然地顶了顶骆衍的肩膀,解围:“阿衍,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津江市大学生联赛了,你不是今天下午还说和我一起练的么?”

骆衍语调平直又游离地“嗯”了声,目光执拗地盯着沈时雨。

沈时雨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轻轻道:“去忙吧。”

时间之神柯罗诺斯恢复了这块方寸之地的秩序,沈时雨却不能恢复到原来的平静专注。

他心里乱糟糟的,忘不掉骆衍怔愣的眼神。

一个人的心脏有多坚强,才能承受多次这样不讲道理的拒绝。

沈时雨理性的城堡摇摇欲坠,眼睛却能深刻地看清他松口后和骆衍面临的深渊。

连冯述这种浪荡的纨绔公子都知道搞男人只能私下来、上不得台面,更何况骆衍家世煊赫、是骆家几代单传的继承人呢?.

那天之后,骆衍的确收敛了许多。

或许是图书馆的劝说争执有了效果,又或者是高校联赛在即、骆衍之前落下的功课太多,总之,他的确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晚和沈时雨待在图书馆,只是每天清晨挤在新闻学院的宿舍楼前“送”他上课,中午端着餐盘要坐在沈时雨旁边的椅子上聊天,以及,坚持不懈睡前发一条“晚安”。

这样慢慢脱敏也挺好。

沈时雨背着包,从教学楼中走出来,没见到熟悉的身影时暗暗这样想着。

深秋,天空高远,云层厚实时整个校园被染成疏离清冷的灰白色。

顺着教学楼交错种植的一些常青植物,沈时雨不知不觉错过通向校门口的捷径,绕道到了体育馆。

体育馆玻璃明净,映照出远山石色的对面建筑,再凑近些,便能将体育馆内的场景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过,体育馆内没有任何班级上课,所有的响动和声音都来自各个校队,特别是正对玻璃窗、位置在一楼占据三个场的校篮球队。

沈时雨一眼看见了骆衍。

江大篮球队烟雨粉白的队服穿在别人身上显得灰扑扑的,但却很衬骆衍。他身量高大却不壮实,精悍劲瘦的倒三角身材是名副其实的衣架子,再加上他浅小麦色的皮肤和意气风发的气质,不需要驻足,只需一瞥,就知道“江大校草”四个字的含金量。

篮球是对抗性极强的运动,骆衍单手控球,视线如同野兽般巡回在赛场,停留在原地时他极具威压,一旦动作又如雷霆。

沈时雨沉浸半晌,才在骆衍掀衣服擦汗的动作中回神。

他心下懊恼,趁着没人注意场外,迅速绕道坐公交离开了学校.

晚上,夏薇和夏清圆吃饭时听见门口动静,一抬头看见沈时雨出现在玄关时,都是疑惑。

夏薇习惯了沈时雨陪两周骆衍回一次家的频率,下意识问:“时雨,这周你不陪小骆在学校吗?”

沈时雨换衣服的手微不可查一停,随后不动声色接上:“不用了。”

他向妈妈和妹妹笑笑:“骆衍的眼睛好了,所以我就不用看护他了。”

夏薇眼睛微微弯起,温柔地感叹:“这是件好事。”

她思忖着什么,片刻,问儿子:“你吃饭了吗?”

夏薇太了解儿子,一见沈时雨不答话,就明白他回家的想法也不过是临时起意,肯定什么都没吃,她不含责备地剜了儿子一眼:“我也不知道你学校是不是乱应付饭的。年轻人就是不好好注意身体”

一边说着,一边到厨房去添饭。

沈时雨的目光透过厨房与餐厅之间阻隔的毛玻璃,怔愣地看着夏薇不似年轻时挺拔苗条的背影,好半晌,纠结又酸涩地收回了视线。

妈妈是很传统的女性,要知道他现在困扰心绪的事情,大概会很失望吧。

“哥,我发现了你一个秘密。”

清泠泠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朵边上,沈时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看着满脸好奇、笑盈盈的夏清圆一脸疑惑:“什么?”

夏清圆拄着下巴,苍白的巴掌脸上一双眼睛乌黑明亮:“你刚刚的表情就像是要找个地方躲躲,帮你做某个决定似的。”

她唇角欢快地扬起,仿佛柯南看到了结局:“哥,你和女朋友闹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