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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节日,只随心意。

沈时雨驻足片刻,挑选了一束粉红色的满天星,结账出来后,又到旁边的蛋糕店,买了个小蛋糕。

回到家,夏薇正伏在客厅里写教案。

沈时雨家不大,因为有他这个男孩的缘故,夏薇把书房改成了卧室,所以家里三个人有什么工作,一般都在客厅或者卧室的书桌上完成。

夏薇听见开门声,抬头一眼瞧见挺拔帅气的儿子抱着一捧鲜花。

她温柔地笑着,抬手把垂落在颊侧的一缕头发挽在耳后站起身:“怎么买花了?”

“想买了。”沈时雨略微弯腰,贴了贴夏薇,“花好看,适合妈妈。“

“贫嘴,”夏薇接过沈时雨手里的花,低眸拨了拨满天星小簇绽放的花瓣,仰头,“谢谢儿子。”

她把花小心地从彩纸包装中拿了出来,插到客厅角落玻璃桌上的花瓶里,一边仔细地调整花束的方向,一边掠了眼南面的卧室:“清圆在屋里做试卷,你把她叫出来吧。”

“不用,让她先做作业。”

夏清圆今年高三,课业繁重,沈时雨一直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好在去年全津江市模考,她的成绩对打津大附中前百分之零点几的学生,津江五中因此把她当做宝,免了她两节晚自习。

沈时雨正和夏薇说着话,夏清圆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妈妈,是我哥回来了?”

夏薇挑眉,冲着卧室喊:“你不是戴着耳机做试卷吗?怎么耳朵还这么灵。”

卧室门打开,夏清圆弯着眼睛、张着胳膊走了出来:“确实没听见,那是我和我哥心有灵犀。”

夏薇不和这个小机灵鬼争辩,她指指厨房:“正好,今天早点吃饭。”

夏薇已经买好菜剁好了饺子馅,这会儿就差擀面皮和包了。

包饺子是一项家庭活动,沈时雨和夏清圆十分自觉地去洗手,临把手打湿,沈时雨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把铃声开到了最大。

夏清圆明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夏薇把案板拿出来放在餐厅,一家三口坐在餐桌的三条边上一边有条不紊干活一边闲聊,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沈时雨身上。

“时雨,最近学校的活忙不忙,累不累?”

沈时雨捏着饺子摇摇头。

学校的课程每年都差不多多,无非是某天多了一节大课某天减了一节大课,而且今年因为照顾骆衍的工资很高,他还少做了家教的兼职。

说起这个,沈时雨的目光下意识瞥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骆衍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他怎么没有给他打电话?

沈时雨平静的心湖又泛起波澜,他时不时向手机扫一眼,在不知道看过第几次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他拿过放在餐桌旁的毛巾匆匆擦了一下手:“妈,我先去接个电话。”

沈时雨走进卧室,立刻点了接听,骆衍慵懒散漫的声音瞬间就传入他耳朵。

“学长,做检查眼睛好疼啊~”

“是有什么问题吗?”沈时雨心吊在了嗓子眼上,说话比平日急了几分。

骆衍感知到,笑得更开心了:“没有,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要多休息。”

“不过眼睛怎么休息啊,我一天到晚闭着也很奇怪”

沈时雨松了口气:“医生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实在不行不要戴眼镜了,继续用医用敷料。”

“不行,那太丑了。”骆衍十分郑重道,“我现在有重要的人生目标,需要时刻保持形象。”

沈时雨笑着摇摇头,骆衍未免对自己的形象太不自信,就算他全身披着麻袋、白纱遮挡着眼睛,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有一丝一毫的不好看。

不过这样容易让他自恋的话,还是不要说给他听比较好。

骆衍叽叽咕咕几句,又问沈时雨回不回清河云溪,沈时雨说不回去,他马上变脸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

沈时雨觉得他就像小时候邻居家养的小狗,不能出去玩立刻耷拉着嘴筒子。

“你至于吗?”

“至于,”骆衍说话逐渐“气若游丝”,“学长,我现在已经有了沈时雨分离焦虑症,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你懂不懂?”

沈时雨道:“不懂。”

骆衍:“你没有心。”

骆衍又零零散散、叽叽咕咕说了许多逗趣的话,沈时雨以往最珍惜时间,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耐心地听一个人接连不断说废话,甚至觉得轻松愉快。

直到挂了电话,沈时雨还在惊讶自己的变化。

他握着手机发愣,被突然敲门的声音打断。

夏清圆打开一条门缝,挤进来半个身体。她压低声音:“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沈时雨:“?”

“就刚刚啊,我都听到了,你用很柔和很腻歪的语气哄她,还说你明天就回去了。”

沈时雨瞪着眼睛,他刚刚,是在哄骆衍吗?

夏清圆反复确认,在知道沈时雨没有交女朋友后脸暗淡下来。

“哥,我知道你现在为了家里很忙,但我和妈妈其实都希望你能舒服些、多为自己考虑点。”

“所以你要快快交女朋友,交那种像是棉花糖一样黏乎乎甜甜的小女朋友。”

沈时雨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不愧是想要走文学之路的女孩,心思如同春日细雨一般温暖敏感,只是,沈时雨揉了揉夏清圆的头发,笑道:“你和妈妈多想了,我没有不舒服。”

他顿了一下,承诺道:“另外,如果有人走进我心里,哥哥会勇敢的。”.

另一边,骆衍捧着手机还在回味。

同样是打电话,为什么学长的声音就那么好听,而管家周叔的声音就像是砂纸磨玻璃?

纪楹斜睨了一眼走神的儿子:“电话打完了?”

“你这个小崽子,眼睛能看见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给妈妈爸爸说一声,找死啊!”

骆衍揉着被纪楹戳了两下的脑门:“看看,这就是女人,今早我还是宝宝现在就成了兔崽子。”

“那你活该。还玩手机,整晚玩手机,”纪楹气得把骆衍手里的手机拍到座椅上,“你为什么不给时雨说实话?”

骆衍自然是因为意外看见沈时雨的裸‖体,怕沈时雨害羞,但这话没法给他妈说。

他停了一下,面不改色胡拉乱扯:“要是学长知道我眼睛看见了,凭他优秀的品性,一定要辞职的。我还需要学长照顾。所以妈你也不能乱说。”

纪楹重重剜了骆衍一眼,勉强同意。

过了五分钟,她又想起儿子眼睛刚好,就玩手机的事情。“真是要命,你能不能多向时雨学一学,问问他什么叫自控?”

“也就是时雨有自己的事情,要不然我都想雇他二十四小时管着你了。”

“你真想让他管着我?”骆衍道,“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他眉眼里压不住笑意,一字一句:“妈,要不你让他也当你儿子吧。”

纪楹:“”

她正要说什么,骆衍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来了句等等。

他利索地拿起手机戳进某软件,私信界面弹出【禁止熬夜(flag死也不倒版)】的回复:

不是吧有钱哥,48小时不到,你这就弯了???

第28章 原来无明天 “学长,您能帮我把这封情……

弯了的过程, 说来话长。

只是骆衍被医生嘱咐过,他的眼睛现在每天只能看半小时的手机,时间宝贵, 不能浪费, 所以他直白又简洁:

嗯, 弯了。我现在想追求他。

【禁止熬夜(flag死也不倒版)】在网线另一端保持了长达三分钟的静默, 随后发了一个“汤姆猫打扰了”的表情包, 言辞之谨慎、行为之龟缩, 呼之欲出:

「有钱哥,那个,现在的问题不是你追不追他的问题, 而是,人家是不是也是弯的问题, 叭?」

骆衍:“”

「还有这种问题?」

“禁止熬夜”傻眼了。

不愧是男人, 自信和自恋都是登峰造极。亏她还以为有钱哥是个坦荡又倔强的直男gay。

“禁止熬夜”在屏幕后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恨恨锤了两秒键盘, 语气都生硬起来。

「亲, 要的呢。」

「这么自信也是需要本钱的, 比如你长相帅否、高否、年龄大否、有钱否,之前有没有谈恋爱,是不是处男,功能健不健全」

骆衍不知道同‖性恋市场有这么多规矩。但作为学生,自然要认真回答老师的话。

他飞快打字:

「长相我觉得不错, 身高189, 年龄21,有钱,没谈过, 是处男。」

功能问题比较私密,骆衍不想回答。

“禁止熬夜”看到第一句话心里就呵呵哒:果然,这世界没有自认为平平无奇的男人。

但紧跟着,骆衍找到了一张自己小学生时的照片,连同随便一张卡的余额也发了出去,直接把“禁止熬夜”弄沉默了。

骆衍认真脸jpg:你觉得,我有本钱么?

【禁止熬夜】:

好家伙。

她把那张人类幼崽的照片翻来覆去看,恨不得盯出个洞来,我去,真他爹帅,是那种一眼能想象出他未来得帅成什么样的帅。

而且这银行卡余额她揉了揉眼睛,上面的零也未免太多。

【禁止熬夜】心在滴血,有钱哥竟然从未自恋过,看着他朴实的回答,她甚至觉得有钱哥过于谦虚。

玛德,为什么优质的男人都弯了。

再这样下去,人类必须要强迫男人生孩子了!!!

【禁止熬夜】一顿天马行空后,终于在有钱哥一句“人呢”中回神过来,她偷偷在心里为自己的固有思想道歉,回归理智重新整理了思路,开始认真回复。

「有钱帅哥,我看的出来你真的无论男女,在哪个相亲市场都是独领风骚、独占鳌头独霸天下的存在了。不过,就从我的思想上来说,正因为如此,你要追求一个男生才应该更加慎重。」

「你掰弯一个直男后后悔了,你有本钱往回走,但对方还行吗?」

「如果对方家庭是很严肃的高知家庭,对方对情感又是从一而终的,面对同‖性恋除去爱情和责任之外没有任何保障这种情况,你让他怎么办?」

「掰弯一个人,是要负责的。」

【禁止熬夜】说了一大堆,最后叹口气:

「诶呀,反正有好多原因,我说不出来,你可以看看我偶像的视频。」

「偶像好帅.MP4」

骆衍:“”

他不想看视频,他想静静。

【禁止熬夜】也约摸出有钱哥现在很emo,所以换了个方向叫他慎重。

「而且,性向这个东西,有时候它也没有办法。你虽然是深柜,但总有人是恐同直男,万一人家害怕你呢?」

「看大哥你的IP和你之前说你的信息,我冒昧猜猜,你是津江市大学城的吧,那你知道江大的沈时雨吗?」

骆衍沉寂的心又跳动起来了。

「say。」

「沈时雨大一参加完津江市高校辩论赛后,直接出名,江大说他是江大表白墙墙草都有点客气了,他那段时间简直是十一所高校表白墙日经,女孩们含蓄点还好,那群gay子简直恐怖如斯。」

「就我知道的,有问他能不能谈恋爱的,沈时雨拒绝后又问能不能419、所有费用对方全包的;有小零深夜给他发裸照、说各种骚话的;还有体院那些黑皮大学生,一个个魁梧成那样,做了大半辈子1了,临了愿意为爱做零的」

「所以,沈时雨大一很长一段时间微信签名都是:不谈恋爱,直男。」

直男。

学长是板上钉钉的直男。

骆衍觉得跟了他二十年的“直男”二字,此时此刻,犹如回旋镖,正正好好扎在他心上。

【禁止熬夜】再说什么,他已经连贯不起来了。

只是隐约记得,她说“你要是因为一场春‖梦弯了,有没有可能你不是遇到了爱情,而是你变成了色‖胚”以及那句坚定有力地总结陈词“我绝对不建议直掰弯”

柏油马路旁高大茂盛的槐树飞快向后移动,隔着车窗,形成青绿色的平行线。

骆衍头向后仰着抵着靠枕,消化刚刚得到的知识。

纪楹无数次看向儿子,亲眼见证了他一开始兴奋急切地和手机对面的人聊天,慢慢变得安静,最后心如死灰。

她忍不住笑出来:“宝宝,你怎么了?”

骆衍有气无力:“我失恋了。”

“那个,不好意思,你恋过吗?”

骆衍:“”

他翻了个身,给没有同理心的妈妈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倔强低语:“我暗恋不行么。”

车载音乐恰逢其时播放《罗密欧与祝英台》中的插曲《原来无明天》,低婉的粤语腔调自带错过与伤感,往日的回忆全部变成结局茫然,骆衍出神地盯着窗外,原来,比直男变弯更遗憾的是,变弯后的他喜欢上了直男。

【禁止熬夜】有句话说的很对,他这样的人,天然就得到了很多,自然而然,就会把喜欢的人和事圈定在自己的领地。骆衍感觉得到,他对沈时雨的占有欲随着他们两人的亲近,如同巨壑难填。

而克制自己想要掰弯沈时雨的方法,竟然是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

骆衍的理智教他做一个正直的好朋友。

所以晚上,沈时雨打电话过来关心完他的眼睛时,他第一次没有遵从早已弯成蚊香的本心和沈时雨闲聊。

他声音喑哑:“学长,有事,我先挂了。”

·

沈时雨很难形容这种感觉,特别是第三次被骆衍告知不用去金融楼接他时。

明明两天前还像是只粘人热烈的大型犬,嘴里胡言乱语说患了什么“沈时雨分离焦虑症”,可转头,所有行为的意向都指向与他保持距离。

沈时雨忍不住冷笑。

本来他们也没有什么类似朋友的近距离关系。广播站,他是骆衍的前部长;生活上,骆衍算是他的甲方。

公事公办,泾渭分明,自然再好不过。

沈时雨熄屏手机,顺手把手机扔到背包里,一个人吃完饭后直接去了图书馆。

今天《新闻采访与写作》课的教授讲了很多需要理论实操结合的内容,他计划把上周发生的国际大事或者国内大事做个总结,写一篇周报出来。

沈时雨把平板移到手边,右手在备忘录上写框架,左手翻着摘选好的内容,只是重新审查过程中,那些挑选好的事情,看起来都多多少少不符合框架的基调。

沈时雨停下笔,思维像是早晨八点的十字路口,充斥着嘈杂、拥挤、人来人往的虚影,独独没有一条顺畅的灵感。他把原先的框架用黑色签字笔重重划掉。

重写。

沈时雨攥紧笔。

落笔时,忽然一顿,想到前段时间。

骆衍眼睛看不见但他每天装作很爱学习的样子,非要拿一本书陪读。这间自习室里的书大部分“奇形怪状”,他有时拿着《请至少爱上一个像男人的男人》,有时拿着《男人都是智障》,往来的同学们盯着他看,他全然不觉,时不时还要郑重点评“学长,好书啊,我收获很大”。

沈时雨想到这,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骆衍的耳朵像是小狗一样敏锐,有时候他学烦躁了,骆衍下一秒就能感知到,然后凑过来摁住他的书本不让他看,还会说一些逗趣的骚‖话?

沈时雨抬手摁了摁眉心。

这世界上,除了意志力,最有力量的东西莫过于习惯。

过去的两年时间里,他习惯踽踽独行,图书馆的安静、夜晚校园的路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事物,没想到不过短短一月,他做作业卡顿时,竟然想到的是骆衍。

沈时雨深深吸了口气,拿起资料穿过层层遮挡的书架,到图书馆外圈的走廊。

风从打开的窗口安安静静地吹,初秋的凉爽与走廊的闷热冲撞抵消,连同他情绪上的奇异一同消解。

他站在风口,总算把心静了下来。

一个小时悄然而逝,沈时雨终于写完了周报。

他回过头,放在走廊椅子上的资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散一地。

他正要过去,一位高挑的、留着长卷发的同学率先弯腰捡拾起来,她看见他,扬起明媚的笑容:“学长,你好呀!”

沈时雨走上前,谢谢两个字还没出口,女同学已经把资料塞到他怀里。

她停顿两秒,随后又递给他一个信封。

信封封面是粉红色背景的江大情人路,阳光明媚、微风吹拂,青翠繁茂的水杉林仿佛在封皮上轻轻摇晃、如同走在树下情侣们荡漾的心。

沈时雨抬眸,眼神流露出询问的含义。

女生脸上隐含着欣喜和羞涩,她说话大大方方:“学长,您能帮我把这封情书交给骆衍吗?”

第29章 金刚芭比林黛玉 骆衍他、真的很特别。

机缘巧合, 这四个字大概是顶级的玄妙。

以往沈时雨时时和骆衍在一起待着,学校里的男生女生只敢在告白墙上诉说爱慕,如今骆衍不跟着他了, 他倒是在两天内收到了递给骆衍的五封情书。

沈时雨安静两秒, 认真问面前的女生:“你怎么会想到把送给骆衍的情书交给我?”

女生耸耸肩, 表情无奈:“骆衍以前不收情书的。不过听金融系的人说, 骆衍和学长关系最好, 学长送的东西他就会收, 所以我想试试。”

“拜托了,学长。”

沈时雨扶额。

关于他和骆衍的关系,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传言。

不过只是简单地给骆衍转交情书, 应该不算是对他的冒犯吧。

沈时雨敛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白纤长的手指把薄薄的纸张来回翻面。

再攒两封吧。

明天去金融楼接骆衍的时候, 一并给他。

沈时雨点点头,答应下来:“好。”

·

晚上, 陪江从聿自习回来的柯航一进门, 先被在黑暗里枯坐的骆衍吓了一跳。

“喵的!不开灯你想暗算谁!”

柯航一把把宿舍的顶灯打开, 骂骂咧咧还没开始就先噎在了唇舌里。

骆衍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很一般,他一向吊儿郎当贱兮兮的帅脸上,此刻满是沧桑,从眼睛到下巴,全部透露了“红尘看破、有事烧香”。

柯航怂了:“不、不是阿衍, 这两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骆衍掀了掀眼皮, 又缓慢地别过脸,麻木道:“失恋了。”

柯航:“”

就特么离谱。虽然现在普信男横行天下,但柯航敢朴素诚实把手摁在《圣经》上发誓, 骆衍绝对不存在这种问题。

他翻了个白眼,官方盖戳:“失个毛线,请记住你‘三初’的身份,初恋、初吻、初夜都牢牢坚守的宝藏处男!”

骆衍咬牙:“我只是——”

“懂。”柯航点点头,“你只是一个人经历着暗恋的兵荒马乱。”

骆衍本来打算要骂的,只是,柯航这个玩意儿竟然说对了。

他张了张嘴,又缩了回去:“你知道就好。”

柯航见兄弟真一副落寞样子,和江从聿对视一眼,揽住骆衍的肩膀。

“好了阿衍,不逗你了,你不就是和沈学长吵架了么,多大点事。”

骆衍:“什么?”

“要不然你为什么莫名其妙疏远学长啊?”

骆衍眨着眼睛,半晌反应过来,他远离沈时雨只是怕万一忍不住想把沈时雨掰弯了,但这种远离来的莫名其妙,落在学长眼里,说不定就是他三分钟热度、把和学长的友谊当做想断就断的普通关系。

冷暴力最伤人心,更何况沈时雨、他本来就把自己的情绪裹在坚韧又谨慎的冰墙里,是生病都不肯依赖旁人的人。

骆衍觉得自己的脑子抽了才这么损。

柯航还在一旁叽叽咕咕:“你们有什么误会还是早点说比较好,新闻专业本来压力就大。我和从聿今天从图书馆出去买咖啡时,看见学长在风口下学习,啧啧,连学长这种学神都觉得知识已经枯燥到需要吹风才能保持清醒了。”

明明是学长对自己要求高。

骆衍心里反驳一句,两秒后回神过来,等等,学长在哪里学习?

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虽然这才初秋,但北方昼夜温差大,沈时雨身体一般,不会去迎风的位置待着的。

他没有感冒吧?

骆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毫不犹豫,给沈时雨打了电话。

沈时雨的嗓子果然哑了。

虽然他控制着不让人发现,但骆衍还是分辨出与平日清越声线不同的细微处。

“学长,我去给你送药。”

骆衍撂下这句话,就从他柜子里端出了小药箱。

他拿出枇杷露,正准备往外走,柯航拦住了他:“不是,你眼睛不好使怎么去21栋?”

骆衍的眼睛如今能看见,但清晰程度全看运气,至于晚上没有光的地方,则和重度夜盲症没有区别。

更何况在柯航的眼里,他的确是个盲人。

江从聿看破不说破地瞥了一眼骆衍,又看向已经穿好外套热心肠的柯航:“阿衍,我们三个一起走吧。”

短暂的几百米的路程,骆衍已经想明白了。

他喜欢学长,自然是要对学长好。至于掰弯这件事,只要他不说他弯了,学长不往这边想不就行了。

他一身轻松、急匆匆往21栋楼走,拐过一条路后,蓦然看到昏黄路灯下沈时雨孤独的身影。

山坡上樱花林的树叶早就全部掉光了,如今光秃秃的枝桠上停靠了清冷的月亮,空旷暗沉的天幕里,沈时雨安静朦胧成一个小点。

骆衍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时隔两天,学长好像比之前单薄寂寥了些许。

“学长——”

沈时雨抬起头。

江从聿很有分寸地停在了原地,顺便拽住了想要听八卦的柯航。

柯航抻着脖子,一边扒拉江从聿一边往前够,终于不负众望听到了骆衍的第一句话。

“学长,对不起,这两天我做错事情了。”

柯航震惊到眼睛都能弹射出去。

这可是骆衍!看着慵懒散漫好说话,实际上心高气傲地跟什么似的。

与柯航心情别无二致的是沈时雨。

他愣愣站在原地,抬眸看向面前高大挺拔的男生,对方长相极其英俊,即便是耷拉着眉眼,也自带耀人锐利的锋芒。

“你——”

骆衍仿佛生长出飞机耳,趴地更低了。他不好意思地抬手蹭蹭鼻尖:“学长,这两天我不是故意不搭理你,我只是、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现在想明白了?”

骆衍轻轻“嗯”了一声。

沈时雨说不清楚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烦闷,只是听到答案时,就好像,他心底的那片雾霾也悄然散开了。

他压了压嗓子,淡声道:“我知道了。”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一句:“这种小事,以后打电话说就行,没必要跑过来一趟。”

骆衍听着沈时雨的话,如梦初醒,他忙忙把自己手里的枇杷露递给沈时雨:“学长,我是来送药的。”

“你今天吹风是不是着凉了,那会儿电话里,我听着你的声音不对。”

沈时雨这次是真的惊讶。

刚刚打电话时,他们宿舍的同学正在打游戏,声音嘈杂他并没有听真切骆衍的最后一句话,只是隐隐约约知道骆衍让他下楼。

他从未想过,骆衍会隔着四栋楼几百米的距离,大晚上跑来给他送药,而且,他的声音变化并不明显,就连一直住在一起的舍友都没察觉。

骆衍的声音絮絮叨叨在耳边,他不仅说什么药治疗嗓子疼咳嗽,连同吃什么饭喝什么水都做了补充,姿态认真专业像是进修过相关课程的小老师。

沈时雨定定看着,忽然想揉揉骆衍硬挺的头发。

骆衍他、真的很特别。

像冬日里温和的暖阳,也像是夏日那道撕开夜幕的闪电。

某一刻,沈时雨听见了轰鸣.

第二天,沈时雨像往日一样,去金融楼接骆衍。

平日他们两人住在清河云溪,沈时雨会早起做饭,如今在学校住着,他就得定好闹钟,比平日提前二十五分钟出门带骆衍去餐厅。

骆衍和柯航他们道过别,丝毫不在意柯航“有了媳妇忘了爹”的眼神控诉,背着书包就坐上了他心爱的、可以“扶着”沈时雨腰的薄荷绿色女士自行车后座。

到了餐厅,沈时雨端来早餐,骆衍从他一向空荡荡的书包里拿出一个餐盒,朝沈时雨面前推了推。

“学长,冰糖雪梨汤,我今早提前点的外卖。”

沈时雨垂眸向餐桌上密封好的保温罐,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他照顾骆衍,还是骆衍在照顾他。

“骆衍,你不用这样的,我没什么事。”

“怎么会没事呢?”骆衍坚决摇头,“你一感冒就嗓子疼,又不向广播站请假,再录上几篇稿子,嗓子就会更严重,就会发烧,就会团吧团吧在办公室里难受”

沈时雨挑眉,骆衍在形容他吗?

怎么感觉他在说一个容易破碎的瓷娃娃。

沈时雨敛眸轻笑着摇摇头,距离他上一次被当做需要照顾的孩子,已经太过久远。

“知道了。”他低声说道。

骆衍满意地松了口气。

沈时雨打开冰糖雪梨汤的包装,拿过骆衍的碗,给他倒了一半:“你也喝,秋天容易着凉。”

骆衍心里甜兮兮的。

嘿嘿,看看学长多关心他。

他当即端起碗喝了一口,紧跟着,眉头不由一蹙。

“怎么了?”

骆衍放下碗,评价:“这汤有些一般,还不如我做的呢。”

简直配不上学长!

沈时雨倒不觉得。

他安抚了骆衍几句,又答应骆衍夸下海口以后给他煲汤的承诺,餐桌上才慢慢恢复安静。

沈时雨搅了搅冰糖雪梨汤,晶莹的雪梨片在碗底悠悠晃荡,他脑海中闪过一件事,随后放下了汤匙。

“骆衍,今天下午我送你回宿舍,你和柯航他们一起吃饭吧。”

骆衍正兴奋着,闻言手里的动作一停:“为什么?我不要。”

“蒋川数据上有问题,我晚上帮他看看。”

蒋川。晚上。

骆衍如同触发关键词,《高冷学神和他的蠢萌学弟》以及没有他高没有他帅没有他身材好的蒋川的形象直接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真是的,他都开始死守男德和界限了,蒋川这厮大晚上找学长是不是有点太不见外了。

他十分警惕,并且排外:“不要。”

“大晚上的你们两个人出去也不安全,他这个点邀请你简直没有道德、其心可诛。”

沈时雨被骆衍耍无赖般的姿态逗笑了。

他向前略倾斜身体,折中道:“两个人不安全,三个人总可以,要不我带着你。”

骆衍张口就来:“不行,三个人的爱情太拥挤!”

沈时雨:“”

他余光处都是附近同学准备吃瓜的兴奋表情,他扶了扶额纠正:“没有爱情。”

空气一时间凝结,就在沈时雨以为这一部分已经翻页时,骆衍突然蹙起了眉。

他本就生得眉目如画,一低垂着眼睛,活脱脱男版金刚芭比林黛玉。

“学长,你能不能别和蒋川一起吃饭。”(嘤嘤,咬手帕)

“我眼睛看不见,柯航和江从聿打游戏又孤立我,要是连你都不陪我,我孤孤单单的那得多可怜啊~~~”(45度角仰望天空,伤心擦泪)

沈时雨猝不及防。

“”

服了。

碰着演员了。

第30章 听话 骆衍他都要碎了!

时隔两周, 没想到“演员”重出江湖。

沈时雨从容镇定的脸上出现一丝丝皲裂,他还没来得及打断骆衍即兴的表演,该配合他演出的同学们已经入戏, 他们目光灼灼, 表情各异写满精彩:

卧槽、吃到瓜了。

江大的校草、大学生标兵的骆衍在宿舍过得竟然这么凄惨?

美强惨本尊, 柯航他们怎么舍得啊?

学长, 你一定要答应他小小的请求!蒋川算什么, 骆衍他都要碎了!

沈时雨:“”

人生总是如此抓马, 还是只有现在?

他一把摁住骆衍还在小可怜对手指的手,闭了闭眼睛,艰难道:“别特么演了。”

“下午我和你一起, 总行了吧。”

·

蒋川素材数据的问题不是非要沈时雨去现场才能解决,所以沈时雨答应骆衍晚上和他一起出去吃饭后, 抽时间以电子文档的方式, 给蒋川做完了批注。

下午六点,沈时雨和骆衍准时待在了学校停车场。

彼时阳光明媚、空气清澈, 骆衍在茂密的树荫下懒懒伸腰, 他眯着眼睛, 穿着浅色半袖和短裤的身体自然伸长,精悍漂亮的线条露出,整个人像是非洲大草原上吃饱喝足、矫健又慵懒的雄狮。

沈时雨侧眸看着他脸上满足的神情,不自觉地,内心涌现一种惬意的平静。

半个小时后, 沈时雨意识到他平静早了。

骆衍带他去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餐厅, 整体装修如同韩剧中的极富浪漫色彩的土耳其小镇,粉白与浅蓝的花廊直通内部,上面挂着一张张或是含蓄或是开放的

亲||吻照片?!

沈时雨视线一掠, 好巧不巧,竟然停在夹在众多男女情侣中一对亲吻到火热、上半身全然贴在一起的男同性伴侣上。

沈时雨撇过头:“”

他面上保持着良好的修养,内心已经奔腾过一万头羊驼。他侧眸向站在自己身旁正在报朋友名字的骆衍,由衷疑惑:

这人究竟知不知道“情侣餐厅”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显然,餐厅的服务生不在意这件事情。

他听到骆衍报出的一长串数字后,扬着职业的、热情的笑容:“原来是小秦总的朋友,骆公子,您和您男朋友这边请。”

沈时雨被“男朋友”三个字烫着耳朵,他扶着骆衍的胳膊,稍许地落后服务生一步,压低声音:“骆衍,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骆衍也有些尴尬。

虽然他的确想带沈时雨去所有情侣喜欢的地方打卡,但天地良心,这家餐厅纯粹是他在群里问津江市哪家餐厅好看又好吃、朋友给他推荐的。

骆衍无辜摊手:“有人给我说这家有最好的甜品和周边风景。”

沈时雨默默调整了两秒呼吸。

两人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二楼靠窗位置。

窗外,天幕彻底墨染,津江市华灯初上,暖橘色的光点布满大片大片的高楼,如同科幻电影中漫天星辰。隔着一道落地窗,餐厅内环境昏黄暧||昧,远处三角钢琴流淌出婉转轻灵的音乐。

服务生手中拿着点餐册,他瞥向骆衍的眼睛,手中动作一顿。

他怕冒犯到VIP客户。

沈时雨见状,语调自然道:“给我看吧。”

骆衍拄着下巴,听沈时雨翻页的声音,然而厚厚的册子翻完,对面的人始终不发一言。

“怎么了?”

“骆衍,你想吃什么?”

沈时雨的声线骆衍再熟悉不过,他甚至能读懂沈时雨语调起伏里的隐晦意。

所以,学长现在不是很开心。

骆衍吞咽一下,再说话时禁不住打了个结巴:“没、没有爱吃的吗?没事学长,我们换一家。”

换一家的规格,肯定还是如此。

沈时雨坐在骆衍对面,郑重的神情与轻快的周遭格格不入。

他知道他的想法很扫兴,只是,他和骆衍毕竟不一样。他存在于骆衍身边的意义是看顾他、耐心细致地负责他上课下课路途安全、如果需要在工作日完成他的起居饮食,而不是蹭着他进出津江市那些他消费不起的地方。

人均八千的餐厅,他该拿什么交换给骆衍?

“骆衍——”

“诶呦,”骆衍打断了沈时雨的话,他脸上的笑意坦荡又灿烂,莫名地,先让沈时雨心间沉甸甸的雾霾散了一半,“学长,你多挑点,待会儿我还要给我妈拍照打卡呢!”

沈时雨:“嗯?”

“上周复查,大夫说我的眼睛比之前恢复的好,我妈问我怎么突然有进步,我告诉她你在清河云溪按照大夫推荐的饮食给我做了两周的饭,我妈特别感动,非要让我带你吃点好的作为回报。”

骆衍挑眉:“学长你懂的,我最孝顺了~”

沈时雨凝结在胸口的顾虑彻底消散,或者说,他根本就忘记了刚刚纠结什么。

他的耳边只余下骆衍说他眼睛恢复的很好这件事。

沈时雨松了口气:“你的主治医生有没有说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看见?”

骆衍看见沈时雨关切的眼神,心下一软,几乎要和盘托出所有事。话到喉口,他又忍不住停留。

他想和学长多待一段时间。

“两个月以内吧。”骆衍别开视线,心虚地戳戳白瓷盘。

沈时雨放下心来。

过去一段时间,他经常会记起骆衍说的话,如果三个月之内他的眼睛不能看见再恢复就会很难,骆衍是天之骄子,沈时雨不能想象,失去眼睛他该有多难过。

好在,上天没有辜负他的勇敢无畏。

“学长,点餐吧,我都饿了。”

沈时雨重新拿起点餐册,他仔细盘了一遍骆衍不能吃的东西,下单了三个菜,骆衍随口问了服务生几句话,又添了两道菜和甜点。

“骆衍,点太多我们吃不完。”沈时雨咕哝道,“而且真的很贵。”

骆衍勾唇,从他的方向看,沈时雨抱怨菜品贵的模样,很像嫌弃猫粮难吃的“小公主”,他把那只猫养的很好,如果沈时雨愿意让他养着,他也能养很好。

骆衍心里惋惜归惋惜,沈时雨的话不能落在地上,他耸耸肩:“怕什么,吃不完打包,回去喂柯航。”

“柯航和江从聿今天估计就等我们这顿了。”

沈时雨知道骆衍是在宽慰他,无奈笑笑。

十几分钟后,服务生如同流水,鱼贯而入,把餐盘一一摆在骆衍和沈时雨面前,顺手的,领班把放在两人面前的红烛烛台点上了。

沈时雨看着跳动的火苗,一时无言:

两个大男人吃饭,又是西餐又是夜景还搭配红烛台是什么情况?

骆衍则十分可惜,这会儿要是再来两杯红酒,谁分得清是不是求婚现场。

沈时雨很想表达他拒绝的想法,考虑到可能是这个餐厅的主打仪式,默默闭上嘴。

他没有忘记骆衍的打卡任务,吃饭前先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照片。

餐厅的领班本来不想说话,毕竟能坐在二层靠窗位置的人,不需要通过拍照分享参与贴情侣墙活动获得优惠,但是她仔细打量过两位顾客的长相——

一个剑眉星目、洒脱张扬,另一个则如竹似月、活脱脱清冷美人相,这两人要是拍张照片放在一楼最醒目的地方,简直是流量时代的活字招牌。

领班抿了抿嘴唇,左手边的骆先生很显然是圈里的贵公子,但刚刚拍照的男生,身上可一件名牌都没有,而且从他们两人的相处里,俨然骆先生是更“听话”的那一个。

领班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这位先生,打扰一下,近期我们餐厅推出了一个情侣活动,只要拍一张情侣照片贴在我们楼下,就能有七折优惠。”

比旁人还多两折的优惠,应该够吸引人了吧。

七折,能省好几千块,沈时雨确实动心。

只是这家餐厅位于津江市人流量极大的地方,如果他和骆衍真的拍了情侣照片,到时候流传出去,骆衍以后怎么交女朋友啊。

沈时雨思忖一秒,摇摇头:“算了,我们不是情侣——”

与他话音同时落下,是骆衍兴奋的语调:“可以!”

他扭过头向沈时雨:“学长,七折诶。”

不是情侣。

但可以?

领班傻了。

她垂眸扫了一眼骆衍手腕上官方报价将近两百万的江诗丹顿传袭系列手表,万分感慨世道变化:

现在亿万富翁为了七折可真拼啊。

骆衍兴致勃勃:“动作有要求吗?”

“没有,”领班咽了咽口水,迟疑道,“我们会要求情侣两人尽可能亲密,比如楼下,大多数情侣都是亲吻什么的。只是”

只是你们连情侣都不是!

骆衍根本没听见领班的转折,满脑子都是酸水,别人都能亲吻,为什么他不可以!

沈时雨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小声强调:“骆衍,我们不是情侣。”

骆衍无所谓:“学长,我们虽然不是情侣,但这段时间朝夕相处,至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吧。好朋友之间亲密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况且我们又不接吻,我们可以贴脸什么的。”

骆衍转向领班的方向:“对吧,你们也不一定非要真情侣?”

领班:“”

她应该要看出点东西了。

“是的呢,所以两位先生要拍吗?绝对把你们拍的特别好看!”

骆衍很积极,沈时雨虽然觉得怪怪的,但在骆衍“最好的朋友”“他想留个纪念”的言辞下,彻底退让。

贴脸就贴脸吧,好朋友们都这样拍照。

沈时雨被洗脑成功,起身坐在了骆衍身边。

两个青年之间的距离已经很接近,领班已然达到她的目的,但她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人类都是贪心的,对于看见两个顶级神颜的颜控,更是如此。

领班只觉得眼前两个人像是磁铁的两极,本来应该亲密无间的吸在一起,但偏偏被一些看不见的东西阻挠了本该有的轨迹。

她“啧”了一声,摇摇头:“要不你们把脸彻底贴在一起吧。或者沈先生拿手在你们两颊那里隔开。”

沈时雨一向泰山崩不改色,这会儿哪怕骆衍干燥的气息再侵入他的领地、他再觉得怪异,都不会半途而废。

他沉声说了句好,随后抬手挡在了他和骆衍之间。

手背上是骆衍温热的脸颊,接触的瞬间,沈时雨竟然跑了神。

那些隐匿在皮肤下还没冒头的胡茬,像是小刺,直接触动在他的神经上。

“好,这样很好,不要动。”领班眉开眼笑,“一、二、三——”

快门摁下的瞬间,骆衍突然打了个喷嚏,他下意识扭头,在千分之一秒的时刻,沈时雨只觉得身体的血液都凝固了。

骆衍的嘴唇意外地贴合在他手指指节上——

犹如亲吻。